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姑娘出嫁的前几日,万事都已料理妥当。
白雪菡正要松一口气,外院又来了人。
却不是别家小厮,而是两个身着青衣的小太监。
原来,知道小妹将要出阁,谢家的五姑娘——也就是如今晋王的侧妃谢容华将要回来,一叙姐妹之情。
林氏忙吩咐人抓了两把金瓜子,给公公们吃酒,又唤来白雪菡嘱咐。
“这位姑奶奶在家时便是最和气的。她传了口信,这次只是私底下回来看看,不必铺张,你看着办就好,若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白雪菡应了,吩咐上下打点,虽说不讲派场,也不可失礼。
六姑娘谢秋灵听罢,欢喜道:“五姐姐果真回来?亏她是个有良心的,还念着我,咱们姐妹又能聚一聚了。”
白雪菡虽未见过谢容华,却也知道,这位容侧妃才貌双全,名冠京城。
她虽是庶出,却与谢秋灵自小玩到大,亲厚得如同一母所生。
白雪菡从未体会过这样的姐妹之情,心中艳羡不已。
谢月臣回京歇了两天,便又回翰林院去了,白日里唯有一两个时辰能在家。
谢旭章行动不便,谢学林又新捐了个官,正在兴头上。
故而,到了谢容华归宁这天,只有谢学明夫妇和白雪菡、何玉嫣、谢秋灵前来应酬。
谢学明在前院接她的车驾,白雪菡等人则在内院堂上候着。
等了两刻钟,终于见一群衣着华贵的丫鬟太监们簇拥着谢容华进来。
白雪菡未敢细看,只恍惚见一个通身贵气的美妇人走来,忙与妯娌姐妹上前行礼。
谢容华走近她们,最先看见站在前面的何玉嫣。
对方已有些显孕,虽裹着貂裘,面上却略显气色不足。
谢容华道:“三嫂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快进去坐着吧。”
紧接着,谢秋灵飞身上前,一把抱住谢容华。
她撒娇道:“好姐姐,这么久都没回家看我,我只以为你全忘了这个妹妹呢。”
“你这滑头鬼,要出阁的人,还这般孩子气,将来怎么办?”谢容华点着她的脑袋,也笑起来。
“我可不管这些。”
谢容华跟妹妹扯了两句皮,又跟剩下的两个嫂子问好。
凌淑她自然认得。
谢月臣的夫人嫁进来最晚,谢容华还没有见过她,便想认一认人。
一看之下,不禁星目微旸。
只见来人身着织金滚边的丁香色交领短袄,月白淡花长裙,青丝缀明珠,腰间系宫绦。
雪肤花貌,眼眸微润若水带桃花,真真一副好样貌。
谢容华心下赞叹,这样的人物才堪配她二哥。
“这位就是二嫂嫂吧?”
白雪菡道:“五姑娘安好。”
谢容华因笑道:“我常在心中纳罕,不知何人能够降伏得了我二哥。”
白雪菡红了脸:“姑娘取笑了。”
她不被降伏便罢了,岂敢降伏谢月臣。
谢容华倒也没架子,与众人玩笑起来,先去拜见老太君、陈氏和林氏,接着又回了她旧时住处闲逛。
何玉嫣走了一会儿便说身子难受,凌淑连忙扶着她回房。
只剩下白雪菡和谢秋灵,陪着谢容华去撷芳园听戏。
一路上,白雪菡只默默听着她们姐妹闲话,偶尔陪笑。
冷不丁地,却听谢容华对她道:“二嫂子是金陵白氏的姑娘吧?”
“是。”
“我小时候也常跟他们去玩,可有见过嫂子?”
白雪菡细思片刻,笑道:“恐怕没有,我幼时不常出门。”
她年幼时,盛氏嫌她扎眼。
除了谢旭章兄弟过来,白婉儿叫她作陪,其余时候,根本没有机会见外人。
谢容华的脚步忽然放慢许多,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是吗?我怎么觉得,嫂子有些眼熟……”
她入了晋王府之后,谢家的很多事都不甚了解。
谢月臣兄弟俩娶妻的事,谢容华虽有耳闻,却只知道是娶了白氏两姐妹。
大嫂嫂新婚没多久,便与大哥和离了。
这位二嫂嫂……
谢容华站定,电光火石间,忽然记起是在哪里见过她。
“怎么了姐姐?”谢秋灵道。
白雪菡见状,心中便惴惴不安起来。
谢容华看了她半晌,方笑道:“原是我记错了,不必在意。”
白雪菡等人信以为真。
一行人进了撷芳园,林氏、陈氏等亦在堂前听戏,老太君年纪大了不爱动弹,便没过来。
“娘娘快请上座。”
“伯母莫要臊我了,”谢容华笑道,“先前在家时怎样,如今也怎样。”
林氏也笑了:“你这丫头,还是这般随和。”
玩笑了半天,谢容华因说道:“怎么不见大哥和二哥?”
“你大哥哥身子虽好了些,还是怕风,禁不起闹腾,我便让他不用来这些吵闹的地儿,你若想见他,我叫人推他过来。”
谢容华道:“何苦来哉!既如此,还是让他将养着吧。”
“你二哥哥倒是一切都好,只不过最近翰林院忙,一时半刻见不着人影。”
白雪菡看了看时辰,便道:“如今也该下差了,只怕快回来了。”
谢容华微微一笑,又默默坐回去听戏。
只是,戏台上的小生花旦虽俊俏,她却早已神游天外,心中复思着另一件事。
何等凑巧,这出《紫钗记》也是当年她在金陵听过的。
那时她年方十四,随着二伯父一家回金陵老家省亲。
白氏设宴请他们过去,大人们外院坐,夫人小姐们则在内院,各摆了戏台作乐。
谢容华看得入迷,连周围的姐妹们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还是小丫鬟来叫了她一声。
“小姐们在后头行酒令呢。”
谢容华回过神来,匆忙跟过去。
却说这白府早年也是簪缨之族,先祖在世时,亦称得上繁华若锦,富可敌国。
他们家的宅子并不比谢家的小,谢容华才到了几天,未识得路。
那小丫头又跑得极快,她才折过一个花丛,便跟丢了。
谢容华转了半晌,总不知该往何处去,稀里糊涂便进了一个小院。
那院子极窄,却收拾得干净舒服,还在水塘里种了些莲花,想来是丫头们的住处。
谢容华便想去寻人问路,方才从前门进去,便见里间正房的门开着。
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间小小的正堂,有个女孩正在里面做针线。
她看起来与谢容华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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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仿,穿着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襦裙,乌发如云,微微低头,露出白皙姣好的脖颈线条。
偶然抬首,便露出一双低垂的桃花眼,天然含情,似笑非笑。
谢容华觉得她不像丫鬟,但衣着打扮,又不似白府其他小姐那般鲜亮。
纳罕之下,未免多瞧了两眼。
谢容华正欲上前问话,忽然间,脚步一顿。
……
“五丫头。”林氏又喊了一声。
谢容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伯母叫我?”
林氏道:“你二哥哥回来了,你可想见他?”
白雪菡刚刚说到谢月臣该下差了,果然便回了府。
谢月臣开蒙早,天资聪颖,府里比他小的兄弟姐妹几乎都被他带着读过书。
其中唯有谢容华比旁人聪慧些,没有那么惹他嫌恶。
所以谢容华心里没那么怕谢月臣。
她今日见了白雪菡,便勾起心底那桩旧事来。
她好奇了太多年,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那一幕竟真是自己亲眼所见。
如今白雪菡又嫁了他。
谢容华更觉耐人寻味。
如此想来,她道:“也好,我跟着嫂子去一趟罗浮轩吧……还要差个小厮提前禀报一声,免得冲撞了二哥。”
谢容华虽是谢家女儿,却甚少进过罗浮轩,一则兄妹也要避讳,二则谢月臣为人孤冷,不喜被人打扰。
早有小厮来通报,谢月臣知道她要来,虽未刻意回避,却也不似谢学明那般热络。
白雪菡牵着谢容华穿过梅林,来到堂前。
只见谢月臣换了家常的衣服,面前煮着一壶热茶,神色淡淡,看着外头的梅花。
“二哥。”
谢月臣闻声望来。
白雪菡笑道:“五姑娘回来了。”
谢容华的目光在这二人身上打转。
她的眼神过于直白,以至于白雪菡都察觉到了,唇边笑意一顿。
谢月臣微微皱眉。
白雪菡便道:“你们兄妹说话吧,我得去后头坐坐,一堆人等我回话呢。”
“嫂子辛苦了。”
白雪菡一笑,带着福双走了,留下芸儿等小丫鬟伺候。
芸儿连忙给谢容华斟茶。
半晌,谢月臣终于开口:“见过祖母了?”
谢容华因笑道:“早请过安了,伯母那边也见过了,如今来二哥请安。”
“不必。”
或许他的声音太过冷淡,使堂上气氛凝固。
“你若无事,去陪她坐坐吧。”谢月臣自斟自酌,看着白雪菡离开的方向。
谢容华讪讪道:“我今日瞧着嫂子,倒觉得有些眼熟,二哥可记得当年在白家,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女孩?”
芸儿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谢月臣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旋即,他将茶壶放回去:“她本就是白家人,你见过她也不稀奇。”
芸儿竖起耳朵,正要细听,忽然后头有人来叫她。
“二爷,夫人让芸儿过去。”
她只得应声而去。
谢容华见状,像是想到了什么,屏退余下的人。
谢月臣又瞥了她一眼。
“二哥,当初在阁楼上……看她和大哥的人,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