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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眼泪

作者:百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季澜青近日愈发忙碌起来,加之众人时不时就要下山绞魔,揽月崖已是好一段时日未上早课了。


    如今长衡上下皆是人心惶惶,每日绞魔不停,没想到仍是层出不穷。虽说仙盟已经告知众人已在极力修补封印,但还是有人按捺不住趁乱卷铺盖跑路。


    谁叫魔域入口离长衡最近。如果真攻过来,长衡怕是第一个活靶子。


    当年长衡人杰英勇献身,死伤无数,这才勉强将魔域封上。如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想做打头的那个,现在又有谁能去把魔域那深坑填上?


    反正不是自己。


    长衡也不全是这种附庸之辈。有弟子和长老看见这些逃窜的鼠辈,皆是气不打一处来,痛骂这群滑头鼠辈,甚至有人告上长衡上层,皆无回音,大有临危自计束手旁观的架势。


    反而被那些跑路的人嘲笑,一群呆头呆脑热血上头的蠢货。


    如今的长衡外有敌,内生乱,上上下下可谓是一片混乱。


    长衡大乱的消息不胫而走,柏文宇闻声反而没像以往追着笑讽,一张脸黑沉如墨。


    如今魔族横行,只是幸而远不及数年前魔族的气势汹汹。如今众人统一御敌,不管以往如何。连那些平日里明争暗斗的宗门此刻都统一战线,上下一心。


    唯有长衡是个例外。


    他招手唤来一弟子:“上次叫你去长衡赔礼,你可见到了长衡掌门,他可有说什么?”


    那弟子低眉顺眼回答道:“未曾,只有几个管事的长老接待,皆说掌门正在闭关中。”


    “可有别的说法?”


    “弟子去问过几个内门弟子和长老,皆说掌门已经闭关好一段时日。”


    柏文宇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找人去赔礼不过是个幌子。此时时局紧迫,有的宗门宗主同样闭关中,此刻都不得不出关管理宗门,还有的宗主临近生产,此时都挺着大肚子指引众人。


    而纪珩偏偏在这段时间闭个劳什子的关,长衡都乱成这样,就没人给他通个信?


    他不由得将思维延展开来,沉思片刻,他屏退其他人,一声令下,几人凭空出现在大殿中。


    “你们近日将纪家人都盯紧些,若有异样,尽快禀报。”


    几人得了命令,身影一瞬后便消失干净。


    若是真的证实了那个想法,修真界怕是……柏文宇深吸口气,他心中冒出不安,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身后忽地伸出一双手,从后攀住他。


    察觉到身后人的气息,柏文宇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轻声道:“那些人没再盯着你了吧?”


    女人点了点头。常年居于深宅之中,她的肌肤呈现一股不自然的白。


    “应是那里真出了事,怕是此刻人手不够,这才作罢。”长年累月的监视,怕是装疯都得变成真疯了。


    柏文宇叹气,轻柔地握住妻子的手:“是我的错,当年若是与你一起,恐怕就不至于如此了……”


    柳月叹息,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说。她话头一转:“听说前段时日那刑部的白堂主入了魔,甚至对自家弟子痛下杀手。”


    “是啊,”柏文宇回想道:“待有人发现他们时,一死两重伤。”


    “听闻……受害的弟子之一,正是之前帮过雪行的那个姑娘?”


    闻言柏文宇面色瞬间凝重,有些惋惜道:“那位蔺姑娘资质相当不错,可惜伤了根本,以后怕是难以修行了。”


    二人皆惜才,不由得为此惋惜一番。柳月想了想,道:“若是后面有空,便让她来做客吧,也好让我当面与她道谢。”


    柏文宇怎么不会不知道她的心思,笑道:“那是自然。”


    -


    长衡的内乱这几日隐隐平息了下来,原是几位长老看不下去,用些手段让一些人安分了些,但也不是什么恒久之计。


    当年长衡的成立虽是离不开纪家祖上的功劳,但时过境迁,这些大家族难免会生腐朽。先辈的英勇大义没继下来,反倒是靠着祖上打下来的家业坐吃山空,养出不少纨绔。


    惊奇的是,纪家不仅没有逐渐败落,反而家业愈发兴旺,长衡也随之跃升为第一仙门。


    纪珩久不露面,不闻不管公务。那些纪家子弟没了约束,竟不甘于现在的小恩小惠,开始朝长衡的更高处伸手。


    尤其是那纪成瑛,现已经不甘于居于紫牢山。擅作主张,开始在内部安插自己人,拉拢势力。甚至有人传言他即将为下任掌门,纪家家主。


    有些清醒的长老看出此人极为不靠谱。纪成瑛历来骄奢淫逸,荒淫无度,实在不能担大任。


    同为纪家人,有人觉得倒不如顺势将纪见凌给推上去。好歹众人看着他长大,虽还有些少年气性,但品行端正,天资卓越,又是纪珩唯一的儿子,实属最佳人选。


    由此,长衡内各成几派,各怀心思。


    宋方怡总算给她回了信。


    宋方怡向来爱四处游历,发觉魔族肆掠后,她便开始援助百姓,四处绞魔。待到收到蔺观铃的传信之时,已过了许久。


    期间季澜青也在不断传信告知她长衡如今情况,得知揽月崖的弟子也跑了大半,她连连叹气。


    她同样体恤蔺观铃的遭遇,让她不急离开。如今世道一片混乱,她又无家人,留在长衡或许是现下最好的选择。


    随即寄来了许多补养身体的丹药,告诉蔺观铃也不必太过灰心,或许之后便有了医治的办法。


    蔺观铃收到信件后便再没说过离开的话。


    她的确没有其他去处,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去何处。如今每日绞魔,也算是找到件事情做。


    近日梦越发多了起来,梦里全是爹娘阿兄沈梵的脸。他们亲昵地叫着她的小名,问她为何还不回来。


    她问道:我也想回去,你们在哪里啊?


    他们只是笑,所有人统一着笑容,对着她微笑。


    白日里一次次挥剑,夜晚总是相同的梦境,使她也变得麻木起来。


    看着那些魔族血肉模糊的身体,一次次朝她攻来,她居然生了在这种情况下死去也是极为不错的想法。


    她突然想起来,有人说过活着要的就是那份心气。


    有人生来便有鸿鹄大志,用尽毕生只为实现志向;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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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爱世间冷暖,在红尘中来回辗转;甚至有人只是爱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每日盘算着下顿餐食吃什么。


    人各有志。但统一的是,他们都有活着的心气。


    她的心气是什么?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苟活下来的就是心中剩下唯一的情绪——恨。


    自从她七情缺失,再难感受世间情感,犹如傀儡一般苟延残喘。虽说阴差阳错之下七情恢复,但对她来说,复仇的快意过后,心中的那片空虚就愈发明显。


    白日绞魔,夜晚做梦。


    日复一日,她的头脑愈发恍惚。甚至在绞魔之时,将一魔族的脸看作了自己的兄长。


    或许是魔域刚开,这些初生的魔族生得七扭八歪,勉强有个人形,张嘴时也只能发出些不连续的句子。


    “啊……吃……啊啊……”他的臂膀受了她一剑,身躯歪歪扭扭地拖着血痕行走,扑腾着双手朝她走来。


    眼前的情景猛地与记忆重合,二者的脸逐渐重合。


    蔺观铃发觉自己生了幻觉,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纷乱的思绪甩开。


    手却不住发抖,血红的剑身随着她的动作抖动。


    “阿芝。”


    她惶然睁大眼,在一片尸山血海中,身前人俨然为蔺钰的模样。他衣着干净,面容和煦。仍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看向她的眼神依旧温柔。


    “蔺钰”笑得开怀,说她又长高了,变漂亮了,是不是还挑食,小姑娘太瘦可是不好看。


    他一步步走来,就像小时候手把手教她走路一样,他伸出手,唤她过来。


    她看着朝她伸来的手心,竟是有几分动心。


    “咔——”


    身前“蔺钰”的笑容戛然而止,那张笑脸突然掉落在地,沾了一地的尘灰,滚动远去。


    她伸出的指尖溅上温热的血液,顺着掌心蜿蜒而下。


    身前人的身躯猛然倒下,幻觉也随之破灭。


    她看见那人奔来,又惊又惧的一张脸。


    纪见凌总算恍然大悟,


    为何她之前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自己,为何她想离开,对他避而不见,为何她让人代为转交给他一枚剑穗和一张信纸。


    本以为自己总算焐暖了点她的心,那枚精巧的剑穗他看了又看,欢喜得不得了。最后珍重地放入最里侧,最贴近胸口的地方。


    但打开信纸后,他的血液瞬间凝固到冰点。


    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令他如遭雷击。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说,没关系,就算她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他可以恬不知耻地挟着恩情徐徐图之。来日方长,他不信自己不能在她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可她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猩红着眼,上前几步紧紧箍住她的臂膀。像是抓住那只总是想展翅飞走的白蝶。


    他看着她空洞的眼,黑白分明的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怒吼,他想逼问,可质问的话说出口,却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哀求。


    “求求你。”他哭着说。


    “求求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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