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冲天。
第一名俘虏的鲜血喷溅在血晶上,暗红的水晶瞬间转为鲜红,内部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那颗巨大的心脏般的水晶开始脉动,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心跳。
祭坛下,原本散落在谷中的五百具尸体,同时抽搐了一下。
戎桀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挥刀斩向第二名俘虏。
又是一道血柱喷涌,血晶吸收血液后,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管状纹路,那些纹路向下延伸,钻入地面,如树根般向整个山谷蔓延。
“停下!”伯益在柱上挣扎,“戎桀,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太晚了。”戎桀大笑,“血祭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要么成功,要么反噬。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他斩下第三刀。
谷中的尸体开始爬起。
最先站起来的是个年轻士兵,胸口有个碗口大的贯穿伤,本该是致命伤。
但他站起来了,眼珠灰白,动作僵硬,手中还握着生前的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五百具尸体陆续站起,转向祭坛方向,仿佛在等待指令。
戎桀高举沾血的刀:“听我号令!杀光谷中所有活物!”
尸体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转身向谷口方向移动。他们的动作起初笨拙,但走几步后就变得协调,速度越来越快。
祭坛百丈外,许负等人藏身乱石后,看到这一幕,皆是心惊。
“那是……尸兵?”女艾声音发颤。
“血晶控尸术。”许负脸色惨白,“古卷记载,蚩尤曾用此法,以战死者为兵,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当年黄帝也是付出惨重代价才破之。”
明镜握紧剑:“怎么破?”
“毁掉血晶,或杀掉控尸者。”许负说,“但血晶已成气候,普通刀剑难伤。控尸者戎桀在祭坛上,有重兵守卫。”
银羽指向祭坛侧面:“那里有条小路,守卫较少。若能潜到祭坛下,或许有机会。”
“我去救伯益大人。”女艾说。
“一起。”晓棠道。
许负看向明镜:“明镜将军,你护她们过去。我从正面吸引注意。”
“大人,您这身体……”
“玉玦还能用一次。”许负握紧玉玦,“我以玉玦之力冲击血晶,就算不能毁掉,也能干扰仪式,给你们争取时间。”
明镜还要再说,许负摇头:“这是唯一办法。快去!”
四人分头行动,明镜、银羽、晓棠、女艾沿乱石向侧面小路潜行。许负则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出,径直向祭坛走去。
巡逻的士兵很快发现她:“什么人!”
许负举起玉玦,玉玦发出柔和白光。白光所照之处,士兵眼神恍惚,竟让开道路——这是玉玦的“惑心”之力,但极耗心神。
她一步步走向祭坛。祭坛上的戎桀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许负大人,你还真敢来。”
“我来阻止你。”许负踏上祭坛台阶。
戎桀挥手,亲卫围上。许负将玉玦高举,白光骤然增强,亲卫们捂眼后退。但许负也喷出一口血,玉玦的光芒黯淡三分。
“强弩之末。”戎桀拔刀走下高台,“玉玦虽强,但你撑不了多久。正好,用你和伯益一起祭晶,效果更好。”
许负担靠石柱喘息,看向被绑的伯益。伯益对她摇头,示意她快走。但她只是握紧玉玦,看向悬浮的血晶。
血晶此刻已吸收三十余人的鲜血,体积又大了一圈,脉动声震得地面微颤。
谷中尸兵已冲到谷口,与外围的扈成军会合——
扈成军见尸兵冲出,先是惊骇,但在戎桀事先安排下,很快接受这些“不死战士”加入战阵。
谷外,启军大营。
斥候飞奔入帐:“陛下!谷中冲出怪物!是死人……死人复活了!”
启正与几位将领议事,闻言起身:“仔细说!”
“那些尸体刀剑难伤,受伤也不倒下,除非砍掉头颅或四肢!”斥候声音发颤,“扈成军与怪物合兵,正向我军杀来!”
帐中诸将皆惊,一位白发老将出列:“陛下,臣彭伯寿请战!”
启看向他,彭伯寿是大彭氏首领,三朝老臣,此次率三千部族兵勤王。启即位后封他为师相,总领军事。
“彭相有何对策?”
“怪物虽凶,但行动僵硬,可布车阵阻之。”彭伯寿说,“臣麾下有车正奚仲新制的战车百辆,车前有铁刺,可冲撞尸群。再配弓弩手远射,或可抵挡。”
启点头:“准。梁东,你率本部配合彭相。章亥,按原计划,你率五千精兵从北面峭壁潜入,务必毁掉谷中邪物源头。”
“诺!”
诸将领命而出,启独坐帐中,看向谷中冲天血光,眉头紧锁。
他召来一名亲卫:“传令,凡此战立功者,爵升三级,战死者抚恤十倍。再传旨各地:有能破邪术、献良策者,封侯。”
亲卫领命去后,启起身披甲。亲卫队长武罗劝阻:“陛下不可亲临战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朕不去,军心不稳。”启说,“武罗、伯因、熊髡、尨圉,你四人随朕左右。今日之战,关乎国运,朕不能退。”
四位将领皆拜:“誓死护卫陛下!”
启出帐上马,率三千禁卫军向谷口前进。他要亲眼看看,戎桀究竟弄出了什么怪物。
谷中祭坛。
许负与戎桀对峙,戎桀连斩三刀,刀势凶猛,但许负以玉玦化出光盾抵挡。只是每挡一刀,她就退一步,嘴角血丝不断。
“放弃吧。”戎桀说,“玉玦是舜帝之物,重守不重攻。你用它防御尚可,想伤我,不可能。”
许负不答,只是将更多血抹在玉玦上。玉玦开始发烫,烫得她手心起泡。但她不放,反而握得更紧。
“舜帝……”她低声念诵,“若您在天有灵,请助我……”
玉玦突然脱手飞出,悬在许负与戎桀之间。玉玦表面的八卦纹路逐一亮起,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光柱射向八方。
戎桀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八卦封天阵。”许负说,“以玉玦为眼,封禁一方天地。此阵内,一切邪术失效。”
“你疯了!此阵需主阵者全部精血,你会死!”
“那就死。”许负双手结印,“阵起!”
八道光柱冲天,在空中交汇,化作光网罩下,覆盖整个祭坛区域。
光网触及血晶,血晶发出刺耳尖啸,脉动骤然紊乱。
谷中尸兵同时僵住,动作变得迟缓。
戎桀大怒,挥刀砍向许负。但光网落在他身上,他感到体内力量急速流失——血晶与他的联系被切断了。
“不!”他扑向血晶,想重新建立连接。但光网隔绝一切灵力传导,他的手碰到血晶,却被弹开。
此时,明镜四人已潜到祭坛下。女艾割断伯益绳索,伯益落地,踉跄站稳。
“快走!”明镜说。
伯益看向祭坛中央的许负,许负跪在地上,七窍流血,但双手仍保持结印姿势。光网以她为中心维持,每多一息,她的生命就流逝一分。
“我不能走。”伯益推开女艾,向祭坛走去。
“大人!”
伯益不理,走到许负身边,蹲下:“许负大人,停手吧。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
许负担头看他,眼神已开始涣散:“阵不能停……停了……尸兵会失控……”
“我有办法。”伯益说,“当年治水时,我在西境见过类似邪术。破解之法,是以德者之血,净化邪物。”
他划破手腕,将血滴在玉玦上。他的血不是鲜红,而是带着淡淡金辉——那是治水功德所化。
玉玦吸收他的血,光芒转为金色。光网也变成金色,笼罩血晶。血晶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血管纹路寸寸断裂。
戎桀见状,狂吼着冲来。明镜挥剑拦住,银羽、晓棠从两侧夹击。戎桀虽勇,但失去血晶之力,以一敌三,渐落下风。
谷外,战场。
彭伯寿的车阵起了效果,百辆战车排成三列,车前铁刺撞翻尸兵,随后弓弩手齐射。尸兵虽不惧伤,但被战车冲散阵型后,威胁大减。
梁东率军从侧翼杀入,专砍尸兵头颅。扈成军见尸兵被克制,士气大跌,开始溃退。
启在阵后观战,见局势好转,下令:“全军压上!今日务必全歼叛军!”
战鼓擂响,朝廷军全线进攻。
这时,谷中血光突然转金。启眯眼望去,只见金色光网笼罩祭坛,血晶的脉动声越来越弱。
“章亥得手了?”他问。
亲卫答:“章将军刚传回信号,已潜入谷中,正在接近祭坛。”
“传令章亥,不惜代价毁掉血晶。若能救出伯益和许负,重赏。”
“诺!”
祭坛上,血晶已布满裂痕。伯益的血几乎流尽,脸色惨白如纸,但仍坚持将血滴在玉玦上。
许负担起头:“伯益……够了……”
“还差一点……”伯益说,“我能感觉到……血晶的邪灵在哀嚎……它快撑不住了……”
戎桀被明镜一剑刺中肩膀,踉跄后退。他看向即将破碎的血晶,眼中闪过疯狂:“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死!”
他扑向祭坛中央,用最后的力气念诵咒语。血晶感应到他的决绝,开始向内坍塌——它要自爆。
“不好!”许负惊呼,“它要引爆所有吸收的鲜血和死气!”
一旦爆炸,谷中所有人都会被血毒侵染,变成行尸走肉。
伯益咬牙,将最后一点血抹在玉玦上,然后双手握住玉玦,撞向血晶。
“以我功德,净此邪秽!”
玉玦与血晶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远古的怨魂终于解脱。
血晶化作漫天红雾,随即被玉玦的金光净化、消散。玉玦也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伯益倒下,被女艾接住。许负摔倒,被明镜扶住。
戎桀看着消散的血晶,仰天狂笑,笑着笑着,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气绝。
谷中所有尸兵同时僵住,然后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再不动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扈成军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了。
章亥率兵赶到祭坛时,只见满地狼藉。伯益昏迷,许负伤重不醒,戎桀已死。他命军医救治,同时派人向启报捷。
一个时辰后,启驾临谷中。
他先看了戎桀的尸体,确认无误。然后来到临时医帐,伯益和许负担并排躺着,皆未醒。
军医禀报:“伯益大人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需长期调养。许负大人……魂魄受损,恐难苏醒。”
启沉默良久,说:“用最好的药,务必救活。”
他走出医帐,彭伯寿、梁东、章亥等将领已在等候。
“战果如何?”启问。
彭伯寿答:“叛军死伤万余,俘虏三万。扈成被生擒。我军伤亡五千,其中两千死于尸兵之手。”
启点头:“传旨:彭伯寿平叛有功,晋封大彭侯,世袭罔替。梁东晋大将军,领全国兵马。章亥晋卫尉,掌宫禁护卫。”
“谢陛下!”
“奚仲造车有功,封车正,总管天下车马器械。女艾护伯益有功,封司药,掌太医院。”
“诺。”
启看向谷中:“此谷邪气未散,需彻底净化。传冥来见。”
冥是商族首领,擅治水通地脉。他很快赶到,察看后说:“陛下,谷中死气已深入地下,需挖渠引活水冲刷,三年方可净化。”
“那就挖。”启说,“此事由你负责,封你为司空,总领水利。”
“臣领旨。”
最后,启看向医帐方向:“伯益醒后,送他回府静养,派兵看守,无朕旨意不得出府。
许负……若她能醒,赐府邸一座,厚待终老。”
章亥低声问:“陛下,伯益大人他……”
“他越狱投敌,本该处死。”启说,“但念其最后破邪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软禁终身,已是从轻。”
“那朝中那些支持伯益的老臣……”
“朕不追究。”启说,“但若有谁再提禅让,杀无赦。”
众臣躬身。
启转身看向洛阳方向,夕阳西下,天边残红如血。
“明日班师回朝。”他说,“朕要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夏后氏启,承天受命,君临九州。”
众臣跪拜:“吾皇万岁!”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医帐内,许负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玉玦的碎片,在她枕边,忽然闪过一道微光,随即彻底黯淡。
舜帝的时代,结束了。
夏朝的时代,开始了。
(第23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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