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蔺观铃这才缓过神来,随即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他这般反应神速,不管是醉了还是中了药,她半分不信。
帐内铺满红光,少女生怒的脸在艳艳暖光下更为生动。
她生起气来丝毫未收敛力道,只是转眼,少年的另一边脸颊便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纪见凌微垂着头,如同霜打的枝头,他轻声道歉:“对不起,阿芝,我中了药,这才神志不清……”
蔺观铃懒得再跟他废话。她起身推开床帏,欲要离开。见她要离去,纪见凌急忙去拉她,却还未碰到她的衣角,整个人猛地朝地下倒去。
落地的声音结结实实,她还是没忍住回了头,只见身后那人匍匐在地,气息不稳,带血的背脊微微发颤。
“痛……好痛,”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话语中满是难捱的痛苦:“好难受……”
外边风好似更大了些,门窗啪啪作响,紧阖的房门将这里与外界隔开来,屋内一片宁静。
蜡影微晃,红纱摇曳,除了不时炸开的烛花声,只余地上那人半似痛苦半似沉欲的喘息声。
蔺观铃恍惚记得,记忆中那些被下了药的人都是神志不清的,只余下最原始的欲|望,不由自己地沦陷入痛苦的爱欲中。
或许……他真的只是被药物所控……?
在她犹豫之时,少年缓缓起身,伸出那只带伤的手,将人再次扯回红帐中。
四周红光一片,她的半边身子也被他的血染个透彻,血气混杂在室内浓郁暖香中,竟叫人有些失神。
蔺观铃感觉浑身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她头脑发白,愣愣地看着面前过近的眉眼,缱绻温柔,却又暗含着浓浓占有欲,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肚。
局势不知何时开始颠倒,不知情爱的少女被他逐渐拢入掌中。
他知道她面冷心热,最为心软。只要对她乞怜恳求,少女便会最大程度地偏袒你,爱怜你。
阿芝好笨,好可怜,又好可爱。
阿芝好倒霉,竟被他这样的人痴缠上。
纪见凌压下嘴角的笑,可怜巴巴地牵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满足喟叹:“好舒服……”
相触一际,热度一瞬间顺着她的手心侵蚀全身,蔺观铃被烫得下意识就要将手抽离。察觉到她的退缩,他自然是不肯放过,顺着她的掌心二人十指相扣,他祈求她:
“阿芝,卿卿,可怜可怜我吧。”强势的动作下,却是低微的乞怜。
纪见凌泪眼朦胧,偷偷觑着对方几分心软的眉眼,肆意的满足和悸动席卷全身。他不断劝慰,不断蛊惑,不断祈求。
此刻逼仄的空间幻化作他编织的牢笼,好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囚入其间。四周红烛化火,将二人的血肉和白骨一同融化为一体,从此再不分离。
终是按耐不住,他虔诚地吻上那片朝思暮想的芙蓉花瓣。
他总算抓住了那只令他魂牵梦萦的白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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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香扶着几分松散的发髻,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始作俑者之一的丁旭。他鼻青脸肿,嘴角还留着涎水,仍在嘟嘟囔囔地唤着翠翠。
骚乱只持续了片刻,另一边的长辈和同僚便压制下了这群毛头小子。骂过打过抬走后,此事也就这么揭了过去。
浮云泽看着这群惹祸的醉鬼,顿觉羞愧:“真是对不住,让东方兄见了笑话。”
东方家主却朗声笑开,毫不在意:“少年人嘛,年轻气盛!你我当年还不是如此,怕是比这群毛头小子还要更甚——”
浮云泽见他这副模样暗叫不妙,怕是又要当众揭自己老底,赶紧再次与他推杯换盏,二人又开始新一轮的互灌。
宴会仍在继续,四周不少人走动布菜倒酒。颂香随手拉住一人,问他蔺观铃的下落。男人依照她口中的特征想了想,朝她指了个方向。
“那位姑娘怕是喝多了,醉醺醺的靠在围栏处,好像在那吹吹风醒醒酒呢。”
颂香谢过后便急急往那赶去。外边风比来时大了许多,夹杂几道斜斜雨丝,恐有暴雨之势。
“轰隆——”一声惊雷乍起,闪光短暂照亮漆黑夜空。
她被吓了一跳,不只是因为这道惊雷,还有远处墙檐越过的一道身影。
颂香微怔,对着早已消失的那道身影有些震惊。
那……那不是纪师兄吗……
颂香转了一大圈,硬是没找到蔺观铃,又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席上。她遥遥望见仍在把酒言欢的岑长老,身后那娇滴滴的女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恍惚地想,自己怕不是得知了个不得了的风流逸事。
颂香一直以来十分愿意撮合蔺观铃和纪见凌,主要原因为纪见凌这人模样好,条件好,没那些浪荡子的花花肠子,对师姐又是一片痴心。
更重要的是,师姐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颂香自小在人精堆里长大,自然看出蔺观铃对待纪见凌的些许特殊。
可是……可是如今……她悲催抱头,苦闷地无声呐喊——
纪师兄他好像已经不干净了啊——
丁旭见她回来,醉醺醺地靠近她。颂香没空跟他废话,没好气道:“干嘛!”
一身酒气,颂香有些嫌恶地离他远了些,却见丁旭说:“蔺师妹刚才回来了。”
常言道醉鬼的话不可信。她狐疑地看向他:“真的?”
丁旭见她不信,将坐在旁边的小师弟拉了过来,大着舌头对他说:“你说!刚才蔺观铃是不是回来了!”
颂香见这师弟神志清明,这才耐着性子听他说。
他挠了挠头:“刚才蔺师姐回来坐了会,正好那时候颂香师姐你没在,她就让我们转告给你,她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
得了他这番话,颂香总算安心了些。想着她身子不适,盘算着明日给她送些什么补品过去,便也无心留在这里,起身离开。
丁旭正愁没人与他同饮,好不容易抓着个人,又开始口齿不清地劝起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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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稀里糊涂地被他灌了一杯又一杯,两眼冒金星,轰然趴倒在桌上。
见他倒下,丁旭又开始发酒疯,扯着嗓子数落他。
“没趣!没趣!”他抓起酒瓶咕噜咕噜下肚,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敬爱师兄的礼义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尤其是那蔺观铃!刚才我让她帮我想想翠翠的生辰礼物要送什么,她倒好!竟说什么若是送妹妹就送些首饰衣裙的一番胡话,拿我寻开心——”
他越说越上头。旁人嫌他聒噪,悄悄伸出一脚绊得他四脚朝天,男人便就地呼呼大睡。旁人这才寻了个清净。
雷声愈发频繁。不知道谁说了句快下大雨了,众人便收兴准备打道回府。
女儿还没回来,岑睿只当是事已成,心情颇好地走出宅邸。却见跟着嫣然一同去的家仆耷拉着头,躲在角落,见到家主后便跛着脚一路小跑过来。
岑睿颦眉:“你在这站着做什么,不是叫你帮小姐看着点吗?”
男人急忙低下头,颤颤巍巍道:“主……主君,我被人打晕了,等我再回去,小姐和纪掌门都,都不见了……”
“我……我问了路过的丫鬟,她说老早便看到小姐哭着跑了出去。”
“什么!”岑睿厉声喝道,他气上心头一脚将这仆从踹倒。见四周些许目光投来,他强压下心中怒气,低声警告身边仆从:“今日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怒气过后,他便有些后怕。
这种事实在是难以上台面。若是暴露,自家名誉受损事小,要是那纪见凌记恨上他那便是惹上不小的麻烦。
本来他想,若是两家结亲,既是对岑家不小的助力,也能圆了嫣然的苦求,一举两得。
可如今不但没成,还引来后患。
岑睿此刻真是后悔透了。早知道寻个良婿将女儿嫁出去,直接断了她的念想。自己也是一时犯蠢,竟允了她做这事。
他紧闭上眼,头一阵发痛。
栖梧云府坐落于五洲之南,路途遥远,来往家仆将行李一一装上飞舟,只待整装完毕便可启程。
东方修觑着东方羡若有所思的神情,忽地笑着问他:“都做妥当了?”
少年被问得猛地回神,他语气有几分虚浮:“父亲若是说那些杂务,都已经打点好了。”
东方修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随口道:“你母亲想你想得紧,怨我将你送这么远,每天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耳根子都给我磨短了。”
东方羡笑了笑。他作为最小的孩子,自小备受宠爱,幼时走失后,母亲更是将他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紧。
若是母亲见到她,必定会喜爱并接纳她的吧。他的思绪忽地翩飞。
东方修见他这模样,轻声笑了笑,转身欲回船舱。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他道:
“若是那姑娘醒了,记得叫人传膳,切莫轻怠了人家。”
站在原地的少年因这句话霎时如同雷击,一张脸白了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