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二楼回廊上,裴老爷子听着裴津宴那番狂妄至极的“豪门论”,气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涨成了骇人的猪肝色。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板上重重磕着,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逆子!你这个逆子!”
老爷子指着楼下的裴津宴,手指抖得像是在筛糠,声音嘶哑破碎:
“为了一个女人,你把祖宗的基业当儿戏!把裴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你……你是想气死我吗?!”
面对老爷子的雷霆震怒,和周围那一双双惊恐不安的眼睛。
裴津宴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他没有再去看那个暴跳如雷的老人。
缓缓放下高举着苏绵的那只手,但没有松开,他的五指滑入苏绵的指缝,与之十指紧扣。
“爷爷既然年纪大了,听不得实话,那我就换个方式说。”
裴津宴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冷冷地环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刚才叫嚣的亲戚,还是蠢蠢欲动的死士,亦或是满场看戏的宾客,全部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听好了。”
裴津宴沉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偌大的宴会厅上空:
“裴家的规矩,从来都不是死的。”
“以前,裴家姓裴。但从今天起……”
他举起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向着所有人,立下裴家新的铁律:
“在这京城,苏绵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是要把裴家改姓苏吗?!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句狂言,裴津宴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心惊肉跳:
“以后,只要她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得给我把头低着。”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满眼动容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纵容与宠溺:
“她想横着走,我就给她把路铲平。”
“她想杀人……”
裴津宴眯了眯眼,语气森然,却又带着诡异的温柔:
“我就给她递刀。”
这哪里是宠爱?这简直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你……你敢……”二楼的老爷子气得捂住了胸口,呼吸急促。
裴津宴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还在试图用“孝道”和“家规”压他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凉薄的冷笑。
“我有什么不敢的?”
“爷爷,时代变了。”
他冷冷地扫视着周围脸色惨白的裴家人,留下了今晚最后的判词:
“这就是我的规矩。”
“谁不服,憋着!”
“憋不住的……”
他眼底杀意毕现:
“可以去投胎。”
谁敢不服?
谁敢去触这个疯子的霉头?嫌命长吗?
“呃——!!!”
二楼的回廊上,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窒息的闷哼声。
众人惊恐地抬头。
只见刚才还站在那里怒骂“逆子”的裴老爷子,此刻突然面色发紫,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
他的那双鹰眼猛地瞪大,眼白上翻,瞳孔涣散。
“老、老爷子?!”
旁边的管家福伯惊恐地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哐当!”
那根龙头拐杖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楼下的地板上,摔成了两截。
紧接着,裴老爷子的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
“爸!!”
“老爷子!!”
二楼乱成了一锅粥,旁支的亲戚们尖叫着围了上去,场面瞬间失控。
“晕倒了!老爷子晕倒了!”
“快!快叫医生!家庭医生呢?!”
“不好了!老爷子抽搐了!好像是中风了!”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喜庆的寿宴瞬间变成兵荒马乱的急救现场。
裴津宴站在楼下,看着二楼的混乱,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虽然恨这个老头子,但他没想过今天要气死他。
“叫救护车。”裴津宴沉声对身后的徐阳吩咐,正准备迈步上楼查看。
但是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在所有人都还在惊慌失措,甚至有人因为害怕担责而不敢靠近的时候。
苏绵松开裴津宴的手,她提着那件染了红酒、有些沉重的裙摆,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冷静得可怕。
“让开!”
她对着那群只会哭嚎的废物亲戚厉声喝道,声音虽然软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专业威严:
“我是医生!”
“都给我让开!!”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