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以前苏绵只是住在这里的“客人”,或者是被娇养的“金丝雀”,那么现在,她终于有了身为“女主人”的自觉。
早晨八点,餐厅。
裴津宴坐在主位上,一边看着财经报纸,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手边的冰美式。
“啪。”
一只白嫩的小手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顺便把那杯加了冰块的咖啡挪到三尺开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杯冒着热气,颜色可疑的……红枣枸杞茶。
“裴先生。”
苏绵坐在他对面,板着一张俏脸,严肃得像是在查房的主治医生:
“我说了多少次了?早晨空腹不能喝冰的。您的胃本来就不好,再喝这种东西,是想胃出血吗?”
一旁的管家钟叔吓得眼皮一跳。
在这裴园里,还没人敢从少爷嘴里夺食,更别说是一大早触这位爷的霉头了。
然而裴津宴不仅没生气,反而放下了报纸,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敢管他的小姑娘。
“红枣茶?”
他挑了挑眉,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这是老头子才喝的东西。”
“那您就当提前养生了。”
苏绵寸步不让,甚至还把保温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必须喝完,不然今天的药膳加倍。”
裴津宴盯着她看了几秒。
随后,他勾起唇角,发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轻笑。
“行。”
他拿过保温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听你的。”
钟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活阎王吗?这分明就是个……妻管严啊!
……
这种“管束”,很快从餐桌蔓延到书房,甚至蔓延到裴津宴最在意的“烟酒”问题上。
下午,书房内。
裴津宴正在处理一份棘手的跨国纠纷案,眉头紧锁,心情烦躁。
他下意识地拉开抽屉,摸出一盒烟,想要抽出一支来提神。
刚把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摸打火机。
一只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
苏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直接从他嘴里把那支烟抽走了。
“没收。”
她摊开手掌,理直气壮地说道:
“把打火机也交出来。”
裴津宴靠向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苏绵,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是医生。”
苏绵把烟揉碎了扔进垃圾桶,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吸烟有害健康,而且烟味会影响安神香的效果。您要是想治好头疼,就得戒烟。”
她伸着手,那双杏眼执着地盯着他,大有“你不交我就不走”的架势。
裴津宴看着她这副管家婆的小模样,心里因为公事而起的躁郁,竟然奇迹般地散了。
有人管着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至少证明她在这个家里,不再把自己当外人了。
“给。”
裴津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昂贵的限量版Zippo打火机,放在她手心里。
顺便他还趁机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挠了一下:
“东西收缴了,是不是得给点补偿?”
苏绵脸一红,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拿着“赃物”跑了。
……
十分钟后,特助徐阳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汇报到一半,徐阳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的香烟,想要递给自家老板一支——
毕竟以前这个时候,裴总都是要抽烟解乏的。
“裴总,这烟张总送的,味道很醇……”
徐阳刚要把烟递过去,裴津宴却摆了摆手。
他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苏绵塞给他的替代品),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不抽了。”
裴津宴靠在真皮椅背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阳一愣:“啊?您……戒了?”
裴津宴撩起眼皮,看了徐阳一眼。
然后,他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是在叹气,但眉眼间流露出的炫耀和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没办法。”
他剥开棒棒糖的糖纸,将那颗粉红色的糖含进嘴里,含含糊糊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家里管得严。”
“那位小祖宗不让抽。”
徐阳:“……”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这哪里是在说管得严?
这分明是在秀恩爱!
是在赤裸裸地告诉全世界:老子有人管,老子乐意!
……
很快,关于“京圈活阎王被彻底驯化”的传闻不胫而走。
有人说在酒局上看到裴总把别人敬的酒换成了白开水,理由是“回去晚了老婆不让进门”。
有人说在拍卖会上看到裴总为了拍一套粉钻首饰,跟人竞价到天亮,只为了回去哄那位开心。
那个让人闻风丧胆、阴鸷暴戾的裴津宴,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宠妻狂魔”。
外界都在感叹苏绵手段高明,竟然能把这只疯狗驯得服服帖帖。
只有裴津宴自己知道,他不是被驯化了,他是甘之如饴。
只要能让她留在他身边,哪怕是让他把这一身的逆鳞都拔了,他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