月光如水,洒在蜿蜒的田埂上。
苏绵那句“看你表现”随着晚风飘散,却像一道定身咒,让裴津宴愣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
他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追上了刚跑出去没多远的苏绵。
“苏绵!”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却没敢太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急切和求证:
“你刚才……说什么?”
苏绵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此刻的裴津宴,哪里还有半点京圈太子爷的从容与深沉?
他的呼吸有些乱,胸膛剧烈起伏。
那只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他在紧张。
在这个关乎他“生死判决”的时刻,他紧张得像个等待放榜的考生,甚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半年来的一幕幕,像电影胶片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她想起了即使被大鹅追得满地找牙,也不敢还手伤了动物的他。
想起了在寒冬腊月里,笨手笨脚地给她贴春联、包饺子的他。
想起了为了给她修路,顶着烈日铲沥青,晒脱了皮的他。
还有明明有着严重的洁癖,却毫不嫌弃连糊掉的面条都觉得香的他。
他把自己所有的傲骨都敲碎,揉进这红石镇的泥土里,只为了能在她身边,开出一朵“爱”的花。
苏绵的心早已软成了一滩水,但她不想让他赢得太容易。
毕竟以前被他欺负了那么久,总得收点利息回来。
“没听清?”
苏绵抬起头,故意板起脸,装作一副很难搞的样子。
她微微扬起下巴,小女生特有的傲娇与矜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灵动可爱:
“没听清就算了,好话不说第二遍。”
“别!”
裴津宴急了,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生怕她反悔:“我听清了!我都听清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重复着她刚才的话:
“你说……看我表现。”
“你说……有考察期。”
苏绵哼了一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
“你也知道是考察期啊?”
“裴先生,你要搞清楚。”
她双手背在身后,绕着他走了一圈,像个挑剔的小监工:
“追求者只是个实习岗位,是没有编制的。要是表现不好,或者让我不开心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开除。”
“而且……”
她停在他面前,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眼神狡黠:
“这个期限可能很长哦。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辈子……你受得了吗?”
裴津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她眼底的狡黠,她嘴角的笑意,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她同意了。
所谓的考察期,不过是她给他的台阶,是她对他过去所作所为的一点点小惩罚,也是两人之间独有的情趣。
“受得了。”
他声音沙哑,眼眶却红得发烫:
“别说是一辈子。”
“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你肯让我追,我就一直追下去。”
他再也控制不住体内那股沸腾的情绪。
“绵绵!”
裴津宴低吼一声,猛地伸出双臂,一把掐住了苏绵纤细的腰肢。
“啊!”
苏绵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离地。
整个人被裴津宴高高地举了起来,像举着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裴津宴!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苏绵吓得抱住他的头。
“不放!”
裴津宴仰着头,看着被他举在半空中的女孩,那张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我太高兴了!绵绵!我太高兴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抱着她在田埂上原地转起了圈。
“呼——呼——”
风在耳边呼啸,裙摆在空中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花。
“哈哈哈哈……”
裴津宴朗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晕眩感袭来,苏绵也被这种极致的快乐所感染。
她不再挣扎,而是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笑声中,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傻子……你个大傻子……”
她骂着,眼泪却笑了出来。
转了好几圈,裴津宴才停下来。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苏绵。”
裴津宴喘着气,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谢谢你。”
苏绵看着他,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眼角的笑纹。
“不用谢。”
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一阵风:
“好好表现吧,裴实习生。”
“要是表现得好……”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我就给你转正。”
裴津宴浑身一震,他想加深这个吻,苏绵却像条滑溜的鱼,从他怀里挣脱下来,转身就跑。
“回家啦!我要睡觉了!”
“等等我!”
裴津宴大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