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调香大赛决赛,还有不到4时。
周三清晨,苏绵早早来到了实验楼。
为了这次比赛,她准备了很久,甚至动用了爷爷留下来的一张古方。
为此,她自掏腰包(其实是裴津宴给的零花钱),托关系买到了几味市面上极其罕见的珍贵药材。
那是她的决胜武器。
苏绵走到自己的专属储物柜前,拿出钥匙。
不知为何,她的右眼皮突然猛地跳了两下。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柜门弹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化学墨水味,瞬间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原本清幽的药香。
苏绵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僵硬地拉开柜门。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柜子里,一片狼藉。
那原本被她小心翼翼分类装在密封盒里的百年沉香粉、极品藏红花,还有那一小块价值连城的天然麝香……
此刻,全部被泼满了黑色的浓墨。
黑色的墨汁顺着隔层滴答滴答地往下流,将那些珍贵的药材浸泡得面目全非。
原本干燥的沉香粉变成了黑色的泥浆,藏红花像是枯萎的杂草一样黏在盒壁上。
甚至在柜门的内侧,还被人用红色油漆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偷来的东西,也配拿来比赛?滚!】
苏绵站在柜子前,死死地盯着那一堆废料。
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柜门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在铁皮柜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这是赤裸裸的恶意。
也是不想给她留任何活路。
如果是普通的药材,毁了也就毁了,大不了重新买。
但这几味药,是古法的核心。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现货,哪怕是去最大的中药房调货,最快也要三五天。
可比赛就在后天。
没有了这些主料,她拿什么去跟林珊珊那些昂贵的进口精油比?拿空气吗?
“呵……”
“某人的材料被毁咯。”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几声压抑的低笑。
苏绵不用回头也知道,林珊珊和她的跟班们肯定正躲在某个角落里,欣赏着她绝望的表情。
她们想看她哭。
想看她崩溃,想看她不得不狼狈退赛,坐实“废物花瓶”的罪名。
苏绵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一丝慌乱已经被近乎冷酷的冷静所取代。
哭?
没用的眼泪,她早就流干了。
苏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果断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裴津宴低沉、磁性的声音。
背景音很安静,偶尔有翻动纸张的声音,显然他正在裴氏总部办公。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苏绵原本坚硬的心防,突然塌陷了一角。
那种委屈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让她的鼻尖有些发酸。
“裴先生……”
她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撒娇意味:
“有人欺负我。”
裴氏总裁办。
裴津宴正在签字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几度:
“谁?”
“还是那群杂碎?在哪?我现在让人过去。”
“不用你来。”
苏绵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那堆黑色的废料,语气变得有些可怜巴巴,却又透着一股“我要告状索赔”的理直气壮:
“我的实验材料被人毁了。泼了墨水,全是黑的,一点都不能用了。”
“那些都是很难买的药材……后天就要比赛了,我买不到新的了。”
裴津宴听着电话那头小姑娘软糯抱怨的声音,心里的火气虽然还在,但想要立刻杀人的冲动却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了。
她在求助。
她在向他展示她的脆弱和麻烦。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极大地取悦了他。
“所以呢?”
裴津宴向后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中的钢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
苏绵咬了咬牙,想起了裴园地下那个堪比博物馆的巨大药材库。
那是裴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底蕴,里面随便拿出一根草,都比她之前买的那些贵重百倍。
“裴先生,您能不能帮我弄点存货?”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裴园仓库里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吗?我想……借一点。”
“就一点点沉香和麝香……那个,如果您觉得贵,可以记在我的账上,我以后慢慢还……”
“借?”
裴津宴轻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苏绵,你是不是对‘裴园女主人’这个身份有什么误解?”
他看着落地窗外的京城景色,声音低沉而霸道:
“整个裴园都是你的笼子。笼子里的东西,哪样不是你的?”
“想要什么,列个单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狂傲:
“既然原本的被毁了。”
“那就换更好的。”
“我会让人把仓库里最顶级的货都给你送过去。”
裴津宴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宠溺:
“让她们好好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豪门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