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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下坠

作者:百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夜无眠。


    感受到从窗棂缝隙中投下的晨光,他才晃过神来。


    昨夜的种种似是一场幻梦,直到如今还沉溺其中。但最重要的,他能确定一事。


    她心里有我。


    纪见凌这般想着,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雪白丝带不知不觉已经攥了许久,冰冷的绸面被他的体温一同温暖。触景生情,他凝视着这抹白的时候又不由得思绪飘远,想起红灯暖账,她的发带被勾下,乌发如瀑倾落在她的肩头。


    “掌门——”


    刘戚推门而入,便见纪见凌仍是昨夜归来的衣着模样,神色慌乱。


    联想到昨日之事,刘戚顿时了然。


    他知晓纪见凌出身尊贵,对女色嗤之以鼻。结果遇上这等……腌臜下作的事。此刻必是心如刀绞,深恶痛绝,受了极大打击。


    刘戚放缓了语气,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查出来了。”


    “如您所言,的确是岑睿与他的小女儿岑嫣然所作。”


    “昨日岑睿趁人不备,命家仆将名叫醉人散的药粉撒入了您的酒杯中。”


    刘戚常年在外办事,养成了耳听八方的本事,有耳闻过那岑嫣然对纪见凌倾心已久的事情。


    纪见凌常年待在长衡,出门也大多是为了宗门事务。岑嫣然有想过靠她爹进长衡,好来个近水楼台。但可惜她生来没有灵根,不宜修道,只能在长衡外翘首以盼,只求能有缘见上心上人一面。


    本以为不过是一痴情人,却没想到她这般肆意妄为,竟想出这种法子试图与纪见凌有肌肤之亲。


    若是按纪见凌的性子……那位岑长老和岑小姐之后怕是不好过了……


    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出现。刘戚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他回答。待他再次抬起头,却见那人缓缓走出屏风,换了一身新装束。


    少年长身玉立,身着绯红燕纹窄袖锦袍,墨发高束,血红发带随着动作飘扬,扑面而来的少年意气。


    盯着刘戚目瞪口呆的目光,他挑了挑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是还在说昨夜下药之事吗?


    万年狗腿子刘戚撸了把脸,诚实道:“掌门天人之姿,吾等望尘莫及。”


    这般离谱的拍马屁,少年只是轻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走了出去,只留下懵圈的刘戚。


    此事就这么揭过了????


    颂香在库房里扒拉了半个时辰,这才拖着大包小包上门。


    可她苦等许久,仍不见里面人声传来。


    或许人又去纳经阁了呢。她询问一番纳经阁当值的弟子,却得知这几日蔺观铃都没再来过。


    揽月崖、练场、纳经阁……皆是一无所获。


    直到她遇上一脸沉黑的纪见凌。


    他本以为对方或是因为昨夜之事故意躲着他。可他这才得知她昨夜根本没有回揽月涯。


    联想到东方羡的邀约,他心中猛地一沉。


    颂香鲜少见他这般怒形于色,凛冽的气场让她生了几分怵。她将昨日事全盘告知了他,言毕后四周已是冷得可怕。


    “蠢货,别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他冷声呵斥道,随即迅速转身离去。


    被突然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自然不好受。可她见纪见凌这模样,知道此刻蔺观铃怕是出了事,心中慌乱,连忙差手中能用的人先去四处搜寻。


    “刘戚!”


    房门被猛地一声踹开,纪见凌将瑶华剑取出,咬破指尖血涂于其上,口中念念有词。


    刘戚得到传唤,急急忙忙推门而入,只见少年不要命般割开手臂,将血液尽数倾洒在剑身之上,瑶华剑猛烈颤动,发出一阵轰鸣。


    刘戚看着他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一条手臂,震惊道:“掌门您这是——”


    瑶华剑与他赠予蔺观铃的剑乃是用同一块玄铁制成。当初锻造时他便留了些心思,将其与自己的本命剑增加了些许联系。若是危机时刻,他便能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瑶华总算追捕到那一丝气息,迅速将那方向反应给主人。纪见凌忽地扭头问他:“东方羡是何时离开的?”


    刘戚愣了愣:“昨日践行宴后不久,那东方家的飞舟便离开了。”


    纪见凌忽地想起前段时日二人过于频繁的来往,心中一阵冷笑,指尖紧紧刺进掌心,手臂上的鲜血汩汩不停。


    心底却又生了一股悲哀。她总是想偿还他,甚至愿意与他装成一对爱侣,那昨日的亲昵……不过也是她所谓的补偿吗?


    他发出一阵古怪低沉的笑声,一旁的刘戚却是大气不敢出,知道他这副模样是气极了。


    刘戚是纪家的家生子,自小在纪家长大。纪家作为世家大族,族内子弟大多骄奢淫逸,倚势挟权。他的父亲是上任家主的副手,接手的脏活更是数不胜数。


    比起那些旁的人,纪见凌已算是纪家人中脾性极好的,至少对外仍能保持待人有礼的君子模样。


    可毕竟都是一家人,底子多少有些相似。


    蔺观铃的底细他早已探查过,不过是一势微力薄的孤女。


    少年人的头次倾心总是特殊的。但他作为男人和下属的角度来看,只要纪见凌想,那各色莺莺燕燕、环肥燕瘦海了去了。因为她大动干戈实在大不必。更何况那弟子看上去似乎更偏向那位东方少主。


    刘戚有些迟疑道:“那位东方少主为东方家主最为疼爱的小儿子,栖梧云府又是数一数二的修真世家,还望掌门您三思……”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莫要管那一小小弟子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老话说得好,掌门您又何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触及对方的目光后,他猛地止住了话,垂下头去。


    果不其然,对方冷笑一声,问他:“刘戚,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自始至终都是那死缠烂打、倒贴的那个?”


    刘戚听着对方狠厉的语气,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可没说这个。刘戚恨不得将自己这张嘴给缝起来:“掌门乃是人中龙凤,多少人攀附您都还来不及。是属下多言。”


    纪见凌敛眉,裹挟着一身冷气携剑起身向外走去。


    刘戚连忙起身跟上,却没想到被他拦住,得到对方一声命令。


    “今日事务暂搁,切勿跟任何人说我的去向。”


    刘戚睁大了眼:“家主!”


    只见人头也不回的翻身踏剑,只是一瞬便消失在视野之中。刘戚劝又不敢劝,拦了拦不下,只能在原地干瞪眼着急。


    -


    睁眼时,头顶是陌生的帐顶,四周微微颤动,四周不停传来气流微动的噪声。


    蔺观铃下意识就要下地,却没想到双手被紧束,四肢也是绵软无力。她没料到居然是这情况,整个人猛地砸向了地板。


    “嘭!”


    她伏在地上,发觉在自己摔倒之后,门外忽地有了一点躁动,随后是几串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急匆匆地推门而入:“阿芝!”他身后跟了好几个服侍的仆从,皆端着梳洗用具或膳食。


    却没想到床榻早已空荡荡,只余下那敞开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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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窗户发出呼呼的风声。


    跟在最后的侍从正等着主子的吩咐,却没想到脖颈处突然一凉,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命令:


    “别动。”


    这侍从何曾被人这般挟持威胁。他颤抖着双手,水盆猛地掷在地板上,溅出的水花将四周人的衣角打湿透彻。


    东方羡猛地回头,只见蔺观铃眼露寒光,手持一把小而利的短刀挟持着那侍从。


    “东方羡,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她的语气虽轻,但吐出的一字一句如同一颗颗小石子,砸在他的心头。


    东方羡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沉声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蔺观铃轻声笑了笑,那短促的笑声让他更是有几分心惊。


    “你就是这般对人好,可以罔顾我的意愿,绑犯人一样将我关起来,圈养起来吗?”


    东方羡下意识就要反驳她:“不!不是的……”


    他虽是栖梧云府的小少爷,可自小他便体弱多病,在父兄的庇佑下长大,自身的实力微不可计。若是只凭他的力量,又怎能在这乱世里护她。


    他能做的,便是将自身头上的荫蔽延展到她的身上,这便是他最好的庇佑。


    蔺观铃又何尝不知道他的用意。她轻声叹气。


    “你总以为,只要让我远离那一切,只要安分待在你的身边,如此无忧无虑度过一生便是足够了吗?”


    东方羡身躯猛地一震,显然是被她说中。他颤抖着让她冷静,待到了栖梧云府再商议也未尝不可。


    蔺观铃摇了摇头,知道二人不是同路人。


    她手中刀刃再次逼近了些。被挟持的家仆无比恐惧,他颤颤巍巍地恳求东方羡。


    “立刻停下,让我离开。”


    “阿芝……”东方羡轻声唤着她。


    “停下!”蔺观铃见他仍在靠近,手中刀刃又逼近了些,那男人早已压不住呜咽的声音。


    她敏锐地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愈发多,心中了然这招怕是不管用。待到靠近门口,便咬牙将手中人猛地推开。


    果不其然,刚踏出房门一步,外面便有十余人候着她。


    蔺观铃快步持刀冲向其中一人。那男人顾忌着东方羡的命令,不敢轻易还手,只是与她保持着微妙的周旋。


    蔺观铃身姿诡谲,持刀时速度极快。她趁其不备,狠狠击中男人的手腕处。男人没料到她这般攻了上来,一时不备,吃痛松开了手中剑。她顺势一脚将人踢开,脚尖勾住剑柄,将其攥在手中。


    有人劝着她:“这位姑娘,我家少主也是为了你好,你也不必如此。”


    面对这些人的劝说,蔺观铃视若罔闻。对方数量占多,她只得慢慢挪步到甲板位置。


    身后气流汹涌,她的裙摆被狂风肆意摆动。


    她翻身上了边舷,莫大的风浪吹乱她的衣摆与乌发。身后便是万丈高空,千万群山如同画卷般铺开在脚下。


    东方羡慌不迭追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呼唤着她:“蔺观铃——”


    围上来的人愈来愈多,蔺观铃屏息凝气,将全身灵气倾注在这把剑身上。


    少年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见对方的身影直直坠下,他用力伸出的双手扑了个空。


    身躯极速向下坠落,汹涌气流充斥着整个感官。她用力支撑着身子,将灵力分散在剑身上,极力控制着它的方向。


    她咬牙竭尽全力,极力地驱使着身躯并调整灵力分配。看着逐渐扩大的视野,她在心中不断祈祷。


    可喜的是,她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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