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舞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几个面面相觑的选手。
按照正常的剧本,这时候这位京圈太子爷应该搂着受了委屈的小娇妻,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潇洒离去,只留下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毕竟,这个小小的校级比赛,在掌控着千亿帝国的男人眼里,连过家家都算不上。
老校长也是这么想的。
他擦着冷汗,正准备上前恭送这尊大佛:“裴先生,今天让您看笑话了,您看要不先带裴太太去休息室……”
然而裴津宴并没有动,他站在舞台边缘,并没有走向出口,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绵。
苏绵还穿着那件白大褂,虽然发丝有些凌乱,但那双看着青玉药罐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未尽的火光。
那是属于医者的执念,也是属于学霸的骄傲。
她还没赢。
比赛还没结束。
裴津宴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那双原本阴鸷的眸子里,极快地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纵容。
“休息?”
裴津宴反问了一句,随后松开了揽着苏绵的手。
在全场几千人错愕的注视下,他迈开长腿,径直走下了舞台,但他走向的方向不是大门,而是——
评委席。
那里,原本属于主评委张教授的位置此时空空荡荡,像是一个被清理出来的王座。
裴津宴走到那个位置前,单手拉开椅子。
“滋——”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身,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愣着干什么?”
裴津宴撩起眼皮,视线扫过台上那些呆若木鸡的主持人和选手,最后落在旁边几个战战兢兢的评委身上。
他的声音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比赛还没结束吧?”
“继续。”
全场哗然。
继……继续?
刚刚发生了那种事,又是抓人又是断手又是查办教授,现在这尊煞神竟然要坐下来……看比赛?
“裴、裴先生,您的意思是……”老校长有点摸不准他的脉。
“我的意思很难懂吗?”
裴津宴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抬眸,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台上那个此时显得格外娇小的身影上。
“有些人不是说她偷东西吗?不是说她靠男人上位吗?”
裴津宴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狂妄至极的自信: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比完。”
“我要让你们这群瞎了眼的东西好好看看。”
“我裴津宴看上的女人,到底是靠脸,还是靠本事。”
他不仅要帮她出气。
他还要帮她正名。
如果现在把苏绵带走,明天谣言只会变成“苏绵虽然有后台,但确实没实力,只能靠金主摆平”。
这不仅是对苏绵的侮辱,更是对他眼光的侮辱。
他要坐在这里,用他这张脸,用这满堂的权势,为苏绵搭建一个绝对公平的舞台。
他要看着她,凭实力拿到那个冠军。
让所有质疑她的人,把那些脏话烂话,通通咽回去。
“听懂了吗?”
裴津宴指节轻叩桌面,发出“笃”的一声。
“听、听懂了!”
主持人吓得麦克风差点掉了,连忙大喊,“比赛继续!计时恢复!还剩……还剩最后三十分钟!”
随着这一声令下,比赛强行重启。
但此时此刻,礼堂里的氛围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只是一个轻松的校园比赛,现在变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御前考核”。
评委席上,剩下的几位专家教授此时如坐针毡。
他们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正中央的那位爷。
裴津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气场强大得像是一座冰山。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评委心里都悬着一把剑。
前车之鉴(张教授)刚被拖走。
现在谁还敢乱打分?谁还敢收黑钱?
别说收钱了,他们现在恨不得拿出放大镜来公正评分,生怕评错了一分,就会被这位太子爷扔出去喂狗。
“苏绵同学,请……请继续。”主持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台上,苏绵看着坐在评委席正中央的那个男人。
他在看着她。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沉静的深邃。
他在给她压阵。
他在告诉她:去做你想做的事,天塌下来,我顶着。
苏绵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了那根青玉药杵。
这一次,她的手再也没有一丝颤抖。
她不再看林珊珊,不再看任何人。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药罐,和台下那个唯一的观众。
“笃。”
捣药声再次响起。
在这让人窒息的寂静中,这声音成了唯一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