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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平行

作者:普通人12138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肃叶发消息来说会一时半会散不了,又说要不自己借口上厕所溜了吧,瞎咧咧了一通才消停。


    阿姨做完饭就出门去玩了,陆承然和江就坐在餐桌两侧,桌上摆着大大小小近十个碟子,菜式丰富,但每样份量都不多。陆承然刚给江就夹了一筷子菜就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


    江就看陆承然不为所动,于是也坐定,只竖起耳朵听。


    陈肃叶一上楼就看到两个人气定神闲,左夹菜右舀汤,好笑道:“吃上啦?”


    陆承然目不斜视,江就看了一眼楼梯口,礼貌地喊了一声,“陈组。”


    “哎,乖了。”陈肃叶拉开陆承然旁边的椅子,“程亦那小子被他爸拎回家吃了。”


    江就低头扒饭。


    陈肃叶拉过筷子,严格违反了食不言寝不语,嘴碎得要命,从中午食堂的菜色说到江水局的车子配置,滔滔不绝。江就好几次都忍不住笑出声,陆承然倒是很平静,时不时点评几句。


    “你们那个康所长是个人物,几句话呛得孙志远那胖子说不出话。”


    江就抬头,“康叔?”


    “嗯哼,把孙志远气得脸都青了,东塘所还真是卧虎藏龙,个比个伶牙俐齿。”


    江就却没承这夸奖,“康副去江水分局做什么?”


    “给你出气,顺便移交一下蒋秋的案件。”


    “蒋秋?为什么要移交?”


    陈肃叶飞快看了眼陆承然,“蒋秋找到了,正在江水局。”


    “啊?什么时候?”江就眼睛微微睁大,马上又道:“我错了。”


    陈肃叶乐了,“错哪了?”


    “…”江就看陆承然。


    陆承然:“昨晚找到的,她来报案蔡咏诗失踪。”


    江就听见拿刀的那人叫蔡咏诗时便猜到出事了,却不知道具体,想问人,又担心这的那的,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这几天蔡咏诗和蒋秋在一起?”


    “是蒋秋逼蔡咏诗囚禁自己,结果蔡咏诗跑出去见了别的人没回来,她就急了。”


    江就被呛得咳嗽,陆承然递了纸给他,脚下狠狠一磨。


    陈肃叶嗷了一声,“干嘛呀——我没说错呀。”


    江就小心翼翼地问:“所以现在陈国栋和蔡咏诗都没找到?”


    “没有。”陈肃叶放下碗,“还有什么想问的快问。”


    “早上那个人和蔡咏诗什么关系?”


    “不知道,在审。”


    “医院的那边的袭击者和琥珀.胆碱有结果了吗?”


    陈肃叶:“算有吧。”


    “蔡咏诗和蒋秋这几天在哪?”


    “西湾。”


    原来是灯下黑。江就想。


    “陈国栋或冯家宝的社会关系里有人有吸毒史的吗。”


    “怎么这么问?”


    “我之前查兰姨老公车祸的档案,司机有吸.毒史,戒毒所的联系人和龙岗厂有点关系。”


    陆承然:“确定?”


    江就轻轻点头,“确定,程亦也知道,只是还没开始查。”


    陈陆二人对视一眼,又听江就道,“冯家宝可能知道蔡咏诗怎么不见的。”


    “嗯,等会就去把他吊起来抽着问。”陈肃叶笑,“还有吗?”


    江就放下筷子,“我什么时候能复职?”


    “本来还得半个月。”陈肃叶答,“但你那一跳,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把这停职审查说得跟玩似的。


    网络舆论压力比想象中更恐怖,再加以有意引导,一个被停职的帅警察比单纯的帅哥有话头得多,大风向隐隐有歪向了绿水市公务员的纪律审查的趋势。


    作为绿水市纪委一把手的严明是最头疼的。


    江就本人是绿水市骨干民警,业务能力强,不仅无处分记录,嘉奖更是无数。


    而江就爸爸是江水分局刑侦大队原大队长,母亲是妇联常委。江就的发小程亦是江水分局明日之星,程亦的父亲更是在省厅排得上号的人物。在一堆名头官称里看起来最好说话的竟是举报材料里相关人员,诚鸿集团二公子。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严明恨不得把举报人的祖宗十八代薅出来挨个枪毙。


    江就下午那一跳,更是在绿水这潭表面风平浪静的水中激起万层浪,绿水市上上下下千万双眼睛都盯着这浪潮起伏。


    严明再恨也得继续工作,堂堂纪委书记,临近退休了本想事了拂衣去,那些浑事留给下一任处理得了。结果飞来横祸,因为个年轻人被推到众矢之的。那个从中央来的陆姓顾问对他的工作颇有兴趣,几次递话让他严明严明刚硬,依规执纪,偏生说得圆滑周全,让他们几个老油条都琢磨了一番那小年轻的意思到底是上还是下。


    在网信办待了一个下午兼晚上的秘书长致电:“陆姓顾问对江就实行了监管及保护措施,态度应该是分明了。”


    又再汇报了目前网络风向,有人有意引导并给红黑稿都买了大量推流,现在各平台的绿水公安官号都有许多人在守着,个别过激的已经被系统清理了,但斩草不除根。


    严明有些紧张:“江就身份被扒了吗?”


    秘书长:“没有,他们似乎在刻意隐藏江就身份,东塘官号还在装死。”


    严明吐出一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


    秘书长心道你高兴得太早了,抛出另一个消息:江就没被开,但另一个人被开了。


    严明问,谁?


    秘书长吞吞吐吐,程亦。


    电话那头传来咚地一声,秘书长大惊失色:“书记,书记!”


    片刻后严明把手机捡起来,问,开到什么程度?


    秘书长呃呃道,就从小的履历啥的,书记你知道的,程亦是高材生,又破过那么多大案,想扒他太简单了。


    严明总觉得哪儿不对,一时想不起来,让秘书长盯紧点,该上手段的别手软,毕竟这帮人连个连正脸的没的人都能扒出来放大,可想而知有多闲。


    秘书长心道人家虽没正脸但侧脸以及那身材已经够人浮想联翩了,口上连声应是。


    …


    “小亦。”.□□.轻声叫着儿子,“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没有。”


    程征鸿给程亦夹了一筷子菜,“难得一家人都有空坐一起吃饭,你在想什么。”


    我们仨分明最忙的就是你。程亦想。


    程征鸿问:“我和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


    “省厅那个培训,明年一月开始,为期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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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业之后调令会直接下来,名额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


    程亦很干脆:“不去。”


    “理由。”


    “手头还有案子。”


    “一个多月都破不了?”


    “……”


    母亲适时开口:“案子很棘手吗?”


    程征鸿:“别找这种借口,两个月破不了就挂单,你不可能一辈子耗在一个案子上。”


    程亦重复:“我不去。”


    程征鸿放下筷子。


    “案子没破,我不能走。”


    “你是为了案子还是为了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指的是什么?”程亦看着父亲,“如果你是想说江就就直接说,不要用其他东西来指代。”


    母亲摁住程征鸿的手:“小亦,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考量,爸爸妈妈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从小到大,你都是个独立的孩子,不用爸爸妈妈为你去操心什么,但是……”


    周教授,曾经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开拓了新的学术版块,在面对儿子的感情问题时竟一时无言。


    程征鸿替妻子说了:“但是他是江就!”


    你喜欢的是江就,是江家的孩子。


    程征鸿原以为少年人只是年轻不懂事,没想到程亦的执念如此之深。从大学毕业放弃留京回绿水开始他便察觉到了,四年的分隔并没有消磨掉程亦对江就一丝的情意,反倒越来越过分,二人辖区重叠,程亦这几年的一些小动作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前段时间听说他把江就圈进专案组同吃同住,气得程征鸿连打几通电话,偏生程亦冠冕堂皇,骗得江就那心性单纯的孩子心甘情愿入狼口,还要为了案子忙前忙后。


    简直罔顾人伦。


    丽娟。程征鸿曾在夜里对远在洋外的妻子致电。他们又一起住在东海了。


    □□问,有什么问题吗?房子本来就是买给他俩的。


    程征鸿说,你太纵着他了!


    妻子当时好像笑了一声,说,是你太亏欠他了。


    程征鸿明白,所以他想尽可能地补偿程亦,把他攒了大半辈子的资源捧到他面前,任其采撷。


    但在某天下班后他收到程亦的电话,不卑不亢,却令程征鸿难以忘记,几乎要大骂逆子。


    为什么是他江就,为什么是他程征鸿。


    为什么偏偏是他。


    江就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又想得太少。


    他现在只是一个片警,被临时借调进重案专案组,莫名其妙被盯上,又莫名其妙被停职审查,现在还只能躺在一个不太熟的领导家的客房里想些有的没的。


    他看着天花板,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开了,房间里暗了许多。江就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枕头往下拽了拽,垫在胳膊底下。


    下午从楼上往下跳时,余光里似乎有一道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不是程亦的,不是围观群众的,是来自某个角落的、更隐蔽的位置。


    是他想多了吗。


    …


    陆天明是同事,是师弟,是东塘所的人。没有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是不负责任的。


    停职审查让他变得疑神疑鬼,看谁都像有问题。


    唉,江就。


    唉,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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