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原本看热闹的村民们见没什么事了,也都三三两两地散去,只留下几句“苏大夫好福气”、“这男人真凶”的感叹。
诊所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
被打翻的药柜,碎裂的玻璃罐,还有撒得到处都是的珍贵药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混杂的中药味。
裴津宴在那堆碎片前,缓缓蹲了下来。
“别动。”
苏绵刚想过去帮忙,就被他头也不回地制止了:
“玻璃渣子多,别扎了手。”
他捡起一块较大的瓷片,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药粉归拢。
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极有耐心。
苏绵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斜地打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那件白衬衫贴在背上,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紧实有力的背部肌肉线条。
当他挡在她身前的时候,苏绵真的很怕。
她怕他像以前一样失控,怕他把人打残,怕他又变回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子,让事态变得无法收拾。
可是这次他没有。
他用冷静的头脑、强大的气场,甚至是文明的方式,完美地解决了这场危机。
既保护了她,维护了诊所的尊严,又没有让这双手再沾上一滴血。
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在愤怒的边缘勒马。
苏绵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正在替她一点点捡起心血的男人。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背影,不再是那个让她想逃离的阴影,而是一座……可以让她安心依靠的大山。
苏绵迈开步子,轻轻地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身后,然后慢慢地弯下腰,伸出双臂,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裴津宴正在捡玻璃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他的脊背瞬间绷紧。
“……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把手里的玻璃渣扔进垃圾桶,然后用干净的手背覆上苏绵环在他腰间的手:
“是不是吓到了?”
他以为她还在后怕。
“没有。”苏绵摇了摇头。
她把脸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轻轻蹭了蹭衬衫布料。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还留有的雪松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没吓到。”
苏绵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感慨:
“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像一个看着自家捣蛋鬼终于懂事了的老母亲,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裴津宴,你长大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裴津宴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顿住,他慢慢地转过身,那张刚刚还带着几分温情的俊脸,此刻……黑如锅底。
他低头,看着依旧抱着他腰,仰着小脸一脸欣慰的苏绵。
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危险的光芒。
“长、大、了?”
他咬着后槽牙,重复着这三个字。
这女人是在夸奖他?还是在侮辱他?
“苏绵。”
裴津宴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让她感受着自己滚烫的体温,还有那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
“你看清楚。”
他凑近她的唇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还有一丝被小看了的惩罚意味:
“我是你男人。”
“不是你儿子。”
“这种话,以后留着跟裴慕绵说。”
苏绵脸一红:“裴慕绵是谁?”
“啧。”
裴津宴看着她,眼神幽深:
“忘了?那是我们要生的女儿。”
“切~谁要和你生女儿啦!”
苏绵松开抱着他腰的手,匆忙往后院走去。
裴津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自言自语道:“嘿,你迟早得给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