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人瞧着木讷愚钝,竟然玩的一手出其不意!
曲灿定睛看去,面前是开线破损的红色布袍,宽大的袖筒里露出枯槁的手臂,手指细长但骨节粗大,指甲又长又利。再往上是一张颧骨高耸、沾满黑色脏污的脸,稀稀拉拉的花白头发披散下来,拂在曲灿颊边。
不知是被砸得气恼,还是有话要说,这人喉咙里有节奏地发出“嗬嗬”声,像是略带痰音的喘气,一股腐臭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这社交距离实在太近了!
回过神的曲灿将自己被制住的那条手臂向下猛扯,趁对方受力歪斜之际,另一只手攥着两块石头砸向对方头部。自身受到威胁,这几下他可没收着劲,直把那人砸得跪倒在地,脑袋都耷拉到两人正在僵持的胳膊上了。
正式交锋之后,曲灿反而不那么害怕了。他一脚踹向那人肩膀,把他蹬倒在地,顺势抽出了自己的手,就见腕上被箍出来一圈青紫,可想而知对方力气多大。
那人的肢体似乎不是很灵活,被攻击后半晌没能爬起来,刚才能抓住曲灿,全因那个突然的“照面”把他吓蒙了。掌握了对方的劣势,曲灿心里也有了底,从旁边的草丛绕到那人的前面,转过身来讯问:“你想把我带到哪儿去?我的同伴呢?”
可惜那人还是不言语,只发出“嗬嗬”的喘气声,以手撑地爬了起来,锲而不舍地往前走。曲灿攥着石头没动,随着那人的靠近,这回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正在腐烂的面容。
因为被石头敲了好几下,本就松垮的皮肉脱落下来,露出斑驳的骨头,两个眼窝只剩深陷的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
曲灿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位压根就不是活人,应该是具尸体。
可尸体好端端的出来瞎晃悠什么?给他带路吗?
他琢磨了下,觉得自己应该是在闻到草木香味和听到鼓声的时候中了类似迷药的东西,眼下所经历的不过是稀里糊涂的梦境罢了。所以当务之急,是要醒过来。
曲灿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没用。
行吧,看来这一觉睡得挺沉。
尸体很快又逼近到他面前,不过没有发动攻击。曲灿不想让他超过自己,也不敢把后背对着他,于是就倒退着走,边走边想让自己醒来的办法。尸体加快脚步赶上来,他就扫对方下盘把他绊倒,然后继续倒退。
反正鬼打墙了,这坡道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头。
连着三次绊倒尸体,曲灿开始觉得无聊了。这迷药的药效还没过吗?他要跟这具莫名其妙的尸体玩“你追我赶”到什么时候?
心里正这么想着,曲灿的小腿忽然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不禁讶然。
——是那口井!
这坡道下到底了?等等,那具尸体……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脖子被死死掐住。那具尸体终于追了上来,大概是为了报这一路被砸被绊的仇,掐着他就往井里按。
曲灿在心里大骂:他带路就鬼打墙,我带路就设障碍,玩不起是吧!
那尸体下的死力气,直接就把他按坐到了井口,要不是曲灿及时稳住身形,两手丢掉石头扒住边缘缝隙,差点就向后翻倒栽进井里。然而就算勉强撑得了一时,这情形也对他十分不利,尸体不知疲倦,铁了心引他上绝路,而他腹背受敌,无法挣脱。
咳咳,救命……不会真要在梦里被掐死吧?
他不知现实里是什么情况,此刻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异常真实。求生的渴望让他松开了扒在井边的手,转而去掰扯尸体细长尖锐的手指。可这样一来,他也就失去了平衡,被迫向身后幽深的井口倒去……
眼前是漆黑的夜空,曲灿徒劳地蹬着腿,仅剩的念头是:这样掉井能不能穿越啊?
然而失重感并没有到来,他的背后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具体是什么东西他看不见,只知道那东西轻而易举地扶起了自己,让他坐回了井边。下一秒,脖子上的桎梏就松开了。
骤然涌入的空气让曲灿抑制不住地咳嗽,但他不敢松懈,摸索着重新攥住一块石头,努力抬眼注视着尸体,以防他再次发难。
他看见那尸体跟见了鬼似的步步后退。
嗯?这玩意在害怕什么?我手里的石头吗?还是我身后有什么东西?
不待他细想,他尸体蓦地冲了过来。曲灿举起石头要砸,却见尸体从自己头顶掠过,嗖地一下掉到了井里。
曲灿:??
从他的角度看,那尸体不像是自己要钻进去,倒像是被拖进去的。
这井里有什么?
好奇心让他想要伸头往井里看一眼,但接踵而来的剧烈呛咳阻止了他,同时耳边还传来一声声呼唤:“小曲?小曲!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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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尺素的声音。
曲灿知道,自己终于醒过来了。
咳嗽又持续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当下的场景让他有点发蒙。
他的确身处于那个坡道下的小广场上,也真的靠坐在那口井边,但这里不像梦里那么安静空旷,而是聚集了很多人。十来个村民围成一个圈,男女老少都有,火堆的光映着他们或激动或畏惧的脸,俯视着包围圈的正中。
曲灿看了看自己附近,除了尺素之外,还有一个身披红色长袍的中年妇女,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乐正奉。
他们四人就是村民目光的焦点。
其实他和尺素这边还好,这会儿他醒了,村民们似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纷纷去关注另一边的精彩对峙了。
曲灿哑着嗓子问尺素:“咳咳,什么情况?”
尺素机械地拍抚着他的背,眼睛也黏在自家顾问那边,小声道:“等会儿给你解释,先看会儿热闹。”
曲灿:“……”到底什么热闹,比我差点噶了都好看?
只见中年妇女面向香案上供的神像,浑身颤抖地趴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乐正奉一身西装革履,随手抓起木质雕像,皱眉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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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中有个老人倒吸一口气,指责道:“你、你怎么敢对仙翁毫无敬意!”
乐正奉:“再多嘴我就把它丢火里烧了。”
村民:“……”
不愧是领导,曲灿心想,这热闹果然好看。
乐正奉瞥了眼曲灿,冷声问红袍妇女:“大半夜的装神弄鬼,你对他做了什么?”
红袍妇女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说:“他是我招来的魂,怎么,招魂也犯法吗?你扰了仙翁的术法,你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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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怎么成招来的魂了?曲灿没听明白。
“你招他的魂?”乐正奉嗤笑,“大言不惭。他不过是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毒性还没清干净,又跑来闻了你这儿加了料的龙血树火堆,无意中被催眠了。”
“什么催眠!”红袍妇女嘴硬道,“他就是被我招来的魂上了身!”
“我被催眠了?”曲灿悄声问尺素,“我刚才都干什么了?”
“你啊,你刚才可是出尽了风头。”尺素忍着笑说,“出了巷子我就发现你不对劲,喊你也不应,拉你还把我搡开,就一个劲地往坡道下面狂奔,快得我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你冲到人家做法事的道场里。”
“然后呢?”
“然后你就跟那关亡婆玩你追我赶,追了一会儿就抄起石头要砸人家的头,把人家吓得抱头鼠窜。这样还不够,你还用扫堂腿扫她,扫得她摔了好几跤。”尺素示意他看周围的村民,“这些都是请关亡婆招祖宗魂的蔡家人,看你俩打起来,他们自己不敢插手,竟还拦着不让我拉架,说是怕惹了祖宗不高兴。
“一直到你被那口井绊倒,那关亡婆跟疯了一样上去掐你,差点把你推井里去。然后咱们乐正顾问就来了,他出手向来不留余地,几下排开阻挠的村民,当场就把关亡婆抡飞了。那女的不服,就爬回来跪求染息仙翁显灵,后面你醒了,应该都看到了。”
这么精彩吗?
曲灿偷瞟了眼乐正奉,把人家做法的关亡婆抡飞了,一己之力对抗一大家子?
结合尺素的说法,他大致理清了来龙去脉。自己在催眠中看见的,应该是想象与现实的共同投射。那尸体就是招来的蔡家祖宗魂与关亡婆的结合体,或许人家祖宗是赶着去上关亡婆的身,结果半道被自己缠上了?
有蔡家人站出来质问关亡婆:“我家祖宗到底请上来了没有?你别是请错了吧?怎么这么凶的,上来就砸人……”
关亡婆跟他们解释:“请来了!绝对请来了!就是不凑巧上了这个小伙子的身,跟他八字不合,犟起来了,又给弹回去了嘛!”
乐正奉抛接着仙翁雕像:“你招魂上他的身,谁给你的胆子,这破仙翁吗?”
蔡家老人哆嗦着手说:“快把仙翁像放下……你小子不敬神明,真是要遭报应的……”
“是吗?”乐正奉不以为意,“刚刚我有言在先,再多嘴我就把它……”说着他伸直手臂,当真把那仙翁像丢进了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