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今年亲耕礼和亲蚕礼一起举办,皇后在举行仪式前还要和皇帝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
这也是皇后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皇帝。
自从求见遭到拒绝,皇后就失去了生气,在元庆殿郁郁度日,皇帝没有召见,她便也不提再去求见。若是皇帝没有提出这次亲蚕礼,恐怕她会一直这样下去,关闭心门。
因此当她满怀希冀、脚步轻盈地走向皇帝时,燕笙有一丝紧张,怕她以为父皇已经彻底恢复了对她的信任,从而失望。
“臣妾参见陛下。”经礼官的提醒,司马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微带颤抖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起来罢。”皇帝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没什么表情地移开。
燕笙的心弦微松,她知道,司马皇后做的还如父皇的意。是她低估母后了,她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父皇要什么。
百官朝见完毕后,就随皇帝去参加亲耕礼了。剩下的命妇则要跟随司马皇后去举行亲蚕礼。
“公主?”春水道。
燕笙定住了身体,不知道她是否看错,好像在命妇里看到了韦蝉衣……?
“公主殿下,还不走吗?”原先站在燕笙身边的太子良娣催促道。
太子妃前几年因病早逝,太子良娣也就代替了她的职责,此时略带一丝嘲讽地看着她。
燕笙没有回答她,径自走在了前面。
太子良娣一愣,似乎没想到燕笙连基本的面子都不给了,嗤笑了一声,跟了上来。
亲蚕礼分为祭祀蚕神、采桑、礼官宣读祷文三个部分,其中最重要的是祭祀,司马皇后需要在命妇们的见证下将蚕进献给蚕神。之后的两个部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盯着了。
司马皇后的礼仪十分完美,她不仅完成了礼官的要求,更难得的是真正有了皇后的仪态。起码表面上看起来,不再是从前对皇帝亦步亦趋的样子,只是父皇身边的一个陪衬,能够立起来,独自将这一切完成得滴水不漏。
最后一步,该将新蚕献上了。司马皇后从茉莉手中接过蚕盒,恭恭敬敬地放在祭台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静默无声,诚心祈佑蚕神来年降福。
待行完礼,太子良娣凑趣道:“母后,不妨将蚕神赐福的蚕分给众命妇,也能将恩泽广播。”
她这话说得极为漂亮,若是自己人提的,司马皇后肯定极为高兴。但凌晨才发生了郑尚宫强行要看蚕盒的事,太子良娣的这一举动不由得人不多想。
偏生在这么多人面前,燕笙不好越过司马皇后去。照伦理算起来,太子良娣是她的嫂子,她也不能就这么跳出来堵她的嘴。
母后会怎么答呢?她也知道郑尚宫来过。太子已经逼到人跟前来了,她会继续装糊涂,等着太子以后奉养她吗?
司马皇后顿了一会,笑道:“你说的有理,等典礼完成后,本宫就命茉莉将新蚕一一纷发。”
燕笙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忙跟着道:“母后说得不错,新蚕才刚献上不久,还要再供奉一会。”
她们母女这样说,太子良娣不好反驳,笑了笑,没说话。
人群中却有人道:“皇后娘娘,臣妾很想看看新蚕呢,请皇后娘娘先给臣妾们看看吧。”
这个女声对于命妇们来说并不熟悉,待到韦蝉衣走到近前,她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太子身边炙手可热的心腹,陈羽华大人的如夫人。
转念一想,可是这陈羽华不是公主之前的驸马吗?
于是立刻断定这个口角非同一般,她们还是不要牵扯为好。
韦蝉衣绕过站在她面前的勋贵命妇们,捂着心跳走到燕笙和司马皇后的近前。虽然害怕,却还是将眼睛看向了燕笙。
“臣、臣妾也想看看,请皇后娘娘恩准。”一个略微年老的嗓音响起,是韦大人的夫人。韦大人既指出了罪魁祸首,很快就从死牢中逃出生天了。
然而,他和瞿西刺史的关系解释不清,竟还不夹着尾巴做人,要跑到自己和母后面前来犯忌讳?
燕笙道:“韦夫人、陈如夫人,本宫之前待你们的时候,可没想到你们会这样做。”
太子良娣虽然无法反驳母后,但韦蝉衣和她的叔母跑出来,无疑是代表了“民意”,无论是为了典礼的照常举行,还是可能在盯着这边的父皇,她们都不可能再拒绝。
可是,她们这么逼自己和母后,燕笙连猜都不用猜,蚕盒里的蚕一定出了问题。
好哇,郑尚宫、太子良娣、韦蝉衣和韦夫人,四个人联起手来害她们,她们要是没有把她逼上绝路,就得好好想想自己之后的下场!
“还有谁?还有谁现在要看新蚕的?”燕笙放声喝道,倘若是太子的人,那就现在一齐站出来,现在正是你们的好机会!
燕笙的声音朗朗回荡在半空中,没人应答。
“好。”燕笙点点头,道,“将蚕拿来!”
“笙儿……”司马皇后犹豫道。
“拿来!”燕笙强调。
司马皇后只得同意,茉莉将蚕盒拿给了她,她握着蚕盒没有动作,看向燕笙。
燕笙将蚕盒拿到了手中,掀开看了一眼,对太子良娣说:“良娣,不如你替母后拿给陈夫人和韦夫人瞧瞧。”
太子良娣心虚地转开眼:“臣妾可没有那个资格,公主是皇后的亲女,还是殿下请吧。”
燕笙回头看司马皇后,司马皇后也看着她,燕笙只得拿着蚕盒,走下阶梯。这阶梯由青石板构成,按理说在典礼前会再三检查,偏生在燕笙穿着厚重礼服看不清前路的时候,脚底踩中了一颗滚圆的石子,让她瞬间定不住,摔了下去!
“公主!”
“笙儿!”
元庆殿的人赶紧来扶她。她身上的衣服贵重而脆弱,在场之人可以清清楚楚听见丝绸布料扯破的声音,同时,燕笙自己也摔的不轻,边缘尖锐的阶梯,她就那样摔在了上面。
“快!快给本宫看看,蚕盒里面的蚕怎么样了。”燕笙还没站起来,就指示人去看掉落在一旁的蚕盒。
夏露赶忙去将蚕盒拾起。
“怎么样了?”燕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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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露满脸担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里面的蚕蛹已经一片惨状,不能再看了。奇怪的是,它们的尸体十分僵硬,好像是早已死去多时了。
燕笙看她的脸色便已明白结果,长叹一口气道:“这些蚕已经上天去陪伴蚕神了。”
司马皇后怒道:“是谁负责洒扫的?竟会让公主跌倒,摔死了今年第一批新蚕!”
茉莉连忙答道:“这里准备好后,奴婢已经细致地检查过一遍,确认无误。在那之后,郑尚宫……来过。”
“岂有此理,郑尚宫老糊涂了不成!”司马皇后威严道,“给本宫查,若真是她之故,废除尚宫之位!”
全场哗然。
郑尚宫的祖父曾经担任过宰相,她在宫中担任了数十年的尚宫,几乎和今上坐龙椅的时间一样长,俨然是后宫隐主,这个姓司马的皇后张口就说要将她废除?!
燕笙冷眼看着她们议论不停。
方才太子良娣逼她们母女分发蚕蛹的时候,这些人没有丝毫反应,现在母后说要废掉郑尚宫,她们就不顾礼仪了。
可见这些年,她们母女在朝廷官员的心目中意味着什么,地位还比不上在后宫谋差事的一个女官。
太子良娣犹在震惊中缓不过神。
燕笙的衣衫破了,站在她面前却宛如一个胜者,究竟发生了改变了这一切?为什么郑尚宫忽然被推了出来?
难道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天,已经变了?
茉莉给燕笙递上一件披风。
燕笙拒绝了:“本宫又没有衣不蔽体,要这个何用?该负责的,是那个犯下错事的人。”
她已经将话抬到了桌上,太子良娣还想说话,门口忽然涌入了一队禁卫,丰凌瑾领头走了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了燕笙面前。
燕笙道:“何事?”
丰凌瑾回复:“启禀公主,陛下听闻这边有异样,特遣末将前来问询。”
“没有大事,你可去回禀父皇,只是一个小小意外而已。”
“陛下已经到了。”
丰凌瑾说。
这是燕笙和司马皇后没有想到的,燕笙沉默片刻,道:“母后在这稍候,儿臣去迎父皇。”
“殿下,请。”丰凌瑾伸出了一只手,要接燕笙。
他的动作十分自然,但对于这一段时间一直处于流言中心的燕笙和司马皇后来说,真是意义不凡。
丰世子的这一只手,究竟是出于君子的援手,还是另有玄机?这些人,永远把燕笙母女处于下位,她们是高贵的、可望而不可即的,也是诱惑的、待人采撷和拯救的。
丰凌瑾虽是跪着的,却像是他给燕笙面子。
燕笙却道:“世子何必客气,你我即将成婚,夫妻本应相携同行,不必低本宫一等。”
丰凌瑾抬眼,有些惊讶燕笙会这么快宣布,但他毫无异议,立刻站了起来,等燕笙先行。她是公主,比他的地位高。
燕笙没有再让,在丰凌瑾之前走了出去。
迎接即将到来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