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俩绝对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颂香捧着脸,眯眼凝视着已经呆坐一天的蔺观铃。
颂香现如今不用上课,不用练剑,甚至可以搬到揽月崖,与蔺观铃为邻。
全是那位纪师兄的功劳。
当然,他有一个要求。
要颂香时时刻刻都跟着蔺观铃。若是有什么异常,就马上告知他。
现如今的纪见凌在长衡一日比一日势大,上位者的威严也逐渐展现,半是命令半是贿赂下,她也不好说什么拒绝的话。
当然她也乐于得这空闲,光是不用日日下山绞魔便叫她心动。天知道她每日要搓多少次澡才能将身上那股恶臭血腥味搓掉。
可这要求也是奇怪,她自然问了一嘴,结果不但没得到他的答案,还被赏了一记黑脸。
更奇怪的是蔺观铃。
若是按蔺观铃以前的脾气,遭这般对待怕是连她带纪见凌一同给打一顿然后扔远些。
可自从她搬来,蔺观铃已是连着三天这样,每日醒来就望着窗外发呆,天黑了就上榻闭眼方方正正地躺着,然后又是发呆,如此循环往复。
颂香自然发现她的不对劲。颂香认为许是上次受伤给蔺观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为逗她开心,便日日拉着她撒娇卖痴,可对方仍旧鸟都不鸟她。
饶是颂香也受不了这般冷暴力。她找上纪见凌,要求再找个医师来。
医什么?自然是心病。
怕是这段时间事务繁多的原因,纪见凌看上去比前段时间还要疲累。面对颂香的提议,他只是微微愣了愣,算是默许了她的想法。
可现在魔族横行,四处一片混乱,找个普通的医师都有些艰难,更别说找个会开解人的。
反正找不到人,谁上不是上。颂香咬紧牙,再次贴近蔺观铃,轻声询问着她在看什么,一会儿要去走走吗。对方仍是不闻不问。
她总算作罢。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趴在一边,对着沉默不语的少女喃喃自语。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呀……”
蔺观铃仍旧端坐在窗边,窥着那一角天光。她的眼神无波无澜,静默的似一尊木雕。
颂香再次叹气。
众人始终没有停止绞魔的行动。
仙盟的作用便是修补那魔域封印。但那封印还是由数百年前的几位大能舍身刻下,现如今再来修补,难度不容小觑。
明明砍下了一堆又一堆魔族的头颅,但他们如同那烧不尽的野草一样,数量从未消减。
如今纪见凌在一众支持者下逐渐掌握长衡大权。而纪成瑛好像突然安分了许多,乖乖回了自己的紫牢山待着。
有些人厌烦纪成瑛已久,自然乐于看他畏首畏尾的模样。甚至有人传言,那纪成瑛似乎有些害怕他这侄子。
而纪见凌本人也隐隐有此感。近日他这位叔父看他的眼神是愈发古怪。
不是失权的嫉恨,也不是落势后的后怕。
更像是透过他,畏惧和臣服于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不过此时更让他头疼的是纪珩和秦梦仪的去向。
自从纪珩宣布闭关后,二人便再无音信。
他对这名义上的父亲并无什么感情,甚至有几分不解怨恨。
从他有记忆时,身边就只有母亲。直到他到了需要开蒙上学堂的年纪,他这位父亲才初次露面,笑容和蔼地告诉他自己便是他的父亲。
那时的母亲神情极为不自在,攥着他的指节猛地用力。他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但那时过于年幼,并不能发现什么。
随着他逐渐长大,便越难再见母亲一面。
每次,纪珩都会变着法将他与母亲隔开,甚至二人见面也只能在他在场之时才能进行。
母亲愈发瘦弱憔悴,每次见面时她的眼中满是疲累和欲言又止。
而纪珩在他的成长途中偶然会指点一二,多半是让他学会明哲保身,事事利己之类的观点。
如今他总算成长到能庇护自己的母亲,可现如今连她的踪迹都不知晓。
想到此处,他顿感心烦意乱,将手中纸笔揉成一团掷向一旁。
他突然又想起了蔺观铃。
最近他有意让自己不去想起她。
每每想起,便是她在一片血海中,看向自己的那无情的一双眼。
数次在揽月崖附近不断徘徊,他却莫名生了恐惧,再也不敢向她的方向迈动一步。
想来想去,他只是厌恶自己的一厢情愿,厌恶自己故意忽视掉她的痛苦。现在自己又卑劣地将她束在身边。
她又有什么错。
若不是自己的强求,她也不会如此勉强自己,二人又怎会至于如今这个地步。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是他像季澜青那般放手,是不是对二人都好?
他却在下一秒打消了这个想法。
若是让他看着她嫁与他人,从此与他再无任何牵绊,那与凌迟又有何区别?
恨他也罢,厌他也罢,
他不可能放手,也绝不可能放手。
又是一日热脸贴冷屁股。
颂香翻出了之前蔺观铃赠她的一只小傀儡,在她面前晃了晃。
“师姐师姐,你看!这是你之前赠我的!”
小木偶是她手下一贯的呆头呆脑模样,豆豆眼和弯嘴笑。之前蔺观铃为了攒钱,还特意做了一大筐子,尽数给卖了出去。
说起来,蔺观铃做过这么多的木偶,唯有一只最为特别,雕刻的最为细致生动,像是随时要活过来一样。但颂香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只木偶。
颂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上木偶,木制的肢体发出咔咔的脆响。专注之下,她并未发现蔺观铃此刻有几分波动的眼神。
小刘。
蔺观铃双眼一瞬不瞬地看向颂香手中那小木偶。突然想起那只一高兴就会手舞足蹈的小木偶,偏偏它又最怕生,一见人它就装作普通木偶躲在她口袋中。
想起此处,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可在想起那小傀儡为了保护自己,拼命护在她身前,害得它的躯体支离破碎到竟是拼也拼不好的地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颂香正低头摆弄着,便错过了蔺观铃脸上表情的些许变化。直到又是一阵敲门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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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颂香呲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将门拉开一条缝,果不其然又是他。
见到又是颂香,东方羡也有几分无奈:“求你了颂香师姐,就让我跟阿芝说句话吧。”
颂香并不知道那日纪见凌与蔺观铃发生了什么,只当二人些许是闹了不愉快。但这东方羡三天两头的总是要求跟蔺观铃独处,颂香以为他是跑来挖墙脚的,便没好气道:“阿芝也是你叫的,东方师弟还是有些分寸罢。师姐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见她又要关门,情急之下,东方羡一脚卡住门,借着这个机会朝着里屋大喊:“阿芝!我真的有话要同你说!是!是关于纪易之!关于沈梵的啊啊啊——”
颂香怕他动静太大,到时旁人来了怕是就不好收场了,便急着关门,东方羡被夹得痛喊出声,尾音都岔了调,饶是这样他都不肯退步半分。
“等等。”
不知何时蔺观铃站在颂香身后,二人拉扯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师姐……”
这一月来她还是头次开口说话,颂香惊愕之际,手上力气一松,东方羡便顺势四仰八叉地摔在房间的地板上。
颂香将门阖上,偌大的室内只留下了二人。
东方羡见了她便又是小孩气性,抱怨这个月他总没法见她。问了纪见凌他也不理自己,反而恶声恶气让他离她远些。这颂香师姐也是油盐不进,一见到他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蔺观铃直截了当打断了他:“你是如何知道沈梵的?你又是如何知道纪易之就是沈梵?”
他鲜少见到她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提到沈梵,他脸上最后的喜色消失殆尽。
“阿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阿芝这个名字的吗?”他抬眼看向她,随后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正是纪易之——也就是沈梵亲口告诉我的。”
蔺观铃下意识想要否决:“不对!我遇到他的那时候,你应该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怎么可能会遇见他……”
见她不信,东方羡忽地笑了笑,抓住她的手,抵上自己的胸膛。问她: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手掌处传来有力的心跳声,与常人并无不同。可待她细细感受那心跳声,一时震惊得无以言表。
常人的心跳,都是一次,一次,一次的跳动。
而他的每次心跳,都会跳动两下。
“我早在十岁那年,就死了。”东方羡缓缓道,缓缓触摸她的掌心,一股暖意逐渐通过二人交织的双手传递。
而这本源力量,她再熟悉不过。
沈梵说过,傀儡之术的最高处,便是以假充真。
蔺观铃忽地缩回伸出的手,无比震惊看着身前人。
怪不得……怪不得……
这便能解释,为何小刘会主动接触他,为何他能够使用和小刘同样的医治办法。
已是午后,日光透过窗棂,打在二人身上。
他迎着日光,笑着道:“初见时,我没撒谎,我梦中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你,”
东方羡看向她,一双眼明亮如昼,
“我生来,便是为了阿芝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