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陆承然下凡了,又或许是江就太值钱了,程亦凌晨打上去的搜救报告立马就过审了,上边不仅协调了一大批人手,甚至还问要不要批几艇冲锋舟。
绿江蜿蜒穿过绿水市,暴雨过后,江水浑浊湍急,裹挟着泥沙和杂物向下游奔涌。天边泛起一抹白,十几个小组从西湾城中村方向开始分散开来,往下游及周边地毯式搜寻,对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亦站在江堤上,清晨的寒风顺着警服领口往里灌,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死死盯着浪潮起伏的江面。
一个刑警站在他身旁道:“西湾的监控覆盖不完全,天眼的范围也有限,如果只是说去江边买酒,搜索范围太广了。”
“手机信号还没有锁定吗?”
“花队还没回复。”
“先找着吧。”
刑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程亦则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蒋秋的话。
绿江边…买酒。
绿江沿线三十多公里,大小码头十七个,沿岸村庄还有七八个私渡点,所有能买到酒的地方都已经被重点标记过了。警员们分散在每个网格下,至今一无所获。
程亦闭上眼睛,江风吹起他的额发,江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不知何处飘来的铁锈味。程亦睁开眼,打开地图,拧紧了眉头。
行动布置不会有纰漏,蒋秋也信誓旦旦绝对没听错,电话那头和蔡咏诗说的就是去买酒。
买酒。
程亦看着地图,往下划了一下,放大,目光触及某块区域时忽然福至心灵,抄起对讲机:“二队,现在派一组人去九号桥。”
九号桥,一座废弃的公路桥,位于绿江中下游某河道分支,早年是货运专线,后来改道荒废了,桥梁当年的编号正是M9。
桥面早已封闭,徒留浪潮拍打着桥下的醮石,寒风带着雨后潮湿的气味穿过桥洞,发出呜呜的声响。杂草歪倒出一条小路,显然不久前被人踏过。
在桥墩旁一丛枯草里,半截烟头静静地躺着,颜色鲜艳,在一众泛黄的垃圾中十分醒目。技术员上前将其夹起,小心保存在证物袋里。
与此同时,技侦那边传来消息,昨晚蔡咏诗的手机信号曾短暂接入该区域基站,消失前最后一次接入是在绿江下游的某基站。
程亦看了反馈回来的信号沿途覆盖范围,九号桥正在其中。
侦查方向没错,蔡咏诗来过这儿。
然后她又去了哪里?
程亦下意识深吸了口气,江水腥味与泥土腐味扑面而来,他眉头一皱,又快速把气吐出来。他和花穆澜打商量,辛苦点把在这里出现过的信号名单也筛查一遍,马上要。
花穆澜即时已读,不想回复。
程亦留下技术员再做更细致的勘探,回到江岸上,聂听风递来一袋东西,程亦打开一看,是两个大叉烧包和瓶豆浆。
聂听风说:“没毒,吃吧。”
程亦笑笑,接过了。
聂听风说:“你一晚没睡。”
程亦说:“又是看面相吗?”
聂听风:“这个不用看。”
“你怎么也来了?”
“昨天医院换岗调休,家在附近,被抽调了。”
程亦点点头,低下头边吃包子边看手机,直到电话响起,传出惊天动地的一句:“程哥——!”
程亦眉头一跳:“怎么了?说。”
“程哥,烟头唾液样本快速检测结果出来了!”电话那头的技术员语速很快,“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经过雨水稀释后浓度不高,但能看出使用者应该是个老手。”
甲基.苯丙.胺,冰.毒。
程亦心里咯噔一声,“马上同步查昨晚九号桥及周边区域所有基站信号,筛选有吸毒前科人员的号码,锁定具体身份和当前的位置!”
“好的。”那头有点迟疑,“但我们所网安现在可能…”
程亦转身往停在路边的指挥车走去,“传给花穆澜花队,说是我要的,烟头现在马上送给市局法医做DNA分析。还有找交警的兄弟,根据信号位置调取沿路监控,查蔡咏诗最后出现在哪里!”
“好的!”
江水分局
程亦快步穿过忙得飞起的办公区,对一路上此起彼伏的程哥程副囫囵点头,直往办公室去。陈肃叶见到他回来,“嚯”了一声,跟进办公室啧啧道:“这脸色,你昨晚去偷人了啊?”
“。”
“行了,你等会睡会吧。凌晨4点给陆承然打报告,真有你的。”
“。”
陈肃叶:“你什么眼神?幸好是我接的电话,要真吵醒他了你八十八岁了也别想摘掉副字知道吗?”
程亦并不想深究为什么凌晨四点陈肃叶接了他打给陆承然的电话。陈肃叶又说:“不过看你这氪寿办案的样子也难活到八十八,真当自己铁打的啊,去休息室睡会,我可不想在这背上什么压榨副组长致猝死的罪名,知道没?”
程亦几乎是被押着躺下,等再睁眼已是午时,技侦的结果早已反馈过来,昨晚九号桥基站覆盖范围内筛出了三个有吸毒前科的号码。其中两个是本地备案的常客,剩下一个号码主人姓候,外号猴子,有盗窃吸毒前科,去年年底刚从开发区的戒毒所出来。
昨晚在九号桥基站下他停留了约二十分钟,之后信号沿江边公路往东移,结合交警大队那边的监控能确定持有手机的是本人,已经定位到他本人现在的位置,安排最近的派出所进行上门了。
西湾派出所那边,根据蒋秋的指引,民警找到了蔡咏诗的出租屋,在沙发底下找到四张身份证和两张银行卡。
民警当场调取了那几张身份证的信息,两个是失踪人口,两个是流动人口,无一例外全是女生。
至于银行卡,转到了分局经侦大队,还在排队。
程亦想了想,推开陈肃叶办公室的门。
陈肃叶坐没坐相地瘫在椅子上看手机,见程亦进来也没有坐起身的意思,看了他一眼,“醒了?”
程亦开门见山:“我要查两张银行卡的具体流水,卡号发给你了,现在就要。”
“搞没搞错?我搞经侦啊?”陈肃叶有些吃惊地指着自己,“我当刑警时你还在公大跑三千米呢。”
程亦:“夏思哲。”
陈肃叶说:“喔、对,应该是夏主任在跑,那时你应该在学勾股定理。”
程亦:“……”
程亦懒得和他废话,“江就的审查怎么样了?”
“臭小子。”陈肃叶哼了一句,摸出手机,“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陈肃叶笑着看他,“你急什么?不放心去问下你爸不更快了。”
“。”
“行了,公道自在人心,别在这杵着了,想干啥干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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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天意和江就二人从荒地里出来,本来想着去吃一家在市中心里的网红私房菜。刘天意说网上吹得天花乱坠,预约都要排到3个月后,简直就是把顾客当M来调教,对此刘公子准备大展拳脚走后门,和江警官一起真消费才敢说真话。
江就兴致缺缺,在平台上搜了一下店名,没找到团购,一看小众点评,人均近五位数,乐了。
刘天意看他脸色,以为江就又是心疼钱,马上嚷道:“我请,我请。你陪我去吃啊。”
“你请啊?”江就挑眉,“那把钱折现给我,我请你去对面吃麻辣烫。”
刘天意:“我就想请你吃顿好点的怎么了?就当我给你压压惊,不行吗?”
江就似笑非笑:“压惊?你请我吃五位数的大餐压惊,回头审查组问我这几天干什么了,我说诚鸿的二公子带我走后门去吃米其林8星,我不愿意。再问我们聊了什么,我说我没去吃,要他把钱折现给我,我请他吃麻辣烫,怎么样?”
刘天意噎住,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来一看,是大哥,忙捂着听筒接起。
“喂,哥…我在北京路这边呢……哦,啊?现在吗?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江就侧头看他,“天祐哥?”
刘天祐比刘天意大几岁,江就见过几次,记得是个不苟言笑,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的男人。
和程亦有点像。
刘天意点点头,苦着脸说:“我哥让我现在去公司一趟,你去不去?”
“我去来干嘛。”江就马上打开滴滴软件,“你去吧,我回家吃饭。”
刘天意叹口气,“我哥最近越来越吓人了,我回家晚点他都骂得要命,去哪都得和他报备。”
“为啥。”
“我咋知道?”
“怕你出事呗,让你最近少蹦跶,社会险恶,你这种又傻又有钱的就最容易被人盯上了。”
“滚蛋。”
刘天意陪江就等打的车来到二人才分别,走前刘天意趴在车窗上,“叫叫,Don''tcry,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就让司机师傅关上车窗。
出租车在车流中蜗行,北京路向来堵,但现在这个点,堵成这样不正常。江就看了眼前面的导航,前方三百米一片红。
司机师傅探出脑袋往前张望,又飞快缩回来在手机上划了几下,“搞什么啊,前面是不是出事了?”
江把摁下车窗,嘈杂声立刻涌进来——有人在喊,有人在跑,不远处甚至还有警笛声,对向车道呼啸而过几辆警车。江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紧接着又是两辆特警装甲车,轮胎碾过积水,溅起老高的水花。
江就打开手机,消息已经刷了屏。
【江水公园有人劫持人质!】
【谁在附近?!】
【程亦正在过来了。】
【他来干嘛?】
【嫌疑人有刀!】
【谁能过来支援???人太多了!】
江就呼吸一滞,猛地推开车门,“师傅,我在这儿下。”
“啊?这儿不能下——”
车门啪一声关上,江就轻巧地跃上一旁小道,师傅的话被甩在身后。凛风带着路旁的草木香气拂过江就的脸颊,吹起他单薄的衣角,手机屏幕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
【嫌疑人点名要见程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