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嘲笑声像是一群苍蝇,嗡嗡作响。
宋宛青手里还捏着那块假惺惺的手帕,眼神里满是等待猎物屈服的快意。
一秒,两秒。
在满场的恶意注视下,苏绵缓缓直起了腰。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神色淡然地在湿透的裙摆上轻轻弹了弹。
“嗒。”
几颗饱满的酒珠被弹落在地,溅在宋宛青昂贵的高跟鞋边。
这一动作,优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
宋宛青的笑容僵了一下:“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的手帕?”
“是不太需要。”苏绵终于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看起来软糯好欺负的杏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澈如镜的冷光。
她直视着宋宛青,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透着一股能洞察人心的犀利。
“宋小姐。”
苏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这件衣服确实很贵,几十万。弄脏了是很可惜。”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是,衣服脏了可以洗,洗不掉可以换。哪怕真的赔不起……”
苏绵晃了晃手腕上那串象征着裴家半壁江山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我还可以给裴先生打欠条。我这一辈子很长,总归是还得起的。”
“呵,打欠条?”宋宛青轻嗤一声,“说得好听,那是钱的事吗?那是体面……”
“体面?”苏绵打断了她。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宋宛青,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苏绵身上清冷的药香,混杂着红酒的醇厚,竟然在此刻压过了宋宛青身上浓郁到有些刺鼻的香水味。
“说到体面。”
苏绵伸出一根手指,并没有去指宋宛青的脸,而是缓缓下移,隔空指了指宋宛青那颗在丝绒礼服包裹下的心脏位置。
“宋小姐。”
苏绵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了足以让全场窒息的话:
“衣服脏了,洗洗就干净了。”
“但是,如果心是脏的……”
她微微歪头,眼底闪过一丝嫌恶,意有所指地吸了吸鼻子:
“就算喷再多昂贵的香水,也盖不住里面那股发烂的馊味。”
宋宛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馊味。
这两个字简直是在往她的肺管子上戳!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身上的味道,这个贱人竟然敢当众说她……馊?
“你!你放肆!”宋宛青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敢骂我?”
“我没有骂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
苏绵收回手,神色淡漠,“还有,关于您刚才那个好心的提议。”
她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捧着女佣制服,正等着看笑话的佣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让我穿女佣的衣服?”
苏绵冷笑一声。
“宋小姐,您是不是忘了我是谁带来的?”
她挺直了背脊,即便满身酒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却丝毫不减:
“我是裴津宴亲自带来的女伴,是他当众承认的未婚妻。”
“在这个宴会上,我代表的是裴津宴,是裴家。”
苏绵逼视着宋宛青,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借力打力的威压:
“你让我穿裴家下人的衣服,在裴老爷子的寿宴上晃荡……”
“你是想羞辱我?还是想打裴津宴的脸?”
“又或者……”她眯了眯眼,言辞如刀,“你是觉得,整个裴家在你宋大小姐眼里,都只配穿下人的衣服?”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周围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名媛们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羞辱苏绵可以,但羞辱裴家?谁敢担这个罪名?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这个意思!”
宋宛青彻底慌了,她没想到这个看着软绵绵的丫头,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几句话就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既然没这个意思。”
苏绵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再也没有了继续纠缠的耐心。
她站在原地,哪怕裙摆还在滴着红酒,却一步未退,宛如风雨中屹立的白莲。
“那就不劳宋小姐费心了。”
“要换衣服,也得是裴津宴亲自来给我换。”
“至于你……”
苏绵看着宋宛青那张气急败坏的脸,鼻尖微动,突然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东西: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毕竟……”
“那股味道,好像已经盖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