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在宫中是常见之物,但鲜少有人知道,它对于蚕来说是致命毒药。寻常的蚕闻过檀香之后都会痛苦不安,更别说吐丝后的蚕,本身已经虚弱至极!
“郑洁,你如何解释蚕接触你后速死,还有你房间里的檀木屑!”
茉莉姑姑厉声道。
郑尚宫已经被人剥去贵妃服侍,只剩一身雪白里衫。虽说元庆殿里四季如春,此时还捎着暖烘烘的热龙,郑尚宫不至于觉得冷,但对于她这等心高气傲的人来说,这已是最大的羞辱。
郑洁迫于身边两个教引嬷嬷的压制,只能伏在地上。听到茉莉的话,她不做任何辩驳,僵着一张脸,两只眼要么就是看天,要么就是看地,半点也不理睬她。
“好哇,你死猪不怕开水烫是不是!”茉莉气极。
燕笙和司马皇后坐在帷幕后面,看着茉莉和内侍省的人审郑尚宫。
郑洁的品级高,宫内够格审她的人不多,鱼有道也来了,只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茉莉道:“郑洁一个字都不肯说,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鱼公公说呢?”司马皇后一时定不下主意。郑洁之前除了不是皇帝的妃子外,几乎和她同级,很多皇后的事务都被她揽去做了,她当时也乐得轻松。这下郑洁贸然倒台,她一时不敢动她,只得问鱼有道的主意,想看看皇帝的意思。
“郑尚宫的案子,下官有何权力插手。”鱼有道微笑,宦官的声音格外尖利,即便鱼有道没有刻意高声,远处跪着的郑洁,也若有所觉地看了过来。
“不过,犯人要是不敢开口,在我们内侍狱,还是要想法子让她开口的。”鱼有道话锋一转,提议道。
“鱼公公说得对。”司马皇后有如获了一柄尚方宝剑,立马对茉莉道,“用刑!”
“慢!”
一直静默不言的燕笙道。
茉莉姑姑停住了脚步,看向了司马皇后。
鱼有道也收了笑容,略带惊讶地向她看去。他在皇宫这么多年,除了皇帝,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燕笙还是第一次明着和他对着干。
对上他笑意不明的脸,燕笙扯动了下嘴角,转而对司马皇后道:“母后,既然已经有证据证人,郑尚宫也没有反驳,何必还要逼她亲口承认呢?”
鱼有道刚想说燕笙年轻,燕笙却不让他开口,立即道:“郑尚宫身份清贵,假如我们动刑,不但折损了她的面子,还会让她背后的郑家难堪。郑家在前朝是怎样的肱骨栋梁,鱼公公应该比我们这些后宫的女眷清楚罢?”
她将鱼有道往上抬了一抬,鱼有道也不能不承公主的情,笑道:“老奴有所耳闻。”
“这便好。”燕笙点点头,“再说,当下我们要将郑尚宫逐出宫去,若是她身上带伤,她的族人该如何看她,她晚年该如何度过,未免显得母后不仁慈。更有甚者,议论父皇没有明君风度,那更是得不偿失了。”
提及皇帝,鱼有道下意识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燕笙的意思:什么?!要将郑尚宫逐出宫!
司马皇后和茉莉却是明白了燕笙的意思。郑尚宫德高望重,若是想要把她请出去,就不能再动她。
“那你父皇那边……”司马皇后不敢拿主意,她没想过就这么扳倒郑尚宫。
“是啊。”鱼有道皮笑肉不笑道,他没想到燕笙这么大胆,要是陛下那边不满意,他也要一并吃挂落,“公主殿下还是三思而后行罢。”
他在提醒燕笙只是一个公主。
皇后都没发话呢,她赶到皇后面前来了?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鱼有道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拿着皇帝的旗子警告燕笙,燕笙不答反问,道:“那么请问鱼公公,父皇可有旨意?”
“这倒是没有。”鱼有道并不气短,他的出现就或多或少代表了帝王的意思,难道四公主敢不顾忌陛下?
“那就先这样。”燕笙不去理睬他,下令道,“让郑洁画押,传母后的旨意,郑尚宫作为六宫女使之首,不守宫规,险些酿成大错,特赐提前出宫,颐养天年。”
“若是父皇不满,就让他发落本宫罢。”燕笙说完这句话,就扶着司马皇后起身离去,留鱼有道一人在原地。
“笙儿,你真的有把握?”司马皇后迟疑道,她还是没有底,这一步太险了。她们看着鱼有道气急败坏地带着人出了审问郑洁的偏殿。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事有把握?
“母后,这是一场赌博。”明明说着大胆的话,燕笙的语气却出奇冷静,“赌输了,无非是我们的处境更加冷淡;赌赢了,母后就是后宫之主,没有人会逼到元庆殿来,更有可能,母后会重新获得父皇的宠信。”
司马皇后明白了燕笙的意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还未到晚上,鱼有道的徒弟范江就前来报喜:皇帝今夜下榻元庆殿!
这是数月来,皇帝第一次召见司马皇后。虽然没有让司马皇后去紫宸殿,但已足够让人兴奋。
司马皇后激动之余,想叫女儿来:“公主呢?”
她想告诉燕笙,她的判断没有错。
茉莉附到她耳边道:“殿下说,今夜她去金元宫睡。”
金元宫是燕笙小时候的住所,司马皇后一下子就明白了燕笙的意思,点了点头。
一连数天,皇帝都在元庆殿下榻,白日还召皇后随侍,一时之间,司马皇后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宠爱,风头一时无两。
啪——嗒。
一颗小石子掉在了禁军统领穿戴的丰凌瑾的脚前。
丰凌瑾朝前望,石子飞来的方向只有一片宫墙,没有任何人。他刚想转身,一颗石子又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回露面的是一个小丫头,她从宫墙上探出了头,悄声道:“丰世子,这边!”
这个名叫小梅的小丫头是在燕笙身边伺候的,她出现在燕笙身边的次数不多,丰凌瑾只见过一两次。
宫里的日月亘古不变,他一日日的值守,今天换到了金元宫旁边都没注意。
“何事?”他仰头问。
“驸马爷,公主叫你进来喝杯茶呢!快来。”小梅热情道。
不仅是小梅,燕笙身边的人上上下下都对丰凌瑾这位新驸马颇为欢迎。在她们看来,丰凌瑾家世好,又是头婚,里里外外都把陈羽华比下去了。
“现在?”丰凌瑾道。
“对呀。”小梅招呼道,“公主召你,不会有人说你擅离职守的。”
这小宫女真是有些没大没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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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丰凌瑾并没有在意,而是道:“我这边快要结束了,过会再来拜见公主。”
新驸马没有立刻接受公主的邀请,反而再三推拒,小梅有些不高兴,没说一句话就下了围墙。
过了一会,她才钻出来说:“公主许了,那你等下值后再来罢。不要晚了!”
丰凌瑾点头。
下值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当时丰凌瑾说没有多久,如果燕笙在等他的话,这个时间并不短。
丰凌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回绝,就像那个叫小梅的侍女说的,公主召见,根本不算擅离职守。
眼下却是后悔也晚了。丰凌瑾踌躇了一会,还是决定先换下这一身冷硬的值服,换上自己的便衣再说。
这么一来一回,拖的时间更久了。
“公主,丰世子来了。”春水前来报道。
“他还来干什么呀。”小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地横了一眼,“方才公主请他来他不来,叫公主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还以为他走了呢!”
小梅话说得不好听,却是把众人的心声都说出来了。
原本大家欢欢喜喜的,皇后娘娘恢复了恩宠,公主和丰世子的婚事也定下来了。谁也没想到丰凌瑾的态度如此冷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叫人一颗心上不来下不去的。
也是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回到皇后娘娘盛宠不衰的那些年,她们断然不会多想。
春水瞥见燕笙的脸色有些变了,赶紧要打小梅:“当时就不该让你去请丰世子,哪有人在围墙上面叫人家的。下次再也不叫你了,还不备茶去!”
丰凌瑾终于进来了。
他朝坐在上首的燕笙行礼:“拜见公主!”
燕笙顿了一会,才笑道:“不必多礼,世子请坐。”
丰凌瑾拣了燕笙下首的位置坐下,是臣位。他守了礼。
“方才请世子来,是想请世子尝一尝春桃。”春水将盛着桃子的果盘呈上,盘上的果子个个大如男子的拳头,绒毛尚在,带着桃子独有的清香。
丰凌瑾道:“这桃子这样好,不知是哪里的。”
“就是金元宫中种的。”燕笙道,“方才我们就是在摘桃子,想请世子进来品尝一番。”
丰凌瑾这才明白为何小梅会在墙上叫他,不禁一笑:“原来如此。”
燕笙也笑了:“金元宫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这几棵桃树是我命工匠特地种植的,至今已逾十年,每年春季结的桃子都鲜甜可口,你可以尝尝。”
丰凌瑾拿起桃子咬了一口,桃子的清香顿时散溢满室,他嘴里还含着桃肉,含糊不清道:“确实很不错。”
二人这么一来一回,殿内原先那隐隐紧绷的气息终于解开了,春水她们脸上也轻松许多。
气氛正好,燕笙带着试探道:“时间过得快,一晃,世子已经快做了半年的禁军统领吧?”
丰凌瑾握着桃子的手一停。
身为丰承唯一的儿子,丰凌瑾并不需要这一职位来为自己增光添彩。何况他志在边疆,让他护卫皇宫,无疑是将他的翅膀折起来,不许他高飞。
还记得这份差事就是燕笙替他争取来的,此时此刻,燕笙再度提起这个,丰凌瑾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