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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亲蚕礼

作者:盲瞳之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面对燕笙的回答,皇帝没有做何表示,只是留下一句“今年的先蚕礼与亲耕礼一同举行”后,便让她们退下。


    春天要到了,按照惯例,朝廷都要举行盛大的仪式,皇帝在百官面前耕种,一同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至于皇后的先蚕礼,则不是每年举行,一方面司马皇后虽然已贵为皇后,却不是皇帝明媒正娶来的,其位不正,另一方面司马皇后本身也不喜欢这些,她害怕做不好遭人诟病、指责,说她不如元后有威仪。


    不过,皇帝特地向燕笙交代今年会举行先蚕礼,而且是和亲耕礼一同举行,无疑是在向燕笙释放一个信号:他想和司马皇后和好了。


    司马皇后对此既激动,又不安:“假如我做不好,该怎么办?”


    “母后是皇后,谁敢说母后不好?”燕笙不以为然,却发现司马皇后还是惴惴不安,想了想,放缓了声调,“需要母后做的总共就那么几步,母后跟着礼官多学学就会了,不会出大差错的。父皇让母后做这些,也是想看看母后能不能担事,不是吗?”


    是的,父皇明明已经想起了母后,却不召见她,还要等一个先蚕礼。色衰而爱驰,他是想看看母后对他还有没有用么?


    那个杨明琅,假如真是母后的孩子,燕笙想起来也会有些疙瘩。可当年,父皇明明是在幕后已经嫁为人妻的情况下将她据为己有的,连她有过丈夫都不在乎,多一个和之前丈夫生的孩子又能怎样呢?


    燕笙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说太子实在了解皇帝,毕竟是储君,离帝王只剩一步之遥啊。


    司马皇后听了燕笙的话,却很受鼓舞,不再有什么怨言,带着一万分的认真和礼官、教引嬷嬷学了起来。


    终于到了亲蚕礼那天。


    燕笙作为公主只是一个旁观者,但她还是早早起来,陪司马皇后梳洗、穿上礼服。


    亲蚕礼是六局中的尚仪局负责,他们天不亮就过来了,燕笙安排她们在院子里等待。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春水来报:“尚宫局的人来了。”


    自从上次郑尚宫将苏红从元庆殿带走后,元庆殿就和尚宫局交恶了。


    “我们不找她们的麻烦就算了,她们还敢找上门来。”小梅恨恨。


    春水附和道:“是啊公主,尚宫局也太大胆了,这是分不清谁是后宫的主人了。”


    “笙儿,怎么了?”司马皇后在帷幕里问,她还在梳妆。


    “没事,母后不必管。”燕笙答道。


    “公主。”春水问燕笙的意见,上次她就避过了尚宫局的锋芒。


    这次再避,难免憋屈。郑尚宫这么多年一直和母后不对付,但碍于母后的地位,始终匍匐其下,如今这么气势汹汹,莫不是有了什么倚仗。


    “走,我们去会会她。”燕笙的眼睛散发着别样的光芒。


    院子里,尚宫局的人正逼着尚仪局的说着什么,尚宫局明面上是要比尚仪局高一等的,尚仪局的宫女连连倒退,不敢吱声,燕笙一句“郑尚宫,有何贵干”打破了她们的对峙。


    “参见公主殿下。”郑尚宫从后头走了上来,虽行了礼,头却始终是高昂着的。


    “郑尚宫,”燕笙笑着受了她的礼,夸赞道,“不错,还懂几分礼数。”


    郑尚宫听懂了燕笙的话外音,十分气愤,她本属高门五姓,竟被一个小丫头踩在脚下,随意捉弄。


    “殿下说笑了。下官修习数十年宫规,尚仪局的人都要通过下官的考核才能顺利赴任,下官怎么会不懂礼数呢?”


    她说的是自己,指的是别人,端看那人受不受得下这口气。


    燕笙笑了笑:“那就好,尚宫如此尽职尽责,母后也能放得下心了。不知,尚宫这次来元庆殿是做什么?”


    “尚仪局在上次太子寿辰时就出了差错。下官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检查尚仪局的行事是否妥当,免得又出乖露丑,坏了皇后娘娘的大事。”


    郑尚宫提到皇后时还行了个礼,姿态谦卑,话中的挑衅却显露无疑。


    “唔!”小梅正想往前,被秋实冬狸二人齐齐拉了下去。


    “郑尚宫好意,本宫心领了。”燕笙的脸色没变,只是更专注地盯着郑尚宫,“元庆殿的人都已检查过,尚仪局此次,没有差错。”


    “那怎么行,尚仪局出了事故,尚宫局负有监察之责,亦不能逃脱。来人!”她招呼尚宫局的人动手。


    “慢着。”燕笙按住了她的手,出口干脆,后面的话却特地放低了语调,“郑尚宫说得不错,尚宫局统辖尚仪局,若是尚仪局有错误,尚宫也难逃罪责,是吧?”


    她越说越轻,所说的话凝成一根细针,直指郑尚宫!


    “哼。”郑尚宫笑道,“若是出了失误,本尚宫自然会上书请罪,静思己过。”


    她言笑晏晏,全然不当回事。


    郑尚宫把最后一张牌也打了出来,燕笙自然要帮她掌掌眼。


    “那就好,本宫就是想提醒郑尚宫一句,别忘了皇宫的主人是谁,别以为东宫那位能够只手遮天。”


    她顿了顿,刻意告诫道:“等到被弃车保帅的时候,往往已经后悔莫及了。”


    “太子”两个字点破,郑尚宫的脸有些微的变色,但她很快维持住了表情,下令道:“给本尚宫搜!”


    燕笙冷眼看着尚宫局的人如同土匪强盗一般将原本理好的仪器、布帛一通乱翻,全然不顾那些精致的器皿会不会损坏,应证了郑尚宫的“检查”只不过是一句空话。


    元庆殿的宫女站在一边敢怒不敢言,生生看着尚宫局拿脚她们脸上踩。


    翻了大半,下属向郑尚宫报道:“尚宫,不见祭祀蚕神的蚕!”


    “尚宫,这儿也没见。”


    “这儿也没见……”


    郑尚宫呼出一口气,走到燕笙面前,生硬道:“公主殿下,蚕呢?”


    燕笙还没答话,春水忍不住道:“天气太冷了,蚕都冻死了。皇后娘娘好不容易喂活了几只,你现在要把它们拿出来,是想冻死它们吗?”


    今年亲蚕礼办得早,这几天又倒春寒,许多蚕都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寒意,一夜过去就冻死了大半,幸亏有几只幸存,否则司马皇后根本难以举办亲蚕礼。


    “亲蚕礼最重要的就是将吐丝的蚕进献给蚕神,以求来年春蚕勃发,百姓不仅能够吃得饱,也能穿得暖。你这个小宫女,二话不说就回绝了本尚宫,难道是你把蚕都养死了,准备用死蚕糊弄蚕神!?”


    郑尚宫浸淫后宫数十载,属实老道,几句话就将春水堵死了。


    春水的脸又红又白,她本来就不擅长和人吵架,刚才也是气得狠了,没想到郑尚宫将这么大顶锅盖在她头上。


    燕笙拦在了她前面,道:“郑尚宫要检查亲蚕礼的蚕,本宫不拦着。但是尚宫要记住了,若是出了事,你也要一并担责。”


    燕笙的一再警告,终于让郑尚宫原本的不可一世出现了一丝丝裂缝。但她今日来意明确,无法再回头,只能道:“自然如此。”


    说的话已不如先前果决。


    “好。”燕笙点头,“春水,你去将蚕拿来给郑尚宫瞧瞧。”


    不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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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蚕取来了。因为燕笙没有特别吩咐,春水将所有的蚕都拿了过来。她在前面领路,叫一个小宫女拿着蚕跟在后头。


    走到近前才发现,那小宫女将蚕蛹放在汤婆子上面,小心翼翼地端了过来。


    “胡闹!”郑尚宫斥道,“不怕烫死蚕吗?”


    郑尚宫气势不凡,小宫女害怕极了,忙解释道:“汤婆子里没有火!只放了一块快要燃尽的碳,不会把蚕烫死的!”


    她把蚕盒打开,几只吐丝的蚕赫然躺在新鲜脆嫩的桑叶上,蚕茧白胖,又有些微的透明,一看就是活的。


    “哎!”郑尚宫用手指碰蚕,春水禁不住叫出了声。


    “怎么,不亲自摸一摸,怎么知道蚕是不是活的。”郑尚宫冷眼看她,将手收了回去,动作极快,好像什么也没做。


    “好了,检查完毕,下官这就告退了。”小宫女拿着蚕盒退到一旁,郑尚宫语气轻松道。


    她今日此举打着为皇后好的名头,大家却在想她是不是使了什么手脚没发现,被她得逞了。


    尚宫局的人收拢好,顷刻间就要大摇大摆地离去。


    “郑尚宫!”燕笙在她后面喊道。


    郑尚宫回头,平静道:“怎么了,殿下。”


    “你来元庆殿都不拜见我母后,说不过去吧?”


    “哦。”郑尚宫笑道,“皇后娘娘忙着梳妆,下官就不打扰了。”


    “怎么会?还是礼数更重要,是吧。”燕笙问她。


    郑尚宫无法再反驳,只得走到司马皇后尚未打开门的房前:“皇后娘娘,下官告退。”


    “这样不够。”燕笙好心提醒道,“今日要举行先蚕礼,母后要代替全天下的女子去祭祀蚕神。她已将朝服穿戴上了,郑尚宫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才能算敬畏我母后,祈佑蚕神降福。”


    “公主此言也太不讲理了!”郑尚宫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本宫蛮不讲理吗?”燕笙疑惑道,“本宫怎么不觉得。母后!”


    她清喝一声,大门打开,头戴金冠身穿金色与绛红色华贵礼服的司马皇后出现在大门之后,配上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恍如神仙妃子降临。


    与此同时,大门外忽然涌入了一队执枪荷甲的禁军,将元庆殿的院落团团围绕起来。


    “公主这是干什么!”尚宫局的人吓得不轻,郑尚宫忍不住质问。


    “没做什么。只是本宫特地掉了一些御林军来守卫典礼而已,确保先蚕礼顺利无误进行。”燕笙轻松道。


    她这一着是险棋,她作为公主并没有调任禁军之权,但如果不将这个郑尚宫打回去,将来欺负她母女的人只会更多。


    郑尚宫没办法将她的话当做玩笑,如果她反抗,是不是会出不了这个门?即便太子之后为她做主,也没法将她死而复生。她要不要忍下这口气,退一步海阔天空?


    终于,在重重压力下,郑尚宫不情不愿地对司马皇后行了大礼,当她的手脚都接触地面的时候,燕笙和司马皇后的脸都变得无比遥远。


    这么多年,她和司马皇后都是王不见王。司马皇后高她一头,她凭着家世在宫中无往而不利。


    这一次,她要忍下眼前的委屈,看究竟谁笑到最后。


    郑尚宫被扶起来的时候,有些趔趄,她看向燕笙和司马皇后,前者没什么波澜,后者却咽了一下喉咙,将眼光放得更高。


    这是燕笙给她的机会,她领会到了。她不仅是皇帝的妻子,还是六宫的主人,所有人都要知道这一点,第一个就是郑尚宫。


    送走郑尚宫之后,亲蚕礼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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