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撕裂了京城上空的云层。
一架通体漆黑的私人直升机,像是一只展翅的钢铁黑鹰,压低了机身,沿着G4京港澳高速公路的上方,以惊人的速度低空掠过。
机舱内,裴津宴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戴降噪耳机,任由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冲击着他的耳膜。
巨大的噪音反而让他脑海里那些叫嚣着杀戮的声音,稍微安静了一些。
他身上的白衬衫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下巴上的血痕也没擦。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定位终端,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红点。
近了,还有五公里。
“裴总,地面部队已经就位。”
徐阳坐在副驾驶,通过耳麦大声汇报,声音在颤抖:
“交警那边已经协调好了,前方两公里处设有路障。那辆大巴插翅难逃!”
“嗯。”
裴津宴冷冷地应了一声。
他侧过头,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那条如细带般的高速公路。
车流如织,而在那滚滚车流中,有一辆红色的双层长途大巴,正像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拼命地向南行驶。
那是带走苏绵的车。
裴津宴看着那辆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跑?
你能跑到哪里去?
只要在这个地球上,只要还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苏绵……”
他在轰鸣声中低语,手指用力扣着窗框,指节泛白:
“抓到你之后,该怎么惩罚你呢?”
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把她关进那间全黑的地下室,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是打断她的腿,让她这辈子都只能依靠他,只能在他的怀里度过余生?
甚至……
用铁链把她锁在床上,让她没日没夜地哭,哭到再也不敢生出一丝逃跑的念头。
“别怪我。”
裴津宴的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是你逼我的。”
是你先背叛了我的信任,是你先撕碎了那个美好的梦。既然你不想要温柔,那就尝尝地狱的滋味。
“下降!”
裴津宴对着飞行员下令。
“轰——”
直升机猛地压低机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下方那辆正在疾驰的大巴车——
俯冲而去。
……
高速公路上。
那辆满载着去海南旅游大妈的长途大巴,正在快车道上飞驰。
突然一阵巨大的风压从头顶袭来,连带着整个庞大的车身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
车里的乘客惊恐地大叫。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前方的挡风玻璃上投下了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
他下意识地抬头。
“嗡——!!!”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几乎是贴着大巴的车顶在飞行。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刮得路边的树木东倒西歪,飞沙走石。
“卧槽!直升机?!”司机吓得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前方几百米处,几辆闪着警灯的特警防暴车横在了路中间,红蓝色的警灯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已经站在路障后,手里拿着破窗锤和防爆盾,严阵以待。
“停车!立刻停车!”
扩音器里传来严厉的警告声。
大巴司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一脚踩死了刹车。
“滋——!!!”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刹车痕,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庞大的大巴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几十米,最终在距离路障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车还没停稳。
直升机已经在旁边的空地上悬停降落。
“砰!”
舱门打开。
裴津宴甚至没等旋翼停转,就直接跳了下来。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一身的血腥气。他大步流星地冲向那辆大巴,身后的保镖立刻跟上,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开门!”
裴津宴走到车门前,用力拍打着玻璃,声音嘶哑暴戾。
车内的乘客们早就吓傻了。
一群去旅游的大妈看着窗外这个满身是血、像是恐怖分子一样的男人,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抢劫啊!”
“杀人啦!快报警!”
司机哆哆嗦嗦地按下了开门键。
“嗤——”
气压门缓缓打开。
裴津宴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上了车。
他站在驾驶座旁,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出口。那双赤红的眼睛,像是一把机关枪,瞬间扫射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第一排,没有。
第二排,没有。
他的目光急切而疯狂,在那些惊恐的面孔中搜寻着那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苏绵!”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响:
“出来!!”
“我知道你在车上!给我滚出来!”
没人回应。
只有大妈们瑟瑟发抖的哭声。
裴津宴推开挡路的司机,大步向车厢后部走去。
他把一个个试图躲在座位下的乘客揪起来,看清脸后又狠狠甩开。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随着他越走越深,心里的那股恐慌感却越来越重。
这辆车上一共就这么多人,一眼就能望到底。
可是……
那个身影呢?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