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围在苏绵身边那些叽叽喳喳的旁支名媛们,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立刻收敛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地退到了一旁。
一个女人款款走来,她穿着一袭深紫色的丝绒抹胸长裙,剪裁大方,质感厚重。
这种极难驾驭的颜色穿在她身上,不仅不显老气,反而衬托出雍容华贵的女王气场。
她的妆容精致无瑕,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那一套祖母绿宝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宋宛青。
京圈宋家的独生女,哈佛商学院双学位硕士,精通四国语言,更是裴老爷子在无数场合公认最满意的“准孙媳妇”。
她和林珊珊那种只会咋咋呼呼、仗势欺人的暴发户千金完全不同。
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也是一个拥有绝对自信,甚至傲慢到了骨子里的高知恶女。
“宛青姐,你来了。”裴琳连忙凑上去,像个丫鬟一样打招呼。
宋宛青没有看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那个穿着月光白长裙、站在甜品台边的女孩身上。
那个被裴津宴一路护着进来的女孩。
宋宛青走到了苏绵面前。
她很高,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足足比苏绵高出了半个头。
这种天然的身高优势,让她可以毫不费力地维持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
苏绵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感到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不是裴津宴那种带着血腥气的暴戾,而是用金钱、学历、家世堆砌起来,让人无法呼吸的阶级壁垒。
“你就是苏绵?”
宋宛青的声音很好听,优雅、从容,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笃定。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并没有伸出手表示礼貌,甚至连一句自我介绍都没有——
因为在她看来,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她宋宛青是谁。
苏绵握紧了手里的果汁杯,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我是。请问您是……”
宋宛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就像是在画廊里点评一幅并不怎么样的画作,或者是去宠物店挑选一只并不名贵的猫,目光挑剔而冷淡地在苏绵脸上转了一圈。
最后,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美,却也很冷,没有到达眼底。
“这就是津宴现在的口味?”
宋宛青转过头,对着身边的空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啧,确实很符合他最近的状态。”
她重新看向苏绵,眼神里带着一丝看似宽容,实则极尽羞辱的怜悯:
“清汤寡水。”
这四个字,评价得极其刻薄。
在这一屋子的浓墨重彩、人间富贵花中,苏绵的清冷与干净,在她嘴里变成了乏味与寡淡。
“不过也难怪。”
宋宛青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酒液染红了她的唇,像是一抹血色:
“津宴那种性子,平日里戾气太重,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容易上火。”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慢地虚点了点苏绵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
“养个像你这样的小中医在身边,偶尔喝喝清淡的凉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去火,倒也不错。”
“玩玩而已,我不介意。”
轰——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苏绵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凉茶、去火、玩玩。
宋宛青没有用任何脏字,却用最优雅的姿态,说了最恶毒的话。
她把苏绵比作是裴津宴用来“泄火”的工具,是一味随时可以倒掉的药渣,甚至大度地表示“我不介意男人在外面有这种小玩意儿”。
这是正室范儿的羞辱。
她在告诉苏绵:我才是那个要和他并肩而立的人,而你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消遣。
“这位小姐。”
苏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
她抬起头,直视着宋宛青那双高傲的眼睛,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场压垮,反而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冷笑:
“我是不是凉茶,轮不到您来评判。”
“但有一点您说错了。”
苏绵晃了晃手腕上那串沉甸甸的佛珠,声音清冷:
“裴先生并不需要去火。”
“他需要的,是心安。”
“而这种心安……”苏绵看着宋宛青手里那杯鲜红如血的酒,“是您手里这杯让人迷醉的酒精,永远给不了的。”
宋宛青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眯起眼,第一次正眼审视起这个看起来软糯可欺的小姑娘。
有点意思。居然敢顶嘴?
看来这只金丝雀,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听话啊。
“心安?”
宋宛青轻嗤一声,放下了酒杯。
“既然你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