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有处望月桥,中秋时节月亮浑圆,遍地花海是望月的绝佳位置。临近望月桥旁就是开国寺,此寺庙是大梁开国皇帝亲建的寺庙,供奉着开国皇帝的宝剑,意在剑守京城太平。
既有文人风骨又有武官比试,皆在这开国寺附近,热闹不绝。
“这也太棒了吧。”崔安宁眼睛都快看花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往来络绎的人,在人群中她见到围在中央作词歌赋的崔衡。
娄云裳的目光也看过去,跟着李晏棱也发现自己的父亲在其中。
果然是大族家长的聚会。
原本想凑上去听两句的崔安宁自愿放弃,转而看向另一边,陶兰巧在与世家大夫人共同交流掌中馈心得。
“安宁。”娄云裳朝她眨了下眼,“让你看看世子的骑射之术。”
她扯了下李晏棱的袖子,仰了仰脖子看他道,“听闻世子骑射术厉害,给我们露一手呗。”
换做别的男子,听到她这么娇滴滴的求着出风头,定然满脸高兴的拿出看家本领。不过李晏棱表现平淡,冷冷的倚在树上,深褐色锦缎袍子搭在枝桠处。
长腿勾着,剑搭在腿边,看起来神情散漫,实则时刻注意着附近的动静。
北伐后,大梁国力昌盛,胡人不敢进犯,明的不行,就使暗招。
京城内混入不少探子,并无明文规定胡人不能进京做生意,以至于探子和生意人难以分辨。李晏棱接了密报,探查此次赏花宴中的探子,意在揪几个出来。
他没心思赏花,也没心思讨女孩欢心,闭了闭眼。
忽然崔安宁跟春杏嘀咕道,“他真的有云裳说的这么厉害吗?看着不像。”
树桠一动,李晏棱卧在树上眼皮跳了下。他跳了下去,几片飘零的花瓣落在肩头,抬手扫了扫,兀自往射箭场走去。
娄云裳拉着安宁跟了上去。
射箭场,牵着棕马走来的小贩笑脸迎上,“客官,五十文十支箭。”
李晏棱抛给他一两碎银,抽了二十支箭放在马背上。
刚从文人雅士堆里挤了出来的崔慎,恰巧经过。
他向来不会诗词歌赋,崔衡愣是要拉着他去,就连崔洛那个不学无术的假学子也比他对的诗词好,他丢了脸,走来射箭场想找回点自信。
“这不是世子嘛,我来跟你比试一番。”崔慎看见熟人,用余光扫见崔安宁,抱怨道,“不好好待在宫里,私自跑出宫成何体统!”
“关你什么事。”崔安宁回嘴。
“走远点,免得这些箭伤了你。”崔慎没好气的说道,“女孩子去赏花,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这话着实把崔安宁气着了,这是什么坏哥哥,说两句就要把她气死了。
她当即牵了一匹马过来,想试试骑马。
崔慎在一旁笑道,“阿妹啊,你怕不是忘了,十五岁那年你非要骑马,差点被马踩瞎的事吗?”
崔安宁是真不记得这事,但崔慎说完她这身体应激的害怕了下,马被她激的惊起,前蹄高高的扬起嘶鸣一声,马儿朝远处奔了去。
她手里还攥着缰绳,被马拉着往前跑,此时她最好的办法就是翻身上马,驯服受惊的马匹。
但是,她不会。
一抹深褐色身影快步冲上前,身影疾如风跑出残影,他大手一掠握住崔安宁的腰,与此同时急速翻身上马,将人放在马背上。
桀骜的马儿冲了出去,肆无忌惮的往树林里奔腾。被李晏棱重重的扯着缰绳,强制驯服跑出一段距离,踏过落满地的花瓣,飞速掠过花丛中,激起飞扬的一阵花雨。
伴随着阵阵嘶鸣声,受惊的马儿才彻底冷静下来,踏着稀碎的花瓣垂着脑袋低声哧鼻。
好在这处没什么人,并没有让附近赏花的人受伤,倒是让不少花树折了花,被踏的光秃秃的一片。
“没事吧。”李晏棱低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出刚才那样的情形也让他紧张了。
崔安宁被吓得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赶忙回道,“我没事,谢谢。”
她的手搭在马绳上,转了转头,看见李晏棱起伏的侧颜。
“你可以教我骑马吗?我可不想下次再被马拉着跑了,刚才实在危险。”
李晏棱方才指尖下意识的包裹住她的手掌,等回过神来时他也不好刻意挪开,依旧不尴不尬的搭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温润细腻,还有一层层薄薄的凉意。缰绳在手中扬起,带着她的手一起驾马往前,“马儿是难驯,但你若是怕它,它便会嘲笑你。”
“嗯?”崔安宁不解,起伏的马背上他往前微倾,身躯贴在她的后背上,一股灼热从后颈往上蔓延,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她问道,“为何马要嘲笑我?”
“方才它就是察觉到你害怕它,马是个有灵性的动物,或许它在逗你玩,但总归是危险的,想学会骑马,先不要害怕它。”
“嗯。”崔安宁楞声回道。
身后的人带着她,沿着花路跑了两圈,这匹马是有些狂躁,跑起来便停不下来,李晏棱只好用力勒紧缰绳,坐在前面的安宁惯性的摔到他怀里。
她有点尴尬,身后的人亦是如此,掩着唇咳了两声,“你来试着驯服它,别害怕,我就在你身后。”
崔安宁看见他的手掌移开了,温热的气息散去,风带着凉意裹了上来。
“驾!”她喝叱一声,扬起缰绳,朝无人的花树林奔袭过去。马蹄踏过落花卷起一阵花瓣雨,驰骋的树林里皆是花盛开的香气。
跑了一会,李晏棱翻身下马,牵着马回到射箭场。
崔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见崔安宁坐在马背上毫发无损的回来,他浅松了口气。
“去这么久,还以为你俩被马吃了呢。”崔慎道,“还比不比了?”
“比。”李晏棱上了方才那匹马,箭筒里已经装了五十支羽箭。
“两位客官。”小摊贩介绍起射箭场规则。“我们的比赛规则是十个靶子,马按照定好的路线前进,射中靶心为最高分,总共十环,脱靶零分,分高者胜。”
两人的对决引起围观者的注意,有人报上名想要一同参与比赛。
“城南员外郎之子洪云”
“青州司马胥高洁”
那些人纷纷报上名,好几个是李晏棱认识的官员。
李晏棱点了点头,一窝蜂上去七个人,小贩也就十匹马,全给上阵了。阵仗一下就更大,围观的人愈多,里里外外围了五六层。
李晏棱驾着马跑在前端,随手在马背侧抓起三只箭齐齐射至同一个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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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均中十环,周边的人纷纷喝彩。
一轮结束,他的箭便射完。目光及至围观的人群中,众人皆鼓掌喝彩,崔安宁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她笑靥浓烈,像开在人群里的一朵牡丹花,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她的眼神撞了过来,灿如白日里的亮星。
李晏棱一时间被她吸引住了,没注意到视线之外。
弩弓紧绷,一支利箭穿破半空,射中了人群里的一名男子。
登时男子眉心被穿透,血柱滚滚流下,糊了一脸,男人身体僵直的倒了下去。人群惊慌失措的散开,更多的飞箭穿透,带着风声簌簌飞来,扎中围观的人群。
一个两个,接着倒下一片。
人群四散逃窜,大喊道,“有刺客!”
本来还在看戏的人群登时乱成一锅粥。崔安宁也惊住了,怎么好好的一个赏花会还有刺客。春杏和娄云裳被身边倒地而亡的路人吓得惊慌失措。
春杏道:“小……小姐,我们也快跑吧。”
李晏棱见形势不对,拔剑挑落射来的弩箭,策马冲到崔安宁面前,急切问道,“学会骑马了吗?”
崔安宁点了点头。
“此处不宜久留,赶紧带她们走。”他道。
崔安宁牵着身边的马,才发现春杏和娄云裳都在,马能坐三个人吗?
她感觉有点勉强。
按常理说,娄云裳是世家小姐,命比仆人尊贵,可是春杏她也舍不下,一时间为难。
崔慎驾着马冲过来,长枪挡住了一支利箭,大声呵斥崔安宁道,“傻了啊?赶紧撤离!”
好在他还带着脑子,知道崔安宁顾忌什么,随手朝娄云裳递了个手掌,“上马。”
娄云裳踩着马镫翻了上去,被崔慎驾着马带走。崔安宁也毫不犹豫的骑上马,带上春杏离开。
出了这样的事,附近的人闻声也慌乱四散,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崔安宁驾着马看见李晏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陶兰巧就驾马追上。
她爹崔衡吓得有些手软,好歹是个天策府学士,虽是个文官,但……也太怂了吧。
崔安宁默默给自家爹翻了个小白眼。
“安宁你先回家,怕是京中有大事要发生了。”陶兰巧道,“同你来的尚书之女呢,你可别把她落下了。”
崔安宁赶紧点头道,“她没事,哥已经接她走了。”
娄家人丁兴旺,家大业大,朝中为官者多,是个很好的攀附对象。听到自家大儿子把人接走了,陶兰巧喜上眉梢,直道,“那就好,那就好。”
陶兰巧一路护送着安宁回家,到了崔府把不争气的丈夫扶下马,看他额头都渗出一抹冷汗了,“瞧你那样,是人家射箭场打起来了,又不是你们这些酸臭书生的流觞曲水池打起来了,安宁都还没吓着呢。”
崔安宁笑了笑,其实她也有些怕。
崔衡被夫人嫌弃了,满脸吃瘪的擦着汗回房。
途中受了几支利箭擦过来,两只马都受了不小的擦伤,正跺着脚哼着鼻。崔安宁道,“娘,马受伤了。”
陶兰巧也看见了,让小厮将马牵到马厩里,去请了兽医。
半个时辰后,兽医到了马厩,安宁的那匹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