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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无以为报

作者:百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蔺观铃迅速调整身形,狂风裹挟下,她总算在摔成一摊肉泥之前成功驭使这把剑。


    她如今灵力稀薄,这剑又是随意拿来的一把,比起她自己的剑自然是差了太多,需要的灵力和操纵的难度大增。


    四周狂风缭乱她的长发。她素衣乌发,如同山野间新生的鬼魅。为了避免遮挡视线,她下意识就想笼络束好,却没想到自己那根久用的发带忽地消失不见。


    “阿芝!”东方羡急忙御剑赶来,见她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形,他不免有些焦急:“你如今修为大跌,灵力稀薄,又如何能负担得起御剑。”


    蔺观铃攥紧了手心。她再了解不过自己的身体。勉力支撑御剑已是用尽她全部力气,让她更为恼怒和无奈的,便是连在旁人面前佯装无恙都无法实现。


    二人之间隔了些距离,似是有一块无形的壁垒。


    她忽地感觉,自己跟东方羡,也是如此距离。


    此刻日头西斜,残阳将二人映照得如同烈火烧身,对方焦急的脸格外真切。


    她却深深叹了口气。


    他不能理解她,正如自己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将她强行禁锢在他四周一般。


    或许对于东方羡来说,她的经历只是他人口中带有些许怜悯的故事。但对她来说,那是真真切切,刻在她心头的一道道疤痕。


    她不可能放下,也绝不可能放下。


    多说无益,道不相同,她也不必再多费口舌。


    东方羡见蔺观铃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知道她若是意已决便是谁都拉不回来。他瞬间慌了神,突然浮现一股或许二人此生便不会再相见的预感。


    对他来说那是跟剜心掏肺一般的痛楚。


    这股强烈的惶恐让他瞬间醒悟,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简直是错得一塌糊涂。


    蔺观铃怎么可能会接受那样的人生,她孤身一人至今,那样的意志是他不能随意影响的。


    “我错了……我错了阿芝……”他哭得泣不成声,慌忙上前想要拉住她。


    他再也不敢生出独占她,强迫她的任何想法。


    察觉到身后人的逐渐靠近,蔺观铃的额间冒出密密细汗,却也无能为力。终究是她的身体不能够支撑太久。


    二人距离逐渐拉近,就在东方羡要拉住她的衣角时,一道冷冽剑光忽地闪现,硬生生将二人的距离再次截断拉开。


    来者不善。他观测着二人的神情动作,笑容带了几分玩味,语气古怪道:


    “是我来得不巧了?”


    蔺观铃怔然转身,面露震惊的看着身前的红衣少年。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东方羡默默收回被拍得通红的手背,低头垂眼,情绪不明。


    纪见凌却微微改变位置,将蔺观铃的身形遮蔽了大半,随后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


    手腕处传来的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就想要挣开,但却忽地停下动作。


    二人双手交织处不断输送着源源不断的灵气。只是瞬间她身体上的重担便轻了大半,连带着身形都轻盈了许多。


    少年的手骨无疑是宽大的,他常年用剑,指节处生了微硬的茧。指尖停留过的地方,余下点点细细温温的痒意。


    蔺观铃凝视着身前人的身影,这样的背影似乎在她的记忆中出现了太多次。


    梨树下,紫牢山时,焰火之下……


    这种时候,似乎比她想象得还要多。


    风过无痕,内心中有什么东西也好像微微松动了一下。她微微蹙眉,对这种汹涌又陌生的心绪突生一股茫然无措感。


    纪见凌赶来时便察觉二人这般古怪氛围。此刻二人皆沉默不语,倒显得他的存在格外突兀,他便愈发不耐。


    虽说自己的确是不请自来,但心里这股郁气还是要发泄一通的。


    对于东方羡,他自然没什么好语气:“怎么?东方家主便是这样教导自己儿子,不顾人的意愿强抢吗?我竟不知这栖梧云府竟是流行这般强盗习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对面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难看了几分。东方羡神情恹恹,语气虚浮:“是我自己武断做事,与旁人无关。”


    “呵。”纪见凌冷笑一声,语气讥诮:“师弟,你也是时候改改你那孩童心性。你能靠你那爹娘一时,不能靠他们一世。”


    “修行难以入眼也就罢了,可如果人仍旧这般莽撞无知,坏了师门声名,可别怨师兄我肃清门户。”


    说到此处,他着重咬下几个字眼,其中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蔺观铃靠他最近,自然感受得到他身上几分杀气。她无言加重了手上力气,身前人身形微滞,竟真缓和下来几分。


    他自东方羡入门便处处看他不顺眼,如今又闹出这种事,他未动手已是他忍耐至极的结果。


    他压下心中不耐,冷声说我们走,蔺观铃却有些迟疑。


    “我的剑。”


    得到命令的侍从颤颤巍巍地递上那把忍冬沉铁剑,蔺观铃将其与脚下的剑换了换,擦了擦递给那侍从。


    “把这剑还给那人吧。”


    东方羡失魂落魄看着二人紧靠的身影,那极为相似的两把黑剑,倒真配得上相配二字。


    临别之际,她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此时天边只剩点点余晖,少年落寞的身影被阴影笼罩完全。


    就算东方羡做了这种事,说到底,她又没法完全对他心生厌恶。蔺观铃无奈的想。


    若是他没有背负上这莫名其妙的嘱咐,东方羡大可一直做他那受万千宠爱,在家族荫蔽下无忧无虑长大的世家公子。


    缘分这种东西,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催生成为孽缘。


    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纪易之为了自身步步为营,却还是不由自主选择自我毁灭的道路。


    她又何尝不是。


    袖口传来扯动感,蔺观铃被迫收回思绪,抬头便迎上少年不满的目光,好像还有几分……委屈?


    “在想什么?莫不是你还可怜上他了?”此刻他怒气被洗刷了大半,说话语气干巴巴的。


    “倒……倒也不是,”她有些心虚地回过头,倒是反问起他:“你是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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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里的?”


    纪见凌突然一哽,迟疑了一会,不再掩饰:“我赠予你的那把剑,它与我的瑶华同为一源,这才能够感知到你的气息。”


    他心里生出几分忐忑,将她变幻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忽地联想起那日竹林:“那白堂主那日,也是这般吗?”


    纪见凌点了点头。


    少女又静默了。纪见凌还以为她对自己这种自作主张的做法有些不忿,却见她抬起头,被余晖染上几分红的面庞像是拢上一层薄纱。纪见凌呼吸放缓,不由得被她吸引。


    “谢谢你。”她言辞真切,轻柔的语气在晚风中显得格外缱绻。


    “谢谢你一直以来,一直舍身相助。”


    “我无以为报,你若是想要任何报答,我都在所不辞。”


    纪见凌一怔,没料到她居然是这种回答。


    任何报答?


    像是一盆凉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刚刚热忱的心浇了个透。


    蔺观铃思来想去,自己那股莫名的心悸或许就是不知如何偿还对方的愧疚。


    与其自己胡乱揣摩,不如直接说明了的好。她自以为的万全之策,却没想到反而真正惹怒了他。


    少年周身倏然冷了下来,他深吸几口气后,这才开口:


    “你就这么想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的喜欢,对你来说就这般负担?”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带上几分哭腔。


    “蔺观铃,你可有心?”


    我……


    蔺观铃没料到他这般生气,一连串的哭诉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她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


    这次算是彻底的不欢而散。


    刘戚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纪见凌归来,还没等他开口,只见人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大门阖上的力度,比去时还要更重些。


    纪见凌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死蔺观铃。


    怎么就有这样冷心冷情、油盐不进的人!


    更可笑的是,自己全身心倾付于她,可对她来说,怕不过只是一块难堪又黏人的麻烦!


    一身怨气无处发泄。冷水沐浴之后,他坐在案前开始处理公务。


    随手拿起其中一份之时,他凝视了一会儿,忽地发笑。


    若不是他提醒,自己都快忘了这事。


    岑睿自认为纪见凌不过还是个地位不稳的愣头青,自己的资历和地位摆在这,料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可他又心怀侥幸,或许纪见凌压根就不知道是他做的呢。这般纠结之下,他便写了一份递上去试探纪见凌的态度。


    虽是报告无关痛痒的琐事,但句句言辞恳切,与之前简短暴力的风格大相径庭。


    纪见凌撑着头想了想,突然勾了勾嘴角。


    “刘戚。”


    刘戚进来后,看到的便是这种景象。屋内的光照只依赖案上那豆烛。案边人长发披肩,只着素白中衣。诡谲的光影之下,少年那张漂亮欺人的脸凸现几分森森鬼气。


    刘戚再次出门之后,回想起纪见凌的吩咐,在心里默默为那岑睿和岑嫣然点上一根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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