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没有改变,在这一天,青梅竹马的陆子瞻向她告白。
而后天地变色,末日降临。
体育馆里的同学们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极端天气,每个人都因为不用上课而感到兴奋不已。
年轻的少男少女们说说笑笑,好不欢乐。
然后很快,停电了,黑暗让人群有一瞬的骚乱,有人说天花板漏水,有人说男生们臭死了,还有人尖叫着说不要扯我的头发。
但是很快,体育馆启用紧急电源。
灯光亮起的瞬间,光明却没有给人带来希望和温暖。
病毒感染者们的体表皮肤急速溃烂,理性失调,嗜血本能被唤醒,身侧的同窗好友成为了近在咫尺的美味佳肴。
于是呈现在大家面前的画面就是一地的死尸——在黑暗中,这些拥有嗜血本能的感染者们悄无声息地咬断了身侧人的脖颈。
血,喷洒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惊恐的尖叫声直冲云霄,而封闭的体育馆就像是一个牢笼,让人无处可逃。
薛依梧在最开始也死在了这场灾难中。
她牵着王珊珊的手逃跑,却被人撞倒在地。
然后一个感染者扑了上来。
即便到了现在,薛依梧仍然能记得当时被吞噬血肉的恐惧和疼痛。
在她失去意识没多久后,她睁开眼,时间又回到了她被告白之前。
这时候的薛依梧没有太多记忆,只是觉得脖子有些疼。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会慢慢想起即将发生的一切。
薛依梧靠着模糊不清的记忆,艰难地展开自救。
逃出学校?
学校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不允许随意出入,又因为地处偏僻的郊区,为了安全考虑,四周设置了高高的电网,电网二十四小时开启,人触即死。
拒绝进入体育馆?
体育馆外也早已沦陷,感染者们在校园内四处搜寻新鲜血肉,不放过任何一个活人,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差别。
这些简单直接的方法没有用,薛依梧开始尝试曲线救国。
薛依梧尝试联系外界,但是没有信号,学校的说法是附近的信号塔检修。
她报告老师,装病请假。
大多数时候没有成功,即使她一直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孩子。
有一次成功了,但是没走出校门多远,就被感染了病毒的野狗咬死在了路边。
在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薛依梧关于死亡和重开的记忆越来越深刻和清晰。
她隐隐意识到事情的关键可能在于学校内。
死亡似乎是命中注定的结局,但是还有另外一件事,也仿佛命中注定。
那就是每一次,她都被陆子瞻告白了。
而几乎也是每一次,她都答应了陆子瞻的告白。
如果拒绝的话,是不是事情会迎来转机?
但是每次重开后,记忆都不清晰,薛依梧并不能第一时间想起来一切。
而她对于陆子瞻的告白,又没有说不的道理。
薛依梧喜欢陆子瞻吗?
喜欢。
薛依梧期待陆子瞻的告白吗?
期待。
薛依梧能够对陆子瞻的告白说不吗?
……不能也得能。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催促着两个人走到一起似的,薛依梧几乎是不知不觉就说出了那个好字。
而现在她要对抗的,是那只在她身后用力的手。
薛依梧努力了很多次,终于,在第九十九次,她在记忆模糊的情况下,抵住了诱惑,对陆子瞻说出了那个不字。
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她的记忆瞬间清明。
末日也晚了一些来到。
薛依梧以为自己终于改变了命运——但只是几秒钟,也许两三秒不到。
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末日一如既往地降临。
薛依梧本来以为自己会迎来第一百次的末日。
但有些东西变了。
薛依梧若有所思。
距离那个死亡的时间点越近,她的记忆越清晰。
薛依梧清楚记得,在之前的那些末日里,王珊珊没有成为感染者。
王珊珊基本上都是和她一样作为普通人类死去的。
但是这次的王珊珊,却成为了一个感染者。
而且是一个,皮肉还没来得及脱落、并且理智尚存,可以伪装成普通人类的感染者。
也许王珊珊早就被感染了,只是这个病毒有潜伏期?而之前的王珊珊还没来得及从普通人类转变为完全的感染者,所以和薛依梧一样被杀死了。
等等,王珊珊在一开始的时候,有跟她探讨过病毒的事情吗?
不,答案是没有的。
只有这一次,王珊珊随口说起了病毒。
她说自己曾经感染了盖然病毒,但是医生说这不足为惧,甚至没有给她好好检查。
她还说,连普通的感冒药都能把这个病毒干趴下——
薛依梧噌的一下坐起来。
这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薛依梧跑了出去。
距离停电还有二十分钟。
薛依梧不再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尝试出逃。
陆子瞻站在队伍的末尾。
他还沉浸在那场开放式结局的告白里——陆子瞻选择性忘记了那个斩钉截铁的“不”字。
他坚信薛依梧是太害羞了,没来得及告诉他答案。
怎么可能是把他拒绝了呢?
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田振突然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诶,那不是你小青梅吗?”
陆子瞻闻言望过去。
薛依梧站在一个女生跟前,满脸急切地说着什么。
田振觉得奇怪:“她找卫生部部长做什么?生病了?不舒服?”
不舒服?陆子瞻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有些担心,正准备过去问问情况,没想到薛依梧刚好抬起头看过来。
“喏,不信你问他!”
陆子瞻不明所以,怔愣了一下。
卫生部部长走过来,询问道:“会长,是老师让她过来的吗?”
陆子瞻看向薛依梧,薛依梧紧张地看着他。
陆子瞻是学生会会长不假,但是他并不知道老师让薛依梧做什么。
按理来说他应该确认一下的。这样才对老师和同学们负责。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陆子瞻点了头:“是的,动作快一点吧。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来协助。”
卫生部部长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还是说:“好吧。”
薛依梧见状,两眼放光,又拉着陆子瞻到了后勤部部长和广播站站长跟前。
陆子瞻这张脸简直就像是一张畅通无助的通行证,每个人面对薛依梧的说辞都是将信将疑,但是一看陆子瞻。
他只是站在那儿,就莫名有一种说服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而陆子瞻十分配合薛依梧。
“是的,是校领导要求的。”
“会吗?我觉得这个做法不奇怪。”
“别浪费功夫了,时间不等人。”
应付完这几个人,陆子瞻睨了一眼薛依梧。
薛依梧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堵住了他的嘴:“事态紧急,我等会儿告诉你为什么。”
陆子瞻想问那告白呢?
但是薛依梧急得额上沁出了细密的小汗珠。让人想起晨光熹微,露水凝聚在洁白的花蕊。
陆子瞻心软下来:“好,我等你。”
十分钟后,广播响了。
“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为了响应国家健康身体才是学习本钱的号召,也为了预防秋冬季节流感病毒的横行,再加上体育馆内人群聚集,感染风险激增,请大家为了自己的健康饮用感冒冲剂。”
有学生翻了个白眼:“有病啊,哪儿来的感冒冲剂?”
话音未落,后勤部的人推着小推车出来了。
澡盆子一样大的保温桶里,刚泡开的感冒冲剂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和苦涩的芳香。
同学们第一次见这架势的感冒冲剂,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广播继续道:“学校已经为大家熬制……冲泡了感冒冲剂,请大家有序领取纸杯。”
同学们觉得很新奇,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围拢上来。
后勤部的干部们一个个甩开袖子,cos起了食堂阿姨:“不要挤!排队!每个人都有!”
“不是,学长,你手别抖啊!我一满杯的感冒冲剂怎么只剩半杯了?”
但是太慢了。
而且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愿意去排队领取感冒冲剂。
“手上端杯冰美还能有点ins风情,端杯感冒冲剂算什么?”
很大一部分人只是抱着手站在一边。
薛依梧对这些人也早有准备。
卫生间里,卫生部部长欲言又止:“真的要用这个吗?”
薛依梧一脸正经:“老师要求的。”
水接满了,薛依梧艰难地把灌满自来水和感冒冲剂混合液的背负式喷雾器从洗手池上抱下来。
卫生部部长帮她把这个巨大的喷雾器背在背上。
然后自己也背了一个。
两个人像是要给地里庄稼喷药的农民一样,气势磅礴地走了出去。
广播还在响:“……请同学们不要惊慌,消毒喷雾对人体无害,如果感到些许甜腻粘人也是正常的,毕竟有糖浆嘛……建议大家最后张大嘴深呼吸,充分吸收感冒冲剂、呃、消毒喷雾中的健康防病因子。”
喷雾器的效率十分之高。
虽然大部分被喷到的学生都尖叫着跑开,对薛依梧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只要举着喷枪走过,轻轻松松就能浇到好几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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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之高让薛依梧激动地手抖。
几个男生忍不住抱怨:“能不能准一点啊!都弄到人家眼睛里去了。”
“抱歉抱歉,第一次没经验,”薛依梧有些不好意思,“我尽量对准。”
说到这,她没忍住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那个喊得最大声的男生见状愣了一下,也没在说什么。
很快,薛依梧就绕着操场,在所到之处都挥洒了感冒冲剂。
卫生部部长虽然不太情愿,但是也尽职尽责,浇灌了她被分配到的所有人。
“没了,一滴都没有了。”
薛依梧兴奋地跟卫生部部长汇合。
卫生部部长擦了擦汗,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空桶:“一样。”
薛依梧难言兴奋,想看一眼时间,但是自己又没戴手表。
她环顾四周,刚好有一个瘦高的男生站在队列边缘,清瘦的手腕上是一枚样式小巧精致的腕表。
“同学,麻烦看下时间。”
蒲一柳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托住了手腕。
他有些诧异,浑身僵硬,甚至不敢低下头去看是谁靠近了他。
但是随着薛依梧俯身凑过来,她身上的香气率先扑了过来,如无形的薄网,若有似无,将他困顿其中。
蒲一柳呼吸一滞。
“原来已经这个时候了。”
薛依梧松开手。
她的动作轻快,蒲一柳来不及反应,那块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
但是被触碰到的那一小片皮肤却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让他忍不住发抖。
这个异常让蒲一柳一把推开薛依梧,然后猛地缩回手,护住了自己被触碰过的手腕。
薛依梧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冒犯,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吧?哎呀,我真是没过脑子就……”
卫生部部长有些看不过去:“你没必要推人吧?她就是碰了一下你的表。”
那一下子推得真狠。
陆子瞻刚好在找薛依梧,闻声赶来:“怎么了?”
蒲一柳旁边的一个男生指了一下蒲一柳,笑嘻嘻道:“科学家被人摸了手。”
科学家?这是他的外号?
薛依梧没忍住打量了一下蒲一柳,黑色的中长发,粗边框眼睛,人虽然高,但是整个人有一种营养不良的白瘦。
要是穿上防尘服,戴个手套,确实很像整日泡实验室的人。
她好奇地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家都在看着她,连连摆手否认:“我不是故意的!”
蒲一柳抿了一下嘴唇,说了句什么。
薛依梧没听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期望他能再说一遍。
她眼睛亮晶晶的,让蒲一柳有些招架不住,侧了一下脸,避开那个视线,小声道:“没什么。”
说完转身走开了。
薛依梧松了一口气。
她还沉浸在喜悦中。
谁能想到感冒冲剂真有用啊!
简单到薛依梧都有些不敢相信。
王珊珊上午随意的一句话,就像是闯关游戏里的小提示,帮助薛依梧轻松破局。
薛依梧劫后余生,情绪激动,又想哭又想笑,但是身心疲惫,复杂的情绪被压下去,表现出来反而有些平静无波。
至少从表面上看,薛依梧挺平静的。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拍拍陆子瞻的手,说:“你等我一下,我找个人。”
她要去找王珊珊。
一问才知道,王珊珊被送去了医疗室。
薛依梧跑去医疗室。
推开门,王珊珊看到是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埋怨自己:
“嗨,你说说我,怎么那么馋?明知道自己草莓过敏,还喝什么草莓牛奶!”
薛依梧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珊珊撅起嘴:“喂,不是吧,至于这么笑话我吗?”
薛依梧没有笑话她。
她只是没想到感冒冲剂强到能让已经成为感染者的人再恢复正常。
薛依梧望着活生生的王珊珊,百感交集。
她说:“还好只是过敏。”
还好你没死。
薛依梧给王珊珊倒了杯水。
王珊珊笑着接过:“谢谢依梧。”
薛依梧的手抖了一下。
水洒了两滴在王珊珊的手背上。
正常人的皮肤沾到水是什么样的?
也是像落在表面生成油蜡的叶片上一样,凝聚成滚圆的水珠吗?
薛依梧脑子像是被人锤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王珊珊,突然有些想哭。
即便经历了九十九次死亡,依旧没有办法吗?
“瞧你这要哭不哭的样子,看得我心疼死了,”王珊珊一伸手,把她拽到床边,柔声道,“怪不得是女主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