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女配并不恶毒》
1. 第一章
“今日找两位姑娘来,是陛下有谕旨,念崔国公府救驾有功,特召一位姑娘进宫服侍皇上,入宫为妃。”
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德康公公,抬起手背瞧了瞧,眼神往厅堂侧边的两位姑娘看去。
崔国公府的两位千金。
一位是嫡女崔安宁,生的样貌美,像极了她母亲,贵在地位高,是妻室所生。
另一位是妾室所生,崔安容,容貌一般,穿着普通,但她有无敌挂,因为她是女主。
崔安宁抬眸看了看厅堂,上头坐着自己的两位爹娘,旁边坐着崔安容,对面坐着宫里来的公公。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大清早的她还犯着困,只想要早点结束开会回去补觉。
昨天她刚穿过来。
作为早九晚五的打工人,难得不用上班,还是当嫡小姐。
那不得睡到地老天荒,谁敢不让她睡觉拉出去砍头好吧。
可惜穿书必自带系统,系统自称‘绿茶’系统。
不仅要她走作死的女配道路,不完成任务就对她电击,还要她逆天改命,让炮灰女配活下来。
对此,崔安宁只想说,任务很好,请别发布,谢邀!
穿来之前她大概扫了一眼故事梗概,就是说这是一本女主上位文,宫斗宅斗加狗血。
作为恶毒女配的她很坏。
抢着要进宫,对女主各种使绊子,让皇帝对女主产生误会,是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为他们的感情升温添砖加瓦,增添趣味。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她是男女主play的一环,是无聊后宫中的乐子人,是观众老爷们最爱的被打脸恶毒女配。
怎一个惨字了得!
任务包括但不仅限于扰乱后宫,毒害女主,抢夺帝心。
凡是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都鸡犬不宁。
确实是实打实的恶毒了。
当然后果也很惨,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受了三天三夜炼狱般的折磨后,惨死诏狱。最后原因没调查出来,女配就死了,故事到此结束。
啊喂,作者,填坑啊,总得让人死的清楚吧。
总不能因为是女配,还有点恶毒,就让人家死的不明不白的。
通敌叛国,这种高帽子就算死了,戴着也很难受的好吧。
‘所以,你不就来了嘛,让女配活下来,调查清楚真相。’系统道。
崔安宁点了点头,‘话这么说是没错啦,可是我不会宫斗欸,我这种人在宫斗剧活不过一集的。’
系统安慰她,‘没事,你有我这个绿茶系统,必要时我自会出手。’
三天前崔国公同皇上野猎,突遇一只豹子袭击,国公不顾自己的安危,奋力扑了上去,用短剑刺中豹子的致命处,在危难中救下皇上。
他救驾有功,特地求了女儿入宫为妃的恩典。
崔国公虽然承袭爵位,但膝下的儿子不争气,没考上功名,只得了几个清闲职位,整日无所事事。
感叹儿子无用,只好让女儿为家争光,进了后宫给皇帝生下一儿半女的,以后崔府也有个依仗。
崔国公起身作揖道,“府中有两位小女,不知陛下钦点哪一位?”
“这……陛下倒是觉得崔二小姐不错。”德康公公道。
重点来了,原书中女配仗着自己是嫡女,打压小可怜女主,用尽手段抢夺入宫名额,后来皇帝无奈,只好两位一起召入宫。
女主崔安容抬手理了理鬓发,这个答案显然是让她满意,但上有嫡姐,她这么应承下来不合规矩。
她谦虚道,“还是让姐姐去吧,皇上万金之躯,定是姐姐的嫡姐身份才配得上。”
知书达理,谦卑自牧。
让崔安宁好生感叹了一会儿,这就是女主格局。
崔安容虽是庶女出生,母亲在生她时难产而死,崔府也没轻贱了她。
让她学习琴棋书画,和安宁一起上私塾,内核教育的很好,是当成嫡出来培养的,一言一行中都透露出大家闺秀的气质。
崔安宁不禁把目光放在安容身上,感叹同是崔府小姐,看起来女主天性高洁,坚韧向上,不争不抢,好运自然来,开挂般一路逆袭。
反观她这个角色就惨了,除了占个嫡女出生的光环,其他的都是炮灰。
越争越抢,就让人越厌恶,落了个悲惨下场,与其如此,不如直接躺平。
当个嫡女,嫁个普通人过日子不香嘛,反正不会饿死。
崔安宁主打的就是躺平,人活着不会饿死,其他都是小事。
‘喂,宿主,快支楞起来啊,该你说话的时候了。’系统提醒道。
众人的目光放在崔安宁身上,看着她特地打扮的华贵非常,满头珠翠随着额头摆动叮当作响,身上穿着金丝银线的浮光锦在光线下流光溢彩。那双姣好精致的面容微微皱着,红唇启了启:
“那就让妹妹去吧,妹妹天性乖巧懂事,必定能讨得陛下欢心,为大梁后宫开枝散叶。”
众人:“!”
往常的恶毒女,今天吃错药了,竟然不哭不闹,拱手相让?
崔衡靠近大夫人,低头窃窃私语,“夫人,你说女儿是不是生病了,烧糊涂了?”
陶兰巧接话道,“是啊,昨天晚上知道安容进宫的消息,她闹得多厉害啊,一哭二闹三上吊,今儿是怎么回事,往常她不是什么都要争一争的嘛。”
两位家长不约而同的看向崔安宁,一脸关怀的表情。
崔安宁愣了下,对着系统道,‘嗯?我说的不对吗?’
系统:‘对,简直太对了,就这个绿茶味,宿主无师自通,小统倍感欣慰。’
崔安宁:‘你有点狗腿子了。’
宫里来的德康公公不自在的掩了掩唇,心想这跟皇上预料的不对啊。
皇上听闻崔家大小姐脾气甚是暴躁,若是得知此恩典给了二小姐,必定大闹。到时候得找个借口来好好安抚,免得让崔大小姐觉得厚此薄彼。
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那既然大小姐没意见,咱家也好去回了皇上,崔二小姐就好生准备入宫吧。”德康公公摆弄拂尘,起身离去。
崔安宁拍了拍手起身,满脸都是欢喜,走过去拉住安容的手。
“妹妹,恭喜你啦,能够入宫为妃,以后你就是崔家的荣耀。”
她特地拍了拍马屁,生怕以后女主安容和她结怨。
崔安容含笑着,优雅的起身,“承蒙姐姐照拂,本该是姐姐的荣耀,妹妹只是承了姐姐的名分。”
推来推去的,说话真累。
崔安宁在心里小小抱怨。
她没再接话,选择闭嘴,省的你一句她一句的没完没了奉承。
见崔安宁不说话,一旁的婢子跟崔安容窃窃私语道,“大小姐看起来满脸怨气,莫不是对您进宫不满,要知道陛下钦点的是您,她凭什么摆个脸,好像陛下喜欢的是她一样。”
好死不死的,崔安宁的耳朵特灵敏,耳尖听到声音动了动,转脸过去。
心说,喂,能不能别瞎说啊,我根本没这么想好不好。
她又皱了皱眉。
崔安容身旁的婢女看见她的表情,又添油加醋道,“二小姐,她还对您皱眉,脸黑的吓死人了,好像要杀人,我们赶紧走吧。”
崔安宁:“……”
她没有吧!
崔安容欠了欠身子,“爹,娘,女儿先回房了。”
“嗯。”两位二老应允后,崔安容的扭着杨柳腰走了。
崔安宁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端起茶杯大剌剌的品了一口茶,上好龙井,好茶。她捏着几块糕点又往嘴里送,清甜不腻,好糕点。
崔府家大树大,虽然树叶不怎么茂密,但是根须强壮,少不了她的吃穿用度,想想能在大户人家当小姐,不用该死的早八,崔安宁就想在这待一辈子。
当小姐多爽啊,谁要当该死的牛马。
·
德康公公回到宫中,小碎步迈进养心殿。
金碧辉煌的空旷殿内,杵着两道宫女太监,桩子似的站成笔直的两排,对仗整齐。
德康杵在一边,见皇上批阅奏折颇为仔细认真,不敢打扰。
半晌后,皇上抬起头。
“崔家小姐进宫的事办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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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的话,崔大小姐没闹没哭,十分爽快就应允了,还说二小姐乖巧懂事,必定招皇上喜欢。”
李成业缓缓抬眸,容颜俊朗不同凡人,寒眉料峭睨起,颇有天子威严。
“她没闹?可有再说些什么?”
“没有,事情比预料中顺利,崔大小姐看起来,根本不想入宫为妃。”德康道。
这可怪事了。
就在几天前崔衡受伤,两位小姐都进了宫探望,李成业见过两人,虽说崔大小姐是正室所出,容貌上略胜一筹,但奈何性格泼辣不好掌控。
崔国公讨个妃位,李成业只想要一人入宫。
后宫实在太满了。
本以为崔大小姐一定会闹得鸡犬不宁,刚好死了李成业想要她的心。
现下一看,她竟然没闹,还倒说崔二小姐适合入宫。这倒激起了他想把崔安宁也召入宫的心思。
多一个也不算多,反正后宫有的是位置。
李成业不自在的抬了抬笔,凤眸往砚台睨去,“德康,你看看朕砚台里的磨是不是少了点。”
德康碎步往前走,看见砚台里墨还多着,刚想回话心眼子一转,便知道皇帝所指何事。
作为从小陪伴皇帝长大的大伴,要是心里这点数都没有,他德康也不用混了。
当即他垂着脑袋作揖道,“奴才这就去办。”
李成业满意的点点头。
·
崔安宁回到房间后,把房门一关,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嘴里还咬着一块绿豆糕。
“绿豆糕,好吃。”
系统劝道,“姐啊少吃点吧,你看你吃的比女主还圆。”
崔安宁脸蛋有肉不瘦削,鼓鼓的脸颊上还自带腮红,看起来气色很好。身材也不是一昧的干瘦,是丰腴的美人。
虽比不上女主蒲柳之姿的纤细,但在现代的她看来,身材好极了。
“崔府这么多好吃的,我不能多吃点嘛,反正女配的戏份也熬不到大结局,能吃一点是一点,人生啊,还是即时享受,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崔安宁看的很开了。
还没享受完一盘绿豆糕,门外的婢子敲了敲门,“大小姐,宫里的德康公公派人传话来了。”
“嗯?”
崔安宁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开了门看见扎着两个小髻的婢子,“传什么了?”
婢子青杏是随着她长大的,心里自然向着她。
只见春杏满心欢喜,脸上笑意盈盈,“大小姐,皇上说让您也一起进宫侍奉,开心吗?”
崔安宁的脸色从欢喜倏地落了下来,耷拉着一张脸。脸上写着几个大字,‘你看我开心吗’。
“欸?小姐怎么这副表情,莫不是开心过头了?”春杏疑惑道。“老爷和夫人都乐疯了,说要给您和二小姐都准备好新衣裳,晚上再办一个风光的家宴。”
崔安宁悠悠问道,“皇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让我也进宫?”
印象里,皇上只钟情于女主,甚至为了安容罢黜皇后,让女主当了后宫之主的。
现在怎么,不按剧情来啊。
“皇上说您得体大度,怕二小姐一个人在宫里烦闷,没有个伴,所以让您一块进宫,好有个照应。”春杏解释道。
果然还是为了女主。
崔安宁嘴角抽了抽,秀眉蹙了起来,想到入宫后依旧开启作死模式,替女主挡下所有风雨,让她茁壮成长,自己惨为上位垫脚石,就瑟瑟发抖。
“小姐好好休息吧,昨晚闹了一夜非要进宫,都没怎么睡觉。婢子都没想到小姐竟然以退为进,轻松拿下入宫名额,春杏都要佩服小姐的谋略才华了。”
好一通奉承。
崔安宁看出春杏是她的小迷妹没错了,以后作恶的时候,春杏没少帮一手。
她道,“好吧,那我休息去了。”
门一关,崔安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绿豆糕也不香了。
“系统我不想玩宫斗啊,会死人的。”
“宿主,没事的,没逝的,有我在没意外。”
崔安宁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剧情,脑瓜子就嗡嗡的,抓着盘子里的糕点又塞了几口。
2. 第二章
夕阳斜下,崔府点起了明亮灯笼,府宅里的厨房忙碌起来。
崔衡招来了亲戚朋友,欢坐一堂。
宴席摆了几大桌子,在露天的庭院里。明月高挂,满府灯火通明,与辉月争亮。
崔安宁坐在主桌,身旁坐着穿着藕粉色衣裳的崔安容,两人是今晚的主角。
不不不,我不是主角。
崔安宁幽幽的看向一旁粉色可人的女主。
她今天故意穿的暗色,把自己融化在黑夜里,主打一个你们看看女主吧,绝对不要注意到我。
属实拿捏了女配的标准修养。
虽说崔安宁和崔安容都是崔衡的女儿,但他私心里还是偏向于崔安宁。
安宁母亲是大夫人,娘家背景雄厚,父亲是户部尚书,哥弟在朝中也有重要官职。
比起安容母亲是个小妾,还难产死了,无依无靠。
安宁的背景很不错。
在座的宾客也明白这个道理,自觉的以为崔安宁入宫后,带着身后的政治背景,一定更得恩宠。
纷纷上前向安宁举杯敬酒,安宁这边得热热闹闹和安容那边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崔安宁只想着保命,忙拉着安容起身,一同承宾客的祝福。
“叔叔伯伯们,安容虽是身世可怜的庶女,无依无靠的,但我视她情同姐妹,她性子温顺日后一定更得恩宠,叔伯们要一视同仁的好。”
呼~崔安宁为自己一番话感到沾沾自喜,虽然她不懂宫斗,但说好话准没错。
前世她父亲苛刻,时常教导她待客之道,本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她,愣是被教导的能说会道,尤其是拍马屁说好话这块,拿捏。
崔安宁说完一席话,崔安容的面色拢起,勾唇细细微笑,巧笑倩兮。
众人见崔安容虽背景单薄,但胜在性子温和是个顺从的女子,比起安容咋咋呼呼的性格,日后在后宫一定会更容易受宠。
既然安宁都说了,日后对待她情同姐妹,各位叔伯们也更自主的给安容敬上几杯,希望苟富贵莫相忘。
宴席后,崔安宁提溜着一只大鸡腿就溜开席。
听那些世家大族互相捧场,就跟过年时家里来一大帮亲戚,偶尔还要问问期末考考了几分,什么工作,工资多少,应付的烦。
找了个僻静的长廊偷闲。
周边假山亭榭中遍地开着当季的花,尖翘的檐下灯笼高高挂起,风中还有花香和虫鸣声,既安静又诗意,适合享受香喷喷的鸡腿。
崔安宁侧着身子,抬起一只脚踩在美人靠上,慵懒的靠在栏杆处,咬着大鸡腿,边吃边哼着歌。
她的小习惯,吃到好吃的总是哼哼唧唧的发出满足的声音,像小猫声。
姿势不优雅,但没别人在,她没这么多包袱。
吃的正开心,嗖的一声,背后的竹影晃了晃。
正在偷吃的崔安宁心里一紧,咬着鸡腿的动作止住,皓白的两颗兔牙还咬在大鸡腿上,杏眼微微放大。
有人来了?
一个男子的身影站在竹林后面,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崔府内外都要布防,今天来的都是达官贵胄,万不得出一点差错。”
这个声音音质清澈,声线上扬,是有些成熟的少年音,正中崔安宁的声控审美。
“是。”男子吩咐后,下属作揖离开。
竹林后又恢复清净。
崔安宁还呆滞的维持着咬着鸡腿的动作。
男子转头,透过竹林稀疏的叶子,目光像寒剑一样,看见亭子里坐没坐像,吃没吃样的女人。
剑眸下压,几分看轻的意思浮现眼底。
心道,这就是崔府泼辣的大小姐,怎么看起来呆呆的,手上满是油,嘴边吃的也是一片脏,看的他难受。
李晏棱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问个好,毕竟是崔府小姐,但又不想和她打照面,这么僵持了一会。
崔安宁咬着大鸡腿,伸出油乎乎的手朝他晃了晃,“嗨,小郎君,一起赏月嘛。”
不知道是谁,但看都看见了,不打个招呼尴尬啊。
看起来像是崔府的护院?既然也是崔府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都是一家人嘛,友好和平。
李晏棱薄唇微抿,嘴角几分讥笑。
崔大小姐是真不顾形象。换做常人被人瞧见了这副狼狈样子,肯定就慌张收拾好手脸,没见过有人偷吃还让人观赏的。
他转身走了,连句话都没回。
崔安宁:好一个趾高气昂的护院,让我爹爹开了你!
啃了一会,手里的大鸡腿被啃完了,扔到护院子的狗碗里,打了点水把手洗净。
系统当着她的面亮了起来,‘宿主,接到第一个任务,今晚要给女主送绝嗣汤,请宿主做好准备,任务开启。’
看着任务开启四个字,崔安宁脑袋发麻。
不是吧,玩真的,她不想恶毒啊。
绝嗣汤是什么东西,就是原文中让女主喝了不能生孩子的药,虽然最后女配蠢,把一味重要的药漏了,让女主没能成功绝嗣,但罪孽犯下,谁管有没有成啊,坏心眼就明摆着。
自此,连爹娘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责怪。
所有人都开始偏向于可怜的女主,打心底觉得崔安宁坏的不是人。
系统默默加大了电流,“宿主你也不想被电击的吧。”
崔安宁沉默了半秒,恶毒这两个字还是颁发给系统吧,没人比它恶毒。
“好,我做还不行嘛。”
反正角色在这,不管做不做,任务都在。
系统欣慰的收起电击棍,“宿主,识时务者为俊杰。”
崔安宁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悄咪咪的回了房间。
找出了原主一早藏在枕头下的药方子,按照这个方子熬一碗又黑又浓的汤药,再送到女主房中,逼迫她喝下。
她这恶毒女配就算成了。
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害人的事,崔安宁不免有些手抖,趁着夜深人静,摸进厨房,生了个小炉子,连烛火都没敢点。
小炉子的火摇曳的照在她的脸上,映出她五官投下一片阴影。
她感觉以自己现在的形象,影子里头上应该长个犄角,屁股上还得长一条细长带刺的尾巴,手里还拿着三叉戟,实打实的恶魔。
这药熬了半个时辰,她也不敢熬太久了,因为她困了,坐不住。
又生怕有人来,眼皮有一下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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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耷拉着。
好不容易熬好了药汁,倒进碗里,正要给崔安容端去。
刚端出门去,迎面碰上了巡逻的李晏棱,黑灯瞎火看不清路,她差点撞到他怀里,堪堪护住了手里那碗药。
崔安宁心想,这谁啊,竟然发现了她的诡计,是不是需要杀人灭口。
她抬脸愤愤的看了眼。
“大小姐这是?给自己熬了一碗补药汤?”
李晏棱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浅薄眼皮落下,眸光深邃的看着差点撞进怀里的人。
崔安宁猛地瞳孔收缩,竟然是他,感觉他好高,仰着头看的她脖子疼。
她抬手护了护汤药,心虚的点了点头,“嗯。”
原以为问一句答一句,李晏棱就会放她走了,没想到他竟然饶有兴趣的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幽幽问道,“身子不适?”
崔安宁摇了摇头。
“吃太多消化不好?”
崔安宁又摇了摇头。
心里都快给他磕头了,大哥别管事行不,一个护院而已,管这么多干什么,真不想干了吗!
崔安宁拿出当老板的丑恶嘴脸,心想现在我可是老板,你是员工,你凭什么问老板要做什么。
“别……问,问就是……巡逻你的院子去!”崔安宁怒气冲冲说道。
李晏棱眸光一冷,唇瓣微微勾起。
听出来了,这人是把他当下人了,估计以为他是护院呢。
他没辩解,迎着她的话答,“守护崔家是我今晚的任务,守护大小姐也一样,让属下护送您回房间吧。”
好尽职尽责的护院。
崔安宁都不忍心开除他了,但是能不能别多管闲事啊。
从厨房到崔安宁住的东院子,也才几步的距离,要什么护送,他分明就是在捉弄她。
她只好脸上笑嘻嘻,心里问候他祖宗。
跟着他身后慢腾腾的往住处挪去。好不容易进了房间,将烛火熄灭,装作自己已经休息的样子。
李晏棱看她睡下了,足下踩着地砖轻轻一点,翻身跃上房顶。
抱着一柄剑斜斜的靠在她对面的房顶上。
房顶的视野好,能一览无余看见庭院的动态,又能看看这位诡计多端的小姐,是不是真的睡下了。
听了一会动静,崔安宁确定他不在门外后,才蹑手蹑脚的端着碗出门。
出门时,碗里的汤药闻起来气味怪怪的,还有点好闻,她舔了舔唇,端起碗浅尝了一口。
还行并不是很苦,应该不难喝吧。
崔安容的房离的不远,此时坐在房中宽衣解带,卸下一头的珠钗首饰准备睡下了。
今日有客人来,她打扮的隆重本想跟姐姐争个艳,但没想到姐姐穿着暗色的衣裳,打扮的极为素净,反倒衬得她花枝招展,别有用心。
姐姐当真是颇有心计,从前如此嚣张,今天又极其谦虚,使的好一手以退为进。
让人对她泼辣的印象颇有好转,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让她跟着一块进宫。
日后进了宫,怕是强敌。
“咚咚咚。”
门被人叩响,门外传来甜甜的一声问候,“妹子,你睡着了吗?”
3. 第三章
李晏棱蹑手蹑脚踏过几个房顶,跟上崔安宁。他蹲在屋顶上,看见她端着那碗药小心翼翼护送到崔安容房中,生怕掉一滴,做贼似的行为。
想看她做什么把戏。
崔安容房外,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安宁那张笑得像太阳花的脸。
可不得笑得灿烂一点,这样才显得她和善有爱。
“妹妹这是准备睡觉啦?”崔安宁往里瞧了瞧,“方便我进去坐坐?”
崔安容很警惕的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往日见着面了,崔安宁都是深皱着眉头,一副极其讨厌的表情,今天这是怎么了,从没见过她对自己笑得如此开心,莫不是她又想出什么坏主意来折磨人。
崔安容冷冷道,“别进来。”
拒绝的好干脆。崔安宁要为自己的人缘狠狠的拜上一拜了。
“那个不进去也没关系,我给你熬了一碗补药汤,你快趁热喝了吧。”崔安宁递上凉透的补药汤,没半点热气。
崔安容垂眸扫了一眼,继续冷声,“姐姐自己喝吧。”
出师不利,崔安宁有点无措了。
是她笑得不够甜吗?
系统道,‘不,是女配平时作恶太多,女主已经不相信她了,宿主,我可以帮帮你哦,要不要试试?’
崔安宁大喜,‘好啊,好啊,你要怎么帮我?’
一瞬间后。
李晏棱蹲在房顶上,只听到“啊!”的一声。
他将头往下低了低。
只见崔安宁捏着二小姐的嘴,强行的把一碗黑药汁灌入她嘴里。
崔二小姐就跟定住了似的,嘴里惊叫着身体却动不了,看着那碗药汁灌完后,她才动了动,腿软的倒在地上。
崔安容指着面前的人,“姐姐,你……你好狠,你给我喝的究竟是什么?”
崔安宁也惊呆了,她也没想到系统帮她竟然是直接控制了她的身体,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捏住了二小姐下颚,迫使她喝掉了。
“不是……你听我狡辩。”崔安宁试图挽回形象。
又心想还好还好,只是假的绝嗣汤而已。
回神过来崔安宁尴尬伸了伸手想扶她。
崔安容打掉她伸来的手,眉拧紧,大声喊道,“来人啊!有人要害我!”
附近巡逻的护院听见声音都往这边的方向跑来,一时间,崔二小姐的房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高举的火把将四周照亮如白昼。
崔安宁有点无处遁形的窘迫感,抬手遮了遮光,挡住自己的脸。
“安宁?”
陶兰巧目光惊疑的看着此情此景。
摔倒在地上的庶女,破碎的碗,还有地上黑色的不明液体。在后院主持多年事务的她,一眼就瞧出了个大概。
虽有心包庇自己的宝贝女儿,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崔府上下人多嘴杂,怕是纸包不住火。
“娘,我……不……”
崔安宁试图想解释,张了张嘴,发觉狡辩好像也没用,事实摆在这了。她咬着唇选择默不作声。
倒在地上的崔安容捂着肚子面色苍白,肚子在绞痛,痛的她额间凝出冷汗来。
“阿爹,阿娘,姐姐方才灌我喝了不明的药,我……我肚子好痛。”
崔衡赶紧派了一个小厮前去请大夫,小厮急急忙忙的朝门外奔去。
崔安宁被众人盯着看,无数双眼睛将她盯穿,她的脸涨的发红,终于是体会到了,社死是什么感觉了。
“那个,爹爹娘亲,妹妹会没事的。”
崔安容的婢女小月上前推了安宁一把。
“你刚才捏着二小姐的脸给她灌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汤药,是你看见小姐能得陛下钦点入宫心生嫉妒,你下的一定是毒药!你要把二小姐害死啊!”
“说了不是毒药了。”崔安宁辩解了句,声音弱弱的。
“那小姐为什么满头冷汗,疼的直打滚!”小月气急败坏的指责道。
崔安宁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本来这药少了重要药材,按理说是没效果的。
可看安容怎么疼的像是起作用了一样。莫不是误打误撞调配出真的绝嗣汤了。
她这么一想真的吓坏了,忙问道,“大夫到了没?”
崔安容抬起幽怨的眸子盯着安宁,惨白的樱桃小嘴缓缓吐出几个字,“姐姐不必装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崔安宁瘪瘪嘴,突然锯嘴葫芦,发不出话。
心虚了。
药是她灌的,她确实没什么道理。
小月将崔安容从地上扶了起来,走到床边,搀扶下慢慢的躺到床上,双手仍然捂着肚子,眉头紧锁嘴唇发白,看起来真的疼的不成样子了。
“二小姐,大夫来了。”去请大夫的小厮跑的满头大汗,急急的冲到房里。
身后跟着同样跑的飞快的大夫,老大夫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李晏棱从房顶轻轻一跃,落到众人身后,又拨开人群往里面探了几眼。罪魁祸首崔安宁站在床边抠着手指,偶尔抬抬眼关切的看着床上的人,看起来还挺无辜的。
难不成真是毒药?可他刚才还看见她自己浅尝了一口,真是毒药的话她自己还敢喝?
李晏棱没想明白。
大夫坐在床边隔着丝帕给崔二小姐把脉,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又闻了闻盛汤药的碗,闻到了好几种不善的药材,猜出这是绝嗣汤的方子。
但把过脉后,崔二小姐的脉象稳定,并不像药效起作用了。只是她刚刚又疼着肚子,额头都冒汗了。这下把老大夫整不会了。这是什么情况?
“崔二小姐,您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大夫问道。
崔安容咬着唇,虚弱的开口,“仍旧觉得肚子疼,大夫,她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老大夫摸了摸灰白胡须,“崔二小姐,据老夫看来,大小姐给你吃的是绝嗣汤,只是有一味药少了,所以按理说是没有药效的,要是有身孕的人喝了定是小产,但您是黄花大闺女,喝了也无碍。”
崔安容捂着肚子的手收了收,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绝嗣汤!”
众人齐齐的看向崔安宁,都没想到大小姐竟然狠毒至此,给二小姐下绝嗣汤,这真是造孽。
崔安宁试图狡辩了两句。
“各位,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其实我也不清楚那是绝嗣汤,我还以为是补药的方子,原本是看妹妹瘦弱,想给她补补身子,让她能更好的服侍皇上。”
她也就随口一解释,知道没人信。
反正经过这件事后,崔府的人都知道她心肠坏得很,就连爹娘也不再娇宠她了。但人到死不都得挣扎两下,属于是咸鱼的垂死挣扎了。
有人道,“大小姐,您就别狡辩了,绝嗣汤这么狠毒的药方子,若不是花了重金去求,寻常大夫都不敢开,您还想说不是故意的?”
“就是,您害人有个度,平时对二小姐态度差就算了,绝嗣这种狠毒的手段都用上,还好是大夫心存善意给您假的方子,这要是真的,你让二小姐以后怎么办啊!”
崔安宁眉头抽抽,果然是女主光环,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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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嫡女比不上庶女的人气,就连家丁都为了女主骂她。
听着众人的指责,她鼻头酸酸的,眼眶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李晏棱隔着人群,瞧见火光映在她的眼底,清澈无辜的眼神让人动容。
所有人都不信她,指责她,她好像要哭了,委屈的样子让他心生恻隐。
“我信你。”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
李晏棱拨开人群,走到房内,站在崔安宁的身边,“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
崔安宁眨了眨眼,看见突然出现的护院侍卫,心想,这人竟然信她。
这也信?她扫视了周边的一群人,包括崔父崔母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副‘你在狡辩’的神情。这才是正确反应。
“方才我跟着大小姐,在她对面的房顶放风,看见她自己也喝了一口汤药,若她知道这是绝嗣汤,试问谁还敢给自己喝?”李晏棱道。
崔安宁转头将他打量,细眉挑起,凑过去悄声问道,“你干嘛跟踪我?”
她确实好奇什么味道,浅尝了一口,但护院说的话谁信啊,少年郎,你真当自己说话很有分量吗?
崔衡怔愣了一下,皱起的脸缓缓舒展开,凝重的表情也松弛了。
只见他松了口气,“我就说安宁不会做这种丧心之事,她一定是搞错了,安宁你过来。”
陶兰巧也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差点误会安宁了。”
崔父崔母搂着崔安宁轻轻拍了拍,反倒安抚起她了,“爹爹一定查清楚,是谁诓骗了女儿,爹爹一定饶不了他,让他付出代价!”
崔安宁缓缓的转头,看向崔衡朝‘护院’作揖道,“多谢世子今晚巡查,要不是您,安宁不清不白就要背负一个毒害庶妹的罪名。”
李晏棱怀抱着剑,墨黑长发束在白玉发冠里,几缕碎发在额间轻晃,颇有少年气。
看起来也就刚到弱冠之年。他看了看崔安宁,嘴角一抹笑意,“国公不必客套,都是自家人。”
“安宁,还不快谢谢世子。”崔衡道。
崔安宁连忙欠了欠身,眸子抬起,略带诧异的看着他。
竟然是世子。
“大小姐,熬药这种事还是交给下人去做吧,免得被人误会,说成狼心狗肺也不一定。”李晏棱淡淡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
对于帮她解了围的事颇感得意。
崔安宁的眼神也跟着笑了下,心想,这人有点好骗。
那笑意落在李晏棱狭长的眼里,他垂了垂眼皮又细细打量她一番。
以为她的笑是在感谢他,觉得她比传言中的美丽几分,并没那么恶毒。
误会倒是解开了,只有崔二小姐有苦说不出,愤愤的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她早就打听到了崔安宁想要找机会害她,特地让人从中做局,本以为借此事情可以得到爹娘更多的关爱。
没想到突然来个世子,说看见了崔安宁尝药,若是换了旁人,崔家二老也不会信,只是军功赫赫,为人正直从无负面传言的晏王世子,谁敢不信他的话。
还有,崔安宁为何自己要尝一口,不怕这是真的绝嗣汤吗。
崔安容抬起眼眸,表面一副风平浪静,内心里恨不得咬碎牙。
见崔安宁过来扶她,她柔和了语气与她和好,“姐姐定是被人骗了。”
崔安宁讪讪笑着。
大夫开了几副调理身子的药后,众人散去。
崔安宁也跟着走出去,掩上房门。
崔衡等在门外,逮着崔安宁问道,“你这方子哪来的?”
4. 第四章
崔安宁其实也不清楚哪来的,她只记得原主好像是找了大夫,花了点钱开的药方子。
她就在枕头底下翻了翻就找到写着绝嗣汤三个字的药方。
说起药方,她揣了揣袖子,得藏好了,被发现谎言不攻自破。
“爹爹,女儿也不清楚。”崔安宁咬着唇,看起来很无辜,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的让人无条件相信。
崔衡摸了摸下颚,略有所思,明显的他想揪出害女儿差点丢了名声的人。
他觉得安宁是受了哪个坏人欺骗,把绝嗣汤的方子当成补药汤,才端来给安容补身子用。不相信亲闺女是坏人。
晚宴结束后宾客散去,李晏棱带着手下集合,根据手下的汇报,今晚并无奇怪的人出现,一切平和。
“崔国公,我这边没什么事,先告退了。”李晏棱作揖道。
崔衡点了点头,嘴上还在交谈着关于绝嗣汤方子是从哪里来这一事。
他转头随口问道李晏棱道,“世子英明神武,早听闻圣上说您辩忠逆的能力很强,依你看,安宁是否是被人欺骗了。”
李晏棱怔愣了下,他十六岁从军打战,如今十九,上个月刚从塞外凯旋回来,不过是见到集市上几个动静奇怪的塞外人,便抓来审了审,没想到就审出个奸细来。
因此得了个明辨忠逆的美称。
他和崔安宁不熟,最多就小时候见过一面,当时看她性格霸道,打的同龄的男子哇哇叫。
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此女送去从军或许不错。
回京后,京中有不少关于她的传闻,印象也从霸道变成了恶毒,听闻她经常打骂下人,跟庶妹争风吃醋,使过不少小手段。
可这些都是听闻,他一贯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依我看,大小姐应该是被人骗了,查出是何人给的方子就知真相了。”李晏棱云淡风轻道。
他的目光看向崔安宁。
崔安宁眨了眨眼,神情无辜,“其实我也忘了是哪个大夫给的方子,既然安容没事,大家就散了吧,和和气气的好了。”
她摆了摆手,脸上笑嘻嘻。
李晏棱看着她那样,心里不禁猜想,她是怕污了哪位大夫的名声,不敢告知真相。
看来她并不是传闻中的那么坏。
既然崔国公问了,他也断不能让崔大小姐不明不白顶着黑锅。
他挽起袖口,手骨转了转,锋利的眸子抬起扫过众人,“我在军中学过不少审问手段,凡是那天见过大小姐和大夫来往的,都速速说来不可隐瞒,免得吃苦。”
“!”
众小厮婢女都慌了。
顿时一锅粥乱了,脚步声细细碎碎,慌乱的朝李晏棱的方向跑来,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我知道,我知道。”
“大小姐那天是我伺候的洗漱。”
“我看见大夫从大小姐房中出来。”
李晏棱随手搬来一张桌子,拉着椅子坐下,下人赶紧找来纸笔,点了盏明灯,就着黑夜开始审案。
崔安宁摸了摸额头,对此只想说,少年郎你有这种毅力,什么清北考不上!
这执行力也是没谁了。
而且这些人也太没原则了,被他恐吓一句都争着抢着出卖她的日程,还有,连春杏都抢着上去提供线索。
主打一个当着她的面背叛。
崔安宁靠在一旁的墙上。穿着件暗蓝色的薄衫,被夜风吹的簌簌扬起,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外加喷嚏。
崔衡也是困了,拍了拍崔安宁的肩。“爹上了年纪熬不了夜,既然世子如此上心,女儿你就陪着世子把事情弄清楚。”
陶兰巧也拍了拍崔安宁的肩,“娘先睡了,女儿劳心了。”
不是,好像是你们说要查的吧~
崔安宁望着二老琴瑟和鸣的往房间走去,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标准的死亡微笑。
接着转头阴暗的盯着李晏棱。
心里呐喊,你丫的没事找事。
李晏棱沉浸在审问中,那天凡是见过崔安宁找大夫的人,都事无巨细的交待的格外详细。
甚至那一整天的吃喝拉撒的事都说清楚,一天上了几趟茅房,午膳用的什么,那天穿的什么衣服,戴的什么首饰都详详细细。
可见他在京城的审问手段有多令人闻风丧胆。
但……
崔安宁看着这位外表温润如玉的公子哥。
好像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凶。
她沿着墙根蹲了下来,拢了拢衣袖,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春杏上前,给她递来了凳子,“小姐,您还是坐着等吧,估摸还有一会儿。”
坐在桌前的男人回了回头,看了眼蹲在墙根的崔安宁道,“崔大小姐先回房休息,待我整理一份详细的日程,自会与国公商议。”
“我想先看看。”
崔安宁蹲的有些腿麻,在春杏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看见桌上的一摞纸张,上面的毛笔字苍劲有力,写的一手好字。
她伸手正欲去拿。
李晏棱挡了下,眼疾手快的将纸张掠进袖口,动作迅速,明摆着藏着掖着不让她看。
崔安宁愣了下,杏眼微微瞪他,“本小姐等了这么久,怎么看都不给看?”
她语气不善,嗔怒中带着不耐烦。
好歹她是当事人,一直都在等着就是为了能看看是哪个大夫故意开错方子,花了一锭银子的买的假方子,得把钱要回来吧,她崔安宁岂是做赔本买卖的人!
“你不能看。”李晏棱道。
“我是在调查崔府下药害人一事,你作为当事人应当回避,免得让人误以为我跟你有什么勾结。”
他说的义正言辞,正义凛然。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跟你能有什么勾结,我们都不熟,给我看看嘛。”
崔安宁上前两步,伸手往他的袖子里掏去,被他反制住了手腕,白皙的腕间被他桎梏在手掌中,抓的有些生疼。
他的手掌好烫,力气好大。
崔安宁感觉手腕上薄薄的一层凉意被他的掌心温度瞬间融化,甚至烫人。
他缩了缩手,神情有些不自在,极其不情愿的松开。
冷冽嗓音响起,“崔大小姐请自重,自古男女授受不亲,您刚才还差点撞到我怀里了。”
他的耳尖微微泛粉,俊朗的脸庞敛眉垂目,低垂着眉眼躲开崔安宁打量的眼神。
崔安宁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他往后推了一步,仿佛躲避什么似的。
她不禁啧啧想到,在竹林里看他一副高冷不可攀的样子,没想到摸个手就能脸红,他这么纯情的么。
“好了,不为难你,反正本小姐又没做亏心事,我才不在意你调查出什么了,我行得正坐得直。”
崔安宁大摇大摆的离开,快走了两步,在一个拐角躲了起来,偷看李晏棱。
只见他从袖中把搜集到的口供折起来,交给身边的手下,遣散了崔府里的众婢子小厮。
他的目光重新冷静,办事严谨的态度跟刚才恍若两人。他忽然感知到什么,目光往崔安宁偷看的角落盯了过来,眼神疑惑。
崔安宁心虚的把头缩了缩。
“小姐,你别担心,世子是个公道的人,必定还您一个清白。您还是准备进宫的衣裳吧,您心心念念的想进宫,应当想想怎么穿才能比过二小姐,博得皇上的欢心。”春杏提醒道。
原主对皇上爱的丧心病狂,虽然后宫佳丽三千,帝王注定是多情的人,但原主为了能让皇上多注意到她,什么都要压二小姐一筹。
她确实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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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怎么当好合格的绊脚石。
‘宿主,再接再厉哦,您完成了第一个任务,获得积分奖励+10。’系统电子的声音响起。
崔安宁看着只有她看得见的系统面板愣了下,问道,‘积分奖励有什么用?’
系统:‘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礼品。’
崔安宁激动的搓了搓手,打开系统商城看了眼。
看见只有前三样解锁了,是装扮类的,一个步摇,一个狐狸帽子,还有个是银手镯。
“开什么玩笑,就这?我崔大小姐看起来缺钱买不起吗?”这些东西她房间里一堆,都懒得要。
‘宿主,别气馁,虽然咱们这个穿越组穷,目前只能兑换这些,但只要你努力耕耘,一定会获得大奖励的。你看见那个终极大奖了嘛~’
系统自动拉到后面,一排灰暗待解锁的物品滑过,直到滑到最后一页。
‘这里有好东西,彩票中奖券,男神青睐体验券,还有……’
崔安宁打住了它,道:‘不感兴趣。’
她可是淡人,用奖励当小鞭子,抽她前进这种事,她看透了,眼里透出无欲无求的黯淡。
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翌日清早,崔安宁还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梦周公。
嘭的一声,门被人踹开,门摇摇晃晃的吱嘎响。
崔安宁揉了揉眼,看见一个有点熟悉的男人,提着长枪闯到房里,高高束起的发丝间还有汗水的痕迹,胸膛高低起伏着,满脸都是恨不得杀之后快的表情。
崔安宁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崔府的大公子崔慎。
他这人早上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日日练长枪,可惜年年武举都不中,如今在城外守城,梦想是想当宫里的禁军。
可惜宫里的门都摸不到,属于是纯努力没天赋,也没运气。
“大哥?”崔安宁试问出声。
崔慎愤愤道,“你还知道我是大哥?还不从床上滚下来!”
他暴呵一声,震得安宁的脑袋有点发懵。
本来早上被吵醒就够烦了,这哥是搞什么。记得没错的话,她穿过来还是第一次跟崔慎打照面,应该没得罪过他吧。
系统悠悠提醒道,‘宿主你忘了自己的人设是什么了吗?你是又坏又遭人讨厌的炮灰啊,而原主大哥是妹控,控的是女主,你昨天毒害女主,他不得来找你的麻烦吗。’
‘哦~真相了。’
崔安宁扬了扬唇,一咧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将他的长枪从自己的脖颈下缓缓移开。
“大哥,你肝火旺盛应该是没休息好,找个大夫给你瞧瞧吧。”
“安容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要对她下此毒手,你平日里对崔府上下嚣张跋扈惯了就算了,她如今要进宫当皇妃你看不惯就用绝嗣汤毒害她,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会是我崔慎的妹妹!”
他咬牙切齿,腮帮子咬的很紧,眼神和他的长枪一样锋利。
崔慎一步不让,笔直的身躯站在窗前,一手缠着长枪直抵崔安宁的喉咙,任崔安宁想动一分都动不了,只能梗着脖子。
两人之间气氛胶着住了,空气中充满火药味。
崔安宁刚想求助系统,门外噔噔的脚步声靠近。
崔母及时的赶了过来,看见兄妹针锋相对急得脸都红了。
陶兰巧上前拉住了崔慎,“苍为啊,她可是你同胞的妹妹,都是娘生的,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庶女对同胞妹妹兵刃相见呢,快放下!”
“娘,我没有这种恶毒胞妹。”崔慎不依娘的话。
陶兰巧一个箭步冲了上前,拦在了崔安宁面前,“你要杀了胞妹,就把老娘也杀了!放不放?”
崔慎才不得已的放下了手中的长枪,眼神幽怨的剜了崔安宁一眼。
5. 第五章
崔安宁收紧的脖子才倏地放松了,提起的心也落下了。
她猛地扎进陶兰巧的怀里,哭的眼泪哗哗,“娘,哥哥竟然为了安容要杀了我,女儿好怕。”
虽然知道女配不会死在这,但崔安宁想着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抱着崔母哭的稀里哗啦,小脸上噙满了泪水。抬起脸时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陶兰巧看的心颤颤的。
“娘的好乖乖哦,不哭了,你大哥他脑子糊涂,娘待会就教训他。”陶兰巧说道。
崔安宁抱着她的手臂摇晃,脸蛋乖乖巧巧的。
“娘,子不打不成器,您现在就教育他,大哥考了几年武举了,都无缘殿试,更是连皇宫侍卫都选拔不上,您就是教育少了,他才少了点奋斗的动力。”
她这话还颇有道理,陶兰巧深思了一下,颇为同意的点了点头,摸着腰上随身带的皮鞭。
陶兰巧未嫁入国公府时,就是个会武的女子,性子霸道彪悍,堂堂国公也被她教成妻管严,更别提手下的这些儿子,不管嫡出的庶出的都害怕她。
眼看着娘摸着皮鞭起身,崔慎握紧拳头愤恨的吐出几个字,“崔安宁!你这个歹毒妇人!”
说完他携着长枪夺门而出,脚下跑的飞快。
陶兰巧追了上去,腰间的皮鞭抽出攥紧在手上,骂道,“崔苍为,给妹妹道歉!”
“我不道歉!错的是她,安容何错之有,我又何错之有!”崔慎嘴硬道。
随着一皮鞭下去,崔慎的后背火辣辣的疼,没想到他娘真为了这个恶毒胞妹打他。
要说崔安宁以前也是恶毒的,但从来没这么有心机,一张嘴也不会这么厉害辩驳,崔慎心想,真是小看她了。
门外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听起来崔慎被教训惨了。
“娘,别打了,别打了,我道歉还不行嘛。”
“崔安宁!你给老子滚出来!”崔慎大骂道。
“还敢这么跟妹妹说话,看你是皮痒了。”陶兰巧拧着他耳朵耳朵进房。
崔安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茶桌前,等着崔慎给她道歉。
哼,小样。
崔安宁脸上露出胜利的一抹贱兮兮的笑,冲崔慎扬了扬下巴,眼神挑衅道,“子不教,母之过。”
爹和娘是她为数不多的坚实后盾,既然昨天的事他们以为是个意外,托了李晏棱的福,她不会失去爹娘的疼爱,那她当然也不会忍气吞声。
明明是她的亲哥,却帮着别人说话,那一枪挥到她下颚时,他可没把她当妹看。
“给安宁道歉。”陶兰巧拧着他的耳朵。
崔慎咬牙切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面色狰狞,一字一顿道,“是为兄不对。”
崔安宁挑了挑眉,抬起纤纤素手捏了捏耳垂,摆弄着刚选好的耳坠子。
“大哥说什么呀?安宁耳朵不好使,没听见。”
崔慎:“!”
他脸上写着‘你不要太过分’几个大字。
安宁装没看见。
陶兰巧催促道,“声音大点,道歉要有诚意。”
崔慎不情愿道,“是为兄不对!”
崔安宁抬了抬眸,听着吼在耳边的话,抠了抠耳朵,心想:这还差不多。
崔慎被气的脸涨的通红,夺门而出。
陶兰巧心疼完女儿后,跟着追了上去,她的一碗水端的很平,既护着女儿,儿子也宝贝。
陶兰巧走时给安宁揣了一张纸,正是昨晚李晏棱整理口供后得出结论的纸,上面的字迹很容易辨认,和她昨晚看到的字迹无差,笔锋锋利透着一股冷冽。
李晏棱昨晚还说不给她,今儿娘就送来了。
崔安宁想拿着这张纸在他面前晃晃,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春杏从厨房里端了点早点来,一碗鸡丝松茸粥,香的让人闻到就流口水。“小姐,粥好了您先吃着,我再去端点小菜。”
崔安宁看了下碗里的粥,又看着春杏从厨房里端了好多小菜,十几样。
份量都不多,摆了一桌子足够丰盛。她感叹国公府的早餐竟然这么奢侈。她不禁问道,“我每日都吃这么好?”
春杏小圆脸愣住。
往常崔安宁对吃的很挑剔,尝到一点不喜欢的就会砸了让她重做,尤其是早上,安宁有起床气,每天早上必得伺候的妥当了,否则就会打骂下人。
春杏没少被骂过拧过,因为是贴身丫鬟,所以安宁的早点都是她亲手做,渐渐的什么口味都摸透了,别人也代替不得。
看今早大小姐被崔大公子弄得生气,春杏就想着多做点小菜讨安宁消气,没想到安宁这么一问。
她吓得伏倒地上,以为安宁的起床气犯了。
崔安宁端着碗看了眼趴在地上的人,疑惑道,“你干什么跪下了?”
“婢子该死,大小姐前几日说要减少吃食,婢子给忘了,想着今早崔大少爷惹您不快,婢子就脑子一热多做了几样想讨您欢心,您刚才一问,我才想起来,婢子把小姐的叮嘱给忘了。”
原来是这么个事,崔安宁心想,这原主有多坏啊,多问一句就把人吓得趴地上了。
春杏估计以为她在阴阳怪气的反问。
其实她发自内心觉得这早餐也太棒了。
“你起来吧。”崔安宁道,“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可是小姐您不是要进宫了嘛,吃这么多真的好吗?”春杏含着下巴,弱弱的提醒道。
崔安宁脑海里浮现出原主的记忆,貌似她是要减肥来着。
她要跟着原主减肥吗?系统也没要求,那算了,减肥什么的一边去吧,不要辜负美食。
崔安宁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没事,我就喜欢吃春杏做的早餐,太好吃了。”
春杏听到小姐夸自己,杵在一旁傻笑。
她觉得小姐好像有点不一样,变得更可爱了,不仅脾气好对人也温和,关键不挑食后竟然还会夸她。小姐可从来没夸过人啊。
“你吃了吗?”安宁问道。
春杏摇了摇头。往常她只能等到小姐吃完才去厨房吃点剩下的。
“再去拿一副碗筷来。”崔安宁说。
春杏不明所以,跑着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来。
安宁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来,坐下一起吃。”
“啊?”春杏吓得又想跪在地上。“婢子万万不敢。”
耐不住崔安您平时的威严,春杏战战兢兢的坐在一旁,安宁给她盛了碗粥,看起来小姐好像是真心实意邀请她一起吃的,春杏才放下心来。
吃过后,安宁掏出纸来看了眼,是城西的药铺地址,这就是原主找的大夫。
现在纸条在她手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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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爹爹还不知道,应当是被娘从李晏棱那劫了一道。
难道她娘看出来了,原主就是故意想害二小姐,让她赶紧去通个气,娘在帮她争取时间?
系统适时的出现了,‘宿主,你不笨嘛,崔夫人的心思被你看出来了,那你还不赶紧去药铺找大夫通个气。’
为了挽救自己的声誉,崔安宁决定是该去药铺了,顺便讨回自己的一锭银子,卖假药还敢拿她十两,实在过分。
她整了整衣衫,杏黄色的小衫,头上还戴着春杏给她选配的精致首饰,稍微晃一晃脑袋,发钗的流苏就摇摆发出脆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影响行动了。
安宁把头上累赘的发钗拔了几只,剩下的几根素簪子轻便了很多。
趁着春杏去厨房洗碗,她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来这个世界已经第三天了,她还没出去玩过,此时一出门感觉新世界打开了,外面街道好热闹,小贩沿着街道两边摆摊,叫卖声不绝。
她眼睛亮了亮,跟乡下来的似的,滴溜溜眼珠子乱转,看着眼前交叉路口的大马路陷入了沉思。
城西在哪?她现在在哪?
不好意思,有点迷路。
京城繁华,路修的也多,四通八达的,虽然路没现代这么宽阔,但条数也不少,尤其是小巷子多,分布的跟大树的根须似的。
崔安宁点开识海,‘喂,系统,急需指路一下。’
系统苏醒,‘系统导航,已为您开启,距离目的地十里路,建议您骑马前行。’
十里路?
崔安宁有点绝望,古代大家小姐出门都是坐轿子,世家公子骑马。
哦对了,她可以骑马呀。
她左看右看,往国公府附近逛了一圈,没看见卖马的。
系统提醒道,‘宿主,原主没学过骑马,所以您不具备骑马技能。’
‘你再说一遍呢?我一个有钱人的小姐,不会连骑马都不会吧。’崔安宁发自内心的问道。
‘是啊,小姐出门都坐轿子嘛,你不会很正常,友情提示,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技能。’
崔安宁滑动了下系统面板,哦还真有技能可以选,价格也不贵,骑马技能只需要20积分。
好,好得很,她现在还换不起。
‘或者找个人教你骑马,就不消耗积分哦。’系统贱兮兮的说。
崔安宁回嘴道,‘要你说,有人教我,我还要用积分兑换干什么,一个任务才拿10积分,你当我黑奴呢。’
想想有十里路要走,崔安宁也不跟它斗嘴了,当即迈开腿往城西的方向走。
系统在她的脑海中自动给出路线,她选择一条最近的抄小路,足足减少了一公里。
早知道带春杏出来了,一个人走路有些无聊。
崔安宁让系统在脑海里播放某江小说,正播到一个恐怖桥段,幽幽的声音从脑海里传出。
丝丝的电流声还伴随着音效,差点没给崔安宁吓到。
大白天的怪力乱神的不正常,而且她确定这个世界不是什么鬼怪修仙世界,都是自己吓自己。
系统还嘲笑她,‘宿主胆子真小。’
崔安宁只想说,你特么拿着鬼声贴着耳朵放试试。
她抚了抚小心脏,继续走在安静无人的幽静小巷中。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6. 第六章
一道匪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善的意味,“小娘子,这是打哪来往哪去啊?”
崔安宁停下步伐,往身后掠去目光。只见三个穿着粗布衣短褂的男人痞气靠近,脸上带着打量目光和不堪的笑意。
她抬头看了看青天白日,又闻了闻自己。不是晚上,也没喝酒,走小巷子也能遇到变态?她这该死的霉运。
她冷冷怒视着几人,“滚开,你可知道我是谁,得罪了我九族都不够砍的。”
三个男人细细的打量她,见她穿着华丽,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不禁心头有些怵。
但有钱人家的小姐出门还走路,连个丫鬟小厮都不带,莫不是个假小姐,这一身衣服估计花了不少钱买的吧。
一个没眼力见的问道,“你难不成是这怡香苑的姑娘?”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怡香苑,这条巷子就是怡香苑的后门。
不用多想,崔安宁知道他们说的怡香苑是什么东西,这俗气名字听着就是青楼了。
这些人竟然把她当作青楼女子了,真是眼瞎。
“我是国公府的小姐,都给我滚开!”崔安宁怒声道。
“还是个胆大的,竟敢冒充国公府的小姐,这要是传出去,你脑袋不想要啦。”一男人走上前,抬起手似要摸她的脸,被安宁躲了过去。
“哟,小姐还挺倔的,不就是收点钱嘛,按照怡香苑的价格给你,我们哥三个可不缺钱。”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说道。
他们刚在城外抢完一个路过的富商,把值钱的首饰珠宝藏在身后的院子里,撞见崔安宁一个人走这条路。
这条路通往怡香苑的后门,平时也就只有青楼姑娘在这走,大白天的正经姑娘都绕着道。这人从这走,不是青楼姑娘是什么,还敢冒充大家闺秀,真是有趣了。
“叫什么名字?告诉哥几个,以后去都找你。”男人越走越近。
情急之下,崔安宁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小娘子你这么推辞可就有点太没意思了。”
“你在这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怡香苑附近可是有名的乱街,你还不如乖点。”
三个男人步步紧逼。
李晏棱追人至此,带着一队人马经过,听见巷子里的动静,似乎有惨叫声。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他一人驾马往巷子里冲了进来。
就看见崔安宁被三个男人包围。
她抬脚给眼前的男人裆,一人一脚,踢得嗷嗷叫。又捡起一旁的木棍,撸起袖子,双手举着棍子,往三人身上劈里啪啦的打下,打的几人黄鼠狼一般乱窜。
“让你狗爪子碰我,让你调戏我,去死吧!”
画面实在有点太美。
李晏棱皱了皱眉,狭长的眼尾上挑,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
身后的属下梁秋也接着追赶了过来,道,“世子,我好像听见崔大小姐的声音了,她不会遭难了吧?”
待梁秋停下,看见了眼前这副景象,咽了咽喉咙,收回刚才的话。
果然京城远近闻名的恶女,不是传言,而是真的彪悍。
崔安宁打的很痛快。
三个猥琐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姑奶奶,别打了,不要了还不行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本小姐为人正派,你们哪只狗眼看见我是青楼女子了?就算是青楼女子,你们也不能强迫人,还仗着人多欺负姑娘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晏棱翻身下马,走过去。
崔安宁才反应过来,竟然有人来了,她赶紧扔了手里的棍子,拍了拍手,将身上的木屑扫干净,装作无辜的模样。
打眼一看,竟然是李晏棱。“世子是你呀,我刚才差点被人欺负了,他们,他们竟然要非礼我。”
她可怜兮兮的,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扇动。
“……”李晏棱沉默了一会。
虽然相信这些人想要非礼她是真的,但是差点被欺负了,是事实吗?
他淡淡道,“嗯,我看见了,崔大小姐受惊了。”
崔安宁上前一步,抬起眼眸求助道,“你可以把他们抓进牢里吗?”
这种人要是不抓起来,以后还祸害更多的姑娘。
李晏棱垂眸,盯着眼前的女子,刚才不是还很彪悍吗,现在见有人来了,就恢复这般弱小的模样。
她难道——
是在维护国公脸面。
李晏棱怔愣一会,抬起手摸了摸她圆圆的脑袋,嘴角浅勾轻笑一声。
“崔大小姐不必有包袱,这些人都是我的手下,不会将今日小姐暴打三人之事说出去的,放心,人交给我们处理。”
崔安宁松了口气。
李晏棱在追查官道劫匪一案,他同大理寺携手调查,今早在城外带了一队人马追踪劫匪去向。
荒郊野外抢劫之事时有发生,防不胜防,崎岖山势地带多出刁民,饿极了就下山抢过路的马车队,凡是走崎岖小路,又不经镖局之手的商队,多半是走私,官家没有保护他们的义务。
但近期连官道上抢劫案都频繁发生,显然是不把大梁律法放在眼里。
李晏棱作为刑部侍郎,受命同大理寺共同调查此案,带着人马赶到城外时,富商已经被劫完财产,一家五口坐在田埂上哭天抢地的。
他从城外一路追踪到城内,在巷子外听到动静进来查看。
现在他仔细看了三人的脸,和大理寺画的劫匪肖像一模一样,这三人正是抢劫案主谋,其中还有几名从犯在外逃窜。
“梁秋,把人绑起来,带到大理寺,严刑拷问其他同伙下落。”李晏棱道。
公事公办的态度冷如寒霜,严肃的样子比平时更面无表情,令人退避三舍。
崔安宁也吓了一跳,“严刑拷问?”
“这三人是我们追查的案犯,他们身上还有今早官兵追杀的伤痕。”李晏棱走上前。
掀开其中一人的后背,上面果然包扎着上完药的刀伤。
也难怪会被崔安宁一人一脚踹的痛不欲生,又拿着棍子打了几下,就叫的跟丧了命一样,原来是身上早有伤口。
安宁不自在的摸了摸头发,这些人不会把她当母老虎了吧。
看李晏棱几个手下看她的眼神,都隐隐透露出‘此女不好惹’的神情。
梁秋把人捆了带走。
李晏棱让手下先撤回刑部,他没走。
崔安宁拢着手尴尬的垫了垫脚尖。
李晏棱看着她那副扭捏的样子,眼神落在一旁被她扔掉的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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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为什么走这条路,不带仆从吗?”
接二连三的抛出问题,语气冰冷带着一贯审人的语气。
果然是刑部的人,问的问题果断尖锐。
崔安宁不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拿了纸条去跟大夫通气,好让她洗脱害人的名声吧。
“嗯……出来散散步,随便逛逛。”
李晏棱抬眸看了看烟花柳巷,眉眼轻微挑起。“来这里散步?”
这条巷子除了青楼女子经过,剩下的就是嫖客,她属于哪一种?
崔安宁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看你带的好路!’
系统在一边装死。
她对京城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这条路近,谁知道这条路上都是窑子啊,她也没那东西去逛啊。
见李晏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崔安宁提醒道,“世子不是还有事要忙吗?刚才抓的三个人不审了?”
李晏棱却没什么反应,只道,“送到刑部自然有人会审。”
崔安宁咬了咬嘴唇,沉思。想找个借口把他支走,但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好的理由。似乎李晏棱等在这就是想看看她去哪。
两人僵持了一会。
李晏棱道,“你去哪,我送你去。”
“我……”崔安宁还没说话。他接过话道,“是去城西药铺吧。”
没想到被他猜中了。
崔安宁细微的表情落在他的眼里,明显的是被他猜对了。
崔安宁也没有藏掖着,承认了,“我确实要去城西的药铺,但我可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消息。”
李晏棱弯腰将她刚才打人时不小心滑落的纸张捡了起来,展开一看,是他写给崔国公的调查结果。
“这不是?”
崔安宁:“……”
“就算得到了消息,我也不是去掩盖证据的,我只是气不过去讨回我的十两银子。”
李晏棱一副了然的表情。
搞得崔安宁对他捉摸不透,他到底信没信她的话。
万一被他当成下毒未成的恶妇,抓到牢里去就完了。
李晏棱翻身上马,朝她抬了抬下巴,“上来。”
崔安宁看着高头大马,几乎和她差不多高,她……怎么上去?
“不会骑马?”李晏棱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见崔安宁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掌示意她借助他的力气。
崔安宁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握住时带着一股向上举托的力道,他的体温真的很热,这是第二次牵他的手,每次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像一把火。
安宁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
没记错的话,她经常见到的是女子坐在前面,男子在身后环着骑马。
她摇了摇头,不对,那是情侣关系。可是,她坐在身后,很奇怪欸。
李晏棱扬起缰绳,马儿冲了出去,因为惯性安宁不得不抓住了他的衣角,颠的好厉害,她感觉自己要从马上摔下去了,身子往前一扑,忽然抱住了李晏棱的腰。
李晏棱没什么反应。
崔安宁一开始觉得很尴尬,她这个母单还没抱过男人,但看着李晏棱没反应,她才平静下来,想着自己总不能比他还封建吧。
城西药铺,门口挂着响当当的大字牌匾,‘善仁堂’。
7. 第七章
李晏棱率先走了进去,他穿着一身刑部的绯色官服,气质轩昂,走进铺子里,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店掌柜郑忠赶紧迎了出来,打眼一看,竟然是世子,赶紧弓腰作揖道,“世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李晏棱摆了摆手,跟着店里小二走进内堂。
崔安宁从他身后跟了上去。郑忠看见她时,眼里惊慌一闪,倏地就明白了,心里慌张的不行,连倒茶的手指都微抖。
李晏棱按住了茶杯,剑眉一抬,“掌柜,茶可不是这样倒的。”
只见茶水沿着杯外蔓延,里面已经满的溢出。
同时他心里又暗暗斟酌,看着这掌柜的并不像背后指使的坏人,他和崔二小姐无冤无仇,总不能拿个方子害她。
李晏棱这么想着,目光盯向了正要坐下的崔安宁。
崔安宁只觉得身上一刺,目光沿着李晏棱的方向看了过去,并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郑忠在李晏棱的对面坐下,局促不安的看了看崔安宁又看了看李晏棱。
心想他不过是同时收了崔家两位小姐的好处,总不能崔大小姐还敢把这事告诉世子,让他替她做主吧。
她崔大小姐虽然是被二小姐做了小小一个局,但她害人的心是有的,不然也不会上当,拿着绝嗣汤的药方子煮了给人喝。
现在是闹哪样?敢带人上门拿人么?
“你是掌柜是吧,我买你的药方花了十两银子,还是个假药方,你把钱还我。”崔安宁气鼓鼓道。
郑忠听到反而松了口气。来要银子的,还给她便是。
他收了二小姐一锭金子,她这一锭银子他才不稀罕。要不是怕她起疑顺便要点钱,那方子送她都可。
郑忠招来店里的小徒弟,取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崔大小姐,这可是你当日给我的,我原原本本退还给您,可别说我给你假方子,是你要害人,我心存善念才特地少了一味重要药材,让您害不成人。”
“你看您,还带刑部的人来拿我,倒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哟。”
被他别了一句,崔安宁脸又红又绿。
心想,这大夫怎么跟她不是站一边的呀,就这么把她抖出来了,真要命。
她抬了抬眸,看见一旁的李晏棱。
李晏棱冷厉的眼神朝她投射过来,那神情就像看个死物。
崔安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心里直道一百遍,完蛋!
她咬着唇弱弱的把一锭银子收回,揣到自己袖口。
嘴里嘀咕道,“虽然是我买的,但是那天是你撞上来,不小心露出了药方子。”
此话一出,李晏棱手支在桌上,右手指尖绕着瓷白的杯子把玩,戏谑的看着两人互相揭短。
郑忠急了,一拍桌,“药方是我写下的,又不是我逼你买的,是你拿着十两银子腆着脸问我绝嗣汤的方子卖不卖!”
崔安宁也急了,怎么还反咬一口的,这人不是跟自己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嘛。
她冲掌柜使了使眼色,“喂掌柜的,我们是共犯欸,你把我老底都揭了合适吗?”
“谁,谁跟你是共犯了,我不认识你啊,就收了你十两银子,可没别的交易了,至于你害没害人,我就不知道,与我无关。”
好一个委罪于人。
倒不是崔安宁替原主说话。
她记得是郑忠跟原主无意间碰上了,掉落了绝嗣汤的药方子,原主才拉着他把药方买下,才有了机会害人。
记得没错的话,那天他来崔府是替崔安容看病的吧。
崔安宁的明眸皓眼瞪了过去,眼神眯起褶皱浅薄的眼皮,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掌柜,你老实说,你这方子真是无意间让我看见的么?”
郑忠被她问的忽然愣住,眼神虽然短暂的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就理直气壮。
“当然。世子替小人做主啊,小人当日刚给崔二小姐看完病,从她房里出来,就跟崔大小姐撞上了,东西落了一地,她捡起的时候翻了我记录的药方本,而后她就撕下绝嗣汤的方子说要买。”
李晏棱指节敲了敲桌面,颇有震慑的意思,精锐的目光睨过去。
“你说的话有假吗?”
“小人要是有半句谎言,遭雷劈。对了,我徒弟那天也在,弘量你过来。”
掌柜朝店里正在配药的小徒弟招了招手,示意他到内堂来。
叫弘量的小徒弟看起来才十三岁模样,头上扎着两个圆滚滚的发髻。
“师父,什么事啊?”
“去崔府看病那天,你把我刚跟崔大小姐之间的事详细说给世子听。”
弘量将崔安宁如何逼迫郑忠强买绝嗣汤的方子一事说的很详细。
崔安宁听完只觉得李晏棱的目光已经变得极其不善。
她赶紧找补道,“不对,不对,这只是他看见的,他们这是做局害我呢。”
本来还认为安宁无辜的世子,此刻听到两人的证词也觉得崔安宁或许就是故意害人的。
先前是被她无辜的外表给骗了,此时恢复冷静的他细细一想,似乎所有证据都已经指向安宁,她没理由是无辜的。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李晏棱问道。
崔安宁瘪了瘪嘴,她还能说什么。
表面上确实是她强制着要买药方子,原主虽坏,但这个偶然看见方子的契机,真的是偶然吗,她竟有些不信。
两人问完无果,出了善仁堂。
崔安宁呸了一口,“什么善仁堂,都是坏家伙。”
“你不会把我送官府吧?”崔安宁不安的问。
李晏棱并没这么想。
崔国公对崔安宁的疼爱,就算她在街上打死一个乞丐,也没人追查,更何况是这种下毒未遂。
宅中经常有这种害人事件,就算真死人了,也没人闹到官府里,都是寻个借口把人埋了。
视地位高低,才决定要不要报官,若是地位高者死了,那便是大事,若是地位低者死了,那便小事。
都说崔安宁作威作福,她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李晏棱起了一点逗她的心思,道,“不好说,毕竟是崔二小姐的性命,也值得官府查一查。”
崔安宁赶紧上前抱住了他胳膊,可怜兮兮的求他,“别了吧,你看我没有真的害到她不是,这药是假的。”
“药是假的,但害人的心是真的,起不善心思的人,迟早会再次害人。”
他说的话公正严谨,冷面无情,还颇有道理。
不愧是刑部侍郎,整个人就是个冷冰冰的法律条子。
系统在一旁拱火道,‘宿主你忒惨咯,这人以后就是审你诏狱案的人,你现在就在他心里埋下了恶毒种子,以后看你怎么完成任务,他把你拷打三天三夜,你这条命就得死在他手里。’
崔安宁:“!”
系统:‘完不成任务,你就回不去现实世界,还要被送到时间缝隙里做黑奴,每天轮流去不同世界做炮灰,被人欺负。’
崔安宁:“!”
别说了,为了这条命,她怎么也得改善一下在李晏棱心里的形象。
只见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眼眸里噙满的泪水比京城外的护城河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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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的看着李晏棱。“世子,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我,都觉得我是全京城最坏的女人,就算你看见我亲自喝了一口药汤,也不再相信我无辜。”
她的细白手腕往前一伸,指尖狠狠的掐着掌心,掐的通红,让人看见难得不动容。
演技深入骨髓,破碎感扑面而来,“你把我抓走吧,是我害了妹妹,我该死,我是崔府的罪人。”
李晏棱呆滞住了,眼前的女孩声泪俱下,好像在控诉他明明知道她是无辜的,却相信别人的谗言,让她陷入两难境地。
他蜷了蜷手指,松松的握了下拳头,齿间碰了下唇,翻身上马。
“我还有事回刑部,你自己回去吧。”
李晏棱满怀心事的驾着马离开。
崔安宁看着马飞扬而去的背影,打住了演技,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不是吧,他被我吓跑了?”
系统:‘啧啧,宿主你完咯。’
崔安宁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发挥太过了,李晏棱会不会觉得她又蠢又坏。
她掂着荷包里的十两银子,租了辆马车回崔府。
李晏棱骑马速回到刑部后,跟身边的梁秋道,“你派人去跟一下善仁堂的掌柜郑忠,看他最近有什么反常的行动。”
梁秋:“是。”
他跟着李晏棱来到地牢,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梁秋在身后汇报道,“我们刚抓的三个人,一个咬舌自尽了,其余两个挨了一个时辰,嘴硬的撬不开。”
李晏棱回眸瞪了过去,“怎么办事的?”
梁秋登时吓了一跳,“属下知罪,押回来的路上没找到布条塞住他们的嘴,那个性子怯懦了些,路上被吓得双腿发软,等送到地牢看见这些刑具他把舌头咬了。”
面前的刑架上绑着两个男人,个个身上都有或深或浅的伤,鞭痕,烙印等。
李晏棱从刑具中抽出一条带刺的鞭子,迈开腿坐在审问台上,一旁的狱卒递来刚写完的陈词。
李晏棱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旁边。
“一个时辰就问出这些东西?”
他语气阴冷,狱卒战战兢兢的几乎要跪下了。
“大人,犯人嘴硬是常有的事,再给他们一晚上的时间,等他们饿了不给饭吃自然就交待了。”
“连鞭子都不怕,你以为他们饿一饿就能交代事情?”李晏棱扫了眼。
狱卒这下彻底跪下了,头埋在地上,以头抢地,地上的血腥味往鼻子里钻。
“是下官无能,可人打过审过,就是撬不开嘴,下官也无奈啊。”
李晏棱道,“他们的同伙得知消息后一定会第一时间逃走,时间拖得越久案子越难结。说到底你们狱吏还是得去前线历练历练。”
他十六岁刚去塞外守城时,看见城外围墙挂着的断胳膊断腿,也觉得世间炼狱不过如此。
再后来,三年的历练,他的父亲晏王让他带兵打战,冲在最前锋,为将士开路,无数刀剑从他眼下穿过,敌军射来的飞箭如雨,几次差点命丧铁骑之下后。
他方悟,对活着的人来说,死亡是最恐惧的。
李晏棱抻开带刺的铁鞭,起身走过去。
两个脸上仍挂着嗤笑的犯人仰着头怒视他。
李晏棱道:“我只问一遍,同伙交代否!”
男人的形貌稚气尚存,还有未散的少年傲气,但骨子里的狠厉和阴骘又让人恐惧震慑。
两人皆沉默不语。
李晏棱扬起手中铁鞭,只用了五层的力道挥下,一瞬间,愣是铁口铜牙也化作软水。
8. 第八章
崔安宁下了马车,就看见春杏探头探脑的等在后门。
看见崔安宁,她急匆匆的跑了上前,“小姐,你去哪了,老爷夫人正到处找你呢。”
“他们为难你了?”崔安宁问道。
“那倒没有,我跟老爷夫人说你贪睡,这会儿又休息了,他们一点都没怀疑。”春杏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崔安宁不由想了下,她有这么嗜睡吗,又不是猪。
她问道,“找我干什么?”
“是宫里的皇后娘娘让杨嬷嬷带了两套衣裳首饰,说是给你和二小姐准备进宫的衣裳,这会二小姐已经在厅堂里挑上了,您快去吧,不然拿的都是她挑剩的。”
“就是套衣服首饰嘛,让她挑好了。”崔安宁无所谓的摆摆手。
免得又被人说成她善妒不忍。
她现在想着怎么能跟李晏棱搞好关系,至少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吧,把在他心中的形象给立的正义一些。
“可是刚刚宫里的嬷嬷来了,小月说了您昨晚害崔二小姐的事,嬷嬷听了脸色好黑,还说您要是进宫了,敢做这些小手段,一定得不到善终。”
春杏越说越小声,怯怯的看了崔安宁一眼。
崔安宁缓缓露出一个死亡微笑,当即道,“走,看看去!”
崔安宁赶到大院厅堂,里面坐满了人。
宫里来的嬷嬷派头就是大,穿着香云纱戴着贵重的首饰,身边还跟着四五个婢女,打眼一看就很突出。
她走上前朝杨嬷嬷欠了欠身。
“想必这就是崔国公千金吧,果然生的花容月貌。”嬷嬷应和道,示意她坐在身旁。
她表情虽然和善,但眼神却是极其不悦的瞅着崔安宁,眼神从上到下的打量她。
想必是方才听了崔安容身边的婢子对她的议论,让宫里的嬷嬷对安宁第一印象就不好。虽说后宫明争暗斗往往不少,但这么明着让人指责,说明这人不仅坏,还蠢,蠢的让婢子骑在头上。
但看崔安宁的表情,好像全然不在乎,一副清澈无辜的模样。
柳姨娘也在场,崔安容从小丧母便过继给柳姨娘膝下抚养长大,柳姨娘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对崔安容也极好。今日是宫里的嬷嬷来说亲事的,她来撑场面。
她道,“嬷嬷怕是要劳神咯,大小姐昨日害人一事还没得到处理,她是崔府嫡女,又受老爷夫人宠爱,在崔府可以无法无天,但去了宫里,安宁,你可要收好你龌蹉的小心思,宫里比不上外头,那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世族小姐,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崔安宁默默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柳姨娘见她似乎怕了,气焰更嚣张。“老爷,安容可差点被害惨了,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陶兰巧的目光睨了过去,几分恼怒显在脸上。
崔衡无奈的应和道,“夫人,世子可有把调查的纸条交给你?”
陶兰巧应道,“我是收下了,但还没来得及查,我相信安宁不是有意的。”
“大夫人,她是您女儿,您当然包容了,但好歹我们也是崔府的人,您不能私心偏袒啊。”柳夫人继续添把火。
“够了!”陶兰巧不耐烦,“这事我自会查清楚,还安宁一个清白。”
崔安宁眨了眨眼,娘亲真好。
崔府的内事杨嬷嬷没兴趣再听,打断道,“皇后娘娘给两位择了良辰吉日,定在后日傍晚酉时进宫。届时,两位小姐穿戴好宫里送来的衣裳首饰,等着宫里派人来接。”
酉时天色已经晚了,进宫仪式就算再风光也引起不了大家的注意,大有偷偷摸摸的意思,像见不得人似的。
崔安容心里不满,斜眼瞧了一下小月,小月顿时心里明了。
问道嬷嬷,“酉时天色已晚,二小姐是陛下钦点的妃子,嬷嬷能不能改改时辰,让二小姐风风光光的进宫。”
嬷嬷皱了皱眉,心里不悦。道,“这个是皇后娘娘找礼部推算出的好时辰,你莫不是有意见?”
一个小婢女也敢这么跟她说话,不知道平时主子怎么教的。
嬷嬷看了看崔安容。
崔安容收了声,一副鹌鹑样。
“那既然大家没意见,我就跟皇后回话,两日后宫里会派马车来接你们,两位好好准备。”
崔安宁忽然动了动,咳了一声。
安静如鸡的众人看了过去。
“我觉得傍晚进宫确实不太合适,皇宫离国公府有不少路程,就算马车也得走一个时辰,到宫里都晚了,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我们是进宫为妃,又不是进宫盗窃,趁夜入宫,嬷嬷是不把国公府当回事嘛?”
崔安宁斜眼看了过去。
她也不是故意挑事,想起进宫时有突然袭来的叛贼,差点把二小姐掳走,她不幸背了一个不保护舍妹的罪,被偏爱崔安容的皇帝怪罪,罚在寝宫跪了一晚。
所以说,大晚上出行的不安全啊,就几个小厮婢子根本打不过,看到叛贼带刀全都抱头鼠窜,留下安宁和安容两人可怜无助。
杨嬷嬷一时失语。
陶兰巧接话道,“您再跟皇后娘娘说道说道,安宁说的确实有理,选在正午时分进宫,明亮畅快,国公好歹是从一品,女儿进宫应当风风光光大办,而不是趁夜出行。”
杨嬷嬷不敢驳了她的面,只好梗着脖子答应,“那奴婢就跟皇后娘娘再商量商量。”
“有劳。”陶兰巧脸色松快。
送走宫里来的人后,春杏走到桌前,看见桌上的木盘里都是挑剩下的首饰和衣裳,当即不满。
“小姐,她们欺负人,竟敢漂亮首饰一件都不留。”
小月回嘴道,“谁让你们来晚了,杨嬷嬷说了,先到先得,你家小姐睡的跟死猪一样,让我们好等,拿些破烂首饰该。”
崔安宁睨了过去,虽然首饰衣裳她不稀罕,但春杏是她的人,被人欺负了她就得护着。
她正欲开口,陶兰巧先一步上前赏了她一个耳光。
“崔府上下还没人敢这么跟安宁说话的,下人乱议论主子,真是没规矩了。安容,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婢子?”
崔安容顿时吓得战兢,跪在地上,“大夫人,是小月出言不逊,我平时没少教她规矩,不知怎的她今天言语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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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回去我定好好教训。”
“太不像话了。”陶兰巧怒意冲冲,“本该是两套衣服首饰,分的明明确确,你却要挑三拣四,占尽好处,这些我也不计较了。还有柳姨娘,既然安容养在你膝下,你就该好好管教尊卑之分。”
柳姨娘脸色煞白,赶紧福了福身,“是。”
崔安容离开前,还幽怨的看了眼柳姨娘,心里想,当初为何不是过继到大夫人膝下,不然也不会落得一个地位阶差。
让她生生憋了一口闷气。
“安宁,让你受委屈了,娘也就能在崔府护你一时,以后去了宫里,你断不可成为众矢之的,得谨言慎行,好好安守本分。”
崔安宁有些眼酸的想落泪,“娘,我会的。”
春杏端着衣服首饰送到安宁房里,本想挑几件平时的精致首饰搭配,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这些衣服首饰都是后宫送出来的官制,登记在册。又由寺庙开光礼佛后送来的,若是让皇后看出戴了别的首饰进宫,会引来麻烦。
“小姐,只得委屈你进宫那日打扮素些了,本来还念着抢二小姐的风头,现在只怕穿的还没一个婢子好看。”
崔安宁不在乎,扫了眼,“不会,这些宫里制造的东西总比外头的好,我也不想去抢什么风头。”
要是可以,她宁愿待在崔府,不进宫。
可惜她这个女配,命运就是系在女主身上的,女主在哪她就得在哪。
·
李晏棱审问完,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狱卒在一旁恭敬作揖,“听闻世子手段利索,今日一看确实如此,两人已交代清楚,十个同伙假以时日定能全部捉拿归案。”
“抓人的事拖不得,既然有了消息,就立即发布通缉令,时间耽搁越久,人越抓不到。”
狱卒道:“是。”
从地牢中出来,李晏棱回到书房,草拟了一张通缉令,再让画师增添了犯人画像,即刻让人发布。
梁秋从门外走来,“派去监视善仁堂的下属来报,郑忠一个人离开善仁堂,看样子是往崔府去了。”
李晏棱清冷的眸子睨起,手头的事还没忙完,“让他再继续跟着,看看会做什么?”
“是。”
梁秋刚要走,李晏棱忽然让他等下,“算了,我去罢,你把剩下的事情整理好。”
“世子。”梁秋有些不解。
世子向来将刑部的事放在第一,跟踪一个药堂掌柜而已,怎么还亲自去?
眼看着李晏棱提了剑匆匆出门,他叹了声坐在李晏棱的位置上,嘟囔道,“这些事给我,我也不会做啊。”
李晏棱在崔府附近见到了跟踪的人,拍了拍他的肩。
段灿回头,轻声道了句,“世子,郑忠进崔府了,好像是来找人的。”
“你先回去,刑部还有事,你跟着人去抓剩下的从犯。”
段灿点头,“是。”说罢转身走了。
李晏棱靠着崔府后门的墙,这个位置太明显了,他翻身上了附近的屋顶。
郑忠在崔府后门等了一会,小月的身影从后门出来。
9. 第九章
“郑大夫,你怎么又来了?”小月疑惑的看着郑忠。
“你们崔大小姐找了我,把一锭银子要走了。”郑忠摸了摸手指间,意思是要点钱。
小月不免皱起了眉头,这人真是个爱财如命的小人,就为了一锭银子来找她。
如今什么证据都好好的指向了崔安宁,他这么一搅和,被人看见了,事情就暴露了。
她赶紧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里,“郑大夫,我们说好的,事成之后我们都不认识,您别再为了个银子上门来,免得人心不足蛇吞象,等人发现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郑忠连声道,“可世子都来找我了,他可是刑部的人,这事情有点太危险了,我不得来找你多要点。”
他舔了舔唇,“是不是得再给点金子,我怕我一时嘴抖就给说出去了。”
“你!”小月脸色慌张。
这人既然能被钱收买,日后也会因钱的事找上门。
“你要多少?”小月生气道。
“一锭金子。”
小月杏眼怒瞪,恨不得拿起地上的棍子敲他脑袋,这人也太过分了,张张嘴就想不断要钱。
“你等着,我回房跟小姐说一声。”
郑忠嘿嘿笑道,“那你得快点了,我可等不了太久。”
小月不情不愿的走进房间,崔安容坐在房间里练习书法。
“小姐,善仁堂的掌柜来要钱了。”
崔安容秀眉蹙起,“他要钱就给他,打发走。”
“我刚给了他银子,他又要一锭金子,太过分了。”小月抱怨道。
崔安容心神不宁,豆大的墨滴在纸上,她缓缓抬起脸,面色不耐。
“早知道就不该找他,他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月呜呜咽咽的哭诉,“小姐的月钱本来就不多,之前的一锭金子还是攒了好久的,您再给他一锭,这入宫打点下人的钱就没了。”
“给他罢,让他得了钱就闭嘴。”崔安容也无奈。
找了个这个麻烦的人。
小月拿了一锭金子揣在怀里,走到后门。
就看见世子正擒着郑大夫,旁边还站着看戏的崔安宁。
她大惊失色,揣着金子就想掉头回去,被崔安宁喊住,“这不是小月嘛,你过来。”
小月咬着唇,一闭眼,走上前。
“这个大夫是来找你要钱的吧?”崔安宁说。
本来还愁没人给她洗白,她入宫前就得顶着个坏女人的名声入宫,说不定一进去就被人针对。
但没想到李晏棱忽然来找她,说找到证据了。
崔安宁跟着他出门,看见了躲在后门处的郑大夫。
他被李晏棱吓得不轻,知道人赃并获,再怎么解释也是百口莫辩,选择主动承认了,绝嗣汤的事,就是他跟崔安容设计的局。
“现在你相信我是无辜的了?”崔安宁抬着下巴看李晏棱。
李晏棱淡淡的点头。
“这件事是我的错,跟小姐没关系。”小月把头摇成拨浪鼓,眼看事情藏不住,还在维护自家小姐,真是忠心。
崔安宁指了指她袖子里的金子,“钱不是安容给你的么?你还说跟她没关系。”
“不是的,钱是我求小姐要的,小姐心善,看我可怜才暂时借给我,想玷污大小姐的名声也是我一手谋划的。”小月一边解释,一边就跪下了。
头埋在地上,疯狂磕头。
崔安宁真当心她那点脑瓜子仁在地上磕坏了。
“好了,你别磕了。”她道。
小月不肯起来,“大小姐,真不是二小姐的错,您别为难她,她好不容易得了个入宫的名额,她不像您这么身份尊贵,要什么有什么,她真的很不容易。”
崔安宁心里有草泥马奔过。
不容易,就能踩着她上位啊。
崔安宁无奈的笑笑,还能怎么样呢,她也不可能为难她呀,毕竟是女主嘛。
“你先起来吧。”崔安宁道。
小月才勉勉强强从地上起来,拿着一副看敌人的眼神看着她。
“事情明了,我带着他去见国公,还你个清白。”李晏棱押着人要走。
崔安宁制止道,“等下。”
李晏棱和小月疑惑的看着她。
“我看这事算了,闹出去大家都不愉快。你只需和爹娘说,我确是受了人蒙骗才搞错药方子,至于安容的事,还是别让他们知道了。”
李晏棱一时间晃神,郑忠摆脱了他的桎梏,脚下抹油跑没影了。
“别追了。”崔安宁道。
把两个当事人都放走了,也不去找崔安容理论。
李晏棱不太明白她在想什么,但也没问。去大夫人房中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陶兰巧,他准备回刑部继续查官道抢劫一事。
从大夫人的房中出来,碰到翻到屋顶上坐着的崔安宁,她拎着一截甘蔗坐在房顶上,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
旁边还放着一个梯子。
想到她笨拙爬梯子的样子,李晏棱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他足下轻点翻上房顶,站在她身旁。
“很好奇你为什么总喜欢上房顶,我爬上来看发现风景不错。”崔安宁递给他一截甘蔗,问道,“啃吗?”
李晏棱犹豫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甘蔗,屈着腿在她身旁坐下。
夕阳余晖落在他们身后,崔安宁眼睛很亮,盯着夕阳的方向,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彩色的光芒,眼里熠熠生辉。
他很少见到这么明亮的眸子,一瞬间失神。
崔安宁咬了口甘蔗,转头看见他盯着自己看。
李晏棱尴尬的咳了两声,擦了擦手里的甘蔗,放到嘴边咬开。
他问,“我以为你会借这件事让二小姐进不了宫,她没母亲庇护,只要你一句话的事。”
崔安宁疑惑的歪了歪头,问道,“我为何这么做?”
“你做这件事不就是想让她无法进宫吗?”
崔安宁整愣了下,嗯……这么说是没错。
“你也信他们说的,我是个恶毒女人?”
李晏棱轻轻笑了一声,剑眉敛起,上扬的眸子将眼神柔和了几分,“我只相信我看见的。”
“那你觉得我……”崔安宁问。
李晏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瓦屑,“大小姐入宫,我提前祝您承蒙恩宠,苟富贵莫相忘。”
他攥着一截甘蔗跳下房檐,转身离去。
背影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利落。
崔安宁失了神,片刻回神后。
心想,轻功这个技能不错,她得攒攒积分。
‘系统,轻功这个技能需要几点积分?’
‘宿主,这个就贵了,需要50点积分。’
崔安宁头上冒火,‘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
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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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嬷嬷来传话,皇后娘娘同意将入宫时间改为中午,正中午十二点,日头最盛的时候。
崔安宁不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忽然又觉得晚上出行也不错呢。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躺平两天,她这个打工人该干活了。
吃完最后一个桃酥后,崔安宁换好了进宫要穿的衣服。陶兰巧站在她身边为她梳头。
铜镜中映上崔安宁娇俏的小脸,发髻高高挽起,插上繁复的珠钗首饰,这一套衣服偏淡绿色,趁的她肌肤白皙,清丽可人。
就是这颜色,不太吉利啊,哪有人‘结婚’穿绿色的。
她看崔安容那一套就是粉色的,粉色好看。
还好的是,大梁的后宫规定还算人性,因为人太多了,许多没被恩宠的妃子待满三年后就可以被放出宫,自由嫁人。
也就是说,许多人挤破脑袋进宫,也就是拿了一张三年的后宫体验券而已,没得到皇上的人,三年后就得赶出宫。
也是主打一个不养闲人。
崔安宁很满意这个规则,只要自己苟个三年,就能回崔府了。
她现今十九岁,苟个三年,也就二十二岁。
陶兰巧在一边为她装扮,一边红了眼眶。絮絮叨叨说着要分别的话,崔安宁即使不是原主,听着也心里泛了酸。
手指轻轻的附在崔母的手上,轻快的语气道,“娘,我只是进宫了,又不是真嫁人,等您得了空,也能常进宫来看我。”
话是这么说,但进宫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呸呸呸,胡说,我女儿进宫了一定能得圣上恩宠,早日给皇家开枝散叶,你爹爹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崔安宁可不想得什么恩宠,只想保命要紧。
另外看书里写的,皇帝长得天人之姿,文能安邦治国,武能翻云覆雨,几乎整个大梁国没有女人不想得到他。
可惜选拔十分严格,从家世到样貌,层层筛选。
就连国公府都要讨了赏赐才能入宫。
崔安容这个女主就很幸运了,虽然出生一般,长得在后宫也不算太突出,但,诶,她是女主,所以就算没有别的条件加持,也能让她博得大梁最有人气的男主的心,并且紧紧攥牢。
“小姐,宫里派来的车马到了,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出发了。”春杏从门外喊道。
崔安宁不紧不慢的涂上口脂。
原主这个样貌和她本人长得一模一样,鹅蛋脸,秀眉翘鼻,红唇丰满。碎发沿着耳边垂落,她用手指卷了卷,卷出一个俊俏的弧度。
该上路了,她想着。
蹭的一下站起来,她拉着陶兰巧的手心,“娘,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也要经常来看我哦。”
她调皮一笑。
陶兰巧原本还有分别之痛的神情倏地轻松了不少,“就你调皮,总逗娘开心,你哥他只会让我生气。”
“让哥哥好好参加皇城司的选拔,让他进宫来保护我。”
陶兰巧道,“行,娘一定督促他。”
和爹娘道别后,崔安宁带上春杏,撩开帘子往马车里探了一眼,崔安容已经坐在马车里,身边带着小月,两人穿的都是粉色,显得气色很好。
反观安宁两人,春杏因为也想着和她同色,两人穿的像花椰菜一样。
菜色的安宁两人坐在她们对面。
安宁心想,绿色衬红花嘛,她就是绿叶咯。
10. 第十章
马车骨碌碌碾在进宫的路上。
正值夏末,气温有些闷热,马车内的温度很是闷,几人在马车里颠的有些难受。
崔安宁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眼,日头正盛,外面的行人络绎不绝。她心想大白天的,总不会出事吧。
特地把时间改到中午,这样就不会跟在京城流窜的反贼碰上了,女主不被掳走,她这个炮灰也不会被罚跪在寝宫一晚上。
呼~膝盖是保住了。
这么想着,她回了回神,看向对面的崔安容两人。
崔安容道,“姐姐,药汤的事,你我都有错,如今离家无依靠,希望姐姐同我不要有嫌隙之心,我们在后宫中以后有个照应。”
崔安宁忙点头,“好的好的。”
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偷偷想,我也不想找你麻烦,都怪坏系统。
马车外的小厮和婢女热的直扇风,在外头抱怨道:
“好端端的傍晚出门,非要改时辰,她们倒是在轿子里坐的舒适了,哪知我们外面的人,大热天的走一个时辰,马都热的直喝水。”
“是国公府大小姐改的,二小姐哪有这能耐,要怪都要怪那个大小姐。”
“是她啊,那就不怪了,她向来如此,进宫名额没他,她要抢,皇后娘娘说好的时辰,她非要改,这种女人进了宫一准被好好收拾。”
崔安宁默默为自己点蜡。
她看一眼对面,心想小月不也说了嘛,小月这么说也就是崔安容的意思,怎么就只怪她。
下次她也自己不说,让春杏说。
春杏冷不丁的看到她投来的眼神,怪怪的。
走了半个时辰后,马车行驶到半程,外头忽然一片安静,像是行驶到偏僻路段了。
轿子外面忽然有人大叫了一声,“有歹人!”
慌张凌乱的脚步声四面八方的响,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外面打起来了。
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崔安宁猛的一激灵,揉了揉眼,看见对面惊慌失措的崔安容。
“姐姐,外面好像来歹人了,怎么办啊?”
崔安宁怔愣了一下,不是吧,不是换时间了吗?歹人还来。
“不慌,我出去看看。”崔安宁说道,她掀起帘子钻出去。
春杏在身后喊道,“小姐,你小心啊。”
只见外面有五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手里持着大刀抓着几个太监宫女,崔府跟着来的小厮吓的四处乱窜,场面一度混乱。
不是来保护她们的嘛,怎么大难临头各自逃啊。
崔安宁有点担心这些人真的能保护她们吗,武力值为零。
“大哥,太监和宫女的命可不值钱,要杀就杀轿子里的。”其中一人说道。
为首的黑衣蒙面男子手下刀锋利一划,手下的太监脖颈血喷溅,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其余宫人吓的面色苍白,忙求饶道,“好汉,别杀我们,我们可是宫里的人,要是杀了我们,你……。”
“哼,老子还怕宫里的人?”
“杀的就是你们这些宫中走狗!”其余四人手下的刀用力一划,顿时空中鲜血喷溅。
五个黑衣蒙面大汉持刀靠近轿子,大刀在地面擦出火花,来势汹汹。
轿子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声音已经吓的肝胆俱裂,不知道是小月的声音还是崔安容的声音,惊叫道,“姐姐你一定要守住轿子啊。”
崔安宁也是第一次看这么热血喷撒的画面,腿肚子有点发抖,心想她真是要死了。
系统提示道,‘宿主,在任务过程中失败,您无法回到现实世界,请保重。’
崔安宁愣住,心说不是吧,这就要下线了。‘我要兑换道具,有什么保命的东西,快给我用用。’
‘一把轻剑,10积分可以拥有使用权。’
‘成交!’
随着崔安宁说完,手中多了一把轻剑,通体泛着寒光。她在前世学过一些剑术,还参加过比赛来着,拿了全市一等奖。
不知道实战怎么样。
只见为首的蒙面黑衣男举起刀,寒光划破烈日光线,闪着刺目的光芒。
铛的一声。
轻剑挡住他挥来刀刃,撞出金石之声。
顺着刀与剑碰撞下剌,声音越发刺耳。
崔安宁皱了皱眉,只觉得耳朵都要聋了,双手执着剑挡住他的一击后,再次格挡住他的一击。
那人哼笑一声,粗旷的声音响起,“小娘子还是个会武的,真是意外了。”
“大哥,她长得不错,还是个皇帝的女人,带走做压寨夫人,可有面子了。”
看不清蒙面黑衣人的表情,只见他眉头一挑,仿佛在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做梦!”崔安宁跳下轿子,往后退了几步,装作要逃走的样子,拎着剑往后撤了几步,远离马车。
那群歹徒追了上前。五个男人围着她,突然一齐蜂拥而上。
刀从她眼下劈过,她堪堪躲闪,下腰踹中一个男人的腹部。
本想踹他裆的,小失误。
挥起手中剑快速冲了上去,刺中他的肩膀,那人疼的呲牙咧嘴,还一边猥琐笑道,“小娘子武功不错。”
“大哥,这当压寨夫人可带劲啊。”
一群人露出笑意。
眼看一人难敌五人,身后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刑部终于是赶来了。
刀剑声响过一阵后,其余四人都被捕,只有为首的大哥抓住了崔安宁,将刀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这个女人换他们四个不亏吧。”他道。
赶来抓捕的刑部人没人敢吭声。
梁秋也愣神,按理说刑部办事最大,人是万万不能换的,可这是崔府的大小姐。
他请示一旁的李晏棱。
李晏棱看着崔安宁受伤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皱起眉头。“我是刑部侍郎,抓我比抓她更有价值。”
“她能给我当压寨夫人,你能吗?”男人嗤笑了一声,见他们没有反应,一边压着人后退。
一记手刀把崔安宁打晕了,软软的把她扛在肩上,“他们四人给你了,抢个皇帝的妃子也不错。”
黑衣人说完掠墙飞走,留下刑部一众人面面相觑,“世子,怎么办?”
李晏棱握紧了拳头,吩咐属下,“四人带回刑部,我去追人!”
·
崔安宁浑身都沾了不少血,也感觉不出哪里疼,浑身都是酸痛的。
她咬了咬牙,翻了个身。
发现自己的手被绑住了,还看不见光亮。
‘什么情况?我现在在哪?’
系统回复道,‘你在一个废弃的寺庙里,眼睛被蒙上了,所以看不见。’
崔安宁浑身酸痛的靠在一边,垫的草堆还挺软和,她躺下了。
她心想,这次女主没被抓走,总不会再让她罚跪吧。本来只是不想罚跪的,现在好了,更惨了命都不保。
门外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大哥,你回来了。”
“把这女的带上山,我去救小勾子他们。”
“大哥,算了吧,您犯不着暴露自己。”
“几个小喽啰而已,没用的一群废物害大哥受伤了,死了便死了。”
崔安宁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一团黑影在面前蹲了下来,挑了挑她的下巴,“长得不错,大哥可真有眼光。”
“把你狗爪子收好了,大哥的女人你也敢碰,不要命了。”
“是是是。”
崔安宁一口呸了上去,“滚开!”
“哟,还挺有脾气的。”
“正中大哥的喜好,等晚上被收拾吧,小娘子,嚣张不了多久了。”
说完话面前的人离开。
天色渐黑,也没听到有更多的人来,外面的人在生火做饭,香喷喷的烤肉味从外面传了进来,那些人吃肉喝酒,好不快活,其间还说些难听的污言秽语。
崔安宁也饿着,朝几人喊道,“喂,好歹我是压寨夫人,我也要吃烤肉。”
为首的大哥听到她的声音,拿起一只鸡腿走了过来。
黑影笼罩下来,崔安宁抬了抬脸。
那人没管她,站在一旁拿着鸡腿啃了起来,故意诱惑她,“想吃烤肉啊,叫声夫君来听听。”
崔安宁没理他,咽了咽口水,她又冷又饿,不知道是不是伤口感染了,又痒又痛的,也没人给她处理一下。
会得破伤风的喂。
这些人这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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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压寨夫人的嘛,还有没有人文关怀了。
外面的人酒足饭饱中,忽然房顶上跳下一人,寒光闪过,顿时血花四溅,死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
等反应过来的几人赶紧拾刀逃跑,“大哥快跑,来人了!”
为首的黑衣男夺门而出,拿起刀迎上去,武力不精的小弟无一例外的被一剑封喉,血在黑夜中洒落在地,滚烫触目。
逃了个为首的,李晏棱正想追上去,寺庙里坐在草堆里的女人忽然直直倒了下去,他回头看眼,犹豫瞬间还是折回破庙里将人扶起。
崔安宁只觉得身子一沉,被人接住。
身后绑着的手被解开,蒙在眼睛上的布被揭下,她才借着月色和门外的火堆看见来人,干裂的唇动了动,“是你啊。”
李晏棱点头示意,“是我。”
查看她的伤势,看见她受伤了,将她扶在一边靠着,拿出随身带的伤药。
他碰了碰她的胳膊,抬起她的手臂,忽然用力一扯,将她手臂上的袖子撕下。
“你干什么?”崔安宁脑袋又冷又热,不太清醒的戒备着。
李晏棱没接话,只是专心清理她的伤口。
这是个废弃的破庙,四周被火烧过坍塌的柱子孤零零的杵在一边,许久没人到过此处,墙上结满了蜘蛛网,高大的神像伫立在身旁。
崔安宁躺在石像下,破草堆寒酸硌人。
她忽然抬了抬手,李晏棱以为她生气了,要打他,也没躲,直直的迎着她伸过来的手。
预想的巴掌没落下,崔安宁朝他掀开手掌,里面一只蜘蛛,她笑了下,“这里蜘蛛真多,它在你头上结网。”
李晏棱呆呆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安宁瞳孔有些涣散,脸颊赤红,呼出的气滚烫,“我好冷,气温降得怎么这么快。”
“夏末夜晚就这样,荒郊野岭的寒气重,等包扎好,我带你回宫。”
李晏棱将药粉倒在她手臂上,刀伤上皮肉翻起,她吃痛的抽了两口冷气,不小心哼出声来。
李晏棱失神指尖一顿,触碰到她的伤口,她更加疼的出声,“能不能轻点?”
“抱歉。”他收好药,将贴身带有温度的布料撕下一块,为她包扎好胳膊。
李晏棱探了探她的脑袋,看着她不住的发抖,他将身上的袍子解下盖在她身上。轻声问道,“还冷吗?”
崔安宁没接话,只是抖着嘴唇,苍白的唇笑了笑,“你包扎的还挺好的。”
两人安静无言,四周静的可怕。寺庙外面的火堆还燃着最后一点火星。
李晏棱起身去角落拾了几根柴火搭在旁边,又去外面取了火星,点燃后破庙里暖和了不少。
“要我带你回去吗?”李晏棱问道。
崔安宁摇了摇头,她又冷又困,浑身散了架似的走不动了。
看得出她不想赶夜路,李晏棱去外面取了他们遗留下的食物,一个烤馕和一只鸡腿递到她手边,他解下随身带着的水壶,“介意的话我去附近找找看,还有没有水源。”
崔安宁这会儿也不敢矫情,不喝水会渴死,不吃会饿死,她解开他喝过的水壶咕噜噜往嘴里倒,又拿起鸡腿啃。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配合,一点抱怨都没有,李晏棱倒是吃惊。
他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搂在了怀里,把袍子在她身上系紧。
崔安宁愣住。
“你的体温下降的太快,不保暖的话你今晚会失温。”
崔安宁小心的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臂,在他的温度对比下,自己像个冰块。
他靠在石像脚下,高大巍峨的佛像在他身后矗立。他闭了眼,薄唇抿紧。“夜露寒重,今晚就这将就吧。”
崔安宁盯着他看,他掀了掀眸子,褶皱深沉的眼皮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盖在她的眼上,手掌心还有常年练武生出的茧子,有些粗糙的沙砾感。
“明早你清醒了,让皇叔处置我也无妨,只是今晚,你好好呆着,现在不宜乱动。”
他声音沉沉的,听得出他也很疲惫。
门外的火堆噼里啪啦的烧完最后的干柴。
她瘪了瘪嘴,埋着头靠在他身旁,闻到他身上带着尘土的清冽气息。
11. 第十一章
当晚进后宫的只有崔安容一人。崔安宁是第二天早上被李晏棱送回来,她衣冠整齐,只是身上的衣物已经不是宫里送出去的衣物。
将人送至后宫后,李晏棱去养心殿请罪。
德康公公忙把人请进来,大殿内肃然无声,李成业穿着一身黄袍坐于案桌前。
“皇上,世子来了。”
李晏棱恭恭敬敬作揖,“皇叔。”
“侄儿不必多礼。”李成业抬了抬手,却并未抬眼,凤眉蹙紧,威严震怒,却隐忍不发。
从昨晚到今晨,流言蜚语已在宫里传遍了,他后宫的人被山匪劫去,早上又由世子送回来,一晚上的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算什么也没发生,传出去也让人足够笑话。
他断不能轻易了结此事,就算是在外人看来公正严谨到不近人情的世子,是断不会做出轻薄他人之事。
李成业抬了抬眼,睨过去,“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近来京城里动荡不安,臣去追查劫匪途中,偶遇崔家小姐的轿子被截停在半路,崔大小姐心系姐妹情谊将人引开,自己陷入劫匪暗算中。”
李晏棱抬了抬头,“臣立刻去营救她,不料她身上负伤,身体虚弱,臣便守了一夜。”
“为何不带她回宫?”李成业眸色恼怒。
“当时她身体虚弱,不宜再忍受路途奔波。”李晏棱答。
低沉的气氛压抑着,空气中弥漫着两位大人物的硝烟,看的德康心里一阵害怕。
外界总传言晏王拱手让位,原本该是他继位成为一国之君。
晏王是先皇的嫡子,顺应血统,立长为尊都是合乎礼仪的事,先皇立下遗诏的第二天,晏王便长跪于榻前,请求更改遗诏,将位置让于其他皇子。
其余皇子无能且懦弱,只有李成业敢顶着这个谋权篡位的猜疑上位。
新帝登基不过三年,如今朝中还有不少人反对新帝,站晏王的队,但也只敢私下抱怨几句。
可惜晏王天性不喜欢束缚,整日逗花弄草乐的自在,李成业便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但这个侄子能文善武,心思活络,他似乎是有些忌惮的。
将他放逐边境领兵打战,又听闻他格外凝聚军心,心中忌惮,便把兵权给收了,让他回京城来待在眼皮子底下。
“你说的确实有礼,梁秋和我说的也如此,但军有军规,国有国法,既然是朕后宫的人,就算死在路上,你也应该当晚带她回宫,免得落人口舌,这点道理你不清楚吗?”
李晏棱面色平静,跪下作揖,“臣领罚。”
“行,德康你带他去刑部,找几个外人让他领二十板子。”
德康的面色微变,心想皇上是真的恼怒了,世子是刑部的人,让外人来打就是怕刑部的人包庇世子。
只顿了片刻愣神功夫,一本奏折摔到德康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么一下。
“是。”德康不敢愣神,匆匆带了世子下去。
·
崔安宁进了院子。
这处是入宫还没受宠的女子住的宫殿。像个大杂烩一样,住了许多人,但好在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小宫殿和院子,不至于像宫女那样挤在一起。
崔安宁和崔安容住在隔壁。
崔安宁前脚刚到,安容后脚跟上。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崔安容脸上忧愁,“昨晚你不知道皇后娘娘发了多大的火,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发火?”崔安宁不理解,皇后娘娘发什么火,昨天被劫匪抓去的是她,还受了伤,她还没生气呢,宫里派来接人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说起伤口,她动了动胳膊,竟然好的差不多了,身上的烧也退了。
昨晚……
她脑海里想起两人窝在佛像下相依的样子,脸颊竟然有些发烫。
“入宫之日,你竟然在外面过了一晚,别说皇后娘娘了,就是皇上也生气,你就等着挨罚吧。”小月趾高气昂的说道。
崔安宁皱了皱眉,眼眸睨起,厉声道,“你是忘了怎么挨大夫人一巴掌的吧,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小月被吓的噤声。
“我是为了救你们,才被劫匪抓走,皇后娘娘要罚,你们也少不了跟着一起。”
崔安容赶紧接话道,“姐姐教训的是,皇后娘娘要是要罚,妹妹一定跟姐姐一起受着。”
“那是你们该的。”崔安宁说完,叹了口气,“各回各家吧,别来烦我。”
一晚上没睡好,她现在困得要命,亟需补一觉。
崔安容带着下人离开,屋内安静下来。
宫里找了几个宫女太监来伺候她,都在外面候着,等待崔安宁给他们布置任务。安宁让春杏给他们安排点活干,擦擦桌子扫扫地。
躺在床上,安宁心神不宁的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快要睡着,小太监边擦桌子边聊天。
“听说世子昨晚带着这位小姐在外露宿,被皇上罚了二十板子,刑部的人都吓坏了,全部跪下求情,结果你猜怎么着,多罚了十板子。”
“板子是禁军统领闻满将军亲自罚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力气大,不知道世子现在是不是卧床不起了。”
崔安宁掐着被子,心里直烦,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头来,“真该找毒药把你们毒哑。”
她听到这样的话,怎么也睡不着了,穿好鞋后匆匆跑了出去。
春杏在庭院里侍弄花草,看见她急匆匆出门,又不知道方向,一把拉住春杏问道,“刑部在哪?”
“小姐去刑部干什么?”春杏问道。
“李晏棱是不是挨板子了,他肯定因为我的事受牵连了,好歹我也得去看看吧。”崔安宁焦急的说。
春杏哎呦了一声,忙劝道,“小姐您还是别管了,您要是再去看,指不定被别人说成什么,到时候让世子处境更难。”
她凑了凑近,低声说,“小姐不知道吧,世子是晏王的嫡子,晏王又是先皇的嫡子,皇帝忌惮他是正常的,只能说是借题发挥罢了。”
崔安宁除了了解主角外,其他配角都没怎么了解过,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世子这个人是皇上的眼中钉。
那……应该也不是她的错吧。
崔安宁苦笑,要是因为她挨打,她心里很不安。
但怎么说,也是有她这个题,皇帝才能借题发挥。
等风波过去,再去好好慰问他吧,买个水果篮什么的。
李晏棱看起来就是个老实人,怎么可能觊觎皇位嘛,况且她看过世子的个人介绍,他老爹这么咸鱼,亲手把皇位拱手让出,才让当今皇帝李成业有机会当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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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
李晏棱又怎么可能会抢皇位呢,只能说心眼子小了。
不感谢人,还倒打一耙的。
她安心的返回房间,重新躺在床上,把两个小太监打发到外面,“你俩出去,除了春杏谁也不准进来,我要睡觉。”
“是。”两个小太监见她大清早态度暴躁,都不敢多说话,匆匆退了出去。
春杏在院子里修建花草,好在她在崔府时是最得力的婢子,大夫人教了她如何管理事务,不然凭着大小姐整日两眼一闭躺在床上,可怎么好啊。
躺了一刻钟后,崔安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梦见自己躺在家里的大床上,房间里黑漆漆的,外面响起吵闹的声音,吵得她耳朵疼,翻了个身。
房间被人拍的咚咚直响,“睡睡睡,天天就知道睡觉,还不快起床!”
她猛的一睁开眼。
坐在工位上,成山的资料图纸堆在桌上,“李晓月,把这些做完再下班,甲方马上要,对了这个月的绩效……得延迟发。”
崔安宁皱了皱眉,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原来她叫李晓月。
“领导,这个任务太繁重了。”
“这点就重了?年轻人多学点吧,啧啧,真是吃不了苦。”
李晓月当晚加班猝死在了工位上。
嘭的一声,宫殿门被人重重的推开,有人摇晃着她,“小姐,小姐,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崔安宁猛的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白色床幔,摇摇晃晃的视线里映入几个身影。春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姐,你怎么了?”
崔安宁摇了下头,从床上坐起,视线渐渐明朗。昨晚发了一场冷烧,她脑子有点不太清醒,忽然就想起猝死前的事。
“皇后娘娘传话,崔大小姐进宫路途受了惊,她请了女医给大小姐把脉诊治,还请小姐过去。”
崔安宁还没反应过来,缓了一会,“哦,好的。”
“那就请小姐快些起吧。”杨嬷嬷杵在一旁,身后跟着几个宫女。
宫女在一旁窃窃私语道,“听闻崔大小姐气焰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怎么看起来脾气这么好?”
“嗐,谁敢在后宫撒泼,怕是不要命咯,她懂得藏拙,还算有点眼力见。”
杨嬷嬷回眸睨了过去,小声训斥道,“没规矩。”
两个宫女吓成鹌鹑,闭了闭嘴。
春杏扶着崔安宁起床,几人去往皇后住的‘坤宁宫’,这处宫殿比别处的都恢宏气派,光是种花的院子就跟安宁住的宫殿一样大,更别说还有住处,功能齐全的各种别院。
沿着石子路往坤宁宫的厅堂进去,主位上空着座,侧边齐齐摆放两排的软座,看起来是平时她们开‘早会’的地方了。
崔安宁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知道有什么顺序,没人说就当没出错。
她吃着宫里的糕点,该说不是宫里呢,比崔府的好吃多了。
一个头戴金钗,满身贵气的妇人姗姗来迟,在杨嬷嬷和众宫女的簇拥下从门口走进来,宫人通传一声,安宁咬着半块桂花糕抬眸看。
皇后宝相庄严的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护甲轻轻抬了抬,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才抬眼看过来,轻启红唇慢条斯理道,“你就是新来的崔安宁。”
12. 第十二章
崔安宁躬身行礼。
却惹来皇后面露不悦,眉头紧蹙,“刚入宫就惹出事非,你可知世子因你受罚!”
她声线张扬,尽显母仪之色,让人听了不免战兢。身边的婢子都已经听着害怕,替崔安宁捏了把冷汗。
崔安宁倒觉得还好,没有领导骂人那么凶。她抬了抬眸,莞尔一笑。
“皇后娘娘恕罪,我也是为了保护安容妹妹才被劫匪掳走,说起来倒是送我们进宫的那几个太监,当真是一点武都不会,差点让我们姐妹两命丧黄泉。”
她说的不无道理,皇后也因为这个失责被皇帝怪罪。
好歹是皇帝钦点入宫的国公府小姐,要是有什么损失,皇上定是龙颜大怒。
皇后面色不自在,用帕子掩了掩唇,朝身侧的杨嬷嬷道,“她倒是口齿伶俐。”
颇有些赞赏的意思。
杨嬷嬷低声说,“可不是嘛。”
“世子一事,多少是因你而罚,你也该去看看,别让人说你没心没肺,我和你母亲自小情同姐妹,既然入了宫,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但是后宫人多眼杂,你还是守好本分,收起张扬的性子。”
原来是有后门关系的。
崔安宁心里松了口气,想给娘磕两个,母家关系强大呀。
“是。”她乖乖巧巧的答。
“倒是崔安容,见到歹人只躲在轿子里,我派人去接应时,听说吓的腿都抖了,这点子胆儿,真是枉陛下这么喜欢。”
“可不是嘛。”崔安宁随口接话道。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祸从口出了。
不过看皇后的反应,好像没什么,反倒欣喜能跟她站在统一战线上。“安宁我知道你心悦陛下,本宫一定给你制造机会承蒙恩宠。”
安宁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心说,不要啊,我不想侍寝。
“听说你昨晚受了伤,我特地请了女医来,一来是看看你的伤口,二来也要验一下是否完璧之身。”
“本宫是相信你的,但该有的流程不能少,免得世子落人口舌。”
崔安宁乖巧的点了点头,反正她清清白白,倒也不怕验什么。
女医从门外走来,带着崔安宁去屏风后,褪下她的衣物,见她胳膊上处理得当的伤口,点了点头,“处理之人定是懂一些医术的,伤口处理的很好,我解下重新为小姐包扎吧。”
“嗯,有劳医官。”崔安宁道。
她静静的坐着,肤白胜雪的胳膊上一道触目的伤痕,让人看了心有不忍。
皇后又多问了一句,“昨夜世子是如何给你包扎的?”
崔安宁愣了下,回道,“他倒了些药粉,拿着一块布给我包上。”
“是否触碰到你?”
崔安宁赶紧摇头,“没有,他连看都没看,包扎完后在门外守了一夜。”
这是今早她跟李晏棱说的,就是担心他受自己牵连,虽然事实上李晏棱没守夜,靠在一旁睡的比她还早。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赞善道,“安宁是个识大体的人。”
包扎完后,女医用滴血法在她手指上刺了一针,挤出一滴血,看出她仍旧是完璧之身,众人才松了口气。
既然得到皇后的应允,崔安宁也正大光明的去找李晏棱,特地挑了个竹篮子,又装了几个水果,摆放整理,拎着去了晏王府。
晏王府的人听到是崔安宁,都不敢通报。
世子一早被罚了回来后,晏王就很生气,骂了他一天,要不是看晏王有伤,差点抄起鞭子家法伺候。
晏王本就不愿意沾染皇宫的事,在外落得自在,对皇帝也是避之锋芒,但没想到这个儿子却总崭露头角,各方面太过出色,惹来皇上猜疑。
如今还敢护着一个皇帝的妃子。
此时庭院中,李晏棱跪在地上,晏王李成谦手执竹鞭,怒声骂道,“你就算让她死在外面,也不能跟她在外面过夜。”
“儿子问心无愧。”李晏棱寒声道。
“你倒是问心无愧,你说皇上相信你吗?他要是信你,也不会将你打成这样。”李成谦道。
一旁的母妃在劝阻,“好了,自己的儿子,你还不懂他吗,早早给他安排女眷,他都不看一眼,他除了带兵打战还有什么兴趣,他断不会和那女子不干不净的。”
“谅他也不敢。”李成谦无奈的叹了口气。“给他早早的寻一门亲事,让他安心下来。”
李晏棱刚想说些什么,被他母妃秦梦瞪了一眼。
小厮提着一个篮子杵在一旁,半晌不敢说话。
李成谦问道,“何事?”
小厮答:“方才崔大小姐来了,拎来了水果盘,说要慰问世子。”
小厮声弱弱的,看了眼李成谦,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李晏棱,不敢大声答。
李晏棱赤裸着上半身,以为崔安宁就要进来了,赶紧捡起一旁的上衣披在身上。
“人呢?”李成谦问道,“不可让她进来。”
“小的明白,所以让崔小姐走了。”小厮答道。
李晏棱又默默把披着的衣服松开,放在一边。
秦梦将他心思看在眼里,心想他倒是个知道分寸的,也放心下来,扶起他,“娘给你在刑部告假了,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把一身的伤养好。”
李晏棱轻轻点头,目光往门口看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在小厮的搀扶下进了房。进了房间,小厮把水果篮放在桌上,出去关好门。
水果篮上堆着苹果橘子,一串洗好的青提上还挂着水珠,上面的枝杈上秃了几处,仔细看是被掰走了几颗提子。
李晏棱光着上身,躺在矮榻上,捏起几颗青提送入嘴里,品尝到清甜可口的滋味。
·
崔安宁人没见着,水果篮送出去了,捏着手里最后一个青提送入嘴里,心有不甘。
“我主要是来慰问一下伤势的,怎么水果送出去了,人还没见到。”
在她预想下,她能坐在一旁边吃着自己带来的水果,一边慰问世子的伤情,等水果吃完后,她也结束关心。非常美好的计划。
“小姐,你不就是来送水果的吗?”春杏疑惑道,“难道你那一篮子水果不是给世子的?”
“……”崔安宁改口道,“当然是。”
“世子可真惨啊,救了人还要反被罚。”春杏抱怨道。
“可不是,帝王之心往往难猜测。”崔安宁附和道。
坐上回宫的马车,顺便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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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看了下李成业的个人资料。
‘年龄竟然三十二了,我靠,老baby啊。’崔安宁惊讶了一下。
系统:‘怎么,你嫌人老啊,他可是男主,很有成熟魅力的好嘛,现在萝莉喜欢的款,别说萝莉了,御姐也喜欢,成熟稳重的爹系男友,有颜有权,得到他的心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一不开心就打人板子,再不开心推出去斩了的爹系吗?’崔安宁嘴角抽抽。
系统抽抽,系统无语。
‘宿主,你这种牡丹是不会懂的。’
‘嗯嗯,我不懂,我不喜欢。’
马车行驶到宫外,崔安宁下了车,抬起一只脚往里迈,另一只脚还没迈进宫里,外头来了小太监低着头急匆匆迎了上来。
“崔大小姐,您总算回来了,您这是去哪了?”小太监埋着头问道。
“我……我出去逛了下皇宫,皇宫好大啊,皇宫真漂亮。”崔安宁掩饰。
小太监道,“烦请您去一趟养心殿吧,陛下请您过去。”
“!”
崔安宁怔愣了下。
皇帝找她干嘛?该不会也想打她几十板子吧,她可不是李晏棱,她吃不消的。
她摇着头,压低声问道,“我可以不去吗?”
“这可不是奴才说了算的,您就别为难我了。”小太监害怕道。
“好吧。”安宁无奈道,只能跟着小太监步行去养心殿。
在门口,春杏被拦了下来,只能等在外面。
“崔大小姐还是自个进去吧,我们只能守在外面。”小太监说。
崔安宁是有些害怕的,无措的往里看了看,好在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德康公公过来引她去皇帝的书房。
穿过雕龙画风的漆红长廊,窗棂透进日头光亮,沿着一个个的窗影往里走,宫女太监们都压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多吭一气。
“公公,想问下陛下找我是为何事啊?”崔安宁不安的问。
“这个,奴才也不知。”德康闭了闭嘴。就算知道他也不敢多说。
穿过大殿,到了李成业的书房。
德康就杵在外面,示意崔安宁自己进去。
崔安宁犹豫了一下,想着他不能真把自己给砍了吧,壮了壮胆子往里走。
身着明黄色绣龙衣裳的男人安静的坐在软凳上,弧形的靠背将他的背影衬的笔直,他撑着半张脸侧对着门口走进的方向,浑身透露出震慑的威严。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李成业转过头来,面容俊美非常,庄严稳重,皮肤保养得当,细微的眼角纹路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和。
见崔安宁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李成业也同样疑惑,上次见过了,她竟然忘了?
“你……为何这样看着朕?”李成业冷声问道。
崔安宁眨了眨眼。嗯?看一看还要被问责吗?她当即别开眼。
皇上又道,“你连朕都不看一眼?莫不是真如下人们传的那样跟人暗通款曲?!”
他声音忽然放大,手中的毛笔摔了地上。
崔安宁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跪下。
暗暗抱怨道,果然是喜怒无常的君主,她还没说一句话呢,他就发火了。
13. 第十三章
李成业起身走下,黄袍沿着地面滑至面前,居高临下的站在面前,对跪拜在地的人绷直了下颚。
他垂着脑袋看她,命令道,“抬起头。”
崔安宁不情不愿,迫于他的天子威慑,又不敢不抬头,只能慢悠悠的将脸抬起,对上那双震怒的凤眸。
仪表堂堂长得是不错,就是脾气不太好,这就是爹系吗。崔安宁在心里默默的给爹系打上负分。
“你比崔安容长得好看些,就是身姿不够妙曼,朕喜欢瘦一些的女子。”
崔安宁心想,那你就去找女主啊,别来拉仇恨。
他幽幽道,“以后安馨宫的糕点零食减半。”
崔安宁默默握紧了拳头。
她赶紧以头抢地,作势可怜兮兮,“小女生来就如此珠光圆润,光饿着怕饿出个好歹还得请医官看病。”
李成业闷笑一声,“朕听说你费了不少心思进宫,不就是仰慕朕,怎么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答应?”
好一个自信发言,崔安宁刚想吐槽,想起人家是皇上,自信点也没错。
眼看他对自己越来越有意见,赶紧向系统求助道,‘快拯救我的口粮。’
系统露出灿烂一笑。
只见崔安宁眼眶挤出几滴莹莹泪珠,顺着瓷白的脸庞滑落。
指尖小心扯住李成业的衣角,几滴泪掉的颇有艺术,让人我见犹怜。“陛下就心疼心疼臣妾吧,宫中的美食众多,臣妾嘴馋,后宫寂寥,没有美食臣妾心里总是发冷的。”
她说的情真意切,诉说皇帝对她的冷漠。
李成业涌起了疼惜之情,握住她的手掌细细摩挲,她虽比后宫的妃子莹润了些,但软乎的手掌摸起来也舒适,况且她生得五官小巧,谈不上胖,只是稍稍丰腴。
莹润些抱起来更舒适,李成业不禁喉咙滚动,心上涌起一阵燥热。
“那便算了,这次就饶了你。今日找你来是要告诉你,你是朕的女人,以后再不许和别的男子有接触,记住了吗?”
系统的作用消失后。
崔安宁沉默了一阵:“……”没记住,不想记住。
李成业疑惑的看着默默抽回去的小手,以为她欲擒故纵,清了清嗓子想暗示她今晚主动求自己侍寝。“你既然觉得后宫寂寥,可知朕今晚还没翻牌子。”
崔安宁抿唇笑了笑,笑容勉强,婉拒道“身体不适。”
“嗯?”李成业眸子睨起,“哪里不适?”
“昨日保护妹妹胳膊受伤了,怕是扰皇上的兴致。”
这个倒是李成业听下人提起,险些忘了她还受伤了,眼里浮现几丝心疼来,“可让医官处理过了?”
崔安宁点头,“承蒙皇后娘娘怜惜,已经让女医替我处理过伤口。”
“那就好。”李成业似松了口气,将她搀扶起,想起此次召她来是要奖赏她的,并不全然是责怪。好歹她护了安容有功。
“待会我让人挑些好东西送到你宫中,你们姐妹初来乍到受了惊,是皇后办事不力,我已经教训过了。”
崔安宁埋头领恩。“谢皇上。”
好在李成业没有再为难她,她垂着脑袋出去,堪堪出门边重重呼了口浊气,好险,差点口粮不保。
德康将人送到殿外,春杏迎了上来,上前仔细查看,生怕自己的主子挨罚,“小姐,你没事吧,陛下他有没有为难你?”
崔安宁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脸,宽慰道,“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嘛。”
春杏打着圈看着了她一遍,看那些太监如此严肃的表情,把她吓得不轻,还以为皇帝要因为在外过夜的事,怪罪自家小姐,定个什么厮混的名声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就好。”春杏释然道。
德康派了轿子送两人回宫。步辇走在从养心殿回到安馨宫的路上,左右两边捧着金银首饰,珍奇珠宝的太监宫女齐齐站成两排,跟在步辇后面走着。
阵仗很大,引得别宫的宫女太监纷纷看过来,驻足引论纷纷。
“这是哪个宫的呀?怎么没见过?”
“新来的,崔国公府的大小姐。”
“陛下送这么些好东西,她昨儿刚来就侍寝了?”
“我可听说她在外过了一夜,陛下竟然还赏赐她?天理难容啦!”
“这是什么狐媚子!陛下没罚她竟然还赏赐,她是个妖女吧!”
崔安宁看着经过的那些宫女太监,皱了皱眉,叽叽喳喳的吵的她心烦。
春杏跟着她久了,见她皱个眉就了然于心,如今自家得了皇帝恩宠,春杏挺直了腰板睨了过去。
“看什么看,嘴这么碎,小心小姐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给你们一人一个嘴巴子!”
崔安宁:“!”
好春杏,真不是在帮她拉仇恨吗。
这句恐吓很有威慑力,宫女太监收好眼神低着头快速的散了。
步辇停在安馨宫外面,浩浩荡荡进来两排太监宫女。
隔壁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崔安容透过树叶的遮挡,目光死死的盯着不断涌进崔安宁宫殿内的人,那处一片热闹。
“都轻手轻脚的放啊,这可都是陛下赏给小姐,弄坏了要你们好看!”春杏指挥道。
下人的态度代表了主子的态度,这些人看春杏趾高气昂的,想着崔安宁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子,不敢怠慢,动作极其小心。
放好后,一群人告退。
安宁挑挑拣拣了几样好东西,一边感慨皇家的东西做工精致非凡。
“二小姐,您看她嘚瑟的,皇上怎么还给她送了这么多好东西啊,婢子真是替二小姐感到不值!”小月跺着脚指控不平。
一想到春杏那贱丫头因为主子受宠就趾高气昂,她只能低眉顺气的,小月就感觉心里一阵憋屈。
崔安容面上神色不动,心里却也是急坏了。
明明皇上更钟情于她,来崔府钦点的也是她入宫,现在怎么会,怎么会让崔安宁那个小蹄子得了赏赐。
聪明的她想到了昨日劫匪的事。
崔安宁为了保护她们受了伤,她一定是拿这件事去要挟皇上了,才得了这么些好处,一定是这样的。
安容难受的捂住了心脏,心里愤恨,谁要她保护了!
竟然利用此事夺取了陛下的爱,指不定还在陛下面前说了她什么坏话。
安容握住了自己的掌心,修长的指甲嵌进白嫩的掌心里,印出一道道月牙的红痕。
她咬着牙道,“小月,我们回屋!”
“等下。”崔安宁从隔壁出来,手中端着一个端屉,里面层层叠叠的码放好首饰珍宝,春杏手里也端着端屉,里面是织锦绸缎的料子。
小月打眼一看,心里愤恨,这不是明摆着上门来炫耀了。
“这是皇上赏赐的好东西,我给妹妹挑了些来。”安宁笑盈盈的说,往屋里看了眼,见两人愣住了,她道,“放哪?”
“谁要你东西了!”小月愤愤道。
崔安容制止她,“小月,不要没规矩。”她转头往屋里看了眼,“姐姐放桌上吧。”
崔安宁端着东西走进屋里,将东西放在桌上后没有离开,拿起桌上的蔻丹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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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容,皇宫里的蔻丹好漂亮,我给你涂上吧。”
崔安容怔住了,看见她笑容纯粹,却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不是上门示威么,怎么却好像想和她做好姐妹。
她不相信崔安宁干净纯粹的表面,冷声道,“不必了,姐姐放下东西就走人吧。”
“好吧。”崔安宁失落的收起笑容。
试图和女主做朋友第一招失败。
待人走后,小月在两个盘里看了几眼,讶然道,“陛下竟然拿了这么好的东西给她们,这些肯定是她们挑出最差的东西,没想到都如此精美。”
春杏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见这话,真想冲上去理论。“小姐,给她们东西那是肉包子打狗,怎的还要被揣测恶意。”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风中飘着花香,心平气和,崔安宁头上顶着佛系二字,“随她们去吧。”
崔安宁坐在院子里,春杏挑好了蔻丹色,在裸色中增添了些淡淡的粉色,她挑起安宁的手掌,羡慕道,“小姐的手指好漂亮,纤细修长,指甲盖还是微微发粉色,就算不涂蔻丹也是极好看的。”
“就你会夸人。”安宁笑着拢起手,看了看春杏给她上的颜色,在阳光底下散发光泽。
十个手指都上好了颜色,晒了一会。
安宁有来有往的给春杏也上好了指甲颜色,玩的惬意非常。
自从崔安宁得了赏赐,后宫不少人来她面前立威,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应付。好在春杏是个有胆识的婢子,叉着腰气势不弱,那些人看崔安宁不辩驳,却见婢子气焰嚣张。
都当她是故意在陛下面前立安分人设,实则不是好惹的角色。
日子有惊无险的过去一周,照例去皇后的坤宁宫议事。
崔安宁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穿着一袭桃粉色的裙褂,头上仅仅装饰了几个素簪子,将一头顺滑的青丝挽起,装扮清丽脱俗,不夺了别的妃子风采,很好的将自己不争不抢的风格发扬光大。
主打一个苟住。
坤宁宫内众妃子坐成两列,没有受过宠的妃子无需参加,安宁和安容因为是特殊入宫,便特殊对待。
“众妹妹们也清楚,陛下已经一周没来后宫了,太后担心皇家子嗣延绵,让众妹妹们多多关照陛下的身体才是。”皇后神色担忧,却也不悦。
作为后宫里年纪最大的女人,已经色衰爱驰,一边还要张罗着给皇帝送上更漂亮的女人。
她是陪着皇上一路走来的,从他还是皇子时便嫁给他,那时李成业只有她,对她极好,本以为两人会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没想到,李成业一跃成了皇帝,她也不得不成为皇后,看着后宫逐渐充盈,年轻漂亮的女人在后宫从不缺,李成业便再也没有宠幸过她。
好在皇后膝下已经有一个五岁的孩子,有所依仗。
“倒不是妹妹们不勤快,那也得让陛下翻牌子才是,敬事房的小太监说了,陛下日理万机,已经很久提不起兴趣。”合贵妃道。
“就是,陛下也许对我们这些面孔已经看腻了,不是来了两个新人嘛,得让她们加把劲儿啊。”
“她们?一个整天只知道吃,一个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凭她们两人怎么博得陛下欢心。”
“木头两个。”
众贵妃叽叽喳喳说完,遥遥看向最末尾的两人。
崔安宁刚把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梗着脖子咽了咽喉咙。
崔安容不自在的别过脸。
系统看她不争气的样子,道,‘宿主,快骂她们,拿出你的气势来!’
14. 第十四章
崔安宁喝了口上好的碧螺春,将喉咙顺了顺,咳了两声。叉着腰站起来,怒声道,“我们不是木头!”
众人沉默了一下,倏地笑出了声。
有人劝道,“皇后娘娘,你要不去储秀宫挑挑,那儿还有几位陛下没召幸的妃子。”
皇后道,“那几个早些年就来后宫了,陛下见过不喜欢,总不能把她们送去,让陛下看了震怒。”
崔安容一直没说话,娉娉袅袅的模样,虽说安静有余,不争不抢的。但她可是陛下亲自选的,给她个机会应该很快就能成事。
皇后看了看崔安容,又看了看崔安宁,难以定夺。一个是陛下喜欢的,另个是她想要扶持的人。
皇后心想,先将安容推上去,先把太后的问责办好了,免得再被问责。
“本宫乏了,众妹妹们回宫好好想想如何讨陛下欢心吧,本宫也会去养心殿力劝皇上及早开枝散叶。”
总算结束了早会。
崔安宁抬眼看,只有她面前的糕点被吃的干净,瓷白的盘底只剩几点碎屑。
收盘子的宫女目光疑惑的看她,仿佛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还从来没见到过有人能把糕点吃这么干净的,最多也是捏着半块吃。
要不是这是国公府小姐,她还以为哪来的乞丐。
崔安宁讪笑了下,起身毫不在意的走出门。
回宫的路上,崔安宁接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
‘宿主你的新任务来了,阻止皇帝宠幸女主,任务次数三次。积分奖励:30分。’
这次系统倒是大方了,但是!
‘阻止皇帝宠幸妃子,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不会被拉去砍头吧?’
这上有太后施压,又有皇后实行,皇帝要宠幸女主,她上去阻止,简直是自讨苦吃。
‘所以宿主你也要一边保命呀,你也不想死的吧。’系统阴恻恻的说。
崔安宁脑子打个激灵,啧啧叹道,任务难度真是高,太看得起她了吧。
‘我需要攻略手册。’
‘哦豁,攻略手册有啊,需要10积分兑换。’
崔安宁想了想,满满自信,‘我有10积分。’
‘报意思~10积分被您兑换轻剑使用权一次,目前您的积分为零。’
崔安宁头顶乌鸦飞过,反问道,‘那我轻剑呢?’
‘轻剑被回收了。’系统笑道。
她想借来用用,砍死系统。
“小姐,小姐。”春杏从门外跑了进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听说皇后娘娘去劝了皇上,皇上今晚要翻牌子,所有妃嫔都在打点敬事房。”
开早会时大家谦虚有礼,互相推让,没想到都在背后使力。
“小姐,我们也拿点钱去打点吧,您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影响侍寝。”春杏笑道。
崔安宁是坚决不想侍寝的,她可不想成为封建余孽的炮灰。
皇帝长得很帅很不错啦,但她还是保命要紧,跟这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她才不干。
见崔安宁发愣,春杏已经在收拾值钱的金银首饰准备打点了。
“小姐,这些够了吗?”春杏问道。
崔安宁看了眼,这些金银细软够打点了,她还在犹豫为了不让女主侍寝,把自己推上去她要怎么应对。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她一闭眼,点了点头,“让敬事房的小太监把我的牌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春杏特别高兴,自家主子眼里终于不是只有吃吃吃了,终于支楞起来了。
等得了陛下宠幸,小姐要是幸运怀上一男半女的,好日子就来了。
“得嘞,婢子现在就去。”春杏兴匆匆的跑出门,生怕慢了人家一步。
崔安宁无力的躺在床上翻了个面。
系统揶揄道,‘宿主,你真的要服侍皇帝啊?’
‘我现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这样。’
‘那你得好好学习一下怎么侍奉君主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提供小视频?’系统贼兮兮的问。
崔安宁翻了个白眼。平日里让它出谋划策它说不会,到了坑自己的时候却这么积极。
系统已经自动选好古代版小视频准备播放。
崔安宁看了眼,脸上泛起红晕,目光往系统投放的影像看了过去,啧,还挺好看的。
看了一会儿,系统熄屏了。
‘嗯?’
‘下面是付费内容,请宿主支付积分。’
崔安宁:“……”等老娘回到现实世界,每天都看,看个够。
‘不稀罕。’她傲娇的转过脸去。
春杏打点完敬事房后出来,在路上碰见了李晏棱带着属下从御书房出来,正要出宫,她恭恭敬敬行了礼,“世子。”
李晏棱看过去,认出是崔安宁身边的小丫鬟,“春杏?”
春杏颔了颔首,没想到世子竟然记得她的名字,喜滋滋的接过话,“婢子是叫春杏。”
春杏出来的方向是敬事房的方向,后宫中的女子要想出人头地,必定少不了去敬事房打点。想必春杏是照着崔安宁的吩咐去打点。
他从皇帝殿内出来,也知道皇后让皇帝开枝散叶的劝诫。不由的皱了皱眉,抬手吩咐一旁的梁秋,“你去准备个果篮。”
梁秋一怔:“嗯?”
春杏在原地等了一会,等到梁秋拿着一个果篮交给她。
春杏同样疑惑,问道,“世子这是?”
“当日你小姐送来的,我原原本本还了,也算不相欠。”李晏棱道。
春杏想起上回小姐送出去的果篮,心想世子还真是有礼,接了过去欠了欠身告退。
拎着水果篮进了安馨殿,崔安宁见着她去敬事房还提着水果篮回来,问道,“这是敬事房的回礼?”
“哪是,是世子的回礼,他说与小姐你不相欠。”春杏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崔安宁也同样疑惑,他欠什么?她又欠什么?
看见篮子里水果丰富,都是些宫里也难得一见的水果,只有那些位份高的妃嫔才有的吃。
她乐的自在,也没多想,掰开山竹吃着白嫩的肉,清甜可口。心里感谢世子老铁刷的水果篮。
“敬事房打点的怎么样了?”崔安宁问。
“花了五十两呢,可真贵呀,陛下一夜值千金。”春杏调皮的吐了吐舌。
崔安宁跟着笑了声,“可不嘛,这么多人等着给他侍寝。”
“小姐,你可要好好准备,我给你梳妆洗漱吧。”
崔安宁忙摆了摆手,“不着急。”
她的目光看向院子里养着金鱼一人高的水缸,计从心头来。
·
傍晚时分,终于是到翻牌子的时辰。
敬事房的牌子呈上来,李成业烦躁的看了眼。自从上次被崔安宁有意无意的拒绝后,他就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老了吗?不受小姑娘喜欢了。
他举着案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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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铜镜看了看,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印记不多,除了眼尾的皱纹外,几乎看不出他已经三十二了。
他有些不自信问道,“德康,你说朕老了吗?”
德康听这话,把头几乎埋到胳肢窝里,“陛下万岁万万岁。”
“狗腿子,朕是问你,朕老不老?”
德康不敢抬头看,不知道皇帝抽什么风,“陛下一如当年弱冠之年,风华依旧,莫说正值壮年,就是再过几年,再过几十年,陛下都正值青年。”
李成业满意的颔首,被一通奉承后忘记不快,信心满满。
想着是该多留下子嗣,让皇家枝繁叶茂。
“牌子呢?”
德康喜出望外的端着牌子上前。
端屉里两排牌子,共十二位后宫佳丽,上面一排的正中间放的是崔安宁的牌子,下面一排正中间放着是崔安容的牌子。
要说手脚也是可以做的,但还是得看运气。
依照李成业的习惯,他喜欢摘下面一排的正中间。
没错,是崔安容的位置,她为了这个位置,可是比崔安宁多给了二十两,足足花了七十两。
李成业指尖悬停在崔安容的牌子上,倏地想起,总是翻这个位置,也腻了。他急转往上捏起上面最中间翠绿的玉牌,“告诉朕,翻的可是谁?”
“回陛下,是安宁小姐。”
李成业嘴角微勾,不动声色的翻过牌子,细细摩挲。
“那便起驾去安馨宫。”
“得嘞。”德康愉快道。
将牌子交给身边的小太监后,他朝心腹太监使了个眼神,让他去给崔安宁通报。
小太监急急出去。
“好事,好事来了。”崔安宁殿里的小太监得知消息后,手舞足蹈的跑进来。“皇上总算来宠幸咱家小姐了。”
“皇上翻到小姐牌子了?”春杏兴匆匆的问道。
“嗯,嗯!”小太监连着点了好几个头。
全殿上下都觉得是天大的好事,忙作一团,赶忙布置起来。
春杏打眼一看,崔安宁站在水缸旁还逗鱼玩呢。
她眉头一皱,又喜又忧。自家小姐怎么一点高兴都没有,换做常人那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早早就焚香沐浴。
别说现在得知被翻牌子了,就是还没翻牌子,得知有这么个事儿,那些妃嫔早早都在宫殿里沐浴好巴着眼等着。
隔壁的崔安容从几个时辰前就打扮精致坐在殿门外等着。
春杏瞅了眼隔壁,小月也看见她,两人的眼神滋滋冒着竞争的火花。
春杏朝她做个鬼脸,“别等啦,皇上今晚来这,让二小姐早点睡吧,免得再晚点看见皇上在这气的睡不着咯。”
“你!你!”小月气的直跺脚,跑进屋瓮声抱怨,“小姐,我们可是花了更多的钱。”
崔安容叹了声,满脸愁容。
太监来话说,她的位置确实好,可是陛下忽然改了位置,这也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春杏急的在水缸旁跺脚,“小姐,您赶紧去沐浴呀,再过一会,皇上就要来了。”
崔安宁‘嗯’了一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抬了抬手,忽然体力不支的直直扎进了水缸里,溅起一阵水花。
扑通好大一声,还有咚的声闷响,似乎脑袋还撞到缸了。
“哎呀,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春杏吓的满脸煞白,赶紧招来屋内忙活的太监宫女,“来人啊,小姐掉进水缸里了!”
15. 第十五章
“哎呦喂,真是笑死人了。”不知从哪传来的几声嬉笑。
崔安容闻声也从院子走来,见挣扎在水缸里的人,整个身子都没在水缸里了。
旁的太监宫女乱作一团,急匆匆的叫着,“快去把大小姐捞起来。”
崔安宁从水缸里探出个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上还窝着一只金鱼。呸了一口从嘴里吐出一棵小莲花的花骨朵。
周围十几个人围着她看着,表情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满脸担忧的,还有装作不想笑使劲憋着的。
“小姐,你没事吧?”春杏赶紧上前关心道。
崔安宁怔愣住了,好一会没回话。
“完了。”春杏哀嚎道,“皇上快到了,来人快把小姐捞起来。”
一群人上手来捞崔安宁,一人高的水缸,滑不溜秋,这些人废了好大劲还没把她捞出来。
崔安宁感觉她有些腿麻了,这个缸只有一米六,她刚刚得蹲着才能让水没过自己的头。其实她是会水的,但为了制造出溺水的假想,特地在水下呛了好几口。
该说不说这水缸里多久没换水了,一股子腥味。
“阿嚏~”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里高兴起来,感冒了,好耶。
门口传来大太监通报的声音,“皇上驾到。”
通传后,李成业那张俊美的脸紧接着出现在殿外,迈的步子慢条斯理,视瞻不凡。天色已晚,他穿着件亮黄色的龙袍,绣的龙在灯盏下泛出明亮光泽,气质矜贵。
只是原本还兴致冲冲神情,在看到被人围着趴在水缸上的崔安宁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周身的人纷纷下跪行礼。
崔安容福了福身,小心抬眸看了皇帝一眼,心道,果然人中龙凤,天子之姿。第二次见他,还是能心头一震。
上回只遥遥看了眼,根本不敢直视,而今在自己眼前,太监手里的灯盏明亮,将他的五官映照清楚。
崔安宁眨巴着眼,心说,先把她捞起来呀,她这样怎么行礼。只好尴尬的一笑,希望李成业没有生出想处死她的想法。
“你们这些下人怎么护主子的?”李成业怒声责问。
宫女太监吓的战战兢兢。
“还不把安宁捞起来!”
“是。”众人踮着脚围在水缸旁,匆匆忙忙的架着崔安宁出来。
崔安宁浑身湿漉漉的,湿发搭在脑门上,头发窝里的小金鱼跳了几下,掉在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翻起鱼肚,眼瞪直了。
小月在一旁看戏,心想这幅模样定让皇上心生厌恶,失了礼仪不说,恐怕以后的形象也不再好了,皇上今晚也许会抛弃崔安宁,来二小姐这。
想到这她喜滋滋的窃笑了一声。
“成何体统,还不快带小姐下去换洗衣物。”
“是。”奴婢们缩着脑袋扶崔安宁下去。
崔安宁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过劲儿来,发觉自己是真感冒了,她的额头往春杏手心里凑了凑,问道,“你看我是不是有点发热。”
“没有啊,小姐向来身体好得很,一定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无法侍寝的。”
崔安宁抿了抿唇,微笑。
“我说发热就发热了,待会你也这么说知道嘛。”
春杏表情变幻莫测,疑惑更多,她不明白小姐干什么白白浪费这好机会,万一皇帝不高兴了,去了二小姐那,可是将香饽饽拱手让人啊。
“小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春杏没敢直问,暗暗看向崔安宁。
崔安宁侧了侧脑门,将耳朵里的水扣了一扣,一股子水流倒出。
‘虽说我无法侍寝,但也得把皇帝留下,不然我这计划可得泡汤了。’她这么想着,洗了个半囫囵澡,赶紧从水桶里站了起来。
清冽的水珠顺着瓷白肌肤滑落。
更衣后,在春杏的搀扶下,半是奄奄一息的模样躺在香塌上,斜眼一瞧,李成业坐在闺房外,德康头低低的帮他捶肩捏腿消气。
李成业闭目养神,丫鬟帮他疏通太阳穴,整个人周遭的气势都显示出他心情不佳。
德康在他耳边提醒一句,他缓缓抬眸睨过去,香榻上的女人背对着他,薄薄的一层中衣丝绸质地,顺着细腻肌肤层层堆叠,勾勒出细瘦身形无法企及的丰腴曲线。
“小姐,陛下在偷看您。”春杏提醒道。
崔安宁一听这话,丝毫没半点喜悦,手拢在唇下咳嗽两声,嘱咐春杏道,“给我再拿一件外披来。”
春杏乖乖的去取了一件外衣给崔安宁披上,丰腴身形立刻被遮住了。
德康公公和李成业同时在脑袋上挂上问号。
怎么还不让看了。
李成业心想,姑娘家的,一定是害羞了。
得多点耐心。
他起身将身边的下人都遣了出去,春宵一刻值千金。他背着手踱步过来,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瞧见下人都退了出去,唯有春杏还站在安宁身边不肯离去。
他顿时凤眉睨起,心想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微微侧了侧头,示意春杏退下。
春杏有苦说不出,拉起她的衣摆一看,崔安宁指尖攥满了她的衣摆,抓着不让走。
“咳咳咳!”
崔安宁咳了两声,脸上似乎发起了高热。
“小女今晚怕是不能侍寝了,还望陛下恕罪。”她气音飘虚,不住的捂着唇咳了几声,好像真是被水呛着了。
李成业不免心疼起来,招来一旁的德康,“快去请太医。”
“不不,不要。”崔安宁忙挥手阻止德康,又作虚弱状,“不麻烦太医了,我喝点姜茶就好。”
她端起宫女递来的姜茶往唇边送。
抿了一口,掀眸小心翼翼看了李成业一眼。
李成业见如此情形,侍寝的事怕是做不了了,左右一看,崔安容的寝宫就在隔壁,倒也是方便。
德康也明白,皇帝好不容易被劝说今晚进了后宫,要是因为安宁的事耽搁一晚,怕是让陛下扫兴。
他立在一旁,弓了弓腰道,“陛下,安容小姐的寝宫就在隔壁,您看…”
此话正中李成业心头。
他都洗干净了,就给他来这?今晚要是不能尽兴,别说太后怀疑他能力问题,他都要怀疑自己。
李成业当即起身,象征性的安抚了崔安宁几句,“安宁你好生歇息吧,朕就先走了。”
眼看那抹明黄色绣龙衣袍渐行渐远,看样子还是不死心要去崔安容那。
崔安宁感觉两把刀悬在头上,不阻止系统的电击棍兹拉兹拉响,阻止的话她就是恶毒女配。
恶毒女配咋啦,她就是啊。
李成业还没走出两步,身后扑通一声,崔安宁从榻上滚了下来,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嘭的一声,听着都肉疼。
德康一拍脑门,生无可恋的捂住了脸,这安宁小祖宗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早知道她是戏耍陛下,他宁死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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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接春杏送来的银两,一准儿把崔安宁的牌子扔的远远的,让陛下永远不要看见。
李成业三两步上前,着急的扶起她,“安宁你这是怎么了?”
崔安宁可怜兮兮的抿着唇,泫然欲泣,嘴角因为太重的跌落地面而渗出了一条血迹。
这可真不是装的,她真没想到这么摔一下就把嘴角磕破了,牙尖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系统都要给她颁发敬业证书。‘宿主你有点太拼命了。’
崔安宁握紧李成业的手,眼眶滚出两滴晶莹的泪珠,“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就是……想要陛下留在这。”
“臣妾对陛下的喜欢天地可鉴,日月可证,陛下能不能不要抛弃臣妾。”她的眼眸生的漂亮,扬起的眼尾漂亮的像蝶翼,漆黑眸子镀上莹润泪珠,让人见了心生怜爱。
李成业觉得自己要是此刻走人,就太没良心了。
好歹是他让她入的宫,翻了她的牌子。现在因为她生病,就去别的人宫里,他自认不是冷血无情的帝王。
“安宁,你好生休息,我今晚就陪着你,哪儿也不去。”李成业朝德康摆手,“去请太医。”
崔安宁听到他的话,当即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白摔。
烛火点到了天明,安宁窝在矮榻上睡了一夜,李成业在她床边坐了一夜,坐到后半夜困得靠在一旁茶几上睡着了。
德康哪里见过陛下这副吃瘪的样子,就算批奏折到半夜,也是要着了床才睡去,从未像今晚一样,趴在桌上睡着。
他不禁被陛下对安宁小姐的情谊感动,又担忧安宁小姐怕是要落人口舌了。
天一亮,崔安容辗转了半夜没睡着,天还蒙蒙亮时往崔安宁的寝宫探了一眼,问道小月,“陛下昨晚都在崔安宁那?”
“是啊二小姐,小月真是替二小姐不值当,明明陛下更喜欢你才是,大小姐却使下作手段,夺了陛下对您的喜欢。”
小月一番话让她更加难过几分,心头泛起酸楚。
“她是大小姐,手段多的是,我跟她又怎么能比呢。”她凄凄艾艾的想,心里酸的都要滴出泪来。
·
使下作手段的崔安宁日上三竿才起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系统带来好消息,‘恭喜宿主完成第一轮的阻止,获得10积分。’
崔安宁很高兴,盘算着再来两次就能完成任务了。这次任务让她觉得李成业也挺好糊弄的,摔破个嘴角就让他心软,正打算今晚再买个好位置,让李成业再次翻她牌子。
她起身走出去洗漱,春杏端来御膳房的早点,“小姐,陛下对您可真好,吩咐御膳房给您准备的姜丝蛋花汤,看起来很美味呢。”
崔安宁看着青瓷碗里漂亮的蛋花丝,李成业真是个暖男啊,难怪原主这么喜欢他。
“春杏,你去拿些银两去买今晚侍寝的好位置。”
春杏满头雾水,只觉得小姐真是怪了,“小姐,您到底想不想侍寝呢?昨夜这么好的机会您不要,现在又让我去买位置,怕是德康公公要将我逐了出去吧。”
虽是抱怨,春杏也不敢多说,只当小姐有她的打算。
拿上银两去了敬事房,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德康公公气愤的声音。
“太后有旨,将安宁小姐的牌子冷落一年,不许再放。”
“是。”几个小太监被德康怒气冲冲的声音吓到。
春杏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在石柱子后面避其锋芒。
16. 第十六章
小月揣着包裹赶到敬事房,心里想着今晚一定要给二小姐找个稳稳当当的位置,决计不能再让大小姐破坏皇上和二小姐的感情。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敬事房里,德康公公在训人,声音尖细又锋利,语气十分恼怒。
她原本还害怕,心想要不等过会儿再来,却没想到听到的话让她心头一亮。
“崔安宁的侍寝牌子以后可都别再出现,最好扔了。你们是没看见,今早太后的脸,就比雷雨交加的晚上还吓人,连皇帝为安宁小姐说了两句,他差点被罚去先皇灵堂前罚跪,说他是被女人蒙了心智。”
春杏躲在石柱后面,听到这话,心想小姐可真厉害。
见有人揣着包裹进来,德康公公立马换上一张笑脸相迎,“小月姑姑。”
“公公,我悄悄和您说吧,虽说都是崔府里的小姐,但我们二小姐向来温顺乖巧,在崔府时就没少被大小姐欺负,我也不是说大小姐的不是,但她向来是这样胆大妄为,仗势欺人。”
德康连着赞同,“二小姐的温顺太后也是知道的,正有此意呢。”
他看向小月包裹里的金银细软,舔了舔唇角道,“就让二小姐就放心吧,今晚保证皇上去她那。”
“得嘞,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小月将包裹揣到大太监的手里,福了福身出去。
小月和春杏是前后脚回到安馨宫的,两人的声音骂骂咧咧的。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狗婢子,你好歹也是大夫人手下调教出来的,怎的去外人面前说大小姐的坏话!”春杏大怒道,上前要揪住小月的小辫子。
小月闪躲了下,转身指着她的脸,“我说的也没错,我都听说了,昨晚陛下本意要来二小姐这,都是大小姐使了小伎俩,害的二小姐一夜都没睡着。”
“本来被翻牌子的就是大小姐,凭什么要让陛下去你们那院子!”
“大小姐自己不侍寝,还不让人侍寝了,这是什么道理!”
崔安宁和崔安容一同走了出来。
屋里管事的嬷嬷上前劝,“拜托两个姑娘,你们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崔家两位小姐的下人吵起来了,传出去让安宁和安容小姐怎么相处。”
两人才住了嘴,谁也不让谁的歪过头。
春杏走了上前,拉住安宁的手,拉着她进屋,“小姐,你真是彻底把陛下推远了。”
听到这话崔安宁还有点高兴,忍住笑意问,“怎么了?”
“我去找敬事房的太监,听见他们说再也不让你的牌子出现在侍寝名单里,意思就是要让你做冷板凳了。”
春杏的话说完,安宁的笑容消失了一半。
倒不是因为不能侍寝,是因为还有两次任务呢。不让皇帝来她这,她的任务还怎么做,卖惨也没办法留住他了。
看见崔安宁的表情,春杏也不清楚小姐打的什么算盘,但感觉小姐应该是也没招了。
“小姐,要不您去求求皇后吧,让她跟太后美言几句,说不定能让太后消消气,至少也别罚的这么凶呀。”
“唔,行得通吗?”崔安宁在考虑,可是再换来一次侍寝机会,她也会想办法搞砸的,因为她不是原主,也不喜欢皇帝。
“去试试吧,婢子这就去准备给皇后娘娘的礼物,她是站在您这边的,肯定会帮您。”
崔安宁也没阻止,任由春杏去帮她准备。
要说春杏也是个得力的婢子,敢想敢做,说去求皇后,挑了件房里最好的西域上供的夜明珠就去了。
崔安宁反倒不情愿,被她半推半就的坐着步辇前往皇后的宫里。
一路上春杏絮絮叨叨的劝她支楞起来,别再浪费大好的机会。
步辇行在两道宫墙中,迎面碰到了崔府派来的小厮,急匆匆的往安馨宫赶。
来人也没看清人,只管匆匆走路,撞到扛步辇的太监,“啊”的一声,才惊怕的跪地求饶,“娘娘饶命,小的一时着急冲撞了娘娘。”
恍然抬了个头,看见其上坐着的是崔安宁,忙改了个口喊道,“大小姐。”
崔安宁睁了睁眼,“宁叁?”
宁叁是柳姨娘房里的小厮,他怎么会来皇宫,还这么匆匆忙忙的样子,让人疑惑。
安宁问道,“你怎么在这?”
她让人停了轿子下来。
宁叁也不跪着了,径直站了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姨娘让我来请二小姐回府,有十万火急的事。”
“家里出事了?”崔安宁问道。
“是二公子这几日时常去赌,还私自偷了家里的钱,输了不少。要是被老爷发现就惨了,他就连姨娘的话都不听,眼下就只有二小姐能劝得了他。”宁叁擦着额间的汗,“二小姐住哪?”
“她和我一道住,我领你去吧。”崔安宁说着,也不上步辇了,遣散了抬轿的人,随着宁叁回安馨宫。
“他偷了钱,爹爹不罚他么?”
宁叁垂着脑袋回,“倒也不是不罚,正是因为姨娘怕老爷知道,一直瞒着,现在来请二小姐劝劝,按照家规要是再偷下去老爷一定会剁了他的手!”
崔安宁对崔家的家规了解的不多,听到要剁手,想了想真是可怕,加快了脚步。
几人到了崔安容住的主殿,崔安容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正直晌午时分她急切等待晚上的侍奉。院子里的人来通传,崔府的人来了。
“二小姐。”宁叁急切走了进去,匍匐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您救救二公子吧。”
小月和安容齐齐转过头,两脸疑惑,疑惑后眉头挂着烦躁的心思,“你怎么进宫了?”
宁叁是崔洛的陪读书童,有其主必有其奴,崔洛不喜读书,请的私塾课不是在打盹就是在气先生,换了好几个先生都说教不了。
宁叁也是个调皮的,虽说跟着崔洛学了几年私塾课,现在还没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他将二少爷如何偷了老爷房里的金子,又如何拿出去赌钱输光的事原原本本的将给了崔安容听。
崔安宁也顺便听了个大概,看样子就是要安容回家去劝劝崔洛。他现在人还在赌场里。
要说柳姨娘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崔洛,年十七,调皮捣蛋,二儿子崔冶,留恋花丛,两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虽说崔大夫人的大儿子崔慎也没考上武举,但好歹勤奋好学,品质是有的。
总之三个哥哥弟弟的,都对崔安容极好,似乎只认可崔安容是崔家女儿一样。
这事崔安宁没法掺和,但无聊归无聊,听听八卦也不错。
她坐着没动,想看看宁叁怎么求着崔安容出宫去劝劝好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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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崔洛。
她咬着糕点吃,春杏在一旁小声劝道,“小姐,少吃点。”
宁叁连哭带哄的,“二小姐,您不是不知道,老爷对于偷盗的事有多严格,说轻了家法伺候,说重了可是砍手砍脚啊。姨娘对您一向如亲生女儿一般,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小月捏着手中羊角白玉的梳子,冷声道,“那就家法伺候呗,二公子这陋习不改,崔家迟早被他赌的输光了。”
“可是公子这次偷了二百两,按照崔府家规,这可是要砍手的事儿,您就这么忍心看着他被砍?”
崔洛是她弟弟,但平日里对她很照顾,有时像个哥哥似的照顾她。
崔安容动摇了,指尖捏着手头的缠金丝翠色步摇,咬了咬唇,“姨娘可没有别的办法了?”
“姨娘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进宫来求您了,姨娘昨晚就递了入宫申贴,一大早批了我就匆匆赶来,到现在才赶进宫,水都没来得及喝。”
说着,安宁吩咐一旁的春杏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又放了些点心过去。
宁叁饿死鬼似的赶紧吃了几口,险些被噎着。
当下也没办法了,崔安容只好收拾收拾出宫回崔府。安宁也觉得许久没回家,借此机会跟着一起回了趟家。
·
远远的看着崔府气派的大门,门口两个威武的石狮子,一个口中含球,一个脚踩蹴鞠。
安宁就觉得十分亲切,虽然刚进宫不久,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不消下人去通报,崔安宁急切的跑向正房堂厅,往常爹爹经常在堂厅和人议事,不过厅堂没见着人,倒是在后院的校练场看见了崔衡。
校练场中央台子上,身穿白色短卦上衣的男子手持长枪,耍的虎虎生威,动作利落带起猎猎风声。
“好!”崔衡鼓掌喝道。
白衣男子倏地枪尖一挑将对手长枪卸下。长枪箭头碰撞粗粝的声铿锵响起。
被卸下长枪的崔慎面色发红,胸膛起伏厉害,额间渗出豆大汗珠,顺着宽厚的下颚骨滑落。
显然体力不支了。
陶兰巧也在看台上,兰色丝帕捏在手心里,浸湿了一块,暗暗捏了口气。
“苍为啊,世子惯用的可是剑,你常用长枪,怎么也打不过他!真是气死娘了!”
崔慎弯腰捡起地上的长枪,跨开腿扎下马步,臂展伸长,与李晏棱周旋其中。
崔安宁此时才看清台上的人除了她哥外,穿白褂子的人是李晏棱。
心想是许久没看见他了,差点没认出来。
汗水浸透了他的上衣,丝质布料紧贴着胸膛,衬得鼓囊,还轻微起伏着。
他往常神情本就严肃认真,此刻在比舞台上,眼里多了冷静的肃杀之气,长枪勾在手臂中,挽起的袖下鼓起胀起的青筋,肌肉紧绷坚实有力。
“娘亲,爹爹~”崔安宁提起小裙摆,三步两步跨上看台,腿撒欢的跑,步摇在发间跳动,清脆悦耳。
陶兰巧和崔衡闻声看了过来,面露喜色。“安宁怎么回来了。”
比舞台上的男人剑眉一挑,目光向看台倾斜过来,只见明黄的一抹身影,蹦蹦跳跳的跑过去。
他一时走神,被崔慎抓住空档,长枪倏地朝他的心窝刺了过去。
17. 第十七章
李晏棱躲闪不及,侧身往另一边后退,手臂上堪堪刺出一条血线,血顺着胳膊流下。
陶兰巧搂住了女儿,拿着眼一瞧比舞台上,世子被崔慎刺出一道伤口,当即拧了眉,“苍为,你怎么能来真的。”
李晏棱赢了他几个回合,每次只是挑了他的枪,并未让他受伤,说好的交流比试,怎么就真见了血。
崔慎收了长枪,高兴的看着自己扳回一局,“娘,有比试就得流血,七尺男儿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伤就怪罪人呢。”
李晏棱收了枪,礼节性作揖,“这局算我输。”
“再来!”崔慎挑了挑长枪,想趁胜追击。
陶兰巧赶紧制止道,“来什么来,世子受伤了,快下去包扎一下。”
府里备好的医官上前,将李晏棱引至一旁休息,褪下外衣后,露出极深的一道伤痕,看的人心惊肉跳的。
崔安宁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被她娘搂着往正院走,欣喜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也没提前跟娘说一声。”
路上宁叁求着崔安宁不要告诉老爷和大夫人回来的缘由,崔安宁也就没多提,只说道,“宫里得了空就回来看爹娘,给你们个惊喜。”
“是惊喜的。”陶兰巧高兴道。
拉着她的手坐在院子里,下人们摆上她最爱吃的几样糕点。
陶兰巧握着安宁的手,仔细打量她,“是宫里的伙食不好吗?怎么瘦了些。”
崔安宁看了看自己圆润的小臂,心想哪有瘦,宫里的伙食太好了,她都吃胖了不少。
陶兰巧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家长里短,崔慎擦着汗在两人面前坐下,关心问道,“安容没跟你一起出宫来?”
她是出宫了的,但去了柳姨娘房里,还让安宁替她保密。
她讪笑了笑,“没。”
“出宫回来也不叫上她一起,你真有把她当亲妹妹?”崔慎怪罪道。
崔安宁抿了抿唇,微笑着想把她哥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你当我是亲妹妹了吗?”她反问道。
崔慎被她噎了一口,脸上浮起羞愤,“我和你都是娘亲生的,你不是我亲妹妹谁是?”
“我看你把安容更当亲妹妹。”
两人忽然吵开了。
陶兰巧也没劝,直道,“热闹点好。”兄妹之间难免有拌嘴的时候,她也懒得劝了。
春杏从拱门外探出个脑袋,小小声的朝安宁挥了挥手,安宁趁着崔慎跟大夫人说话,起身走过去,“什么事?”
春杏道,“不好了,二小姐去赌场劝人,结果被人压着不让走,现在少爷和二小姐都被赌场的人为难,您快想想办法。”
崔安宁跟着春杏沿着长廊往门外走,想起还没跟陶兰巧交代一声,便让春杏去跟大夫人说一声,谎称两人去街上逛逛,很快回来。
大夫人没问更多,她向来宠着安宁,还拿了些银钱让春杏带着。
去寻安宁的路上,半道遇上从医官那出来的李晏棱,他披着外衣,胳膊上的伤痕刚包扎完,身上隐约可见的陈年旧伤。他差点和人撞上。
春杏急急忙忙行了个礼问罪。
“你这是去哪?”
“小姐……要去赌场救人。”春杏如实说了。
透过雕花长廊,漆红的柱子旁,崔安宁坐在那无聊的赏玩着檐下开的几株白栀子。李晏棱的目光穿过绵长的廊道望了她一眼。
她望了回去,目光疑惑。
片刻后,春杏带着李晏棱走过来。
李晏棱将敞开的外衣穿好,梳理整齐,束起的发丝被他从颈窝拨到肩后,佩剑随手挂在腰带上,他沉着声道,“赌场的人不讲规矩,你一个女子去了会被人为难,我同你一起去。”
她没意见,点了下头,多个李晏棱打起架来,还能让他上,不要白不要。
三人到了赌场里,进门便听见里面热闹喧天,买大买小的叫喊声如雷贯耳,有人赤着膊,叫喊声唾沫漫天飞。往里看了眼,没瞧见崔洛和安容的身影。
崔安宁正疑惑,想拉个人问问,李晏棱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声张。这里的人不讲规矩,但凡拉住一人便会被人推到赌场桌前,半推半就间就让人把身家全都放上了。
“跟我来,他们应该在二楼。”
崔安宁愣愣的跟了上去,问道,“你怎么这么了解。”
“我来抄过一次赌场。”他冷静道。
“……”崔安宁倒是沉默了。来抄过赌场,那岂不是赌场的人知道他是官家的人,情况似乎更不秒了,不会被挨打报复吧。
“放心,赌场的上一任主人已经在牢里了,这任老板还没见过我。”李晏棱接着说。
一时间,崔安宁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把李晏棱轰出去,她带条子上门,安容两人不会被撕票吧。
两人上了楼梯,便看到更大的几张赌桌,不同于楼下毫无形象的那些赌徒,这里的赌徒都更加斯文克制,就算输赢之间也不会大喊大叫,只会垂头丧气或者意气风发的坐在软椅上。
每个有钱的老爷少爷身旁都依偎着衣着单薄的娇俏美人,一边催促着客人下注,一边又极力讨好,说尽好话。
在角落的赌桌旁看见了崔洛,他攥着仅剩的些金块咬着牙,冷汗浸湿了额头的发丝。
崔安容被绑在椅子上,纤细的一抹身影可怜兮兮的被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搂在怀里。
“崔二公子,你这把要是再输了,你们家的二小姐可是贞节不保,无论如何也得陪我今晚。”络腮胡男人说道。
他长得不像中原人,鹰钩鼻眼眶深邃,瞳孔也不是黑的,泛着金色,蜷曲的头发用发绳绑成几缕辫子,垂在脑后。
崔安宁快步走上前。
她没见过崔洛,但凭着原主的记忆,回忆起崔洛的样貌,逮住他的手臂,“别赌了,跟我回家!”
崔洛擦了把额间的汗,睨着眼看见自己讨厌的阿姐,甩开她的手怒斥道,“你怎么来了?爹是不是知道了我偷钱的事,你肯定把事情告诉他了吧!”
崔安宁冷冷的语气道,“爹还不知道你偷钱的事,赶紧回去。”
“不行不行。”小月冲了上来,拍开崔安宁的手,“二少爷要是不赌了,二小姐就要被蒙里霸占。”
蒙里便是这间赌坊的老板。
崔安宁也不想多管闲事,把崔洛拉回去让爹罚他,最多劝劝别把手剁了,剁个指头就行。
至于崔安容,她怎么被绑到椅子上作为堵住的啊,头疼。
“你是他们的朋友?”蒙里好奇的投来目光,“我不介意再多一个赌注。”
“大小姐,你救救二小姐吧,方才她就是被这么绑在椅子上,强迫二少爷赢一局才放人。”小月哭诉道。
崔洛攥着手迟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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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开赌,他手气这么差这一赌就把二姐堵出去了,别说爹了,就连亲娘都想杀了他罢。
他求助的看着崔安宁,“嫡姐姐,你帮帮我。”
崔安宁冷笑了下,并不想帮。
系统道,‘宿主,提醒你本次拯救女主可以获得好人卡一张。’
崔安宁愣住,‘好人卡?有用吗?’
‘可兑换10积分,或者在商城获取等值的道具。’
她抿了抿唇,帮,帮还不行吗,谁让她是舍己为人的女配呢。
系统给她介绍了一遍这个世界的赌场规则,就是比大小,他们玩的叫做‘骰宝’,闲家买注,一注一两银子。
崔安宁就算知道了规则后,也无法控制大小点数,她又没超能力,况且赌场的庄家有的是手段控制点数。
“蒙里大哥,既然是我和你之间的赌,那就我们两来堵,不上牌桌。”崔安宁道。
“哟,你不会以为我蒙里只会开赌场,不会赌吧?我的手段可比这里的每一个庄家都厉害。”蒙里见小姑娘敢挑衅自己,来了兴致。
“你想和我单独赌,当然可以。”蒙里起身,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自制的带有玄机的三枚骰子,“我需要的赌注是你跟凳子上的那位姑娘,要是你赢了,我能给你百金,但是你输了,你们两都得在我身边侍奉,成为我的奴婢。”
李晏棱手指蜷缩,已经摸上了剑柄,锋利的眼神扫了蒙里一眼,便让他生出胆寒。
他试图劝自己沉住气,他不是个冲动的人。
“好啊,没问题。”崔安宁轻松愉快的答道。
系统都忍不住质疑,‘你知道他手里的骰子肯定不是正经骰子。’
‘我知道。’崔安宁想着,她也需要一副骰子,她的手勾在背后,朝系统勾了勾,‘给我也来一副骰子。’
‘宿主,很抱歉商城里没有作弊用的骰子。’系统遗憾地说。
崔安宁想把破烂系统砸了,要什么没什么。‘行,普通的有吗?’
‘有啊。’崔安宁手中出现很普通的三个骰子和骰盅。
她扬手晃了晃,“巧了,我也自带骰子,用谁的好呢?”
“你在我的赌场,定然是用我的骰盅。”蒙里霸道的说,身边几个打手往前探了几步,但仅仅看到李晏棱那双锋利的想要杀人的眼神就觉得后背发凉。
不仅因为眼神锋利,看架子是个练家子,更是那双眼神特别正义,让人觉着好像是被人审判了似的。
打手窝了窝脑袋。
“不公平吧,既然大家敞亮的开赌,那就得用点公平的办法,否则我只是你玩弄股掌中的小丑,赌与不赌有何区别?”
她的话说的含义明确又隐晦,指着他使用作弊骰子。
同样的,蒙里也觉得她自带的骰子肯定也不是普通骰子,“我看姑娘还自带骰子,想必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吧?”
“哦?你怀疑我骰子有问题呀?”崔安宁眨了眨眼,“那你要不要试试呢,我的骰子可厉害了,你想要几点就几点。”她开玩笑似的说道。
“哼!那也断然不能用你的!”蒙里气急了,还敢在他的赌场里使用小伎俩。
“既然我们谁也不服谁,那我有个好办法,可以都用,且让各位都心服口服!”
崔安宁一番话让不少人前来围观。
18. 第十八章
“有趣有趣,来人给崔大小姐看座。”
赌坊里的打手给崔安宁端来一条软凳,蒙里在她对面坐下,将骰盅搁在桌面上,手指头摩挲着特殊金属做的赌具。
崔安宁往他缺着小指的手掌看了眼,将手中的骰盅推了过去。
“既然各自不信任对方手中的骰盅,你与我的骰盅交换,这可公平吧?”崔安宁问道。
“公平是公平。”蒙里抚着下颚的络腮胡须,接过她推来的骰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没看出什么门道,难道真是普通的骰子。
不可能,看她如此胸有成足的样子,她定是胜券在握的,要是普通骰子,两人赢得机会各自只有五成。
他只是给个百金,她可是要亲自侍奉,赌注不对等情况下,她不可能还能有如此沉着的气势。
想必是她的骰子玄机藏得更深,这是如何使的呢?世间被人所知的几种玄机骰子他都参透,从无败仗,这可让他有些好琢磨了。
“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崔安宁问道。
“急什么,先说赌注规则。”
崔安宁抬起细白手腕,紫玉手镯敲在木制赌桌上清脆作响,她摸了摸手中的骰盅,很好,是她玩过的,曾经在一个俱乐部里玩过这种出千的骰子,其中的玄妙不算太精巧,而且只能控制个大概。
原理就是骰子并不是均衡的重量,用不同的力道摇晃骰子,控制重力的力度达到想要的点数。
“我喜欢速战速决,一局定胜负!”崔安宁道。
桌子沉闷的被拍响一声,蒙里大声道,“好,够爽快,输了别哭鼻子。”
崔安宁看他投来的粘腻目光就觉得浑身难受,更怪的是,李晏棱怎么浑身有股阴冷的寒气。
她侧了侧目,见着一旁的李晏棱,他本来像块木头,现在立在那像块寒铁,眼神锋利的刺穿对面的蒙里。
但蒙里是个粗人,没那么多心思观察人的眼神,大剌剌的坐在那拿着骰子研究。
“点数大的赢!”蒙里道。
“自然。”
两人在围观的一群人中开始摇骰子,围观者窃窃私语。
“这是崔家大小姐吧,没听说过她会玩骰子啊。”
“这赌场如生意场,可不是摇骰子随便摇摇这么简单,论说摇骰子里面的门道,力度和骰子的重量可都是学问。”
“可不,就算崔大小姐赢了,怕是以后麻烦事不少,市井泼皮可不是好缠的。”
“大梁就不该让这些塞外人进城做生意,真是扰乱风气。”
“欸,兄台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怎么中原人就不赌了,你是不知道上一任赌坊老板就是个中原人。”
崔安宁摇了几下便搁下来,反观对面的蒙里,抱着个骰盅,粗犷的眉都拧在一起打成结,手都摇酸了还不肯放下。
怎么会,这些骰子的重量完全均匀,甚至均匀到不像手工制作的骰子,就算再完美的匠人也不可能把骰子的重量做到完全均匀。
方才他就是想利用骰子中微妙的重量差来控制骰数,可是,竟然找不到一点点破绽。
完全不同于他那副特质骰子。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运气。
五五分的运气。
蒙里搓了搓手,故作游刃有余的模样,将双手抵在下巴处,“崔小姐,您先开还是我先开。”
崔安宁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开了盅,点数为大,六六六,直接封顶了。
本来她想低调一点的,可是万一蒙里还有别的手段控制骰子呢,所以她直接封顶,让对方只能输于她,或者平局。
蒙里咬着牙揭开了骰盅,五五五。
他没想到自己运气不错,竟然能摇到三个五点,该说不是先天赌神呢。
可是,崔安宁竟然三个六。
他拍案而起,“你是在作弊!”
周围的打手附和道,“是啊,姑娘您作弊了。”
崔安宁有些想笑,“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她摊了摊手,手中除了带着一个素玉镯外并没有任何东西,何来作弊一说。
李晏棱淡淡应和,“完全公平竞争。”
周围人想声张又不敢,只有呐呐如蚊的声响应。
愤怒之下,忽地蒙里跳上桌子,一脚踩碎了骰子,大声道“骰子作弊,里面灌了铅!”
他的力气之大,一脚踩踏了赌桌,剩下两个骰子滚落到地上,被周围人捡了起来,人们才发现,骰子竟里面竟然有东西,是个作弊骰子。
崔安宁朝春杏摆了摆手,让她去放人。
“蒙里大哥,您别忘了,这可是你的骰子,要论作弊也是你作弊。”崔安宁笑道,拱手作揖,“承让了,人我先带走,另外百金差人送我府上。”
“你!”蒙里涨的脸猪肝色,被治的服服帖帖,就算他万般想抵赖,都找不到借口。
打手想阻拦几人的去路,被李晏棱一个眼神杀了回去,手中的剑蓄势待发,那些人只要敢冲上来,定然少不了挨揍。
无奈,蒙里只好放人,令人将百金顺带一同捎给崔安宁。
出了的赌坊门,天色已经黑了,沿街的路灯亮堂橙黄,行人络绎匆匆。
“二姐姐,你没事吧?”崔洛心里很过意不去,差点害他最喜欢的姐姐被人害了。
他又气愤,风头都让崔安宁出了,她定会告诉爹,让爹狠狠惩罚自己。
崔安容摇了摇头,手腕被绳子勒的通红,本就瘦弱的她血管都被勒出青紫来。她转头向李晏棱道谢,“多谢世子帮忙,要不然我们也逃不出赌坊。”
李晏棱颔首,“你还是得感谢大小姐,我充当个护卫罢了。”
可惜大梁并未禁止民间赌坊开张,找不到合适理由抄了赌坊。上一任老板是恶意放贷收黑账,打死了人,这个蒙里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未触及律法,也不能随意拿人。
崔安容咬着唇,感谢的话没说,心里还隐隐失落。
她自觉自己添了倒忙,又丢了面,怕是这些人心里都觉得安宁聪明机灵,衬得她似花瓶。
李晏棱将几人送到崔府后便告辞,一旁前来找他的梁秋和他同行离开。
崔安宁和春杏端着百金进了院子,急吼吼的去找崔父崔母,“爹娘,看女儿今天赢回不少钱!”
陶兰巧和崔衡从房里走出来,看见三个盘子的金子,在月色下散发眼花缭乱的光泽。
“我滴乖乖嘞,女儿你是去抢了哪个当铺?”陶兰巧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金子,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女儿赢回来的,娘拿去打了首饰装点上,金耳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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镯子,金项链,再打造个纯金的‘闹蛾’”
崔衡则一脸严肃,正想教训,“别胡闹了,这是从哪里抢来的,快给人还回去!”
“爹爹,真不是女儿抢的,我在赌坊赢的。”
崔安宁刚说完,崔衡默默的抄起挂在墙上的竹鞭子,“家规里写着什么?”
崔安宁一脸疑惑,眨了眨眼,她哪知道崔府家规有什么。
“你问她作甚,她就没背过家规。”陶兰巧说道。
“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然学会去赌坊了!”崔衡气不打一处来,扬起鞭子就要打人。
扑通一声崔洛跪下了,“爹,去赌钱的是我,不是嫡姐姐。”
他将去赌坊的事交代的一干二净,又把偷了崔衡屋里的钱也给说了出来。气的崔衡打完竹鞭子,又去屋里提了一把利刀。
“长志气了,敢偷一百两银子!”崔衡提着刀就要剁了他的手。
下人赶紧去找柳姨娘,不一会儿,柳姨娘从屋里出来,哭天喊地的嚎着,“老爷,老爷,宁宫他知错了,您就饶了他吧,他要是一只手没了,还怎么考取功名啊。”
“他考取功名?他考取劳什子的功名,教书先生都被他气走了好几个,他但凡要是有点出息,也不会去赌坊那种地方!”
陶兰巧帮着处理家务事。
崔安宁将金子放在崔洛的脚边,“拿去吧,能买你两只手,你好好劝爹,改过自新吧。”
崔洛抬着头,看见他嫡姐姐亮亮的眼睛,像是黑夜里的星星,骤亮如启明星。他咬着唇下,脸通红的不敢再直视她,只觉得崔安宁何时变得这么好。
她不应该恨不得爹砍了他两只手么,竟然还帮他解围。
“看什么看,你好歹是爹的亲生儿子,他又不能真砍了你,只要你保证戒陋习,他会饶过你的。”
崔安宁说完,偷偷溜走。
院宅之事吵得她烦心,她还不如爬上屋顶看星星。
·
崔安容心里焦急万分,想着此刻回宫里还来不来得及,又看天色已经黑的完全,此时陛下一定去了别人的宫里,她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机会,却因为家里琐事绊住脚跟。
她真恨,为何要让她出宫,早知就让崔安宁出宫便好了。
眼看着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就这么错失了。
她咬着绣白莲的手帕子,坐在长廊里哭的梨花带雨。
小月在一旁劝道,“二小姐,您别太难过了,总是还有机会的嘛。”
“还有什么机会,陛下好不容易翻了一次牌子,我竟然擅自出宫,陛下一定会怪罪于我,以后再也不翻我的牌子,又像崔安宁那样,被人把牌子扔的远远的,永不得侍寝!”
小月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是难过,怪罪宁叁为什么不去求大小姐,非得找二小姐。
崔安宁远远的看着主仆二人坐在花园的长廊里,一边拭泪一边抱着哭泣,疑惑问道,‘她俩干啥呢,又不是剁她们的手,我看崔洛都还没哭呢。’
系统道,‘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10积分。’
哦,懂了,女主因为不能侍寝哭了。
崔安宁叹了声气,‘哎,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信吗?’
系统:‘嗯,我信,信你的鬼。’
19. 第十九章
崔洛偷钱的事虽闹得大了,但崔衡也不至于真狠心剁了亲儿子的手,让罚跪在祠堂,跪了一夜。有安宁赢回来的百金,刚好平了他堵了几年的财务空缺。
连柳姨娘都不得不对崔安宁连连感谢,一晚上拉着她说了好多体己话。
大清早崔安宁被拉起来吃早饭,刚坐下娘就开口道。
“既然回了家,就多住几天罢,听闻你得罪了陛下,把牌子都撂一边,再不让侍寝。回不回宫又有何区别。”
大早晨陶兰巧往心窝里戳了这么一句。
还好崔安宁并不想侍寝,否则换做原主,得在地上打滚,再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崔安宁淡定的舀着粥往嘴里送,“娘,好歹我也是进了宫的人,就算牌子被撂了,也不能放弃治疗嘛。”
崔衡也无奈的笑了笑,“回吧回吧,在后宫白养你三年,你只需明哲保身就是,千万别惹祸。”
“她?不惹祸?那还是崔安宁吗?”崔慎在一旁补刀。
崔安宁一记白眼甩过去。
陶兰巧问道,“怎么没见安容人呢?”
春杏杵在一边接话道,“二小姐一大早就回宫了。”
这话倒是让崔衡感到欣慰,“好歹还有安容争气,她若成了后宫妃嫔,是崔府的荣耀。”
“荣耀,荣耀,你不巴着你几个儿子争气,倒是让女儿入后宫大院为你争气,你们几个倒好意思了?”陶兰巧一番话,说的饭桌前几个男丁都无地自容。
三个公子哥佯装吃饱了,当即撂了碗筷,夺门出去。
“嗐,夫人,你这话说的~”崔衡道。
“我这话,怎么了,说错了?”陶兰巧反驳道。
好一顿早饭,忽然就吵起来了。
崔安宁揣了两个包子在手里,“娘爹,我吃饱了,收拾好我也回宫了。”
说完便赶紧开溜。
乘着马车回到宫里,她带了些爹娘让她带的民间特产,去隔壁的殿里找安容,却只见几个宫女太监在打扫卫生。
“你们的主子呢?”崔安宁随意抓了个人问道。
“安容主子一早去了养心殿,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身穿粉色小衫的宫女回道。
一大早去养心殿,现在还没回来。这几个字让安宁有了点危机感,好在是没听到系统播报任务失败的机械音。
她打算去看看,拉着春杏鬼鬼祟祟的去了养心殿外,远远的就瞧见两个女子跪在殿外。她脚步停下,藏在一旁威武的石狮子身后。
“啧啧啧,还以为她大早上的来侍寝,没想到她大早上的来罚跪。”这不是纯纯脑子坏了嘛。
女主有什么错,不过是回了个家,解决家庭琐事罢了,她就来请罪?那安宁这种装病不侍寝的不是拉去砍头了吧。
“小姐,我刚听宫女说,二小姐晨六点就回宫了,估计跪了有两个时辰了。”
崔安宁:“!”
她急匆匆的想要冲过去,被春杏一把拉住。“小姐,你可不能去。”
“为啥?”崔安宁不解,“我过去好好劝说她,两个时辰,怕是腿都要废了。”
“你去了她也不会感谢你的。”春杏鼓了鼓腮帮子,“她向来觉得小姐做什么事都是要害她,还帮她干什么。”
崔安宁想了想也是。但她是女主啊,以后当皇后的,趁有机会还是多拉拢拉拢吧。
“好了,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崔安宁离开石狮子后面,走到崔安容面前。
趋于正午的日头悬在养心殿外,偌大广场上几只麻雀在雕着石狮子的石柱上跳动。阳光从来人的身后挡住了刺目的光线,崔安容抬了抬眸,以为是皇帝出来了,兴奋的抬眼望去,见到是崔安宁后,眼眸中的光片刻黯淡。
“你来干什么?”小月不悦的质问道,“莫不是来看二小姐笑话的。”
“我不是来看什么笑话,我是来劝你别跪了。”崔安宁说,“你不过是因为有事出宫错过了侍寝,就要自罚,那我拒绝侍寝,岂不是要拉出去砍头了?”
“陛下没惩罚你,你倒是洋洋得意了?”崔安容唇色发白的指控她,“陛下不砍你的头,是仁慈。”
好心当作驴肝肺,崔安宁也劝不动她。
今日这日头这么足,难道她是想把自己晒个中暑,虚弱的倒在殿门前?确实能博得一些同情。
崔安宁晒了一会,白皙的手臂便发了红,她跺一跺脚,抬手遮挡刺目的日光,准备离开。
忽然养心殿的殿门开了一扇,德康从门内赶了出来,边走边喊道,“安宁小姐请留步。”
崔安宁愣神,回头看见德康急匆匆的跑,头上的太监帽还差点掉了,他伸手扶了扶,快步上前,恭敬行了个礼,“陛下有请。”
这话同样落到跪在地上的安容耳朵里,恨得两个女人咬紧了牙,她们跪了一早上都没得到陛下释罪,崔安宁来了一会,陛下就请她进殿,很明显的陛下偏心于崔安宁。
“小姐。”小月又气又无可奈何。
同样的情绪崔安容只会更甚,凭什么她崔安宁后来者居上,明明她才是皇上喜欢的那人才是,怎么会这样!
德康无奈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崔安容,劝道,“小姐还是别跪了,陛下他国事繁忙,实在无法分心料理后宫琐事,您要有事就去皇后那跪着吧。”
一番话说的崔安容心冷无比。
她苦笑,国事繁忙,无心料理后宫琐事?那她崔安宁进殿做什么,她难道不是后宫之人吗?
崔安宁感受到安容想要扎死她的眼神,无奈笑笑,“妹妹你要听劝。”
在安容咬着牙扎死她的目光中,德康领着崔安宁进了殿内,仅开的一扇殿门再度关上。正值夏末秋初,秋老虎白日热的烫人,晚上又凉入骨子。
此刻养心殿中央放着冰鉴,丝丝冷气透出,让殿内凉爽舒适。
崔安宁刚进殿就感觉气温骤降,好奇的往那硕大的青铜器看,暗暗感叹,‘空调啊,好耶。’
茶几上放着冰镇的水果糕点,李成业坐在主位上,旁边的小太监为他沏茶。他盘着沉香楠木手串掀眸睨过来,眼神无半点情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崔安宁行了个礼,颇有礼仪的在李成业对面坐下,见他不说话,她试探的开了下口,“陛下,安容妹妹在殿外跪了很久了。”
李成业闭了闭眼,“朕还没怪罪她,她倒好擅自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这个皇帝有多不懂怜香惜玉。”
他往德康那睨了眼,“不是让你和她说,让她回去等着吗?”
德康吓得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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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哪没说呀,劝的嘴都干了,可惜安容小姐非要见您。”
“那就让她跪着。”李成业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这么强硬的态度反倒激起他的厌意。
崔安宁瘪了瘪嘴,也不敢多说了。
“你尝尝这些糕点,可有比你家中的好吃?”李成业将几碟糕点推至她面前。
崔安宁恭敬不如从命,拿着就往嘴里送。
冰凉清甜,她哪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表情,睁眼时眼里都亮堂堂的,差点又开心的想要哼歌了,好在及时打住。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李成业点评道。
崔安宁抿唇笑笑,是啊,帝王的待遇,她哪见过啊。
“你若是喜欢,走时让人给你带些回宫里吃。”
“谢陛下。”崔安宁快活的道谢。
李成业盘着核桃串忽然不说话了,落针可闻的殿内只有崔安宁的咀嚼声,她有些尴尬的将声音放小再放小,最后也不敢咬,就是含着糕点抿着吃。
她心里打起鼓,这是干什么,叫她进殿就为了品尝糕点?皇上人还怪好的嘞。
“陛……陛下,要是没什么事,我先……”
“急什么。”李成业盘坐在茶几前,“这点性子都耐不住,你可比不上你妹妹有耐心。”
这有什么好比的,啊对对对,我比不上。
崔安宁弯起眉眼笑了下。
“听说你骰子摇的不错啊?”李成业淡淡开口,眼神眯成缝,透露出些许危险的气息。
崔安宁惊讶,这他都知道了?皇帝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可是她不过去赌场玩了一把而已,要说也没触犯大梁律法,也没人因为这事参后宫的人一本吧,谁那么无聊。
原以为她会害怕,没想到她竟然嬉皮笑脸的呵呵道,“陛下可真关心我啊。”
李成业反而被呛了一口,接不上来话了,“你脸皮子倒是挺厚的,换做常人被我这问一嘴,估计都跪在地上求饶了。”
德康心说,可不是嘛,您是不知道您那天子威严,说句话就够让人战战兢兢的。
“同行者有谁?”李成业问。
他似乎在问责,也似乎只是无心之问。但既然他知道此事,必然也知道有谁,崔安宁不敢隐瞒,原原本本的将崔家的家丑抖了出来。
心里默默为自己点蜡,祈求爹娘不要怪罪,她不是故意要说的。
不说她就得挨罚。
李成业很满意她的话,“你倒是实诚,并无半点隐瞒。”
本意是看她会不会隐瞒世子的行踪,没想到她如实说了,世子从中协助。他倒也放下一点疑虑,认为他们之间并无他猜想的隐情。
“你倒是聪明伶俐,耍的那胡人汉子敢怒不敢言。”李成业说起还带着些许笑意,掩了掩唇,“朕可未曾听闻你会赌场技艺,难不成你在崔府时便经常混迹于赌场中。”
“那没有,没有的事。”崔安宁一连三否定,“偶尔在话本子里看见的,就是些小伎俩。”
“也罢,你回去吧。”李成业终于肯放人了,劳神的捏了捏太阳穴,闭目养神。
崔安宁提着打包的糕点水果,推开门往外走了一步。
就见跪在地上的崔安容体力不支的倒了下去。
20. 第二十章
“来人呐,二小姐中暑晕过去了。”小月急得满脸通红,周围的侍卫涌上前帮忙。
德康快走两步上前查看,让宫女把她抬进殿里。到了殿里她才缓缓睁开眼,怯生生喊了句,“陛下。”
崔安宁拎着糕点盒子,找到在石狮子身后站的已经快晒焉的春杏。
“欸,你瞧见二小姐了没?她哪是晕过去了,她是假晕。”春杏拉着崔安宁的手道。
崔安宁点了点头,她看见宫女抬着崔安容进殿时,她眯起一条眼缝看了安宁一眼,半是不甘,半是得逞。
“你看出来啦,看出来还走?小姐我们可不能让她得逞,我们去看看二小姐耍什么心眼子。”春杏气冲冲的,好似一副要上去干架的模样。
崔安宁笑了声,又瘪了瘪嘴,“那你自己去好了,我可不想打扰她和皇上卿卿我我。”
“啊?小姐,您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了吧,您可是要和二小姐争宠的!”
不知道原主在春杏眼里树立了怎样一个,为爱和姐妹互斗的形象,反正她这个崔安宁是不想斗。
“好啦,春杏,拜托你一件事。”崔安宁将手中的食盒交给春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春杏面色讶然了一瞬,含着唇重重点头,“小姐放心,我一定将话带到。”
春杏认真起来样子,脸颊鼓鼓的,认真严肃。崔安宁看她小圆脸可爱,掐了掐她的脸颊,“可别说是我送的。”
“嗯。”春杏感受到自家小姐的关怀,看着小姐往宫里走的背影,脸蛋红红的。
春杏去了宫外的刑部衙门,正巧碰上当值的梁秋。梁秋见过她几次,认得她是崔安宁身边的小丫鬟。
那抹穿着翠绿轻罗裙的少女扎着两个小骨朵发髻,站在刑部衙门外往里张望。梁秋起了逗逗她的心思,忽然从她身后拍了下她肩膀。
春杏吓得一激灵,原地跳了起来,看见梁秋后又不敢放肆,只能颔首道了声,“梁大人。”
梁秋打量她,看见她拎着的食盒,食盒上还写着御用的字样,“奉谁的命来找谁啊?”
他说话带着官腔,少不了平时工作中审问人的气势。
春杏被他问的心怯怯的,刚想交代是奉大小姐的命来找李侍郎的,不过话刚到嘴边,她就收住了。
小姐说不能告诉李侍郎,是她要找。“是我,我来找李侍郎的。”
“哦?是么,你跟世子很熟?”
春杏摇了摇头,扎着的两条淡青色丝带随风晃了晃,“我有话要和李侍郎说。”
“嗯……可惜,你来得不巧,世子刚刚出任务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春杏当即觉得自己来得不巧,纠结是要继续等着还是要走人,犹豫间,一个闷声从梁秋身后出现。
“谁告诉你我出任务了?”
李晏棱从身后出现,搭了下梁秋的肩,梁秋脸色一暗,作揖道,“世子。”
虽然语气严肃,两人之间毫无间隙,梁秋还打趣,“崔安宁的小丫鬟来找你,还拎着食盒,像是有话要与你说。”
“那便说吧。”李晏棱语气平常道,嘴角绷得平直,没有表情是看起来很严肃。
春杏咬着唇,眼色怯生生的看了眼梁秋。
梁秋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春杏摇了摇头,“梁大人可否回避?”
“啊?要我回避?我和世子可是情同兄弟,有什么我不能听的?”梁秋惊讶道。
李晏棱也感到疑惑,将眼神落在食盒上,便知这食盒不是春杏自己能有的,多半背后是崔安宁让送来的。“让你回避就回避,哪这么多废话。”
梁秋道,“行吧,我暂且回避,可别背后说我的坏话。”
梁秋刚走就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
“世子,这话我也不知道正确有几分,但是。”春杏压低了声,招了招手让李晏棱低一低头,他太高了。
李晏棱不情愿的低了下头,凑近她话边。
“你身边有皇上的眼线。”春杏缓缓说出几个字。
李晏棱心中有些惊,面色不改。“你如何得知?”
“今早陛下和大小姐说了昨日在赌坊之事,细节详细,您当时可有和别人提起这事?”
崔安宁让春杏去提醒时,也并不确定是否有眼线的事,但赌坊里都是市井百姓,谁能去皇帝眼前说事,就算其中混了几个不认识的官,谁也不敢说自己去了赌坊。
基于李世子对她有恩,她也应当相报,便让春杏来提醒。
多个心眼总比缺心眼好吧。
李晏棱没正面回答,只说,“嗯,我知道了,你去回了她,安分做她的妃子就行,我的事无需她担心。”
春杏被噎了一口,心想,就说世子肯定知道是大小姐让她来的。
她把食盒揣到世子怀里,也不藏了,“小姐说宫里的点心实在好吃,她舍了自己的口粮给你,让你尝尝。”
李晏棱时常入宫,他爹爱花鸟虫鱼,他娘就爱鼓捣些美食,宫里的御厨都时常巴结着晏王夫人讨教美食做法。
宫里的东西他早吃腻了。
“嗯。”李晏棱面无表情的收下。
春杏忙作揖告退,世子这脸跟万年冰山一样,从见面到现在,没半点起伏,看起来既没情绪也不算太凶,让人难以捉摸,又敬而远之。
李晏棱提着食盒进了刑部,正在整理卷宗的同僚看了过来,见他手上拎了食盒,都以为这是侍郎又从家中带了母亲做的美食来犒劳兄弟们。
一窝蜂涌上。
李晏棱在桌前搁下食盒,望着饥饿如狼的同僚们蜂拥而上时,他压低了眉眼,轻飘飘道,“没你们的份。”
众人疑惑的望了眼,“不是晏王夫人带来的么?”
“不是。”李晏棱答着,将食盒抽出,各种糕点摆放在眼前,似乎还有些冷气,闻起来就清甜。
他捏起一个糕点正要送入嘴里,旁人指着上面的御用字样道,“这可是皇上赐的,算了算了,陛下亲赐的,我们怎么敢吃。”
李晏棱这才注意到上面的字样,将糕点放了回去,唤住要走的几人,“拿去吃,没吃完不许走。”
“啊?”众人看着态度三百六十度急转的侍郎,满头雾水。
转眼李侍郎就丢下食盒,去了案宗资料库。
·
隔壁殿里崔安容已经回了,太监宫女往里搬着冰鉴,又进进出出的端了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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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放在里面。
“哎呦喂,陛下对二小姐真是一片真心啊。”崔安宁坐在院子里,嘲讽着对面宫里的小月。
起初还是小月耀武扬威的来她宫里,特地装了几个像模像样的冰块炫耀。
大梁地处中原,夏季燥热,冰块更是难得。
崔安容一个假摔将自己摔到了皇帝怀里,不仅进了殿,皇帝还赏了好些冰块,让人送到她宫里解暑,看来还是多点心机管用。
安宁没什么意见,心想好歹她任务还没失败,她只是个执行任务的工具人,对女主和皇帝的感情没有半点想插一脚的想法。
但是,她也不做被捏软的柿子。就端了一条板凳在门口,和小月骂骂咧咧的了半个时辰,旁边的宫女递上蜂蜜水给她润润嗓子。
小月被骂的有些无地自容了,骂不过崔安宁,只能塞着耳朵装听不见。
春杏回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小月吃瘪的不吭一气,自家大小姐趾高气昂的坐在板凳上,边磕着瓜子边骂。
“别怪我没提醒,以后再爬到主子头上说些难听的话,我就让春杏撕了你的嘴!”
刚回来的春杏看了看大小姐,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她有这么恶毒嘛。
“没错,你再让大小姐不开心了,我就撕了你的嘴!”春杏接话道。
崔安宁回眸,见春杏回来了,搬着板凳回屋,“你跟世子说清了吗?他什么反应?”
春杏急急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才缓了口气,“世子什么反应也没有,那表情就跟个木头似的,食盒给了他,他也没半点喜悦,总之,我难以琢磨世子的情绪。”
别说春杏难以琢磨他的情绪,崔安宁也是如此。
消息告诉他了,是真是假,是对是错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她坐在桌前,两只白皙的玉臂撑着脑袋,一副发呆又昏昏欲睡的样子。春杏见过她这样好几回了,以为小姐又是困了,也没打扰,坐在一旁。
系统道,‘宿主,今晚还剩一次任务,你可要把握好机会,任务失败先前得到的二十积分也会被收回。’
崔安宁:‘不是黑工都没这么打的吧,凭什么把前两次的积分也收回?’
系统:‘因为这是一整个系列的任务呀,一次失败就会清空本次任务的积分,当然啦,顺利完成额外奖励十积分。’
怎么想也是不划算的,失败丢失二十积分,顺利的话才多拿十积分。
‘听我说,谢谢你。’
‘宿主也别太失落了,事在人为,我这有攻略仅需十积分售卖。’面板里那本写着攻略两个大字的书本晃了晃。
她本来想抠抠搜搜的,毕竟攒着积分,等任务结束她就能复活返回现实世界,离开这里了。
但比较一下,还是花小钱办大事吧,十积分就十积分。
‘我换,给我来个攻略。’
‘好的。’系统愉快答应,要不是它没脸,估计能在它脸上看见狡诈的商人表情。
崔安宁点开系统的攻略,查看一番,为系统给的攻略感到头疼,很想退货。
‘你觉得这攻略能行吗?’
‘不要质疑商城给的攻略,看起来不靠谱但是绝对有用!’
21. 第二十一章
要论皇帝李成业,为人猜疑善妒,精明能干,处理起正事来昼夜不歇,将权力集于一手宁肯自己累死也不放权一点,铁血手腕将朝中大事牢牢把控自己手里的人。
却有个害怕的东西。明明是个很可爱的生物。
崔安宁质疑道,‘系统,您确定李成业害怕猫?’
‘不要质疑原作者的品味,因为男主被塑造的太过于优秀,她决定给男主来个可爱又有萌点的缺点。’
崔安宁质疑道,‘可爱在哪里?萌点在哪里?’
而且此吓能让李成业瞬间萎靡的那种,万一把人吓出心里阴影了,以后不举可怎么办。
他和女主的幸福生活怎么办?
崔安宁没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觉悟,但是也坚决秉承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良好品德。
‘还有别的方法吗?’崔安宁问道。
‘有是还有,但需要再花十积分。’
崔安宁被它气的要冒火了,‘说好的十积分,我把这本攻略还你,你再给我换一个不就行了。’
‘宿主,哪有这种亏本买卖,这本攻略你都看过了,你还以为十积分有多好花?还能把商城里的攻略都看一遍吗?’
系统发自灵魂拷问,质疑崔安宁想空手套白狼。
‘行吧,我只是个可怜无助的玩家,我还能怎么样呢?是死是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她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委屈巴巴的语气,道出她猝死后被扔到这里,孤苦伶仃的凄惨。
‘既然皇帝害怕猫,整个宫里都找不出半只猫,我更不可能从宫外带进来了,你这攻略等于没有好嘛!’
系统:‘……行吧行吧,作为我个系统的特殊关照,再给你提供猫一只。’
这么说完,门外钻进来一只黄白黑相间的三花猫,来的突然却懂事的不会乱叫,半点喵声都没发出来。还是到了脚边跳上桌后,春杏才倏地反应过来,哪里来的一只猫。
“小姐,有只猫呢。”春杏兴冲冲的说。
在崔府时,小姐就喜欢猫,但大夫人对猫毛过敏,小姐愣是求了几年也没得到老爷的应允,至今还是小姐的一个憾事。
崔安宁回过神来,抱起桌上的三花猫,嘀咕道,“还真是送了只猫。”
“小姐,你说什么呀?”春杏不解的问,凑过去顺了顺猫毛,光鲜亮丽的猫看起来养的不错,定是有主人的。
春杏疑惑的往门外看了看,“是谁的猫丢了,我出去问问。”
“别声张。”崔安宁当即止住了她要出门的步伐,“就当没人的猫,有人丢了自然会来找。”
“啊,这样合适嘛。”虽然小姐的意思是要占为己有,但春杏无条件支持小姐,立刻笑意盈盈道,“就算有人来找,我也说没看见,小姐不是一直想要只狸猫嘛,这只长得可真机灵。”
崔安宁看着这只猫也机灵,也不乱叫,像是知道不能叫似的。
她还怀疑这是不是电子猫,翻起来看了眼,嗯……是正经小猫,还是只公的。
公母有别,非礼勿视。
崔安宁默默的把它翻了回去。小猫眨巴着焦黄细针似的瞳孔看了看她。
天色渐黑,外头的昏黄的夕阳美成一幅画。屋内的宫女太监们在四角点上烛火,摇曳宫灯,人影接踵。
御膳房端来晚餐,安宁拉着下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的吃饭。
她虽说恶名在外,但宫里的人都觉得她没半点架子,也不把他们当下人看。
饭是一起吃的,有了好东西也是会赏给下人的,因此很能讨好人,几个妃嫔本想拉拢崔安宁宫里的小宫女,也无从下手,个个忠心得很。
“小姐,我看陛下去了安容小姐那,皇上的小厨房端了好多菜过去,日落时就去了她宫里,连牌子也不翻了。”
不翻牌子意思皇上打定了主意要去。
“那敢情好,她跪了两个时辰也没算白跪。”崔安宁道。
几个宫女太监都往她脸上看,竟然没看见她恼怒的脸色,纷纷暗自觉得崔大小姐能屈能伸,这都能愠意藏得住。
“对了,你把这个盒子送去安容宫里,就说是送子观音。”崔安宁指着一位新来的太监道。
这位新来的是太后拨来的人,说是安宁宫里伺候的人太少了,让了一位手下的太监来安宁宫里伺候。
崔安宁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看见这个小太监偷偷翻她的东西,才反应过来,哦,玩宫斗是吧,来监视她的。
小太监抱着盒子出去。
从安宁宫里往安容宫里也就两三步脚的距离,他找不到空子来开盒查看,就这么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看看,一会儿的工夫就到了崔二小姐的宫里。
他抬了抬头,见皇上跟崔安容坐在小桌前吃着饭话诉衷肠。
心说等安容小姐被宠幸了,封了妃位,也得太后所愿了。
他攒起笑容往里走,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掐着嗓子道,“安宁小姐特送一尊送子观音来。”
崔安容蹙紧了眉,心里疑惑,崔安宁不是一向跟她争宠,怎么还这么好心。
小月倒是满心欢喜的接了过去,脸上洋洋得意,显然是大小姐斗不过二小姐,特送礼来求和。她接了过去放在一旁道,“知道了。”
小太监退了下去,又往偌大的盒子看了眼,是装送子观音该有的盒子大小,但崔大小姐有这么好心么,想起来倒是懊悔刚刚怎么没避着去打开看看。
万一出了差错,太后那边没法交代。
回了宫里,饭桌收拾的干净,春杏给他留了些饭菜,“阿才,给你留了两个包子,看你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谢谢春杏姐姐。”小太监堆满笑意凑了上前,问道,“主子怎么这么好心,还给隔壁送去送子观音,当真是真心的么?”
春杏不悦的睨起双眸,朝他脑袋拍了一下,“你来这也有些时日了,还不知道我家小姐是个大善人嘛。”
“是是是,大善人。”阿才讪讪笑着,心却道,大善人个屁,把后宫规矩都搞乱了,还让太后头疼不已,算哪门子的大善人。
平日里晚饭后都要九十九步走,崔安宁今儿却躲在宫里,手里捧着一个话本子打发时间,竖着耳朵听隔壁宫里的动静,心想那只猫能不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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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子里装的确实是一尊送子观音,还是她娘让她带上的,让她每日焚香诚心供拜。她也用不着索性送给安容,但跟着送去的还有那只三花猫。
她默默祈祷,真是抱歉,阿喵你收着点,吓这一次就够了,可别把皇帝吓蔫了。
过了半个时辰,她的书都翻了好几页,话本子看的囫囵吞枣,满脑子都在注意着隔壁的动静,没听到任何声音,莫不是猫睡着了。
她起身疑惑的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很大的几声尖叫,“有猫!有猫啊!”
只见跳到烛火前的猫,影子投映到墙上成了硕大的一个鬼怪,光看个影子还以为多凶猛的野兽。
三花猫跳到桌上后,抬起爪子舔了舔,胡须随着叫声颤了颤。“喵呜。”
崔安容也怕猫,不敢上前抓,只能赶忙让下人去捉住它,鸡飞狗跳中猫毛飞的满屋,宫女太监们忙的手忙脚乱。
眼看几人快要捉住猫,崔安宁提着裙摆赶紧飞快跑了上前,“等等,一只猫而已,它又没做什么,你们别打它了,多可怜啊。”
“可怜?我看可恨才是!”
“捉住它,扔出去打死!”
然而三花冲了起来,往崔安容身上扑过去,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就算死也要给她来点厉害的。
崔安宁跑了上前,一把抱住小三花,安抚它的脑袋,“小喵啊,别冲动。”
猫咪嚎叫了声,乖乖的窝在崔安宁的手臂上。
“这是哪来的畜生!”李成业吓得脸色发青,尊容有些凌乱,却还是威严不改。
众人齐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被推出去领罚。
崔安宁抱着猫也跪下了,一不留神让猫溜了出去。三花顺着几人的脚边跑得飞快,溜出一道残影,片刻就没了踪迹。
“大小姐竟然让猫给跑了!”小月咬着牙愤恨的说,又不敢大声呼叫,低低压着声音。
李成业道,“去,让人把猫给找回来!”
德康从地上起了身,带着几个仆从赶了出去,夜黑风高的,上哪去找一个小崽子猫,把几人急坏了。
李成业感觉双腿有些发软,怕猫这事没几人知道,但皇宫里向来禁猫。
肃然的气氛压的众人不敢抬头,冷冽语气从头上灌下。“是谁的猫?!”
事情出自崔安容的宫里,默认下似乎是她的猫,可是在崔安容宫里的宫女太监从没见过崔安容养猫,否则早就制止了。
崔安容忙摇着头,“不是臣妾的猫。”
李成业的眼神扫了下来,先前的郎情妾意这会都消散无踪,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崔安容,你来告诉朕,为何你的寝宫里会出现猫!”
安容战战兢兢,哪里见过皇帝这副严肃的模样,想着刚才他还捧着自己的手说此生不负,转眼因为一只猫竟然对她恶语相向。
她不仅眼泪涟涟,指着崔安宁说,“陛下刚才姐姐抱住猫,猫就温顺下来,定是她的猫!”
小月听到这话,顺便看了眼扔在一旁的送子观音盒,盒盖是打开的。
她大惊,应和道,“就是她,是她把猫送来的!”
22. 第二十二章
跪伏于地上的众人,纷纷梗着脖子往崔安宁这看来。
崔安宁只觉得头皮一紧。
不是,这暴露得太快了,好歹给个缓冲吧,这让她如何应对。
“崔安宁,你可有话想对朕说?嗯?”李成业俯身下去,捏起崔安宁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眼眸里的寒光都要将安宁射穿了。
崔安宁抿着唇做了个讨好的笑容,眼眸噙满泪水,一副可怜兮兮又不知实情的模样,“陛下,我只是恰好得小猫喜欢,能治得住它,怎么反倒将锅扣在我的头上。”
“试问我又哪来的猫呢?莫不是妹妹自己不敢承认,把锅甩到我头上,砸的姐姐有些头晕呢。”
说罢,她直起的双腿顺势一软,倒在了皇帝身上,皇帝不得不顺手接住了她。
气的崔安容牙痒痒,几乎想要站起来给她一巴掌,要不是怕自己在殿前失仪,她此刻真的想要发疯。
“若不是你搞的鬼,送来的盒子为何开了?”崔安容反问道。
她今天定要让崔安宁露出真面目,让大家瞧瞧她这些年是怎么被这个恶人压迫的。
“盒子开了我哪知道,这是送到你宫里的,送来的时候不还关着嘛~”崔安宁娇声辩驳道。
小月气急了,将盒子往地上一扔,险些里面的送子观音摔了出来,“这东西一直放着,是谁把它把它打开了,又有谁看见里面是不是藏过猫?”
没人敢应答,都害怕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一时间气氛胶着住了。
“朕乏了,等德康抓到猫后,朕自会让人查清真相。”李成业在太监的搀扶下起身,甩开袖子愤然离去。
高大巍峨的身影渐行渐远,崔安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当即伏在地上低低啜泣起来。她泪流满脸,忽然又疯了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两步踉跄的跑到安宁跟前,一巴掌险些甩了过来。
还好,崔安宁似乎预料到了,提前捉住了她的手腕。
崔安容人如拂柳,没什么力气,被安宁擒着动弹不得。
安宁道,“陛下自会查清楚,妹妹又何必先对我动手呢。”
“若查出真是你从中作梗,就为了阻碍陛下宠幸于我,我定然让崔府上下,后宫之中都清楚,你崔安宁是怎样一个心如蛇蝎之人!”
崔安容泪如雨丝,簌簌落了一脸,又怨天尤人的想,她出生庶女,在府中已经是处处被打压,总以为今晚过后便是柳暗花明,没曾想又出了岔子。
这是天要亡她啊。
她不由悲恸的伏倒在地,哭声不绝,仿佛是世界末日。
崔安容倒想上前劝劝,系统制止她道,‘宿主,你劝了也没用。’
谁让是个狗血文呢,男女主脑子也相应狗血,有误会又分分合合常有的事。
她还是不忍心,给劝了一句,“安容你也别太悲伤了,总还是有机会的嘛。”
崔安容抬起瘦削的脸庞,一副要把她撕碎的模样。崔安宁只好瘪瘪嘴,溜之大吉。
动静闹完,两个宫里的喧闹也被压下去,崔安宁出来时自家宫里的小宫女太监还伸长脖子看热闹,见主子回来了都缩了缩脑袋,瓮声道,“主子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崔安宁故意说道,“谁知道猫是哪窜出来的。”
说罢她回了房间,将看戏的众人也遣散,“安一百个心,我行得正坐得直,可不搞这些手段。”
说罢,她还是有些心虚。万一那只猫真被他们抓了,拿着猫以示惩戒该怎么办。
适时的,脑子里响起了电子音,‘宿主,你这次动静闹大了,就看你怎么撇清嫌疑。’
与此同时还有任务结束的播报,‘任务圆满完成,获得十积分,外加奖励十积分。’
有了奖励,也能安慰下她受伤的心灵。好在她这么违心的做任务,总算有点回报。
她翻着系统面板,对应的奖励也都解锁了,她可以兑换一些更好的技能,比如说骑马,射箭这些。
不过目前都用不上,积分能存一点是一点。
她躺下后,任务结束的突然,让她感觉回到了期末考结束的那刻,想着可以躺平了,再次回到睡到十二点起床的快乐。
结果次日卯时刚过,养心殿的大太监就匆匆忙忙赶到安宁宫里,乍一看怎么没一个下人起床,满院子只有一阵残风卷过。
“人呢?人呢?”大太监赵阳急匆匆喊道。
下人房紧挨着门边,有人听见急忙套了件外披出来,抬眼瞧了下还稀薄的日头,拢着手看清来人。
“赵阳公公,您老怎得来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么?”
“什么急事?就算没得急事,你们这些懒骨头也该起来劳作了,看看这花,看看这地,又看看主子还要不要伺候了?”
阿才擦了擦嘴边残留的口水,先前他在太后那是老勤快的,太后睡眠浅,刚到卯时就起床,下人们也不敢懈怠。
换到了崔安宁这,一看大家都不起,他也就习惯了,只道过上好日子了。
“快快起,养心殿的赵阳公公来了。”阿才赶紧进下人房喊众人起床。
外面喧闹一阵,在里面睡觉的春杏也醒了,拐了个弯去房里喊醒崔安宁。
崔安宁昨晚没吃太多,大早上正饿的做啃鸡腿的美梦,没听到门外人的吵闹声,张嘴咬上了梦里的‘大鸡腿’。
牙尖齿利的还往肉里多嵌了几分。
只听一个低沉沉的“嘶”了声,脑袋被人用手推开。
崔安宁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看见大鸡腿缓缓变成一个人的掌心,掌心里形状分明的印着两排牙齿印。
来人是李晏棱。
他狭长的眉眼下压,压住一半的眸子打量她,仔细看着掌心的牙齿印,眉眼不悦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听说过后宫有个懒小姐睡到日三竿才起,我还以为是谁呢。”
他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人察觉到嘲讽,他嘴角还带着几分讥笑的意思。
收了掌心握在身后,转身离开床边,开始在她房间四处探查起来。
安宁屋里的东西摆设精致,不少贵重物品,他小心的绕开。
崔安宁起了,披上一条湖蓝色的短褂,跟在他身后到处瞧瞧,问他道,“你怎么来我这找来找去的,在找什么东西?”
“找你陷害崔安容的证据。”他冷声道。
大早上的本就神智还不清楚,被他这么一吓,崔安宁已然睡意全无。急着辩解,“我哪里陷害她了,那猫真不是我的。”她说的没什么底气,还要装作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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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壮的样子。
抬了抬下巴,对上李晏棱打量的目光,也丝毫不惧。
“当真?”他问。
他的黑眸幽深,眼仁又黑又沉,衬得那眼白格外的干净。眸子生的好看,明明脸色很冷,却让人觉得有些许深情。
错觉,错觉。崔安宁将杏仁眼一转,盯住刚才咬过他的那只手,谄媚笑道,“刚咬的疼吗?”
她语气柔柔的,带着些睡醒的含糊,嗓子还闷着,听起来有股子娇气。
手掌心隐隐发烫,他又更握紧了掌心,闷声道,“猫藏哪了?”
见崔安宁不承认,他又道,“坦白的话我还能替你向皇上求情。”
崔安宁一屁股坐下,给他倒了杯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可是猫也不在我这,你找了也没用。”
刚才她还担心猫是不是被那些太监给捉住了,要是捉住了还有些难办,毕竟她不忍心看到小猫因她受苦,就可能不打自招。
不过既然猫不见了,那还好办,只要打死不承认就好。
本想诈她的李晏棱,见她游刃有余的神情,似乎也相信了大概不是她做的。
一只猫她带不进来,况且那些下人从没见过这里的殿内有猫,种种迹象表明,她似乎是无辜的。
几次见她,都是她陷入困境中,她既能积极为自己找寻化解之法,又比寻常女子淡定冷静,在他看来,崔安宁大概又是中了别人的计谋。
他坐下,品了一口她倒的茶水。
下人们识趣的退下,他便再想得到她一句实话,“当真不是你做的?”
“你不相信我咯?”崔安宁小嘴一撅,“反正谁都相信安容,我在谁眼里不是个坏女人?连皇上都相信她不相信我。”
那倒是,皇上要信她,也不会派人来查,现在李晏棱带的几个手下都在整个殿里翻来覆去的找,想找着猫,或是喂养过猫的痕迹。
李晏棱蜷了蜷手指,修长的指尖轻轻点着青瓷茶杯,他淡声道,“我相信你。”
崔安宁倏地抬了抬眸,看见他垂下眼的黑色瞳仁,她莞尔笑起,“没关系,就算陛下要治我的罪,我也领了,因为你信我,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李晏棱奇怪的笑了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同情。
一种或许真不是她的想法油然升起,不过被他一秒否定,他自嘲,办案中被惹得情绪起伏,实属不该。
“我信你是看在国公府面子上,国公与家父关系甚好,你既是国公府大小姐,便是我的妹妹,我自然得多加照顾。”
崔安宁也不管他看在谁的面子上,总之说服他就相当于把自己撇清关系了,这事皇帝自己是抽不出时间查,要查也就是后宫中皇后主持,李晏棱代办。
皇后既是站在她这边,那说服李晏棱后,事情就更好解决。
她一边要完成系统的任务,一边还要处理任务后的烂摊子,越想越气。
李晏棱看起来也已经神情松懈,和她聊些宫里的事,他似乎不太会和女孩聊天,一板一眼的,跟在审讯似的,说的话又硬邦邦,不是审讯好似在审讯。
安宁聊的有些百无聊赖,玩着自己的垂下的发髻。
她忽然开口道,“世子平时都这么跟女人聊天的?”
23. 第二十三章
李晏棱先是一惊,而后想了想自己刚才和她的对话,确实尴尬又无趣。
想起他母亲逼着他和世家小姐多走动,他虚心的颔了颔首,“我平时不和女子聊天,整日不是在公职就是在家,见过最多的也就是常来养心殿的那几个妃嫔。”
“那些妃嫔会问你什么?”崔安宁好奇的问。
李晏棱掐着嗓子学了学,“皇上在吗?除了我还有哪个小贱人来了?”
他嗓音低沉,捏着嗓子尖细的有些像女声,但又没有太监那些人嗓子干哑聒噪。
崔安宁被他逗得发笑。“要不我教教你吧,该如何与女子聊天,能俘获对方的好感。”
“好啊。”李晏棱亮起眸子,细细盯着她的眼。
她的目光不小心撞了上去,只觉得他明明面冷却眼里含情,灼灼目光看得她心里起了一丝别样得波澜。
“与女子聊天呢,你得知道她得爱好是什么,了解她的爱好,便与她有了共同话题。夸一个女子呢,你得细节的去夸,夸要夸到点子上,还有别总是板着个脸,可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虽然见他笑不过寥寥几次,她都快记不得了。
“不过千人千面,你总会遇到和你同频之人,或许看你板着个脸她也会喜欢。”
她说罢,李晏棱忽然粲然发笑,似烟花燃起,让人眼前一亮。
“安宁小姐说的有道理,我回去会好好琢磨。”李晏棱起身,躬腰行礼,“受教了。”
他拢着腰刀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同时命令搜查的人都撤离。一群人搜了大早,没找到一点儿证据。
他带着人正要去皇帝宫里禀明情况,刚走出两步被皇后召到殿中问责。
“世子可有收获?”皇后让人给他看茶上座。
李晏棱却没动,右手摁着腰刀拱手作揖道,“臣下办事不力,即刻去陛下那领罚。”
“不急。”皇后悠然道,“我与你母亲关系甚好,你且无需这么怕我会怪罪你,你可知道,我也不希望安宁陷入风波中。”
“此事我已查清,定是和安宁小姐无关,我会向陛下禀明。”
皇后笑道,“我也不是只是担忧安宁,当然也关心你,既然没查到什么线索,倒是可以帮你在皇上面前说说情,让他以为真是窜出的野猫惊扰了圣驾,届时他会将罪怪罪于禁军统领闻满。”
听见这个名字,李晏棱心里有几分明了。皇后的意思是她想要换了统领,想要他从中协助。
但闻满是先皇在世就钦点的统帅,如今更是皇帝亲腹,不可能就仅凭一只猫的事撤职。
见他迟疑,皇后无奈笑了声,“知了,你就是个不屈不折的人,闻满与你有过节,我替你扳回一局你还不愿意了,甘愿被卸了双翅,伏地做个走地鸡。”
李晏棱恭敬一礼,只道“不敢,皇后谬赞。”
在皇后看来他有勇有谋,想让他进宫当禁军统领,但又知皇帝忌惮他,若是闻满被卸了职,没有人比李晏棱更合适的。
倒是皇后再从中劝说,血浓于水的道理,皇帝也会觉得放在眼皮子下好掌控。
不过既然李晏棱没这心思,她也不强求。
“罢了,你回去吧,这事得让闻满替你担着,上回他打了你一顿,这次他放到刑部受罚,你可不要心慈手软。”
“多谢。”李晏棱恭敬一鞠,知道这是皇后替他做主。
但日后这人情该是要还的,暗暗之中,皇后一族的人就算被刑部抓到什么小把柄,也更好通融。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后宫多是非,朝中亦如此。
从坤宁宫出来,他卸了官刀回去刑部。
身后属下急匆匆赶了上来,段灿怀里裹了个麻布毯子,鬼鬼祟祟的像是抱走了别人家的孩子,他凑近正要下值的李晏棱,“哥,我抓到烫手山芋了。”
他当即将麻布毯子录了一脚,两个琥珀色细针似的瞳仁一瞬不瞬的冒出来,眼珠浑圆溜亮,滴溜溜的看着他。
李晏棱心中冷了下,“在哪找的猫?”
“在安馨宫附近,没人看见,我见它躲在假山后面,就给抓回来了,它乖的很,没叫没闹,我裹着他一路带出宫,把我吓得要命,但您又走了,我就只好带着它出来,这怎么办吧?”
段灿将裹着猫的麻布毯子往李晏棱怀里一塞,“将它交上去定是要死的,您就可怜可怜它吧。”
那猫眨巴着两个大眼珠看起来怪可怜的,乖又实在乖的很。莫名的让他想到一个人。
“我可怜它?”
见侍郎犹豫,段灿赶紧道,“真没人知道,我保证。”
“行吧,我暂且给它找找有没有人愿意收养。”李晏棱无奈妥协,既然皇后会解决这事,那这猫也没必要枉受无辜罪。
他找了个布袋将猫装在里面,往身上一挎,出门时被人打趣了好几声,说他这打扮挺别致的。
回了家,猫急匆匆的从怀里蹬跳了下来,猛虎下山似的在晏王府里巡逻起来。小婢子看见这么可爱的猫喜欢的不得了,地也不扫了,花也不浇了,都围了上来。
“少爷这是哪来的小东西呀?”婢子兴冲冲的凑上去,蹲下抚了抚猫。
这猫也是脾气好,登时四脚一翻,肚皮朝天任人耍弄。
李成谦掀开斑竹帘子从凉亭里出来,就见婢子小厮都围在花池旁,他摇着文扇走过去,见众星捧月般窝在几人怀里的小玩意。
“一只猫罢了,还以为哪来了宝贝孩子。”
“少爷还没娶妻呢,上哪带回来个宝贝孩子。”婢子打趣道。
“马上就有了,他娘正忙活着呢。”李成谦笑着,也伸手过去摸了把猫,光滑顺亮,斑点长得也恰到好处,玳瑁也是个福气猫,他倒不介意养只福气在家里。
他问,“你这猫哪来的?”
李晏棱顿了片刻,愣愣道,“捡的。”
“那你这运气不错,能捡着这么漂亮的猫,怕不是偷了人的。”
“放心,没人要。”李晏棱往屋里探了眼,往常他娘最喜欢这种温顺的小动物,“怎么没见娘。”
“你娘为你说亲事去了。”
李晏棱神色一暗,登时也没了心思在家过午,当即揣着点碎银子往外走,在外面草草吃了午饭。
·
猫的事过去一周,风波好歹是压了下去。崔安宁心里惦念着猫,问了系统,它说这猫估计是被人捉住了。
害的崔安宁无故担忧了好几天,每天都去附近转悠,寻寻猫还在不在,可惜没看见猫踪影,幸运的是也没听见被谁抓了,心没上没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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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时隔秋初,是赏菊的好时节,朝中文臣雅致兴起,都纷纷告假要去城东菊花园赏菊,皇帝索性给朝中放了三天假,后宫妃嫔也张罗着陪皇帝在御花园赏花。
崔安宁告了假回家。
哪知回到家,爹娘早收到安容不回家的消息,带着全家老小都提前去城东租了间宅子,准备游玩三天两夜。
“靠,我还没说话呢,怎么就默认我也不回家了。”崔安宁大剌剌坐在板凳上,一边啃着甘蔗一边抱怨道。
婢子手持着扫帚扫着地上的甘蔗渣子,“大夫人说您定然不会放弃和陛下相处的大好机会,所以她也就没问您,以为您跟二小姐都不回来。”
“算了,春杏我们揣些银子出去吃顿好的,我带你下馆子去。”
春杏杵在一旁,被暖阳晒得昏昏欲睡,一听来了兴致,跳了起来窜进屋里,揣了包银子,“京城最好吃的酒楼当属醉仙楼。”
醉仙楼名声在外,菜系来自五湖四海,凡是能叫上名的都能在这吃到。光是大厨就五个,更别论走堂几人,店大名声响。
更重要的是在烟花柳巷的花街街头,花街里的青楼时常照客人吩咐,去醉仙楼打包饭菜。
坐在沿街的位置还能看见不少世家风流子弟,与青楼的漂亮倌人。
崔安宁要了二楼的雅座,是临窗的位置,还是加了钱才拿下的京城附近不少达官乡绅借菊花时节进京城赏花,表面赏花,实则更多是来结识贵人。
文人雅客作词歌赋,崭露头角者便可能得到世官大家幕僚一职,亦或是能进了宅院当个私塾先生也不错。
沿着二楼红漆木栏杆往上,挤涌在大堂门外的食客举着手里的银两为争一席之座,喧闹不堪。
上了楼后便是一阵安静,屏风格挡处,墙角四周焚上淡淡的菊花香,雅致非常。
“客官点些什么菜?”店小二问道。
崔安宁看竹筒里抽签似的菜单,随意抽了只问道,“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那可就多了。”说罢店小二来了一串报菜名。
崔安宁把玩着手里的竹签,其实刚才那一长串,他说的太快了,根本没听清,“你看着安排吧。”
“得嘞。”店小二喜笑着,拿眼打量着这一主一仆,主人家穿着打扮不俗气,穿着粉紫纱裙装饰上不甚华丽,衣裳料子可是上等好货,华贵香云纱,缠枝纹花卉图案栩栩如生。
想必就是个不缺钱的主。
店小二退下,身影即刻消失在楼梯口,来往上楼的人络绎不绝,同时另一店小二迎着男女上了台阶,白帕子搭在肩上,弯腰把人往里边请。
“客官,沿窗的桌子就剩这一桌了。”
女人看了眼正对楼梯的方向,眉头蹙起似有些不满,来来往往的人都从这上下,影响了用饭的心情。
她秀眉挑起不悦道,“我们可是付了双倍的银子,怎么就给我安排这个位置,我不坐!”
生怕惹了贵客不高兴,小二赶紧点头哈腰回道,“这两日城中赏花季节,人自然就多了,虽说这位置在楼梯口,您要是不要一会儿就被人抢走了。”
说话间楼梯往上又来了两个男人,见此处还空着搁下身上的行李,先行占了座。
娄云裳气的要跺脚,这唯一的位置也被占去了。
24. 第二十四章
京城这几日往来的外人实在多,醉仙楼来往客人络绎不绝,店大招客,客多必然也多事。
此刻两个外乡的男人风尘仆仆来此,见无人的座位,便爽利坐下。
倒是气恼了娄云裳。
“这两个是什么东西,本小姐刚定好的座位,怎的问都不问一声就坐下了!哼,给本小姐起来。”娄云裳上前两步刚想理论,又被两位壮汉的气势吓了一跳。
店小二也想为娄云裳找回点面子,但看见这两人并不是什么文人雅客,是身高八尺的壮汉,看起来还是胡人。
他憋了气,只敢瓮翁道,“两位客官,凡是讲究个先来后到。”
两位胡人的汉语说的不甚流利,“啥……先来后到,你们倒是没坐还不让俺们坐下了!”
“谁说我们不要这位置,我现在就要坐在这。”娄云裳往李晏棱脸上看了眼,“喂,打他们啊。”
李晏棱无奈答,“我是刑部的人,不是土匪。”
听到刑部两个字,两个胡人忽然站了起来,拉上自己的行李溜的飞快。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无影无踪。让店小二好生感慨,不愧是世子,自爆名号就能把人吓退。
李晏棱却不如这般庆幸的想,看着两人溜去的背影,总觉得两人并非常人那么简单,如今京城暗探多,是该多留个心眼子。
他愣了一下神的工夫,娄云裳已经坐下了。
本来还颇有嫌弃的她此刻也不嫌弃了,还为抢了个座位沾沾自喜。“你快坐啊,待会又有人来抢了。”
李晏棱将腰刀卸在一旁,盘腿坐下。
斜对着这桌的位置是崔安宁的位置,点的菜上齐了,满满一桌子,香味顺着鼻尖往里钻,蒸腾的热气间什么酸甜滋味都闻出来了。
崔安宁搓了搓手准备开饭,“这些闻着都好香啊。”
春杏倒是担心两人吃不完,“小姐,这店小二也太坏了,给我们上了这么多,不知道我们两个姑娘吃不完嘛。”
“是有点多了。”崔安宁赞同的点头,手边没停着,给她夹了一块烧排骨,“吃不完,打包回去,你尝尝可好吃了。”
“打包?”春杏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她什么时候这么节约粮食了,以前她从来没提过要打包。
对角的位置没有屏风遮挡,一抬眼就能看见了。美食当前,安宁光看着碗里,直到耳边传入熟悉的声音才从美食的滚滚热气中,咬着糖醋肉瞪大双眼,看见漫不经心的李晏棱。
李晏棱对面似乎坐着的是位女郎,梳着精致盘起的发髻,头上繁贵的珠钗首饰贵重,一眼便知家境不凡。
“喂,你听没听我说话?”娄云裳气鼓鼓的望了过去,随手抓起箸筒里的筷子,作势要戳过去。
闭目养神的男人看起来疲于应付,筷子戳来的瞬间偏了下脑袋,让对面戳了个空。
两人有趣的瞬间落在崔安宁眼里,安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着安宁的目光,春杏也扭脸看见了世子,当即想招一招手,却又看见李晏棱对面的女子。
她心里莫名一想,世子不会在相亲吧。
要说弱冠之年,确实也该成家了,那女子看着面容标致,打扮富贵,应当是门当户对的,倒也是美事一桩。
崔安宁也这么想,但八卦之魂燃起,她特好奇两人聊些什么,想起上回李晏棱问她如何与女子聊天,又如何讨得欢心之事,想必也是为了这个女子吧。
在心里不由的默默祝福有缘人。
她耳朵竖了竖,还是听不见那边聊了些什么,总还是有点距离,她又不是顺风耳,索性放弃了,只是频频的看向那边的位置,在女人的脸上只看见两个表情,皱眉和撅嘴。
似乎情况并不明朗,难道他没按照自己传授的去聊。
不该啊,他看起来不是那么一窍不通的人。
娄云裳嘴没停过,不是在吃饭就是在絮絮叨叨,她是个话太密的人,从家中琐事再到街头巷尾,连面前的几盘菜也能说道几句,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李晏棱向来对这些繁杂琐事无兴趣,本也无意和她聊什么天,饭菜吃了两口,边侧着眼看街上往来的人群。
心中只有四个字,实属无聊。
又想到这种强扭的饭局,他再也不来了。出门前母亲将他骗来,说是有官员找他商议要事,没想到来人不是吏部,倒是他女儿。
娄云裳他也不是没见过,早在几月前的佳节宴会上见过后,母亲就问他有没有看上。
他只是摇头,说自己不想早成家。
“可否安静会?”李晏棱忽然抬眸,眼神冷漠看去,与他说了这么多,还是热络不起来。
娄云裳也闭了嘴,抿着唇往斜对角的方向挪了一眼,又叹息感慨,此人比其他公子哥都难接近,往常那些公子哥听她说一句,便能应三句,聊的有来有往。
奈何李晏棱长得不错,她才听父亲的话出来和他相熟,现在看来就是个冰块木头。
就这一副好皮囊欺骗了对面小姐频频送来目光。
娄云裳朝对面送去目光,摇了摇头。
“对面的小姐是什么意思呀?”春杏看着不解,好端端的那位小姐为啥忽然对着两人摇了摇头。
起初安宁也不理解,她摇头是何意思,娄云裳又指了指李晏棱,薄红的艳唇一扬,无声道着两字,“木头。”
倏地一声笑传来。
笑意刻意压制着,银铃一般清脆,传至李晏棱的耳中,他终于目光从窗外转至斜对面的位置,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一转头便迎上两个清甜酒窝,笑得眉眼弯弯,俏皮动人。
原本还沉闷着的心情不知为何一扫而空。
李晏棱勾了勾唇角轻声一笑,朝她们的位置点头示意。
“哟,没想到你还会笑?”娄云裳觉得纳闷,她在这叨叨了半天没见着他半点表情,倒是冲陌生女子笑得灿烂。
“怎么,你看上人家啦?”娄云裳虽说和他来相亲的,但她对他没什么兴趣,反而探听他的八卦倒是有趣。
李晏棱扭过头,不再看她,只道,“认识。”
“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国公府家千金崔安宁嘛,她入了宫,你也敢惦记?”娄云裳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李晏棱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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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眼刀。
娄云裳毫不在乎,起身走了过去。
安宁正埋头在菜碟里清扫最后一块肉,刚含进嘴里,就见一位身姿妙曼,穿着翠色圆领褙子的女人站在面前,正是李晏棱对面的那位女子。
“崔大小姐,你还记得我吧?”女子开口问道。
崔安宁在脑海中搜索了下,嗯……完全不认识。
见她迟疑,女子自报家门,“家父吏部娄裴元。”
“所以你叫?”
娄云裳差点没跌掉下巴,就算京城贵家女子互相没见过面,但提及家父是谁,都能知晓其家中儿女,至少嫡出的都得记得住,起码的礼仪。
“你什么意思?我好歹是父亲嫡出,你竟然不认识我,你是不是有意贬低我?”娄云裳气坏了。
崔安宁无辜道,“没有啊。”
“她叫娄云裳。”李晏棱过来解围道。
要说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国公夫人好歹是三品淑人,掌中馈事务能力向来有所闻名,应该不至于连这些官眷社交礼仪之事也没有教予自己的女儿。
但看崔安宁,总觉得她眼里透露出一股愚蠢的澄澈。
“云裳小姐,抱歉哈,我有时候记忆力不太好,经常忘事,希望你不要见怪。”崔安宁赶紧给自己找补。
好在娄云裳也不计较,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拉着她问道,“听闻你父亲将你进献给陛下,全京城的女子都想当皇帝的妃子,你见过他没有?长得英俊么?”
看得出又是皇帝的小迷妹一枚。崔安宁木楞的点了点头,“还不错,俊眉凤目,天人之姿。”
“可不是,正因为陛下长得好看,现在连进后宫门窄了又窄,没个恩典还真进不去,真羡慕你呀,真有福气。”
崔安宁讪笑两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两人聊了一会,还挺有共同话题,边吃边聊。李晏棱索性也坐了下来,坐在一旁擦刀。
沿街一侧忽然传来几声嘶哑的叫喊,马蹄声踏破街道,驾马的人横冲直撞,撞坏了沿街的好几家铺子,被人拦了下来。
商户正扯着马绳找骑马人索赔。
“楼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崔安宁好奇的问道。
李晏棱往窗外看了眼,就着窗棂从二楼翻了下去,身轻如燕。看的崔安宁好一阵羡慕,“这身手也太好了。”
“那可不,世子的身手确实好,十六岁跟着晏王去北伐,立下战功无数,听说他一个人驾马探入敌军,悬崖山凹处骑马射箭,把敌人的五个探子一箭穿心,导致对方二十万大军都败了。”
“这么厉害。”
“那何止于此,你见过他耍剑吗?”娄云裳问道。
崔安宁想了下,入宫那天见过,他出剑极快,一剑封喉利索的对方还没发出声音就已经倒地身亡。她点了点头。
“那你见过他射箭吗?”娄云裳接着说,“他闭着眼睛都能听风辩位,射出的箭还能拐弯。”
“这么厉害!”崔安宁配合的惊叹一声。
楼下的杂事解决后,李晏棱上了楼,从两人八卦身后幽幽道,“该走了。”
25. 第二十五章
城西有处望月桥,中秋时节月亮浑圆,遍地花海是望月的绝佳位置。临近望月桥旁就是开国寺,此寺庙是大梁开国皇帝亲建的寺庙,供奉着开国皇帝的宝剑,意在剑守京城太平。
既有文人风骨又有武官比试,皆在这开国寺附近,热闹不绝。
“这也太棒了吧。”崔安宁眼睛都快看花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往来络绎的人,在人群中她见到围在中央作词歌赋的崔衡。
娄云裳的目光也看过去,跟着李晏棱也发现自己的父亲在其中。
果然是大族家长的聚会。
原本想凑上去听两句的崔安宁自愿放弃,转而看向另一边,陶兰巧在与世家大夫人共同交流掌中馈心得。
“安宁。”娄云裳朝她眨了下眼,“让你看看世子的骑射之术。”
她扯了下李晏棱的袖子,仰了仰脖子看他道,“听闻世子骑射术厉害,给我们露一手呗。”
换做别的男子,听到她这么娇滴滴的求着出风头,定然满脸高兴的拿出看家本领。不过李晏棱表现平淡,冷冷的倚在树上,深褐色锦缎袍子搭在枝桠处。
长腿勾着,剑搭在腿边,看起来神情散漫,实则时刻注意着附近的动静。
北伐后,大梁国力昌盛,胡人不敢进犯,明的不行,就使暗招。
京城内混入不少探子,并无明文规定胡人不能进京做生意,以至于探子和生意人难以分辨。李晏棱接了密报,探查此次赏花宴中的探子,意在揪几个出来。
他没心思赏花,也没心思讨女孩欢心,闭了闭眼。
忽然崔安宁跟春杏嘀咕道,“他真的有云裳说的这么厉害吗?看着不像。”
树桠一动,李晏棱卧在树上眼皮跳了下。他跳了下去,几片飘零的花瓣落在肩头,抬手扫了扫,兀自往射箭场走去。
娄云裳拉着安宁跟了上去。
射箭场,牵着棕马走来的小贩笑脸迎上,“客官,五十文十支箭。”
李晏棱抛给他一两碎银,抽了二十支箭放在马背上。
刚从文人雅士堆里挤了出来的崔慎,恰巧经过。
他向来不会诗词歌赋,崔衡愣是要拉着他去,就连崔洛那个不学无术的假学子也比他对的诗词好,他丢了脸,走来射箭场想找回点自信。
“这不是世子嘛,我来跟你比试一番。”崔慎看见熟人,用余光扫见崔安宁,抱怨道,“不好好待在宫里,私自跑出宫成何体统!”
“关你什么事。”崔安宁回嘴。
“走远点,免得这些箭伤了你。”崔慎没好气的说道,“女孩子去赏花,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这话着实把崔安宁气着了,这是什么坏哥哥,说两句就要把她气死了。
她当即牵了一匹马过来,想试试骑马。
崔慎在一旁笑道,“阿妹啊,你怕不是忘了,十五岁那年你非要骑马,差点被马踩瞎的事吗?”
崔安宁是真不记得这事,但崔慎说完她这身体应激的害怕了下,马被她激的惊起,前蹄高高的扬起嘶鸣一声,马儿朝远处奔了去。
她手里还攥着缰绳,被马拉着往前跑,此时她最好的办法就是翻身上马,驯服受惊的马匹。
但是,她不会。
一抹深褐色身影快步冲上前,身影疾如风跑出残影,他大手一掠握住崔安宁的腰,与此同时急速翻身上马,将人放在马背上。
桀骜的马儿冲了出去,肆无忌惮的往树林里奔腾。被李晏棱重重的扯着缰绳,强制驯服跑出一段距离,踏过落满地的花瓣,飞速掠过花丛中,激起飞扬的一阵花雨。
伴随着阵阵嘶鸣声,受惊的马儿才彻底冷静下来,踏着稀碎的花瓣垂着脑袋低声哧鼻。
好在这处没什么人,并没有让附近赏花的人受伤,倒是让不少花树折了花,被踏的光秃秃的一片。
“没事吧。”李晏棱低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出刚才那样的情形也让他紧张了。
崔安宁被吓得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赶忙回道,“我没事,谢谢。”
她的手搭在马绳上,转了转头,看见李晏棱起伏的侧颜。
“你可以教我骑马吗?我可不想下次再被马拉着跑了,刚才实在危险。”
李晏棱方才指尖下意识的包裹住她的手掌,等回过神来时他也不好刻意挪开,依旧不尴不尬的搭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温润细腻,还有一层层薄薄的凉意。缰绳在手中扬起,带着她的手一起驾马往前,“马儿是难驯,但你若是怕它,它便会嘲笑你。”
“嗯?”崔安宁不解,起伏的马背上他往前微倾,身躯贴在她的后背上,一股灼热从后颈往上蔓延,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她问道,“为何马要嘲笑我?”
“方才它就是察觉到你害怕它,马是个有灵性的动物,或许它在逗你玩,但总归是危险的,想学会骑马,先不要害怕它。”
“嗯。”崔安宁楞声回道。
身后的人带着她,沿着花路跑了两圈,这匹马是有些狂躁,跑起来便停不下来,李晏棱只好用力勒紧缰绳,坐在前面的安宁惯性的摔到他怀里。
她有点尴尬,身后的人亦是如此,掩着唇咳了两声,“你来试着驯服它,别害怕,我就在你身后。”
崔安宁看见他的手掌移开了,温热的气息散去,风带着凉意裹了上来。
“驾!”她喝叱一声,扬起缰绳,朝无人的花树林奔袭过去。马蹄踏过落花卷起一阵花瓣雨,驰骋的树林里皆是花盛开的香气。
跑了一会,李晏棱翻身下马,牵着马回到射箭场。
崔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见崔安宁坐在马背上毫发无损的回来,他浅松了口气。
“去这么久,还以为你俩被马吃了呢。”崔慎道,“还比不比了?”
“比。”李晏棱上了方才那匹马,箭筒里已经装了五十支羽箭。
“两位客官。”小摊贩介绍起射箭场规则。“我们的比赛规则是十个靶子,马按照定好的路线前进,射中靶心为最高分,总共十环,脱靶零分,分高者胜。”
两人的对决引起围观者的注意,有人报上名想要一同参与比赛。
“城南员外郎之子洪云”
“青州司马胥高洁”
那些人纷纷报上名,好几个是李晏棱认识的官员。
李晏棱点了点头,一窝蜂上去七个人,小贩也就十匹马,全给上阵了。阵仗一下就更大,围观的人愈多,里里外外围了五六层。
李晏棱驾着马跑在前端,随手在马背侧抓起三只箭齐齐射至同一个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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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均中十环,周边的人纷纷喝彩。
一轮结束,他的箭便射完。目光及至围观的人群中,众人皆鼓掌喝彩,崔安宁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她笑靥浓烈,像开在人群里的一朵牡丹花,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她的眼神撞了过来,灿如白日里的亮星。
李晏棱一时间被她吸引住了,没注意到视线之外。
弩弓紧绷,一支利箭穿破半空,射中了人群里的一名男子。
登时男子眉心被穿透,血柱滚滚流下,糊了一脸,男人身体僵直的倒了下去。人群惊慌失措的散开,更多的飞箭穿透,带着风声簌簌飞来,扎中围观的人群。
一个两个,接着倒下一片。
人群四散逃窜,大喊道,“有刺客!”
本来还在看戏的人群登时乱成一锅粥。崔安宁也惊住了,怎么好好的一个赏花会还有刺客。春杏和娄云裳被身边倒地而亡的路人吓得惊慌失措。
春杏道:“小……小姐,我们也快跑吧。”
李晏棱见形势不对,拔剑挑落射来的弩箭,策马冲到崔安宁面前,急切问道,“学会骑马了吗?”
崔安宁点了点头。
“此处不宜久留,赶紧带她们走。”他道。
崔安宁牵着身边的马,才发现春杏和娄云裳都在,马能坐三个人吗?
她感觉有点勉强。
按常理说,娄云裳是世家小姐,命比仆人尊贵,可是春杏她也舍不下,一时间为难。
崔慎驾着马冲过来,长枪挡住了一支利箭,大声呵斥崔安宁道,“傻了啊?赶紧撤离!”
好在他还带着脑子,知道崔安宁顾忌什么,随手朝娄云裳递了个手掌,“上马。”
娄云裳踩着马镫翻了上去,被崔慎驾着马带走。崔安宁也毫不犹豫的骑上马,带上春杏离开。
出了这样的事,附近的人闻声也慌乱四散,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崔安宁驾着马看见李晏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陶兰巧就驾马追上。
她爹崔衡吓得有些手软,好歹是个天策府学士,虽是个文官,但……也太怂了吧。
崔安宁默默给自家爹翻了个小白眼。
“安宁你先回家,怕是京中有大事要发生了。”陶兰巧道,“同你来的尚书之女呢,你可别把她落下了。”
崔安宁赶紧点头道,“她没事,哥已经接她走了。”
娄家人丁兴旺,家大业大,朝中为官者多,是个很好的攀附对象。听到自家大儿子把人接走了,陶兰巧喜上眉梢,直道,“那就好,那就好。”
陶兰巧一路护送着安宁回家,到了崔府把不争气的丈夫扶下马,看他额头都渗出一抹冷汗了,“瞧你那样,是人家射箭场打起来了,又不是你们这些酸臭书生的流觞曲水池打起来了,安宁都还没吓着呢。”
崔安宁笑了笑,其实她也有些怕。
崔衡被夫人嫌弃了,满脸吃瘪的擦着汗回房。
途中受了几支利箭擦过来,两只马都受了不小的擦伤,正跺着脚哼着鼻。崔安宁道,“娘,马受伤了。”
陶兰巧也看见了,让小厮将马牵到马厩里,去请了兽医。
半个时辰后,兽医到了马厩,安宁的那匹马不见了。
26. 第二十六章
崔安宁骑着马追到街上,看见一大批穿着官服的人骑马踏水飞奔而去,都往一个巷子里涌去。
想必都是去抓叛贼了,她毫不犹豫的也跟了上去。
她记得女配是因为家中被诬陷通敌叛国死的,女主因为太受宠爱,又可怜的表示自己是崔府庶女,母亲自小就死了,孤苦伶仃的,和崔家人没什么感情,说的可怜兮兮,让李成业动容,因此逃过一劫。
刚才她回来的途中,听到有人大喊,“叛贼莫逃。”
她好奇这叛贼会不会和以后的事有关,决心上前探个究竟。幸运的话,这些叛贼能提早被剿灭,或许就没有以后的惨状了。
天空下起小雨,淅淅沥沥,顺着白雾的天幕落下,一滴两滴似珍珠断了线。马踏过水洼,溅起些泥点子,不乐意的甩了甩尾巴。
崔安宁似乎感受到它的反意,俯身摸了摸马鬃,“回去了给你治伤再给你喂上好的马料,比我娘的马还好的草料,可别把我甩下去。”
她戴着幂篱,只能遮挡一部分雨,随着雨势越大,更多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视线不够明朗,安宁将白色帷布揭了起来。
“崔大小姐?”身后传来一阵疑惑的声音。
崔安宁转头,看见梁秋驾马追上来。“叛贼进了城,四处都是人人自危,大小姐不在家待着怎么跑出来了?”
崔安宁答,“叛贼是从哪里来的?”
“北境自打晏王带着世子回来后,兵权移交给镇北候充舟将军,近来打了败仗,有许多逃兵从北境逃窜回京城,意在闹起朝中动荡。”
原来如此,崔安宁似懂非懂,意思是京城将有一场动荡吧。
“世子呢?”崔安宁下意识问道。
“世子赶在第一个去追叛贼了。”梁秋说道,“小姐还是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嗯,知道了。”崔安宁应答道。
眼看着梁秋驾着马离开。
崔安宁有些担心李晏棱,他虽骁勇善战,但敌人总是诡计多端,日后李晏棱陷入危险似乎生命垂危。
她看过李晏棱的死亡原因,就是为了追反贼而死的。但比她死的晚,大概是在她被人陷害关进诏狱,被不知名的人暗杀掉后,李晏棱为了查清真相,孤军追入死胡同,落入陷阱而死。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崔安宁莫名的有点心疼他,同是天涯沦落人。没等她感慨完,梁秋的马快要消失在视线里,她赶紧策马追了上去。
梁秋的马驾的飞快,愣是崔安宁快马加鞭追了上去,还是没能赶上。
她迷失在巷子里,一时间分辨不出方向。
雨簌簌的下,幂篱打湿了湿漉漉的罩在头上,巷子中逼仄潮湿,闷着一股难以忽略的血腥味。她闻着有点反了胃,马也有些疲倦了,缓慢行走。
她想着也找不到人了,索性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回忆着返回的路。
刚转过偏僻巷子,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了出来,惊到了她的马。只听嘶鸣一声,她没抓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被浑身是血的男人接住了。
男人一手托着她,一手拎着自己的刀,朝马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脚,马受惊后朝前奔去。那人抱着崔安宁翻进无人的院子里,他浑身淋透了,看不清样子,只觉得他力气大的吓人。
崔安宁被吓得不清,本想大喊大叫的,但想了想,这样死的更快,她闭上嘴,看了眼将她掳进院子的人,心里默默祈祷不要杀人灭口啊。
她一言不发,等人抱着她躲进一个草垛里,她听见外面被受惊的马似乎踩踏了几个人,有人大喊道,“妈的,什么东西,吓死老子了。”
说话的人还带着口音,语气很滑稽,崔安宁差点被逗笑了,赶紧捂紧了自己的嘴。
昏暗中,那个血腥味过重的男人似乎还瞪了她一眼。
她抿着嘴,朝自己嘴边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男人才放心的握着刀看向外面。
稻草堆很高,透过密密麻麻的缝隙能看见一些外面的光亮,那些人也翻进了院子,开始四处翻箱倒柜的找,凡是能破坏的东西无一例外的被踩踏。
“小子就别躲了,今儿这雨下的应景,刚好送你去归西,抓了我们这么多个弟兄,早就恨的牙痒痒了。要不是你们大梁人的叛贼带我们进来,我们还真就找不着你了,被自己人背叛,心里不好受吧。”
那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语气阴骘险恶,大刀剌着地面,被雨水冲刷着血迹,血水混入泥水里一起滚向院里的沟渠。
崔安宁感觉自己摊上大事了,但能确定的是身旁这个人是大梁人,不是叛贼,也不是胡人。或许是刑部的人,亦或是派来镇乱的其他人员。
外面的人搜寻了一会,目光阴恻恻的盯住了草垛的方向。目前院子里能藏人的只有这里。
男人握着刀的手更握紧了几分,气氛紧张的像绷紧的弦。
崔安宁莫名想到了李晏棱拉弓时,手背青筋突起,一张弓被拉的很满。
男人动了动,起身将稻草顺势甩到崔安宁头上,将她掩盖的严严实实。崔安宁还来不及拉住他,他就跳了出去,剑鞘扔在一边,抬剑迎上了外面胡人的铁锤。
只听极重的‘铛——’一声,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刀划过磨铁石的声音。
震耳欲聋。
胡人长得又高又大,力大无穷,轮着铁锤。看样子那铁锤重的要命,不知道打在身上会不会裂掉一截骨头。
崔安宁心里默默的为这个男人点根蜡。
男人的剑也不单薄,迎了几次抡来的铁锤,撞出金石之声,火花在雨中四溅。
雨水浇透了男人的长发,一身血水被洗净后露出原本就暗褐色的衣袍。崔安宁心里一紧,感觉这衣服有点熟悉,又又仔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认出这是李晏棱。
心说,这可不好吧,她刚和李晏棱关系亲近了一点,他要是在这死了,以后审她的人会是谁?一切就变得未可知了。
‘喂喂,系统,剑借我用用。’崔安宁赶紧在识海里说道。
系统慢悠悠上了线,一把重剑出现在她手里。
崔安宁愣了下,‘上回好像不是这把剑。’
‘开什么玩笑,对方抡的可是铁锤,你用轻剑三两下就被击断了。’
好有道理。
崔安宁刚想着要不还是当缩头乌龟吧,外面正打的激烈,她一个弱女子上去很危险的。
梆——的一声,李晏棱也就晃了个神的功夫,手里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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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对方迎来的铁锤击碎。
眼下崔安宁再不出去,他就要死了。
李晏棱以为自己死到临头,闭了闭眼,铁锤挥下的瞬间,一把重剑迎了上来,极重的磨剑声响彻,几乎撕裂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紧贴着崔安宁挡下这铁锤的一击,李晏棱很快反应过来,将手中的断剑猛地刺了过去,戳中对方的心脏,怕人死的不透,将剑刃再往里一送,只留一个剑柄剩在铁甲外边。
下手又狠又快。就算再厚实的人也被戳透了。
其余几人蜂拥上前来,李晏棱极快的速度握住崔安宁的手,重剑刺破雨线,将面前涌上的人尽数一剑封喉。
血洒落雨中,顺着雨线落下,喷溅在脸上。李晏棱侧身将安宁护在怀里,挡住滚烫的一泼热血。
血水浸透他的暗褐色衣袍,分不清是衣服本色还是已被血侵染。
雨簌簌落下,水珠顺着发丝滚落,洗刷着地面脏污。
一切归于平静。
雷声在远处轰鸣,闪电滚得越来越近。
两人在雨中没了动作,倚靠在雨中,透明珍珠似的雨点从眉梢滚下,顺着鼻尖落入唇中,咸的发腥。
安宁才晃过神来,漫天的血雾从眼前散去,心脏狂跳不止,几乎冲出了胸膛,她用力的做着深呼吸,才缓慢平静下来。
“我……我……杀人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手背溅上的血在指尖滑落,汇聚成一股血水。
“嗯。”李晏棱平淡的回了句,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杀人对他来说是个很平常的事,战场,边疆,为争夺丰沃土壤,为霸占优越资源,杀人是粗暴,但能解决事情。
可崔安宁像失了神,抬起手掌,翻看着掌心里的血,血顺着掌纹沟壑缓缓冲走。
她抬起手冲着天,想让雨快点冲走掌心的血。长睫在雨下挂满了水,眸子中没了平日里嘻哈的模样,满眼都是余下的震惊和害怕。
忽然李晏棱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心,在雨水中揉搓了几下,将她指缝里的每一寸血都洗干净。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挥剑的时候,也是这副见了鬼的样子。
那时父亲故意在旁笑他,好让他丢了心理负担,“小子,大丈夫可不能畏缩畏尾的,这里是北境,水火不容的地界,你想活,对面就得死!”
他过了好久才克服心里的一关,是自己强行说服自己接受残酷。
“你没有杀人。”李晏棱温声道,“方才是我抓着你的手,是我杀的人,与你没有关系。”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像凛冬过后的春水,潺潺柔情。
他低了低头,拂去她深皱的眉头。
以后不能借她的手,他暗自警告自己,又悔恨刚才应该直接夺剑,而不是借她之手。方才是怕来不及,也没想这么多。
现在想来,她一个深闺小姐,举着剑冲出来已经是很果敢了。在剑下取人性命这种事,怕是刚上战场的将士也要做心里准备。
“对不起,安宁。”李晏棱抬手触碰了下她的脑袋,似乎想做什么,下意识的克制住了,“我的错。”
这条命是她救下的,以后也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27. 第二十七章
大梁的秋天,在第一场秋雨后,进入冷清的寒风季。在此来前,赏菊和赏月是应接不暇的交替节休活动。
开国寺的一阵暴乱让京城百姓不再去那赏菊,换去离皇城不远的城中一处佛寺附近。那群突然闯入京城的胡人均被抓住,在午门前斩首,以祭秋风。
春杏本想拉着崔安宁去看的,但崔安宁一听见这么血腥的活动,赶紧摇头。想不通这么血腥的场面怎么跟办活动似的,引得人热闹去围观。
好不容易上回杀人被李晏棱安抚好了,她相信人不是她杀的,还是在晚上做了好几个噩梦。
哪还敢再去围观。
三日休假的最后一天,她回到宫里,宫里的赏菊活动已经结束,没想到皇后却说要再办一场,好几个和安宁一样没受宠的妃子在前两日都告假回家。
这会儿都被叫回了宫,再办一场赏菊宴。
颇有种假期结束被拉着赶工的既视感。
“听说二小姐受了宠,几日都在乾清宫里住着。”春杏在旁絮叨,“要是小姐没出宫,指定也得了恩宠。”
崔安宁看着旁空出来的小院,觉得清净自在,她这小院子还给赐了个名字叫‘落玉苑’,隔壁赐名为‘临福轩’。
“住那么大宫殿干什么,我就喜欢这小院子。”崔安宁答。她住的这处偏殿,比不上隔壁崔安容的主殿宽敞,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春杏拿着剪子修剪花草,想不通小姐为什么在躲着陛下。
看这些秋季海棠,紫萼,还有院子新栽的金桂,都是上好的花木。陛下派人来送时,德康公公还传话说:
“虽安宁小姐没能侍奉,但陛下心里记挂着您呢。”
但小姐回什么,她道,“陛下无需记挂。”
德康公公脸好一阵黑。
院里的小太监来传话:“小姐,皇后娘娘说,赏菊定在辰时末,正是太阳高照时,天气好。”
“知道了。”崔安宁懒声回道。
虽说辰时末才开始,但她得辰时初就起床洗漱装扮,因为是集体宴会,得穿的很正式,繁复首饰,复杂发髻盘的高高的,连裙衫都比平时穿的复杂。
光是打扮花了快一个时辰,最后她还是坐着步辇匆匆赶到了御花园。
“哟,我还以为我来的够晚的,没想到还有迟到的。”
崔安宁刚到了,就有嫔妃忍不住嘲讽。
要说更好的嘲讽对象应该是女主崔安容才对,她在短短两天就成功上位为宠妃,这速度快的坐火箭。
但是炮灰女配就是惨,皇帝有了宠妃,还得给女配几个甜枣,把火力都吸引到了女配这里,以便女主更好的生存。
崔安宁瞥了过去,没好气的回道,“你也知道来得晚,所以在这跪着呢。”
跪着的人是合贵妃,平时没少跟皇后唱反调,是太后党的,所以皇后看她不顺眼,借着来晚了的由头让她跪在地上以示惩戒。
安宁来晚了,照例也得跪着,但她是皇后的人,虽然她不站队。
“安宁来啦。”皇后让身边的嬷嬷给她端来软椅,区别对待让合贵妃恨得牙痒痒,锋利的眼神都快要把她刺穿了。
崔安宁没看她,兀自走过去在皇后身边入座,皇后拉着她的手轻抚着说体己话。
“昨日开国寺闹了好大的动静,你可知道啊?”
安宁乖巧答道,“是有听说,好在和阿爹阿娘撤离的早,没受到太大的波及。”
“那就好。”皇后道,“那些乱臣贼子也是够大胆的,竟然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闹出事来,怕是边境那边又是难安生。”
后宫不宜多论政事,两人说了几句便扯到别的话题。
不一会,大太监便传来皇帝到了的通传,众妃子都垂首行礼。
李成业身穿明黄色衣裳,袖口用金丝线浅淡的绣着云纹图案,手持一柄文人墨扇,显得几分清雅。
还真别说,他那张脸特适合文人装扮,脱去威严的龙袍后他倒是多了些亲和的俊儒气息。只见在场的妃子眼神都巴巴的望了过去,眼里都冒满了粉色爱心泡泡。
皇后也是老脸一红,上去搀着李成业落座。华盖撑起,遮住一片刺眼日光,李成业坐在华盖下龙头椅,瞧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合贵妃。
“起来吧。”
合贵妃谄媚笑了下,“谢皇上。”
起身时差点站不稳,柔柔弱弱的倒向一边,被贴身宫女堪堪扶好,看起来跪的时间还不短。
李成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皇后,心中颇有微词。体罚后宫妃子断然是个管理手段,但这未免太过了。
他未开口责罚,转而看向将自己藏在人群背后的崔安宁,眉头蹙起,看见她似乎在躲。
“今日赏花,难得众爱妃来的齐,比前日热闹许多,几个出宫的还没逛过朕命人新栽的御花园,都去好好逛逛吧。”
李成业命人摆了几处华盖,又放上应景的糕点小食,放了一座在他的正对面,满以为安宁会坐下吃。
没想到崔安宁拉着春杏去参观御花园了。
“小姐,您看见二小姐了嘛,她今天没来呢。”
崔安宁也疑惑,安容是怎么了?还有些担心,毕竟是原主的妹妹,都是一家人,出个好歹她作为姐姐也得去关心关心才是。
她正打算去找人问问,一个穿着桃粉色宽袖衫子的女子凑了上前,“你就是新宠妃的姐姐?”
“嗯哼?有事吗?”崔安宁有些警惕回道。
后宫里主动接近的人都不一定是好人,从她看了多年宫斗剧看来的经验。
“你可知道容妃去哪了吗?”那人凑近了些,神秘兮兮的和崔安宁说道。
崔安宁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女子叫孟玉柔,父亲是个六品以下的监丞,因为长得漂亮被采选进了后宫,似乎来了两年都没得宠。
漂亮是漂亮,但没人依仗,经常被人陷害,精神状态有点堪忧。
表面看起来还算挺正常的。似乎记得结局悲惨,是被一场大火烧死的。
“去哪了?”崔安宁好奇问道。
“她死了,哈哈哈,她死在陛下的床上。”孟玉柔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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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有些癫狂状,听的崔安宁有点头皮发麻。
“小姐,我们快走吧。”春杏拉着安宁要走。忽然被孟玉柔一把扯住了胳膊,“你是不是也嫉妒她?这种贱蹄子凭什么刚入宫几个月就能得到陛下的恩宠,为什么?”
“我不知道啊。”崔安宁冷静了下,赶紧捂了下她的嘴,好让她的疯癫的笑容没被人听见。
基于炮灰之间心心相惜,她感觉孟玉柔还能再抢救一下,“孟小姐,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在意有没有得到陛下的爱。”
孟玉柔忽然梗住了,笑容戛然而止。
花海中的蝴蝶翻飞,翩翩落在她的发髻上。
她生的柔媚漂亮,要是在宫外,凭着父亲的官职,在当地也能得到不少青年才俊的喜欢。
只是在后宫这种,云集天下美人的地方,她就显得微不足道。
“还有不到一年,你就可以出宫了不是嘛。”崔安宁安抚道。
听罢,孟玉柔忽然神情柔和下来,伸出手抓住了安宁的掌心,“你说的没错。”
见她情绪好转了,安宁也松口气,希望她能听进去。
孟玉柔道,“谢谢你,不过从后宫出去的女人,谁又愿意再娶呢,谁也不敢沾染,怕惹来祸端。”
也是啊,虽然后宫规定看起来很人性化,但皇帝的女人出去了,谁敢要,哪天皇帝一不开心了,找个由头把人砍了也说不定。
“玉柔,你要往好处想,也许你会遇到真心待你之人,他不会在意你的过去,也敢迎着风波为你遮挡出一片天地。”
孟玉柔几乎有泪花从眼眶夺出。这么多年了,后宫没人在意她的死活,别说与她说体己话了,就是谁都想踩落魄女人一脚。
“谢谢你。”孟玉柔咬着唇,不停的絮叨着,“谢谢你。”转身往御花园深处跑去,她的贴身宫女赶紧追了上去。
“呼,还好这个疯女人没有对小姐做什么,我真害怕,听说她时常会发病。”春杏松了口气,握住安宁的手掌,翻看着她刚被孟玉柔握过的手心,生怕对方对小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崔安宁愣愣的看向孟玉柔消失的方向,心里希望她能看的开,这里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她转身刚想去四处转转,转头便看见五明扇下的李成业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怪吓人的。她遮挡着自己的脸,往旁边挪了挪,随手抓了极快糕点,脚下生风似的往花丛中躲闪开。
“小姐,你是不是在躲着陛下啊?”春杏口无遮拦的问道。
崔安宁愣住,心想有这么明显吗,她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啊,“没有吧,我对陛下绝对没有偏见。”
“真的嘛?”春杏一副不信的神情。
安宁将桂花糕塞了一块在她嘴里,“你尝尝可好吃了。”
小姐又在转移话题了。小姐真的好奇怪,都不像她了,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春杏一肚子疑惑,陛下看起来总有意无意的看着小姐,明明是好事啊,可是小姐却时常躲开。
“好啦,猜这么多做什么。”崔安宁嬉笑道,“对了,你去找人问问,安容为何今天没来?”
28. 第二十八章
秋高气爽,安宁坐在黄澄澄的华盖下,翘着腿吃点心。红的白的蝶落在月白茶梅上,几只扑扇到眼前,她眨巴着眼,伸了伸手。
正要抓住一只。春杏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小姐,打听到了。”春杏近了近,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似乎是说二小姐太累了,昨夜很晚才睡去,她身子本来就瘦弱。”
崔安宁在心里浅浅翻译了下,就是说皇帝昨晚太猛了,崔安容现在下不来床。
她捂了捂脸,这是让人抠脚的剧情,男主这么猛的吗。
不过既然是男女主恩恩爱爱的,小两口的事,也不需要她操心。
记得她看剧情的时候,光是论述男女主如何缠绵的描写就足足三千字,后来被审核手动和谐,还好她赶上热乎的,吃了一口完完整整的饭。
以至于现在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些内容,不由的小脸一红。
春杏疑惑道,“小姐,你脸红什么?”
也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她脸红什么。
当即安宁收了收神,道,“她没事就好。”
后宫里的妃子人数众多,大多都不认识,后宫中有十位是常见的熟面孔,或多或少都是受宠过的妃子,平时开早会时安宁见过。
此时有些人投来不善的目光,有些人投来同情的目光,她都没理会。
此时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平时早会坐在她旁边的于晴,玉妃。
她是次于皇后入宫的,是后宫中最早的妃子,虽然是宫里的老人了,但没有半点架子,非常好相处的人。
崔安宁凑了上前,看见她们在打牌,手里攥着狭长尖尖的牌子,好奇的问,“姐姐们,这是什么玩法呀?”
几人朝她看过去,脸色各异,几个还带着讥讽的意思。同是崔府小姐,同一天入的宫,有人已经累倒在床上了,有人还在御花园晒太阳。
这就是差距啊。
崔安宁眨巴眨巴了眼,不是这些同情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于晴往旁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好让她坐在身旁,“叶子牌啊,没玩过?”
崔安宁一脸懵懂无知,点了点头,加入她们的行列。
叶子牌好玩,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晚了,李成业早就撤了,等崔安宁反应过来,往他那华盖下一瞧,早就走的无影无踪。
估计他自己都觉得无聊,先撤了。
于晴拉着崔安宁步行回宫,两人的宫殿是同个方向,一路上说了不少有趣的话,临分别时,她特地叮嘱道,“今晚是宫中的禁宵日,你可千万要记住了,今晚不能出门。”
“啊?”崔安宁没听过还有禁宵日一说,就连民间都没禁宵,“为什么呀?”
“你对宫中的规矩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进宫前国公夫人没给你交代过吗?”
交代倒是有的,进宫前她母亲给她和崔安容普及了好些宫里的规矩,紧急培训了一番。
但她一到这种讲课时间,就困得想睡觉,哪里还听得进去。
“今日是……哎,总之今夜不宜出门,你还是听点劝吧。”于晴语重心长的嘱咐道。看她满眼都是清澈的眼神,一点都不像进宫几个月的样子。
崔安宁乖巧的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似懂非懂,于晴也没说清是什么事。
夜深人静,安宁坐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心里嘀咕着‘禁宵日’是什么。就见墙根隐隐绰绰的映上摇曳的影子,鬼影似的,把她吓了一跳。
身着一袭桃粉色宽袖衫子的身影一晃而过。
安宁乍然想起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位有点精神失常的妃子,孟玉柔。
今夜不是禁宵日么,她还在外面乱晃,不安全吧。她跟了上去想把孟玉柔拉回来,却见她脚下生风似的跑的飞快,她快追不上了。
月色高悬,宫墙两道的路灯延伸至尽头,望不见头的漆黑深处,是废宫。
这个安宁有所听闻,废宫是先皇的一个不受宠妃子居住的宫殿,也是冷宫,听说那里偏僻昏暗,没人敢在晚上靠近,就连白天宫里的人都避而远之。
她正要往回退,听见一声很浅的猫叫,声音在安静漆黑的深处荡开。
崔安宁愣了下,提起宫裙跑上前,层叠的宫裙险些把她绊倒。她担心上次的猫是不是还在宫里,被人捉住了,她不能让猫被他们抓了,得赶紧把它找到。
废宫的门紧闭着,宫门外燃了两盏宫灯,橙黄的火焰在琉璃灯罩里跳动,映出五彩的散色。这里的废院看着像是有人经常打扫,不像荒废很久的样子。
‘宿主,选择开启门,获得支线1,帝王的青睐。’
等等。
帝王的青睐?
本来还想开门一探究竟的,她默默的收回了手,那还是算了吧,猫应该不在院子里吧。
她刚想退开,门被风吱嘎的吹了一声响,烟紫色的身影透过门缝将要转身时,被宫殿里的人看见了。
“是谁?”带着愠怒的声音响起。
声音极其熟悉,让崔安宁下意识的压住了要走的脚步,转头往里一瞧,遍地点亮的莲花宫灯中,坐着一个身形纤长的男人,他身着暗黑的锦绣衣袍,几乎融入月色中。
“把她带进来!”李成业一声令下。
身形魁梧的男人从殿内出来,三两步撵上正要跑路的崔安宁,见对方是个小主,他也不敢太过无礼,只能态度强硬的把人往里请。
崔安宁略显急促的被请到殿内,深红的宫门在身后闭上,此刻她想逃也没法逃。
早知道就不多事了。
跪在众灯中一抹暗黑的身影,缓缓转头,见到崔安宁后,扯出一抹惨白的笑容,“你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吗?”
“不……不好意思,路过,走错了。”她惜命的欠了欠身,看清了坐在灯里的李成业。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连刚才带她进来的魁梧男人也只能守在外面,空荡的殿里只有她和盘腿坐在地上的李成业。
夜空坠着一片繁星,耀眼如闪着的钻石。
天空的星月与满地莲花灯的光亮互相照映,将这处照的亮堂如白昼。
看样子,他是在祈福。
崔安宁不明白他在做什么,站在那有些无措的搓了搓自己的手。他坐在地上将手指曲放于膝盖上,嘴中念念有词,良久后,他才忽然睁开眼,如寒月一般的睨向她。
“你知道误闯含月宫是什么罪名吗?”他冷声呵道。
不等他说下去,崔安宁极其自觉的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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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语气小小声的“当诛。”
本来还有想杀了她想法的李成业,那一刻忽然笑出声,“你倒还挺有趣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说。
崔安宁“嗯”了一声,将目光望向宫侧的一角,擅自走了过去,将挂在树杈上的一件披风扯了下来。别管是谁的,她快要冷死了。这天气昼夜温差大,从宫里跑出来时她忘了穿一件外披。
披完那件披风,她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沉的像木檀香,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她靠在树边,静静听着李成业自言自语。
兴许是他一个人在皇位上憋久了,没人诉说,而今夜很特别,他不禁畅开怀谈论压在心里的事。
安宁才知道,他的母亲竟然不是当今太后,她小小的感慨了一阵,但很快就释了疑惑。
李成业的母亲是住在含月宫的馨贵妃,多年前,她诞下李成业,被当朝太后狸猫换太子,将李成业换到了另一个妃子的身边。那位妃子与太后关系好,是当时的皇后党。
而李成业不知,一直认贼做母。
还曾经当着先皇的面和其他皇子一起,嘲笑馨贵妃生了一只狸猫,人人视她为不详,她就这样度过一个被亲生儿子嘲笑的困苦一生。
“后来她在殿内被赐三丈白绫,就吊在那根柱子上。”李成业抬手一指,指向大殿外孤零零的一根横梁,上面隐约有挣扎过掉了红漆的木屑。
一阵寒风卷过,安宁瑟缩了下。不是陛下,能不能别在晚上讲鬼故事。
她隐隐约约望了过去,似乎看见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袍的身影站在殿门口,残风卷起翩飞的衣摆,萧瑟纤长身影,手里还执着一盏莲花灯。
那人透过半个大殿院子,淡如水的目光看过来,几分疑惑。
“哈哈哈。”李成业忽然笑了,扭过头看她,“朕的故事把你吓到了吗?”
本来还觉得是个真事,心里同情他几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崔安宁只觉得他在给她讲了个不切实际的故事。
“还好,有那么点吓人。”崔安宁耸了耸冻得发僵的身子,想开口问那他究竟为什么在这个宫殿里搞这么大阵仗。
但想想还是算了,皇上的事谁敢多问。
方才殿门站着的人也走过来,近了后她才看清,原来是李晏棱。
好了,这下更好奇了,要说皇帝在这祭拜也就算了,怎么李晏棱也在。
他似乎动了动唇,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白色披风上,什么也没说,在李成业面前拱手作揖道,“陛下,殿内已布置好。”
“好。”李成业起身,往他看了眼,“你替我守着外面。”
宵禁日这天,含月宫附近都不允许有士兵把守,到了十二点,连门外魁梧的男人也奉命撤离。
李成业进了殿,漆红的殿门缓缓关上,殿外空留一地的莲花灯和崔安宁和李晏棱两人,面面相觑。
李晏棱拿出一叠折好的金元宝,撒了漫天纷飞的纸钱,洋洋洒洒从空中落下。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本来胆就小,现在更有种误入梦境的不真实感。
她听见门外传来几声猫叫声,又想起李成业说的那个故事,心想,不会真闹鬼了吧。
29. 第二十九章
院中央,烧红的火盆里,李晏棱将金元宝一个接着一个扔进火盆里烧着,灰烬顺着寒风吹起,打着旋。
崔安宁想走,悄摸摸的往殿门出口跨了两步。
忽然清冽的男声响起,“是不是怕了?”
他的声音虽然没有半点温情,却让人听着没那么害怕了。漫天烧成灰的纸钱在空中游荡。
“冷就过来,得等到皇叔从殿里出来,这门才能开,你现在不能出去。”李晏棱朝她看过去。
安宁一颠一颠的跑过去,在火盆旁盘起了腿,见他穿的也单薄,奇怪他为何不多穿点。
“手冷吗?”李晏棱看她使劲搓着自己的手掌,看出她是个怕冷的体质。
安宁搓了搓手。
“披风里有个折叠铁盒子。”他悠悠道。
崔安宁愣了下,将手伸进披风的衣兜里摸索了两下,找到了他说的铁盒子,还附带着一个套着的绒布。
盒子做的巧妙精细,叠在一起轻薄的像个贴片,让人根本察觉不到。于此,安宁也反应过来了,“这披风是你的?”
他伸手去接过她手里的铁盒,掌心温热的如火炉。安宁不经意碰了他的指尖,被他闪躲过去。而后他开口道,“手如此凉,大半夜的跑出来做什么?”
“我来找个东西。”她神秘兮兮的凑了上去问道,“你在这见过一只猫没有?”
李晏棱片刻知道她的意思,“那只猫是你的?”
她不敢承认,只能闪烁其词道,“也不是我的,我是担心那只猫。”
夜风里他轻微哼了一声,“皇叔怕猫,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只猫活不成。”
“我知道。”她小小声道,“所以我担心。”
他边烧着纸钱边道,“姨母走的时候,那只猫陪了葬,被姨母当成孩子养了半辈子,到头来皇叔才知道那是亲生母亲,所以他讨厌猫。”
“对不起。”她忽然怯声声的,抱着巴掌大的暖手炉埋着脑袋,寒风卷着她的几缕发丝往风中飘。
他抬了下手,将披风的帽檐盖住她的脑袋,悄悄揉了把她的脑袋,动作轻的让人分别不出来,“没关系,不知者无罪。”
他笑了声,浅淡清雅。收回手,拨了下铁盆里的碳,闭目养神。
今晚怕是都要在寒风里过了,好在李晏棱在这,他身躯宽厚,给她挡下不少风,围着火盆倒也没那么冷了。
闭目到半夜,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头一歪差点摔在地上,宽厚有力的手掌接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安宁只觉得有坚硬的骨头搁着自己,她挪着脑袋躲过骨头的位置,往里靠了几分。
李晏棱浑身僵的跟木头似的,一动不敢动。
火盆里木炭往里填了几块,劈里啪啦的响着,烧红的木块溅出几点火星。
屋檐瓦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离得很近,似乎就在头上。
他想,人来了。
一群黑衣在月光下落下剪影,刀锋从鞘中抽出,亮出刺眼寒光。
李晏棱闷声道,“萧力!”
那个叫萧力的黑衣人从屋檐落下,停在他的身后,“少将军!”
少将军是李晏棱在边境带兵时的称呼,来者正是他的得力部下萧力。自从叛贼入城一事,他便得到消息,叛贼正是他曾经带的一支精锐部队。
萧力看向靠在他肩上的女人,眉头一皱。少将军并未娶妻,断然不是他的妻子,又处在宫里,应当是皇上的女人。
可他们……
萧力没有更多猜测,眉间一喜,“少将军想好要造反了吗?”
“休要胡说!”李晏棱制止道。
两人的声音刻意压制着音调,如同夜里细碎的蝈蝈声。
“皇上将您调离边塞,派了个无能老儿来镇守边疆,前一阵我军打败损失惨重,无能老儿带着亲信当了逃兵,我军损失两座城池,皇上却不罚他!怎么对得起我们死去的弟兄。”
萧力说的捶胸顿足,几次想嚎啕出声,但看在李晏棱锋利的眉眼,他只好尽力压制住自己的音调。
崔安宁被扰了两声,动了动。李晏棱将她的帽兜压的更深了些。
“少将军,皇上故意收了您兵权,显然是信不过你,他昏庸,倒不如……”
萧力的话让李晏棱听了,不禁握紧了拳头,青筋凸显的手臂执着火棍扒拉了两下炭火。他没接话。
“这女人可是皇上的人?要是您愿意,还有他什么事!”
李晏棱举了举手里烧红的火棍,自他爹选择逍遥人间,那皇位就与他无关了。
至于她。他轻呵一声,她费尽心思进宫,不就是想当皇帝的女人嘛,他又怎会强求。
“你走吧,今天动手,你们都会死!”
“您可以和我们一起!”萧力压低声道。
“不,江山是皇叔的江山。”
“那她呢?”
李晏棱忽然压低眸子,黑眸深不见底。“她有她的选择。”
夜静的死寂,炭火劈里啪啦的响着,天色露了鱼肚白,一抹曙光亮在眼前。“你们走吧,回边塞。”
萧力仍犹豫。瓦墙上搭起的箭弩响起清脆细微的响声。
李晏棱轻飘飘的瞥了眼,用眼神警告,“刺杀不会成功的,只是平白的搭进去你们几条命罢了。”
萧力抬手,示意瓦墙上的人隐去身影,旋即他拱手作揖,“少将军,属下等您三个月,您若不接边塞兵权,我们便攻入城内,届时就算死也死得其所,总比糊涂老儿让我们白战死沙场的好。”
不等听到回答,一抹黑影掠上宫墙,身轻如燕,消失在晨曦中。
边境来犯,皇叔却因为猜疑他忌惮他的实力,把两座城池拱手让人,如若再不出兵收回,怕是边塞那些热血男儿难以咽下这口气,此次损军近一万,是从没打过的败仗。
至少,晏王驻扎时,从无败仗。
盆里烧红的碳快没了,李晏棱正想添一些,发觉备的碳已经烧完了,他便作罢,拢起手轻轻碰了下安宁的脸颊,是温热的,好在她没着凉。
昨夜是馨贵妃的祭日,是他的姨母,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陪着皇叔来此守灵一夜,皇叔总说,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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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一个小时候的梦。
今天皇叔起的格外晚,一直到卯时初,他才开了殿门,伸了个懒腰,看样子睡的不错。
崔安宁被靠放在树旁,一早就让宫女把她带回宫。
“昨夜可有发生什么事?”李成业意有所指的问道。
“并无。”李晏棱面无表情回答。
李成业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轻微的勾起弧度,“辛苦你了,回去歇息吧。”
李晏棱拱手行礼,“是。”他守了一夜,眼下有明显的淤青色,下巴淡色的胡须根,看起来一夜沧桑了不少。
看他背影渐消失,李成业漫不经心的从殿内出去,恭候在门外的太监宫女们匆匆进门将殿里收拾干净。
军机处大早传来的战报,梳理了此次边境大败死伤人数,李成业不经头疼,朝中的大臣也在集体上书,让晏王世子再次出征镇守边关。
但太后的意思李晏棱年纪不小,该是成婚的时候,哪能派到边境镇守,晏王又年长了,总为边境劳累也落下一身行军打战的病根,不合适。
“大梁莫不是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拿得出手的将士了!”
这让李成业很头疼,人自然是有的,帝王之心猜忌的多,如今局势动荡,他又惜命,将重要的武将放在身边。
如今的镇北候确实是个窝囊豆腐,得找人替上。
·
冻了一夜崔安宁好歹是没冻出病来,反而睡的还挺香的。
醒来时,春杏坐在旁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对上她幽怨的神情,安宁笑了笑,“我这不没事嘛。”
“你还说呢小姐,昨日玉妃特地和您说了,大晚上的别出门,我一不小心没看着,转眼您人就不见了,下人们又不敢出门找,急得我们一晚上没睡。”
安宁讪讪笑着,“抱歉啦,我是听到了猫叫声,我以为上回的猫被发现了,我才去。”
“猫叫声?”春杏疑惑道,“宫里不许养猫,哪来的猫叫声?”
小姐的话让她抖了一下,“小姐你说的真吓人,难不成真是上回的猫,那要是被发现了可不得了。”
崔安宁想想也是,她是被保下来了,可是猫怎么办。
想了想,今晚还是得去再看看。
春杏出去打水给她洗漱。系统懒懒的声音响起,‘帝王的青睐,任务失败,获取积分0,倒扣积分-10.’
崔安宁猛地愣了下,‘不是,失败就失败了,怎么还倒扣。’
‘这是对你消极做任务的惩罚。’系统严肃道,‘你以为任务是随便开启的嘛,不设置点惩罚,你怎么会好好做任务呢。’
梦回牛马打工人。
崔安宁理直气壮问道,‘我哪里任务失败了,我昨晚不是在那守了一夜嘛,哪里就任务失败了?’
‘亲亲,你要搞清楚男主是谁,是李成业啊,不是李晏棱,你陪李晏棱守一夜有什么用啊。’
崔安宁顿时沉默了,‘那你意思是,我昨晚得进殿陪李成业睡呗?’
系统默默的点了点头,‘是啊,原主就是这么做的。’
30. 第三十章
崔安宁算是明白了,她就是被既定的程序,该喜欢谁,该和谁作对,都是写好的,可她偏不,她做不出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别怪我没提醒你,任务次数有限,要想回到现实世界,就得攒够100积分,并且从诏狱中救出女配,你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否则将迷失。’
她不耐烦的应道,‘行,知道了,闭麦吧。’
真烦。
系统兹拉一声熄灭。
春杏端着水盆从外面走进来,身后的宫女接着端上早点。“小姐,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佳节了,我看各妃嫔都在准备给陛下送礼,您要不要也准备起来,万一陛下看了喜欢,对您也多几分关心。”
崔安宁想了想,问道,“她们都送些什么?”
“我看有送荷包的,还有送衣裳的,送手帕的,什么都有。”春杏捂唇笑了下,“小姐想送什么?”
安宁不会女红,什么荷包衣裳手帕的,全是考验刺绣,“春杏,你会刺绣吗?”
“当然,小姐虽说女红做的一般,但也是会的,只要多练练,就能绣出比她们更好的礼物来。”
春杏拿了几块做好的素荷包,“在这些荷包绣下代表心意的图案,再送给心上人,他一定会感受到心意的。”说着拿起荷包和一旁的针线,似乎心里有意给谁绣下心意。
崔安宁看她比划着图案,嘴上打趣她,“春杏莫不是心里有如意郎君了?”
“哎呀,小姐,我是为大夫人和您绣的,我从小就没了爹娘,卖身葬父,幸得大夫人将我从街上买了回来,我才得以安身立命。”
春杏眼神亮晶晶的,鼻子忽然抽噎了一下,“夫人和小姐都对我好,我要伺候小姐一辈子。”
虽然以前小姐对她不好,非打即骂,但那都是之前的事,她都没放在心里,只要小姐现在对她好,她就高兴。
安宁比划着手里的针线,心想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只听主殿的方向传来几声动静,“容妃回来了。”霎时沉浸多时的空殿热热闹闹的忙活起来。
崔安容穿着一身锦衣,头戴华丽珠冠,风风光光的坐着皇辇回来的。下了轿辇,穿过垂花门,随同送回的大太监一声通传,附近几个殿的人都出门观看。
齐齐整整的站了好些主子下人,出了好大一波风头。
崔安容面容红润,精气神不同往日。下了轿辇后直奔落玉轩,想和姐姐分享喜悦。
安宁抬眸便见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安容,还从来没见她这么神采奕奕,安宁倒也为她感到高兴,让人给她上了茶点。
“要是姐姐没出宫,定是姐姐得了恩宠,哪里还轮得到我。”安容说着,掩了掩唇表示惋惜。
记得没错的话,原剧情好像是女配没出宫,两人争的都打起来了,最后还是崔安容故作柔弱的倒地,嫁祸给安宁推了她的罪名。
结果是一样,都是安容得了宠。
崔安宁不过是不想跟她争一遍,另外系统没发布任务,她就出宫躲懒。
“呵呵呵。”安宁干笑两声,“是你该得的,别谦虚。”
崔安容脸色变了变,本好意和她分享喜悦,她看起来并不领情,“姐姐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我当然为你高兴啦。”安宁笑了笑。
“那为何姐姐这副表情?要知道爹既然求了这个恩赏,不管是你承了帝恩还是我,都是为崔府争光。”
那确实是的,安宁没意见,可是她承了恩宠后,日后通敌叛国一事,她将自己撇得干净,怕自己的妃位受了影响,哭哭啼啼的在陛下面前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
“爹爹知道,会为我高兴的。”崔安容道。
片刻后,她起身,让宫女扶她回房,“几天可把我累着了,回来得好生歇息。”
小月在旁帮腔,“陛下英明神武,没想到确实是厉害的,主子要是有了孕,很快就能为崔府争更大的荣光。”
“真不要脸!”春杏望着两人的背影,呸了一口,又见着陛下赏来的恩赐一波一波的送到临福轩,她心里就不平衡。
“以前小姐收了恩赐,还会给她们送礼,反倒过来,她怎么一点都不懂感恩。”
崔安宁没回话,也不想去说安容的事。拿起荷包左右看了看,问道,“春杏你帮我看看该从何下手?”
“小姐莫不是不会刺绣?”春杏疑惑问道,她看出来了,小姐对刺绣一无所知,不禁奇怪,照理说小姐是会的。
“嗯……久来不绣了,有点忘了。”崔安宁只好尴尬掩饰道。
春杏拿起荷包给她起了一个形,“照着这个针脚绣,小姐想绣什么图案,我帮小姐把外形勾出来。”
“嗯……”安宁犹豫了好一阵,心想他喜欢什么图案?看着新移植的红梅树,心想冬季会开,便说,“腊梅。”
“梅花,是送给哪位知心小姐的吗?”春杏不由的问道,“梅花红艳,送给大家闺秀合适。”
“那算了,腊梅太冷了,绣个春竹吧。”她想了想,春竹挺拔高雅,和他还挺相配的。
春杏以为她要绣给皇上,便也道,“那行。”
刺绣费眼睛,一下午过去,天色渐黑,安宁远远的看见宫灯点起,宫灯下站着一个女子。掂着脚不知哪里抓了一只蛾子,正放到灯里烧。
蛾子被烧的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声。
她走过去,女子回了回头,看见她。
“孟玉柔。”安宁记得她的名字,又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你看不见吗?我在烧这些蛾子,它们烧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琉璃瓶子,里面全是振着翅膀想飞走的蛾。
崔安宁心软,见不得别人祸害任何生命,她上前一步要去抢。
她大喊道,“你干什么!我烧这些蛾子,又没烧你,怎得这么多管闲事!”
孟玉柔是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妃子,自从御花园见过她一次后,安宁对她印象不深。她忽然打开瓶子,将飞蛾全都倒进罩着琉璃罩子的宫灯里,将罩子猛地合紧。
里面的烛火受了点燃,窜出好一股灯花,劈里啪啦的直响。
好像能听到那些生命消逝的呐喊,细微的呲呲作响。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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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啊。”孟玉柔感叹道,“我要让他们抓更多的蛾子来给我玩,他们武功那么厉害,就算蛾子飞到天上,也能给我抓下来。”
崔安宁觉得她在胡言乱语,并不想理,临走时还警告她,“你这样作贱这些虫子,小心遭业报。”
孟玉柔怔了一下,缩了缩手,似乎害怕了。
见她好像被吓愣了,安宁也没再理她,转身回自己的殿里。
孟玉柔被下人搀扶着回到冷清的珠丽宫,这是她们同一批的入宫的人住的地方,可惜,赎出宫的出宫了,搬迁出去的成贵妃了,偌大的地方,只有她住着。
她拐了个角,一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那人黑面蒙脸,语气冰寒,“你刚才跟那女人说什么了?”
孟玉柔弯眉笑了笑,语气轻快,“什么也没说,她看我烧蛾子,警告了我两句。”
“你最好是!”那人警告道。
·
崔安宁回到宫殿,无聊的继续绣着自己的荷包。没太把孟玉柔的话放在心上,虽说她话似乎怪怪的,可她精神不太好,总说些奇怪的话,没法细究。
绣了一天了,她好歹是依葫芦画瓢,绣出一片竹叶来,细细长长的一片竹叶被她绣的歪七扭八。春杏看到时,都惊呆了。
“小姐,你的绣工是我见过最……”
安宁眨巴眨巴眼,以为她要夸自己。
“最……有待提升的。”春杏讪笑道。
安宁瘪了瘪嘴,拿起荷包在烛火下仔细端详,觉得还行,好歹是个心意吧,他要是不喜欢就自己揣着。
夜深挑了灯,安宁就洗了个脚上床。半夜里似乎听到一些军队巡逻的声音,路过宫殿门口,一群训练有素的方阵跑过,身上甲胄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都搜仔细点。”有人命令道。
安宁被吵醒了,披着外衣出门,看见举着火把的一群军队从门外经过。身高魁梧的男人看了她一眼,随即作揖道,“崔大小姐。”
那人正是禁军统领闻满,也是昨夜逮住她的人。
“闻将军,你们这是?”安宁疑惑问道。
“宫里混入了叛贼,我们正在搜查,如有可疑的人请小姐立刻通报给我。”
安宁摇了摇头,“没有可疑的人。”
眼看举着火把经过的禁军越来越多,他们风尘仆仆,身上带着一股肃杀的冷气,看的人胆寒。安宁缩了缩脖子,默默的把宫门关上。
所谓保命,就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了房间,她继续在床上入睡,好在这些人并没有太影响睡眠质量,她一觉睡到天亮。
清早,春杏给她布菜,今早的饭菜不怎么合胃口,安宁吃了一些,便搁下筷子。
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闯了进来,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夺门而入,哐当一声险些把门后扫院子的人推倒了。
众人惊呼,动静引来了隔壁的小月好奇的来看,见是宫里疯了的女人,她冷笑了声,“大小姐好晦气啊,这清早的就被疯子找上了门。”
崔安容听罢,掩着唇出来看,眼里有些幸灾乐祸。
31. 第三十一章
春杏急匆匆的赶了出去,见着小姐最喜欢的兰花被打翻在地,连带着根都折断了。她惋惜道,“你这么急的跑过来做什么,看把小姐的花都弄坏了。”
孟玉柔是个疯子,不能侍寝,没有地位自然连宫里的人都嘲笑她。
旁的宫女太监都围上来看,指责道,“这可是南边移植来的兰花,是陛下送给安宁小姐的礼物,你怎么敢把小姐最喜欢的花给弄折了。”
“就是,看小姐怎么怪罪你!”
有人窃窃私语道,“她看起来怎么疯疯癫癫的。”
“听说昨夜禁军去她殿里搜人,不知道有没有被……”
“瞎说什么啦,这可是皇帝的妃子。”
“她?皇帝不赐死她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崔安宁见一群人围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只听到一群人闹哄哄的声音。她起身走过去,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孟玉柔双眼无神发丝凌乱,眼下青色的眼圈,还有那张脏兮兮的脸。要不是她长得有些漂亮,兴许认不出来了,她此刻看起来太狼狈。
安宁蹲下身将她的发丝拨开,才看清她的眼,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怎么了?”见人这样凄惨,安宁心里也不好受。
昨晚看她在烧蛾子,趁机劝告她几句,一夜过去没想到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把人扶起来,送到屋里去。”
太监宫女推搡着,没人上前扶,看她脏兮兮的,所有人都嫌弃,怕她身上带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仿佛会传染给她们。
崔安宁怒瞪了过去,“她怎么也是个主子,怎么容得你们这么轻贱她!”
她难得这样大声呵斥人,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都不敢再推辞,上手去扶她。孟玉柔被人搀扶着进了房,此刻她神智不清,浑身的衣服似乎也被刀割破了。
安宁让宫女抬来热水,给她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她才似乎活了过来,无神的双眼才缓慢恢复神智。
“安宁……”她干裂的唇动了动,恍然的转过头来。
崔安宁疑惑的看着她,想起刚才那些人说的话,昨晚禁军搜了她的宫殿。“你没事吧?”安宁关切的问道。
她忽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安宁,嘴里喃喃道,“救我。”
很快她就松开了安宁,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吃着春杏端来的糕点。好像刚才的话都没说过似的,要不是春杏的表情同样震惊,安宁都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春杏附身凑到安宁耳边道,“小姐,她神智不清楚,咱们还是把情况告诉皇后娘娘吧,万一她发起疯来,伤着您怎么办。”
安宁跟孟玉柔只有几面之缘,算不上什么情分,既然是禁军带人搜过她的宫殿,一定是牵扯到不好的事,多管一事,就危险一分。
这是后宫的生存法则,就连朝中亦是如此。
崔衡总说,朝中之事,不该帮的别帮,一不小心就掉入别人的陷阱里。
“也是,你去禀明皇后娘娘,让她来定夺。”安宁说道,让春杏去坤宁宫和皇后说这件事。
孟玉柔狼吞虎咽的吃着糕点,听到她的话忽然扔了手里的点心,扑通跪了下来,“不,不要告诉皇后,我,我不想死。”
见安宁还犹豫着,一把握住她的手心,“安宁你救救我好不好,你救救我。”
她的泪顷刻夺眶而出。
安宁将她扶了起来,问道,“你要我怎么救你?”
孟玉柔只是个很炮灰的配角,原文几乎一笔带过,只知道她被火焚而死,就跟安宁这个女配一样,总之配角都死的莫名其妙的,安宁不了解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的禁军一定和孟玉柔变成这样有关,安宁心里顿时有种不安的感觉,似乎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
孟玉柔悄悄的看了眼春杏,压着下巴朝她摆了摆手,“你下去。”
“欸,你这人怎么还赶我,我又没害你。”春杏不满的嘀咕道。这么说着她还是看了眼安宁的眼神,见小姐也让她出去,她便出了殿门,将门关上了。
房里的人被遣退出去,孟玉柔放心下来,左右又观察了一番,才拉着安宁的手道,“叛军在我的宫里,禁军的侍卫都在找他们,我好害怕,安宁,安宁你有没有办法帮帮我。”
崔安宁愣住了,叛军!这些人正是害的崔家被下诏狱的人,此刻就算她再怎么置身事外都没法不管了,事关爹娘和崔家上下的性命,还有她的任务。
“你确定那些人是叛贼?”崔安宁紧张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的,他们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全皇城都有禁军把守,听说闻满将军还是京城最顶尖的高手,按理说他们不可能出现在皇宫里。
断然是被这些叛贼钻了城防的空子。
“我……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进来的,但是那天我去送食物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是在宵禁日那天,皇城里的兵力不允许靠近含月宫,那边的宫墙外面直通永昌巷子,他们迷晕了几个巡逻的侍卫后,趁机混进来。”
崔安宁听的明白了,可是那天晚上,她和李晏棱都在含月宫,李成业也在。总不能在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就溜进来了吧。
他们三个瞎了?
安宁怀疑的摸了摸眼睛,又往远处看了看,嗯……视力还好,没瞎。
“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叛贼,但禁军在排查皇宫里生疏的面孔,他们口中都称‘叛贼’。他们要挟我每日送去饭,我要是不配合他们就杀了我,好不容易我才跑了出来。”
孟玉柔紧握她的手,“你救救我,这件事不能告诉皇后娘娘,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会死了,她们会处死我!”
崔安宁觉得很难办,不告诉皇后娘娘,告诉皇帝就更糟糕了。可是宫里只有这两人主持大事,如若……
安宁觉得是否要找李晏棱帮忙,可是李晏棱日后可是要查处她的人,要是现在暴露这些,他会不会直接把她想成跟叛贼有联系。
她顿时有些头秃,抓耳挠腮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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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办。”她道。
说完这些,孟玉柔反而一脸轻松的坐在旁,吃点糕点喝点上好的碧螺春。仿佛这些秘密是个可以转移的压力,此刻已经转移到了安宁的脑袋里。
‘啊,系统,快出来想想法子啊。’安宁无奈的召唤系统。
系统已经沉寂好久了,‘宿主,需要攻略请在商城兑换,本系统表示也没招。’
安宁这边正头疼,忽然门外传来好大一声动静,浩浩荡荡的禁军闯进宫殿里,将主殿和偏殿的宫女太监吓的不轻。崔安容的主殿,因得她刚成为宠妃,那些人下手轻了点,没磕碰坏几样东西。
到了安宁这,那些禁军的人粗手笨脚,把东西随意的翻了,弄坏了好几样东西。
“你们殿的主子呢?”禁军中郎将夏侯参问道。他身上惯有兵痞子的气质,手里的兵刀随意的在腰间摆弄着,似乎在恐吓人。
“在……在里面呢,我们殿可都是熟人熟脸啊,您让您手下的人都轻点砸。”春杏战战兢兢道。
夏侯参一个眼神睨过去,“谁砸你们东西了,这可是皇上亲下的谕旨,可疑者格杀勿论,可不能放过一个可疑的物件,保不齐就是用来和叛贼通风报信的东西!”
下人们没招,赶紧去请安宁出来。
夏侯参是最近才提拔上来的,对宫里各小主的宫殿位置不熟悉,自以为住在偏殿的不是什么好的出身,便怠慢了。见到崔安宁后,才恍然知道这是国公的千金。
脸上顿时谄媚了不少。“原来是崔大小姐,打搅了,您房内可有可疑人员,方便下官进去查一番呢?”
崔安宁回望了望宫殿里,冷声道,“不方便。”
夏侯参一挥手,让几个侍卫进了房间。
“你!”崔安宁气的牙痒痒。
“不好意思了崔大小姐,不方便今儿也得行个方便,要是查出什么东西来,我也好帮你向陛下说情。”
见他这副嘴脸,就不是什么好人。安宁也可懒得跟他费嘴皮子,靠在一边磕着瓜子,出来一个往人跟前吐了瓜子壳。那些个人瞥她一眼不敢多说话。
只听屋里传来一阵摔砸的声音,“出去,滚出去!别碰我。”
孟玉柔疯了似的拿起花瓶一个个砸向进门的侍卫,“都给本宫滚出去!”侍卫被砸的好几个手臂流了血,还是齐齐上去摁住了她,将她架了出来。
“中郎将。”一个穿着禁军深蓝靛色服饰的男人拱手作揖道,“她该如何处置?”
“她是后宫的妃子,你们不能带走她。”崔安宁上前一步,想保住她。奈何这些带刀侍卫意在将她恐吓回去。
夏侯参作揖道,“孟玉柔为废妃,不属于后宫之人,我们有且还有些话要问她,人我们就先带走了。”
这些人来势汹汹,去也匆匆,一波军队从殿里撤了出去。安宁左右为难,孟玉柔她也是没义务去救的,但她刚才跟自己求救,况且想要搞清楚那些叛贼的身份,还需要通过她。
得把她救出来。
32. 第三十二章
安宁呆坐了好一会,也没想到该怎么去救。穿书是带系统了,但系统没有金手指,整一个难度飙升,有系统等于没系统。
系统从识海里读取到她的抱怨,不甘心的挣扎了一下,‘宿主,这也不能怪我啊。’
春杏急急忙忙从门外夺门而入,“小姐,不好了,听说孟玉柔被人关在了冷宫里,中郎将就任由手下欺负她,听说……”
不等春杏说完,崔安宁夺门而出。这些个狗侍卫竟敢在后宫欺负妃子,还对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下手,还有没有人性了。
她这么想着,一路狂奔到了珠丽宫,听见里面传来几声粗犷的几声尖叫,安宁一脚踹开门,就见两三个侍卫躺在地上嗷嗷大叫。
孟玉柔手里举着一个破板凳的长木条,正一下一下的追着那几个侍卫打。
啊这,不是说欺负嘛。
确实是欺负了,但不是安宁担心的那样。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在破凳上坐了下来。这些凳没几个好的,都歪七扭八,看起来都被孟玉柔用来砸过人。
宫女上前倒了杯水,战战兢兢道,“崔小姐,您来都来了,劝劝主子吧。”
孟玉柔此刻疯的厉害,估计是受了些什么刺激,浑身披头散发,珠钗首饰掉了一地。她如今被废了,也没有更多宫女太监伺候她,只有个贴身宫女玉儿跟着。
玉儿也不敢上前,生怕那板凳一不小心砸到自己身上。眼神不住的央求着安宁上去把人制止了。
崔安宁看着被砸的几个侍卫,心想孟玉柔该不是无缘无故发疯的,她不拦,也让这些人好生知道孟玉柔的厉害,才不敢再欺负她。
不等片刻,门外闯进几个穿着禁军甲胄的士兵,夏侯参首当其冲的走上前,一脚踹在孟玉柔身上,阻止了这场发疯的闹剧。
“几个废物,连个女人都治不住,说出去可别丢了我的脸!”
“是”
“是”
被追着打的几人整了整身上的公服和帽冠,扶起地上散落的刀。
孟玉柔捂着自己的小腹满脸的痛色。
“夏侯参,你怎么能对孟小姐这么无礼!”崔安宁上前质问道,又扶起孟玉柔。
迫于崔安宁是国公府的小姐,夏侯参也不得不强压心中的戾气,好声好气应和道,“崔小姐啊,您怎么在这多管闲事,最好是回到宫里去歇着吧,免得皇上怪罪下来,就是在下也保不住你。”
“她涉嫌窝藏叛贼,本该交由刑部去受审处理,皇上看在情分上给她一个机会,只要能说出窝藏叛贼的地方,便能放了她,是她自个自讨苦吃,不听劝,还把我一众手下打的鼻青脸肿的。”
夏侯参尖瘦的脸皱着笑了声,“她是自讨苦吃,您不会也要自讨苦吃吧。”
他的手下取出腰间的鞭子,一鞭甩到地上,鞭风猎猎,看着好不威风,用来吓唬两人。
孟玉柔被吓得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躲到了安宁身后,死死拽住了她的衣角,“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你不知道?”夏侯参上前两步,孟玉柔被吓得后退两步,“来你宫里送饭的宫女太监都说了,自打这几日起,你每天都要好几人份的食物,又让御膳房给你拿了好些填饱肚子的干粮,你说,这是不是给叛贼带的食物?”
他声音响亮,目光炙炙,吓得孟玉柔当场差点哭出声。
“把她交给我,我定让她知道不配合的下场!”夏侯参伸手向前。
崔安宁与他对峙道,“孟姐姐现在神志不清,就算你再怎么逼问她,只会加重她的病情,你也得不到半点正确的消息。”
“我有千百种方法让她开口,这事你管不着!”夏侯参两三步向前,推开崔安宁,一把握住了孟玉柔枯槁的手腕,扯着她就要往外走。
一个清朗声音从殿门外响起,“住手!”
来人身后跟着一众穿绯红官服的带刀下属,片刻将殿门围了起来。
穿过一众禁军的身影,安宁看见了挡住半边光线的高大身形,“李……世子。”
“既然孟小姐已经神志不清,夏侯大人又何必强行逼供呢?”李晏棱跨步入殿内,瞧见里面一众欺凌弱小的场面,心里不快,手掌搭在佩刀上几乎想要和人大打一架。
他不方便上前,便让手下去把倒在地上的两人扶起来。
“哟,什么风儿把世子给吹来了,这宫里的事务还轮不到刑部来插手吧?”
“既然是涉及叛贼,刑部要管,定然义不容辞。”
两人之间隐隐绰绰燃起了火药味,气氛剑拔弩张。两边的势力也已经拔刀相向,只等对方按耐不住,谁先走火。
“呵。”夏侯参冷哼一声,“世子可不要以为自己侍郎的身份能管得了闻满大将军头上,还是说您想用晏王世子这个身份来参与其中,人可不要以下犯上,冒犯了龙颜,小心死的比郭尚书还惨。”
郭尚书,是刑部的上一任尚书,因在一桩女子杀人案中要求重审,而冒犯了朝廷中的一位太傅。
太傅之子便是被谋杀之人,但实则他死的不冤,在外强抢民女,作恶多端。偶然一次强迫一位会武的江湖女子,没想到被人反杀,当场暴毙。
郭尚书查到太傅头上,想与他理论大梁律法。没想到被太傅反参一本,先皇老糊涂了,也不多生事,碍于太傅势力,将郭尚书随意安了个罪名,斩首示众。
现今刑部有一尚书,但浑浑噩噩的不敢管事,晏王又图个吉利,不愿意让李晏棱坐了尚书位置,只让他在手下当个侍郎。
实则刑部职权都在李晏棱手上,而尚书不过是将来他不小心犯事时,推出去砍头的替罪羔羊。
“夏侯大人不必操心,本王活不活,死不死的,不由你说了算!”
夏侯参被他凌厉的目光一扫,顿时脊背生出凉意,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撤!”
一众人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瘪的撤出珠丽宫。
李晏棱来的也不是无缘无故,早在从城中查到叛贼与山匪之事,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先皇去世,新帝登基不过三年,朝中尚未稳固,他皇爷去世时,年老糊涂,定下了许多人心不服的规章律法,致使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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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不安。
皇叔便让他稍加留意此事。那晚萧力被劝了一番,总以为他会打消念头,回到边塞,那便不会再有人去追究。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藏在藏在皇宫里,这次,或许他也保不住曾经的手下骁勇将士。
崔安宁在一旁安抚孟玉柔,她吓得不轻,脸色苍白,唇也哆哆嗦嗦的。她瘦的吓人,一双手指纤细的如皮包住了骨头,力气却不小,死死拉着崔安宁寻求庇护。
“她怎么了?”李晏棱蹲下身,让属下找来太医给孟玉柔看病。
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孟玉柔被扶上了床,太医隔着丝巾在为她探脉。
“她这个癔症病发了有些时日。”太医道,“又受了惊吓,可能一时半会好不了,我开一些药,每日煎服给她饮下。”
“有劳医师。”玉儿在一旁伺候着。
因为珠丽宫的太监宫女都各自寻求更好的主子去了,这里连个煎药的下人都找不到。崔安宁只好让春杏叫了几个宫女来伺候她。
孟玉柔这癔症发病有阵时间,但听太医说,从来没人请他来给孟玉柔看病,完全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就这样病情一直拖着,加上本就不受待见,手下的人以下犯上整天把她起的不轻,就这样时常变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偶尔才能正常几分。
李晏棱上前一步,想从孟玉柔口中得知那些叛贼的下落,但崔安宁将长幔落了下来,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上前。
李晏棱回眸,低垂着眼看她,见她难得脸上活泼的神色也没了,而是秀丽的眉头紧紧蹙着,多了几分忧容。
安宁摇了摇头,“让她睡一会儿吧,你这会问她,她什么也说不上来。”
她猜测到,那些人应该就躲在这宫里面。珠丽宫原本是给好几个入宫嫔妃住的,但因为这些人都搬出去,所有的院子都空置着,是个二进的房子,要查也不难查。
李晏棱让属下去别处细查,他跟着崔安宁。起初他想自己去附近探查一番的,但没想到崔安宁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在一个拐角尴尬的碰上,还各自被吓了一跳,两人心里都各怀揣着小九九。
安宁问他,“你……为什么把属下调到别的地方去找?”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自己来找?莫不是你认识这些叛贼?”李晏棱反问她。
崔安宁道,“我当然没有,只是好奇那些人藏在哪里。”
“小心好奇害死猫!”李晏棱警告,刚说完,一个飞镖从两人眼前穿过。
情急之下,李晏棱搂住她的腰,将她推开,堪堪躲过去。
崔安宁吃痛的嘶了一声,后背撞上了布满灰色蛛网的墙上,脸色不悦,“喂,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把我弄疼了!”
她扫着自己的背后,衣服都被蜘蛛网弄脏,连头发上也挂了不少蛛网,把她弄生气了。李晏棱看着她小花猫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大哥,赶紧帮我擦一下啊。”安宁抱怨道。
李晏棱就笑着帮她拨开头上的蛛网,把她拾掇干净。
33. 第三十三章
残垣断壁,怕是后宫找不出这么破的地方了,因为没人住,老鼠在房梁上咚咚咚的跑,屋顶上也漏了几个洞,泻下一些日光。
崔安宁捂着鼻子,扫了扫眼前的灰,“不对,他们总不会藏在这里,连个脚印也没有。”
她正要出去,李晏棱一把拉住她,“小心地上。”
安宁被他拽到身后,他用刀柄轻轻碰了一下藏在灰里的东西。
铛的一声,积满灰的地上,一个老鼠夹子猛地合上,还发出了铁质的清脆响声。
他用刀柄将老鼠夹子挑了起来,扔在墙根外,“怕是地上少不了这些老鼠夹子,你还是小心点。”
安宁是真怕了,刚看见那个老鼠夹子上的锯齿,跟老虎的牙齿一样大,这要是被夹到,保不齐腿都要折了。她不敢再往前走,躲在李晏棱身后。
他眼神好,看得见藏在灰里的夹子,他先走。
李晏棱被她轻轻推了推,“侍郎大人,您视力5.2,您先请。”
李晏棱疑惑了一下,“嗯?”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没说什么,拿着刀柄挑掉了好几个老鼠夹子。
再往里走进了,荒废的庭院中一口大缸摆在正中间。
两人在破院里走了好一会,除了老鼠在房梁上嗖嗖跑过,□□在庭院里呱呱的叫着,还有些不知名的虫子躲在暗处发出鸣声外,没听到别的可疑声音。
崔安宁胆子不大,全程死死的攥着李晏棱的衣角,把他一身整洁的官服攥的发皱。
这地方,还好不是晚上来,这跟鬼屋有什么区别。李晏棱身上散发的过于正的阳刚之气,好歹是镇住了这种阴沉的死气。
孟玉柔住在这种地方,不疯才怪呢。要是崔安宁,说不定早就变成疯狂的狼人了,见人就挠。
“等下。”
安安静静的气氛忽然来了这么一声,好在他声音沉稳磁性,并不难听,否则得吓安宁一跳。但这么突然的一句,也让安宁不由的攥紧了他的胳膊,将他攥的生疼。
“你……”李晏棱欲言又止。
“嗯?”
“能不能轻点?”李晏棱解开袖子,将袖子推了上去,“手臂也不是铁打的,你指甲锋利,忍一路了。”他看起来还有些许委屈。
“……”安宁沉默的看了看,他臂上青筋都被她掐红了,帮他摸了摸手臂。“抱歉哈。”
她凑上去帮他呼了两口,又扇了扇,“不疼了吧?我等会注意手劲。”
李晏棱收了手,将袖子整理好,神色淡然,嘴角却浮现不易察觉的弧度。
庭院中央的那口缸他远远的望了一眼,看见地面有拖动的痕迹,很可疑。他道,“你在这等我,我过去看看。”
他跨步三两步往前走,一回头,安宁还扯着他的衣摆,像个挂件似的缠着他。
从没见过她怕成这副模样,少见她露出怯意。
李晏棱没再看她,将目光往缸里看去,里面一点水都没,是口空的缸,看来经常挪动,有人刻意将里面的水倒了。
他去挪开了缸,才发现缸的下面是个井口,没有井圈的那一层,底下看着似一个洞口,看起来像是专门用来藏东西的井。
里面又黑又深。
“我下去看看。”李晏棱道。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往里探了一眼,“你留在这里守着,万一我有事,去找救援。”
“哦。”崔安宁往里看了一眼,“你小心点。”
看他动作娴熟的往井里跳,她又添了一句,“喂,速战速决啊。”
倒不是担心他有危险,安宁是担心自己,这里荒凉又冷飕飕的,看着天也快黑了,怪瘆人的。
要是井下面通到别的地方,他总不能丢下自己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吧。
崔安宁想的乱七八糟,又往井里探了一眼,已经看不见李晏棱举着的火折子了,她拢着手问道,“怎么样?”
“嗯。”李晏棱沉沉的一个声音在井里回荡。他嗯了一声后便没在说话,像是刻意回的她,怕她在上面听不见声音。
身后冷飕飕的一阵风吹过,像是有一个黑影一掠而过,崔安宁觉出身后的异样,猛地回头看去,“谁?”
井底的李晏棱听到声音后,快速的沿着井壁翻出,一手撑在地面,抬脸看着四周平静,疑惑道,“有人吗?”
“嗯,我刚看见有人从我身后过去了。”
李晏棱没接话,似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半是开玩笑的问道,“你是不是害怕了?”
“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是害怕,我可一点都不害怕。”说着崔安宁的腿不自觉的抖了抖。
李晏棱的眼神默默的落在她的腿上,又看了看她的眼,歪了下头,什么都没说。但安宁看出来了,他脸上写着疑问。
“你在下面可有找到什么线索?”安宁问道。
他摇了摇头,起身将水缸搬回井口。“这些人确实藏在里面,但现在已经走了。”
崔安宁淡淡的松了口气,撑着蹲麻木的腿起身,忍不住问道,“他们走了,是不是离开京城了?”
“不确定,兴许还留在京城,既然他们混进来,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更或许,他们已经混入了皇城内部。”
“啊!”崔安宁没忍住叫了一声。
李晏棱疑惑的看着她,“为何反应这么大?”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此刻很危险。”她掩饰道。
李晏棱捏着自己的刀气势冷冽的靠近她,他往前走一步,她就被逼的后撤一步。
他道:“大小姐有些可疑。”
崔安宁战兢兢的看着他不断往前的脚步,咽了咽喉咙,极不自在的说,“我有什么可疑的?”
“你为何这么关心此事,叛贼在不在城中,似乎都和你没关系,你既不查案也没受牵连,没道理这么关心这些人的去向,难不成……”
“你,你胡说什么!”崔安宁停住了脚步,仰着头绷着唇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气势不弱。
“那你说为何?”李晏棱低了低眸子,目光冷峻。
安宁从没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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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眸深邃,瞳孔黑又深沉,睫毛根根分明极纤长,没想到一个男人的眼睛竟然生的这么漂亮。
好似多情又好似无情。
“为何……当然是我……关心孟小姐,她被歹人逼的神志不清,我自然要给她讨个公道。”
李晏棱握着刀,冷笑了一声,“我可不知道你还如此与人为善。”
他定是听了宫里人对她的流言蜚语,觉得她心肠歹毒。
见他脚步不停,直到逼她至墙角,后背抵上坚硬的破墙,肩胛处吃痛的撞上了一个凸起的泥块,她忍不住蹙了下眉,抑制住胸腔狂跳的心脏。
这人逼问人的功夫好厉害,把她问的慌里慌张的,闪躲不及。
“我要是说不出为何,你是不是要抓我去牢里审一审?”崔安宁梗着脖子质问他。
“那倒没有,只是希望大小姐别参与此事,明哲保身就好。”
说罢,他收了神色,拢手扫了扫身上的屋檐积灰,跨步离开破院中。
崔安宁往日落西山,渐渐昏暗的破院子里瞧了一眼,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李世子,你倒是等等我啊,这里这么又黑又脏,保不齐……”
她边嚷着边跑上前,一头撞在了停下的李晏棱背上,她揉了揉脑袋,又仰起头看见他束起的发尾,“你怎么停下了?”
“不是你叫我等等你?”
崔安宁:“……”
从破院中回来后,安宁又去孟玉柔宫里看了看她,吃过药后她静躺了一会,神智已经清楚了不少,依稀能说出一些完整的话来。
本以为李晏棱见她清醒了,立刻便会抓她来审问,没想到他看了一眼,将附近的属下都撤离,自己也悄无声息的走了。
“小姐,你上哪去了,弄得浑身脏兮兮的。”春杏拿着鸡毛掸子,一边给她扫净后背的灰尘和蛛网,一边又疑惑的看着她,好像她去那废宅里遭遇了什么不测似的。
崔安宁乖乖的站在那,张着手任由春杏在她后背拍拍打打的,扫了好一阵,春杏才搁下鸡毛掸子道,“好了,小姐这副样子回去,怕是陛下看见了又要责怪了。”
“陛下?”崔安宁疑惑的问道,“他在他的养心殿,我又见不着他,有什么好责怪的。”
春杏误以为她这么说是心里有气,自从二小姐被宠幸,升了妃位后,皇上对大小姐的关注越来越少,连春杏都忍不住开始同情大小姐起来。
“陛下知道小姐心里不快,又听说您受了那禁军搜查的气,方才让太监来通报了,今晚陛下去落玉苑用晚饭。”
崔安宁瞳孔震缩,大喊道,“什么时辰到?”
“还有半个时辰。”
“啊~”崔安宁抱着头,悲痛的哀嚎了两声,皇上能不能别管她,她一点都不会不快,一点都不想陪他吃饭啊。
“小姐莫不是喜极而泣了,婢子能理解,婢子也感觉心里想要落泪,小姐总算要熬出头了。”
崔安宁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行,她不想侍寝!
34. 第三十四章
崔安宁急匆匆的奔回落玉苑,太监宫女正在往里送焚香和皇上喜欢喝的茶和糕点。
这些本是每个妃嫔宫里自备的,哪个妃嫔听说皇上要来不高兴的?全是自主的备好皇上的各种喜好,只等圣驾光临。
只有崔安宁这儿,她不准备,也不吩咐下人去备着,巴不得皇帝离她十万八千里。外人看来确实她对皇帝有气,故意避而远之。到了李成业那,便是心里生出隐隐愧疚,心想冷淡她太久了。
主殿的好事太监宫女探着头往里瞧,一边瞧一边感叹,“容妃受宠三日,这才过了多久,隔壁安宁小姐就坐不住,使狐媚子之术勾搭陛下。”
“就是,那架子大的哟,还要陛下亲自派人来送茶点,现在后宫里谁不知道,虽安宁小姐没承恩宠,但陛下对她总是一往情深。”
崔安宁正要进房的脚步一顿,什么,什么?她耳朵没出问题吧,她只是个女配欸,陛下对她什么一往情深,那是她被剧情支配,用来当作皇帝和女主的酸涩调味剂罢了。
果然,站在一众下人身后的崔安容面色忧虑,巴巴着望过来,心里几分惆怅几分恨自己不争气。
崔安宁拍了下脑袋,在庭院里转来转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春杏忍不住上前问道,“小姐,您在找什么呢?”
“我那养鱼的大缸呢?我大缸哪去了?”
春杏恍然想起,“小姐是说害你落水的大缸啊?婢子一早就让人给砸了,这个坏缸害的小姐受了风寒不能侍奉陛下,婢子把坏东西扔出去了。”
崔安宁沉默了一阵,抿着唇微笑的看着她的得力婢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春杏,春杏好。”她想把春杏扔出去埋了。
“皇上到~”门外的大太监一身通传,那抹明黄龙袍跨进院内,身后跟着一众穿着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进了垂花门。
众人行礼下跪,连着一旁的崔安容也婀娜的行了礼,抬起楚楚动人的眼眸看李成业,但李成业确实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她,目光灼灼的落在崔安宁身上。
“安宁不必多礼。”李成业亲自上前扶起崔安宁。
崔安宁身上好似有无数蚂蚁在爬,强忍着难受,就这么被李成业搀扶进了屋内。
整个落玉苑都热闹高兴,唯有崔安宁皱着个眉,心事重重。
屋外适时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从屋瓦缝隙顺着檐角低落,滴滴答答湿漉漉。
“安宁为何皱着个眉头?”李成业贴心的给她夹了一些菜到碗里,关切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愁眉不展,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按道理该说她应该是高兴的。
虽然几日前他宠幸了崔安容,冷落了她,但现在他纡尊降贵来她这殿里,她应该是心里非常欢喜的。
或许是担心他吃完饭便走,心里提前担忧起来吧。
李成业倏地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别怕,今晚朕就在此安歇,安宁不必担忧。”
两人之间的甜腻让春杏都不敢看,急急避开眼,又将下人都遣了出去,自以为非常懂事的将房内留给二人独处。
却不知崔安宁杏仁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朝春杏的背影挤眉弄眼,使了好几个眼神让她别走。
春杏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真是该死的。
崔安宁心里急叫系统,‘系统大哥,帮帮忙啊,本玩家拒绝侍寝,强烈拒绝,玩家也有人权!绝不为剧情做出清白牺牲!’
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宿主,男主都主动送过来了,你知道这可是原主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这种好事被你遇到了,你就别故作谦虚了,本系统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即将切断,宿主,祝您一夜愉快。’
不是!愉快什么?一点都不愉快!
听着系统下线的声音,崔安宁脑子都要炸了。
李成业那张凤眉俊眼,俊朗风逸的脸越贴越近,窗外雨点打在屋檐上,叮咚直响,屋檐上淅淅沥沥的奇怪的声音稀松掠过,似风声。
崔安宁往旁撤了撤,“陛下,我还饿着,先吃饭,吃饭吧。”她尴尬的笑笑。
李成业身居天子位,对于一些流言风雨听的不少,心里早早的有些不好的猜测,他捉住安宁欲撤离的手腕,冷声道,“你是不是在躲着朕?”
他一声冷怒,气氛剑拔弩张。
安宁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他随身的佩剑。天子想要杀一个人,轻而易举,就算李成业此刻怒到拔剑砍了她也没有人敢怪罪。
甚至后宫连个惋惜的都不存在,有的只是好奇和议论,议论崔安宁到底做了何事,说了什么话,让皇帝一剑砍了她。
“哪敢,臣妾不敢。”崔安宁谄媚的笑了笑。
“那你为何从不与朕亲近,你可知朕为你和太后吵了嘴。”
“臣妾有罪。”安宁俯下身,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罢了。”李成业拂袖,垂目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上前来,朕知道因为安容的事,你对朕心里有怨,你与她同一日进宫,她如今封了妃位,而你却还是小姐身份。”
“臣妾不敢怪罪陛下。”崔安宁道。
“只要你心里有朕,朕不会亏待你的……”
两人絮絮叨叨的声音自窗棂飘出,屋檐上滴滴答答的雨声混杂着轻微的脚步声。头顶倾泻而下的雨水自蒙面人的头顶滴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同伴比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一柄刀剑寒光从窗前闪过,木窗子被人劈开,寒光从李成业身后闪过,锋利的刀刃朝着他致命的脖颈劈去。
李成业极快的反应过来,往旁闪了一下。
崔安宁还在思考怎么度过今晚,就看见屋里闯进黑衣蒙面男,直冲着皇帝就去了。
心道一声,不好。
她赶紧拾起地上的佩剑,上期迎上了黑衣人的刀剑。
或许是没预料到房里竟然有个会剑的人,黑衣男子震惊的看了眼,认得这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妃子。
李成业夺门而出,外面的侍卫因为不敢打搅,早早的撤到外门。
“来人啊,来人!有刺客!”李成业边逃着边大喊道,在雨中狂奔,有些狼狈。
另一个黑衣男子从屋顶跃下,拦住了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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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的去路,好在侍卫及时赶来,乱刀将一人砍死。
屋内,崔安宁敌不过刺客,败下阵来,黑衣男子见同伴已死,听着门外的侍卫赶来的身影,急切的顺着窗户滚了出去,拖着受伤的手臂消失在黑夜里。
雨还在簌簌下着,突如其来的行刺让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春杏赶紧提着衣摆奔进房内,“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她急切的推开守在一旁的侍卫,见安宁丢了剑,浑身溅了不少血,害怕的跪了下去,“小姐,你可不能死啊,小姐啊~”
崔安宁动了下唇,抹开脸上的血,疑惑的望了过去,“春杏你能不能别咒我。”
春杏哀嚎的声音忽然止住,傻愣愣的问道,“小姐你没死啊。”
“一群废物!”李成业气急败坏的看着窗破开的方向,“还不快去追,朕要让这歹人不得好死!”
闻满道,“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宫里出现刺客,闻满,你告诉朕,这是谁的失职?”
“是属下无能,今夜巡逻手下的人都没有觉出异常。”
李成业还在余惊中,方才要不是安宁拾起他的剑,勇敢迎上,他或许已经殒命。想着刚才的惊险,他仍觉得心脏狂跳不止。
闻满低声道,“陛下,怕是宫中的侍卫已经混入了叛贼,此时这里已不安全,请陛下移驾回宫,属下集中兵力互陛下周全!”
李成业叹了口气,由德康公公搀扶着回养心殿。
原以为今夜叛贼会有所更大的行动,皇城里的兵力集中调遣进了宫内,里三层外三层的护着李成业,宫里的禁军熬了一夜没睡。
没想到一夜过去,叛贼没有更多的行动,反倒是逃走的那个也没抓到。李成业气的肺都要炸了,一个养心殿闹得鸡犬不宁,差点被掀翻。
大清早,李晏棱召进宫时,便看到太监宫女陆陆续续的在养心殿进出,几乎满地被摔砸的东西。
李成业一晚上没睡,肝火旺盛,召集了皇城内所有的将领在此议事,议了一早上都没的出什么有效的结论。
“就这么大点的皇宫,连个刺客都抓不住,一群废物!”李成业骂道,镇纸从他手中扔了出去,砸到闻满的头上。
闻满被砸的不敢吭气,只敢匍匐着摸了下额头渗出的血。
“皇……皇上。”德康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拿着眼去瞧皇上的脾气,一边通报道,“世子来了。”
李成业的怒气消了一些,遣退整殿的武官,“滚!都给朕滚出去!”
那些武官连滚带爬的从殿里急忙撤退,每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一堆冷汗。武官跟上闻满的步伐,凑了上前询问道,“闻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晏棱擦着闻满的身边进殿,闻满躬身行了一礼,恭敬道,“世子。”
李晏棱没看他一眼。
等出了殿,闻满气势不弱的哼了一声,又在心里对这个退让帝位的晏王世子感到不屑,小声道,“真是给他脸了。”
殿内,李晏棱避开砸了一地的狼藉,行至李成业身后,俯首作揖道,“皇叔。”
35. 第三十五章
皇宫里出了行刺皇帝的事,还差一点皇帝人头就落地,这是全皇城上下都为之怯怕的事。更要命的是,叛贼死了一个,逃了一个,如今连个线索都摸查不到。
李成业虽然对李晏棱心中戒备,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在这群废物中,李晏棱是最有可能能力排查出宫内叛贼的人,更有一层关系,李成业得到消息,这些叛贼是边境守城将士中的逃兵。
漠北一战,镇北候失去军心,擅自撤离导致大梁将士损失惨重,不少大将折损,引得手下人怨声不断。
但李成业需要有人镇守,又不敢将兵权交给李晏棱,抉择两难,故没有对镇北候施以军令处罚。
本以为这事能很快翻篇,却没想到镇守边塞的那些人,竟然擅自回京,还胆大包天想来刺杀天子。
李成业重重的叹了口气,拉拢李晏棱的心,“侄儿今年已及弱冠,心中是否有满意的女子,朕为你赐婚。”
李晏棱面不改色的从容作揖,道,“并无。”
这倒也不奇怪,李成业早些时候和晏王聊天时,晏王便说起这个孩子,“心中无爱亦无恨,平淡如水,似乎又要出家的迹象。”
这对李成业来说极好,无欲无求之人,必然也不觊觎他的皇位,若是一把好刀,还可用之趁手。
他走下来,拍了拍李晏棱的肩,绕过他身后细细打量一番,“你父亲带你去边境,倒是练的一身好武艺,想来你十六岁那年去边境,还是个孩童,几年时间,竟长得和朕一样高大。”
李晏棱低着头时确实和李成业一样高大,但他若抬起头,比李成业高半个脑袋。
闻声,李晏棱低低的,没有抬头。
他这般识趣,李成业心意安定下来。
请他上座,同他聊近来的叛贼一事。李晏棱就着能说的,该说的与不该说的都分的清楚,择去一些知晓的隐情,装作不知,免得引起多疑帝王的猜忌。
“这事放在谁那,朕都不会安心,唯有你去查,朕方才能安。”李成业道。
李晏棱故作不懂,只道,“皇叔交给我的事,我定然全力以赴,知无不言。”
“知道为何我只放心你吗?就连闻满我也不曾放心。”
李晏棱摇了摇头。心如明镜,却假装糊涂。“臣不知。”
李成业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交代道,“因为你是朕的亲侄子,朕除了你谁都不放心。”
·
中秋佳节,张灯结彩,京城外热闹非凡。
宫中本该举办中秋宴会,因皇城侍卫混进了叛贼,仍未清除,大型宴会取消,宫里的妃子都得了出宫过节的恩准。
皇宫内禁军兵力都集中在太后住的宫殿和皇上住的宫殿。
临出宫时,崔安宁把孟玉柔也带上了。
她自精神失常后,被父兄抛弃,母亲又无法做主,来了几次宫里看她,每次以泪洗脸却也无可奈何,后来,连母亲也不再去看她。
她一个人住在冷宫里,就连太监宫女都去珠丽宫欺负她,只有一个贴身宫女护着。
崔安宁去接她时,那些太监往她身上扔剩菜剩饭,将她寝宫里的地弄得脏污不堪。安宁大声呵斥道,“你们是哪个宫的狗奴才,竟敢这么放肆,骑到主子头上了!”
那些人听到崔安宁的声音吓得四散,转眼就看不见人。
安宁正要上去追,孟玉柔一把拉住了她,害怕的躲进她怀里。安宁只好拉着她不停的安慰她。
平时孟玉柔的精神状态还好,没人欺负她给她难堪时,她很安静也不说话,静静的坐在那似乎在发呆,也不会说些胡言乱语。
当每次后宫里那些不安好心的人说些话刺激到她,她便会发疯,有时候还会拿起剪刀伤人,因此她身边的任何锋利的东西都被玉儿收了起来。
崔家的马车等在了宫门外,崔安容已经坐在了马车内,等安宁出来时,扶着孟玉柔上马车,顿时车内坐了三个人。
本来崔家的马车宽敞,能坐五六个人,坐下三个小姐还是宽敞。
崔安容掩着鼻子坐在两人对面,躲闪着孟玉柔的身子。
“姐姐,你是怕自己在宫里的名声不够臭吗?还带个疯子出宫,她可是会突然发疯的。”
崔安宁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不说话她就没事。”
孟玉柔看了看崔安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马车行驶到半路上,崔家的下人骑马来报,让车夫直接送大小姐和二小姐去晏王府。
崔国公和晏王是老朋友了,每年的中秋佳节都一起过,因为前几年晏王被派去驻守边境,三四年两家没聚在一起,今年正好宫里也给放假,崔衡迫不及待拖家带口的过去蹭饭吃。
一路上崔安容絮絮叨叨的说孟玉柔又臭又总是拿奇怪的眼神看她,令她很不适。被说的烦了,崔安宁一声不耐烦道,“你这么有意见下去走路。”
崔安容吃了瘪,活生生的憋了一口气,敢怒不敢言。
她又装作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崔安宁眯着眼笑了笑。
崔安容缩了缩脚,看起来弱小可怜无助。
系统这个时候上线了,警告它的宿主,‘喂,你是个女配,你的存在就是因为女主和男主而存在,能不能别那么嚣张嘚瑟。’
崔安宁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谁说女配就是要为女主服务的,除了该死的系统规定的任务外,她一点都不想跟女主惺惺作态。
崔安宁问道,‘扣分吗?’
系统疑惑了下,‘不扣啊?’
崔安宁大怒,‘那你也给本小姐闭嘴!’
系统被憋了一口气。
马车行驶到晏王府门口,里边的小厮忙出来迎接,小厮拿来了轿凳,崔安容片刻都待不下去,从马车里急急忙忙的钻了出去。
安宁看着身旁的孟玉柔昏昏沉沉的,好像精神状态不太好,扶着她下马车后,带着她去房间休息。又向晏王府的下人要了些热水,让玉儿给孟玉柔换了身干净衣裳。
春杏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一来就被陶兰巧叫去帮忙。
安宁一个人待在门外,百无聊赖的揪着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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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晏王比国公爵位高,又是当今皇帝的亲哥哥,余下的那些亲王都奢靡铺张,唯有这晏王府低调不失内涵。
宅子面积和崔府差不多大,布置很低调,今日挂了许多各色灯笼装点的喜庆,看得出来,他们一家都似乎有意低调。
安宁抬头看了一圈,想起晏王似乎就是个低调有实力的王爷,因为不喜欢后宫佳丽太多,又无心争权夺位,拱手让贤,成了大梁的一段佳话。
她现在倒是很好奇晏王是怎样一个人,就佩服这种又专一又低调的实力男人。
发呆愣神间,一抹暗紫色圆领袍衫的男人走来,他步履放的很慢,像是担心吵到人发呆,等走到跟前时,安宁才反应过来。
但一时间呆住了,囧的很,就跟过年见到亲戚不知道姓甚名谁一样。
她尴尬的笑了笑。
中年男人开口道,“你莫不是认不得我?”
安宁眨了眨眼,心想应该认得吗?
李成谦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心说,不应该吧,难道三四年的变化,他老的让后辈认不得了。
眼看着对方皱了眉,安宁赶紧求助自己脑海中仅存不多的原主记忆。快要想起来时,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道,“父亲。”
崔安宁回了回头,看见李晏棱拱手叫,父亲?
才倏地想明白,这就是晏王。心里一慌张,差点左脚绊右脚,姿势奇怪的行了个礼。
李晏棱垂眸看了看她,轻轻嗤出一声笑意,李成谦也笑了声。
好在,李成谦的性格完全不像李成业那么严肃,就算行的礼不怎么规矩,也依然眼中含着笑意。
“安宁倒是越长大越有趣,孤记得你以前可是满脸凶巴巴的,好像谁欠了你银子似的板着个脸。现在倒是面善了许多,还颇是多了几分可爱。”
崔安宁赶紧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
“安宁进宫也有些时日了吧,可否承了恩宠了?”李成谦还挺八卦的。
不等崔安宁红着脸说话,秦梦从他身后走来,拍了下李成谦的肩膀,“哪有问人家闺女这些事的,跟你儿子一样,不会跟姑娘家的聊天。”
秦梦朝崔安宁笑了笑,“安宁,你李伯就是这样,莫要见怪了。”
“不会不会。”崔安宁一边假笑着一边松了口气。
秦梦将不想应付客人,忙里偷闲的李成谦拉走。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李晏棱一个快步正要跟上走远的父亲和母亲。
崔安宁扯了下他的袖子。
他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襦裙男装,正好和安宁撞色了,安宁穿的则是烟紫色的披帛和宽袖衫子。
他回头愣了下,见安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刺绣荷包来,上面绣的歪歪扭扭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安宁道:“那个,你别误会,就是感谢你的。听说大梁有在中秋送人礼物的习惯,我想着趁机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李晏棱似笑非笑的转身走来,从她手里拿走那个做工粗糙的荷包,“大小姐看起来对大梁风俗很不了解一样,难道不知道送荷包给人,可不是感谢的意思。”
36. 第三十六章
系统在崔安宁的识海里紧急科普,‘宿主,送荷包一直都是以身相许的意思啊。’
系统扶额,系统无语。
‘那你不早说?’安宁生气道。
‘我很忙的,又不是只服务你一个宿主。’
崔安宁反应过来后,才着急忙慌的想去抢回李晏棱手里的荷包,蹦跶了两下,发现他手举高后,完全够不着啊。
喂,不带这么玩的,歧视矮个子吗?
崔安宁幽怨的眼神盯过去。
看见李晏棱一脸木然外加疑惑的表情,讨好的笑了笑,“荷包送错了,能还给我吗?”
李晏棱低了低头,手里紧紧攥着她的荷包,没有一点要还给她的意思,“大梁还有个规矩,送出去的东西不能再拿回去了。”
崔安宁沉默了一会,心想她不记得原书里有这么多规矩啊,莫不是他张口就来,蒙骗她的吧。
“当真的嘛?”
李晏棱好不容易笑了一声,“当然,丑是丑了点,回头丢了吧。”
反正送是送出去了,感谢的心意已传达,管他扔不扔。“行吧,那你记得丢啊。”
她瘪瘪嘴,推开孟玉柔那间房走了进去。
孟玉柔已经穿上干净的衣服,身上也没有怪味了。崔安宁看她和玉儿在房间里闷得慌,问道,“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外面已经开席了。”
孟玉柔虽然看起来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但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是很害怕,她不停的摇着头,喃喃道,“不要,我不出去。”
i人石锤了。崔安宁也没勉强,毕竟外面这么乱哄哄的,可能对孟玉柔的病情不友好,让她出去简直遭罪。
“玉儿,去厨房给你主子拿点吃的去吧。”
玉儿欠了欠身,去后厨给孟玉柔带了点美味的菜。崔安宁顺便尝了点,发现新大陆了,这晏王府的东西比皇宫里的还好吃。
不是说皇宫里都是一等一的御厨嘛,但晏王府里的厨师肯定是一等一之上。她迫不及待要出去搂席了,和玉儿道,“你照顾她,别乱跑哦。”
玉儿是个很靠谱的贴身宫女,安宁很放心的让她们待在房间里。
玉儿轻声道,“是。”
开了门出去,崔安宁见到坐在露天庭院中的陶兰巧,身边都是崔府来的人,柳姨娘和她两个儿子都在,看来这桌是专门为崔府设定的席桌。
除了崔衡不在,家长要去应酬,安宁表示太理解了。
在陶兰巧身边坐下,安宁屁股刚沾到板凳,系统就来任务了。
系统:‘宿主,待会有个恶毒任务需要接一下。’
崔安宁像被电击了一下,猛地窜了起来,差点把陶兰巧吓着,“安宁,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安宁讪讪的笑了下。
什么恶毒任务,能不能让她好好吃一顿饭。
‘我拒绝做任务。’崔安宁在识海里道。
系统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出,‘不做任务你就没法获得积分,没法获得积分就没法回到现实世界做真正的自己。’
系统一番话,气的安宁牙痒痒,很想骂人,也很想发疯。
她咬牙切齿道,‘行,什么任务?’
‘根据原剧情,崔安容得知李晏棱要进宫查叛贼一事,她担心自己的安危,就上前勾搭了两句,你心生怨恨,朝她泼了一杯酒,并当众出言羞辱了她。’
崔安宁不禁心里抱怨道,好,好狗血的剧情。
系统默默翻了个白眼,‘宿主,不许背后蛐蛐本剧本,小心原作者打你。’
‘恶毒嫡姐的羞辱,任务开启,奖励积分10.’
听着系统播报的提示音,崔安宁感觉脑袋有点大,就跟考试前铃声敲响一样,她现在有点神经紧绷,导致连吃饭都吃不香了。
席间,她默默的注视着旁边的崔安容,看见她捧着酒杯起身了。
这也太着急了吧,安宁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口美味的菜,才不情不愿的端着酒杯跟了上去。
起身时,陶兰巧疑惑的拉住她,问道,“这才刚开始上菜,你跑去哪?”
“嗯……我去结识权贵。”崔安宁默默的撒了个谎。
“哟,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从前你爹爹让你多认识些京中权贵,你理都不理,现在倒好了,怎么就开窍了。”陶兰巧高兴的说道。
她也起了身,要领着安宁去认人,“你呀,肯定认不全,我带你去走一遍。”
大梁的风俗开放,女子也并不都是要躲在闺阁里大门不出的,结识权贵更是大家闺秀的必备技能,只是原主以前对京中权贵子弟一向看不上,心气太高,要做便做皇上的女人。
因此眼里除了皇上,就不稀罕认识别的人。
崔安宁有点想逃,她本意是追上崔安容,去完成任务,随口撒了个谎,就被她娘逮了个正着,现在强拉着她去认识什么京中权贵。
一圈下来,她脸都笑僵了,手里的酒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还上脸。
“阿娘,我去茅房。”崔安宁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
陶兰巧这才放过她,让春杏去跟上。没想到春杏刚走来,安宁已经溜的没影了。
崔安宁不知道安容去了哪里,只好让系统指路。
抠搜的系统还要她拿积分来兑换,被崔安宁在识海里暴打,暴打了一顿后,系统鼻青脸肿的老实了,指了指一个方向。
崔安宁顺着它指的方向,举着个杯子就匆匆跑过去。
晏王府的布置和大多数的皇室贵族庭院布置相同,和崔府有些相似,安宁好在是没迷路,很快就找到了崔安容。
安宁记得崔安容这个女主虽对皇帝是一心一意的钟情,但有很多个男配,都为她出生入死,成为她各种各样的垫脚石。
包括不仅限于柳姨娘的两个傻儿子,还有安宁的傻大哥。
但官配就是皇帝,其他是炮灰。
难道连李晏棱也要沦为炮灰?
崔安宁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李晏棱和别人不一样,他可是得为她最后惨死翻案的,能不能成功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就得靠这位世子了。
万一他爱上崔安容,被玩弄了感情,想不开提前死了怎么办。
崔安宁默默的担心着李晏棱,心想他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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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被崔安容收买吧。她刚走近,就听见崔安容的声音,“世子今日可辛苦了,奴家敬你一杯。”
李晏棱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从身后跟上来的女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而后才想起这是崔安宁的庶妹。
之前见过几面,但印象不深刻,向来交集不多,也不知道她跟上来是做什么。
李晏棱手里没拿酒杯,有些歉意的礼貌作揖道,“我这会有事,等我办完,再去找容妃敬一杯。”
“无妨。”崔安容面露娇意的说道,“本宫自然知道世子公务繁忙,也不敢多耽搁,特地让小月备了酒。”
小月从崔安容身后走出,捧着一个端盘,上面丝绒的绸布上端放着一个酒杯,“已经让人备好了。”
李晏棱更加疑惑,看来是带着目的来的。
崔安容也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听陛下说,不日世子就要进宫查叛贼一事,我母家卑微,在崔府又无依无靠,后宫中也有许多见不得我好的人,想要陷害我。”
她细微的皱起秀眉,意有所指。见不得她好的人后宫比比皆是,最让她嫉恨的是她的嫡姐崔安宁。
崔安宁虽一直未侍寝,可皇帝总有意无意的提起她,更与安容说,一家姐妹应该荣辱与共,想要安容去劝劝崔安宁主动侍寝。
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更想借叛贼一事,将安宁贬入冷宫,以绝后患。
安容凑近了几步,“世子可否帮我?”
她身姿轻盈,有如扶柳那般柔弱纤细之美,是最盛行的孱弱美人,薄薄一张红唇作可怜状的抿起,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换作是任何一位世家公子,都难以把持住这样的美人。
但李晏棱只是块木头。
他作揖道,“酒只当在下对容妃的一点敬意,至于查案一事,大梁自有公道律法,我等也只是执行者,断不能徇私枉法。在下不会包庇任何一人,也不会放过任何危害大梁的人。”
他说罢,便将酒一饮而尽。
看完一出好戏,崔安宁震惊的啧啧叹道,女主真是好手段,以前以为她不争不抢就能有各种男人为她舍身赴死,没想到暗下里用这种小手段。
还是太不了解她了。
崔安宁从暗处冲了出来,气势汹汹,一杯浓烈的葡萄酒泼了上去,紫红色的酒液顺着崔安容白皙的脸庞滑下,将她今晚的妆容都弄花了。
崔安容一脸震惊,又气急败坏,待反应过来后,怒目圆睁。冲了上去正欲给崔安宁一巴掌,忽地手被人擒住。
她抬脸看了看,竟是世子抓住了她的手。
当即她可怜兮兮,泪如雨下,“世子您也看见了,我平白无故的被嫡姐泼了一杯冷酒,世子难道要替恶人说话吗?”
李晏棱这人素来公平公正,安容吃准了他一定看见了刚才的情形。她什么都没做,无辜的被崔安宁迫害。
崔安宁也抬眸看了看李晏棱,不是吧,李晏棱真要为了崔安容打她,那她该不该打回去?打回去两人的友谊会决裂吗,以后诏狱一案,他还会帮自己吗?
崔安宁心里打着鼓,不安的看着李晏棱好几眼。
37. 第三十七章
李晏棱神色淡如水,看起来对崔安宁的指控没有太多。
见他没有任何要提自己说话的样子,崔安容由气愤转为楚楚可怜的卖惨,脚下一软往李晏棱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位不近人情的世子,往旁边撤开一步,躲开了崔安容扑来的身子,她直直的跌倒在地上,很沉闷的嘭的一声。
连安宁都倒吸了口凉气。
这得受不小的伤吧,听着就肉疼。
她默默的看了眼李晏棱,摇了摇头。心想,这人简直冷酷如冰山,安容都使出这等我见犹怜的招数了,他竟然能无动于衷,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连扶都没有扶一把,就这么冷脸看着。
“世……世子”安容咬着唇,这次并非是装的,是真的疼,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差点折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世子竟然连接也没有接一手。
李晏棱恭敬作揖道,“容妃受伤了,我让人去请医师。”
“您……世子您能先扶我起来。”崔安容朝他伸了伸手掌。
李晏棱走过去,而后在她身旁似乎瞎了一样,看不见崔安容的求助,径直离去。
赶来的小厮赶紧同小月将崔安容从地上扶了起来,崔安容哼哼唧唧的,听起来是真的受了不小的伤。
崔安宁瘪瘪嘴,攥着酒杯正想离开。
识海里系统的积分到账消息,不由的让她开心,又成功完成一个任务,她着急想要回席,吃点好吃犒劳一下自己。
李晏棱忽然转身,冲她招了下手,“安宁,你过来。”
“嗯?”崔安宁刚迈出两步,打住脚下回头看他,满脸写着‘耽误我吃饭’几个大字。“您有什么事吗?”
檐上挂的灯笼随风摇曳,一股清淡的桂花香从花圃中散出。那月色落在他的鬓角,带着似笑非笑的朦胧。
“有事。”
“哦。”崔安宁转过身,跟了上去。
身后崔安容的脸拧在一起,恨不得把崔安宁大卸八块了。
李晏棱只是往前走着,花园里有些石子路昏暗,他便拎了盏灯走在前面,安宁在身后默默的跟。
花圃里有窸窣的声音在草丛中窜过,安宁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白的黄的什么东西窜了出来。
崔安宁没忍住轻呼一声,“我去!”
李晏棱一把接住了从花圃中窜出的小家伙。
那小家伙窝在他怀里喵喵叫了几声。安宁才看清,那是一只三花猫,怎么看起来还有点眼熟的样子。
“怕猫?”李晏棱轻声问道。
“嗯……也不是怕猫。”安宁不自在的挠了下耳根,“刚才还以为什么东西突然就跑出来了,把我吓了一跳。”
那只猫很乖,窝在李晏棱怀里后,又四脚并用的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朝安宁跳了过去。
安宁差点又爆了一句,“我去。”好在是忍住了。
那猫跳到她的怀里,乖巧的喵喵叫了几声。安宁低头仔细的看了眼怀里的三花猫,忽然发现这好像是宫里走丢的那只。
记得没错的话,那只猫的斑点和这一只完全一样。
她有这种猜想,抬起头正想问李晏棱,一下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也不知是在看猫还是在看什么,总之是出神了。
他很快的眼神闪躲开。
“这不会是宫里的猫吧?”崔安宁问道,“被你抓到了?不是吧,不是吧,你是不是想用这个来要挟我?”
崔安宁一脸不安,以为猫的事好歹是翻篇过去,怎么猫还被李晏棱抓到了,按照他的性格,肯定得将她上交给李成业,再给她安一个惊扰圣驾的罪名,把她打入冷宫吧。
一想起孟玉柔住的冷宫,崔安宁就有些发颤。
她上前两步,把猫抱在怀里,眨巴眨巴眼看着他,“那个,你能不能就当没看见?嗯……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着她做了个睁一眼闭一只眼的表情。
李晏棱差点被她逗笑了,还是忍住了笑意,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把她看的心里发毛。
“不行吗?”崔安宁实在没招了,她都想不到,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收买李晏棱的。
他这人浑身透露出的一股正气,简直正气发光到照瞎人眼。
要他包庇人,似乎比登珠穆朗玛峰还难。
李晏棱没有说话,转身往东厢房的一处房屋走去。崔安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紧跟在他身后,不厌其烦的问道,“真不行吗?我还有任务没完成,我不能被赶出宫。”
她如此一说,李晏棱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疑惑的问道,“什么任务?”
崔安宁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真是嘴快什么都往外嘣。
她不说话,李晏棱便盯着她,一双长眉紧紧蹙起,深怕她跟什么不好的案子有牵扯。
“啊……不用这么看着我。”崔安宁摆了摆手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我有什么刺杀任务,是我需要在后宫里待着,我是皇帝的妃子总要侍寝的不是嘛。”
她讪笑着,将任务两个字掩盖过去。
李晏棱貌似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的是表情愈加严肃。
果然,她对皇叔一往情深。
他的眉头皱了更深。崔安宁更疑惑了,心想他到底信没信呢,还是觉得她是另有所图?
两人疑惑不解的互相看着。
忽然李晏棱收了目光,感觉到身体出现奇怪的异样。一股难以言状的热从身体里冒出。
他的耳尖慢慢的浮上红晕。
夜黑风高,崔安宁没太注意到,抱着那只猫咪想要离开时,想起李晏棱与她说的‘有事’。
便问道,“世子,您的事说完了吗?”她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他。
李晏棱瞥开目光不敢看她,声线冷淡却镀上了一层含糊不清,“还没。”
他推开一扇门,兀自走进去。
崔安宁等在门外,他没邀请她进屋,也没说让她在这等着,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进门还是在外面等着。
屋内的壁灯燃着几根蜡烛,摇曳的烛火映的不真切,安宁看见他似乎在找什么,忽然一头栽在地上。
他身形高大,栽倒时连同扯了一段绸缎桌布,一同滚落在地。
崔安宁头皮一紧,赶紧跑了上前,着急问道,“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李晏棱身子很沉,安宁想要扶他起来,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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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被他扯住手,一同摔倒在地。
装潢华贵的屋子,壁上挂了几幅极具诗意的字画,淡淡幽幽的檀香在鼻尖化开。
安宁的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晕沉沉的。心想这位哥是想谋财害命啊,差点把她摔死了。
她正想问责李晏棱,便见他捂着身体蜷缩在地上,看起来很冷的样子,额头却渗出了一头的热汗。
崔安宁赶紧上前查看,她不记得李晏棱有什么隐疾吧,还是他吃坏肚子了?
“你怎么了?”崔安宁再次问道。
李晏棱不答话,只是掀开眼皮看她,满眼都是红血丝,脸颊和耳尖红的不像话,完全是一副——
‘救命啊,他不是要变异了吧?’崔安宁在识海里大喊大叫道,总算把系统喊出来了。
‘系统,有没有药?他看起来很难受,好像要死了。’
系统头上掉落一滴冷汗,有些语塞。这个宿主属实是小说看少了,难道不知道这种情况只能有一种解药吗。
‘宿主,有药啊,你给他当药就行了。’
崔安宁疑惑的眨着眼睛,‘什么叫我当药?’
她正疑惑着,还没得到更多解答,系统秉承着非礼勿视很快就熄屏了。
李晏棱忽然一把攥住了她,他的骨节结实有力,握住她很用力,手上的青筋凸显。他动了动唇,似乎要说什么,却好像什么也没说。
“啊?你想说什么?”崔安宁满脸疑惑的凑了过去,以为他要交代遗言。
等下,他不能下线啊,他下线了谁来查案。
“那个,你先振作一下,我出去请医师。”崔安宁着急的说道,正要出去,被李晏棱拉住她,一脚踢上了门,好大一声,把崔安宁吓得一激灵。
他又沉又深的低喘着,声音好似一头隐忍的野兽。
安宁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异常紧促。
他太热了,像一个火炉似的。而且,他竟然在抱着自己。崔安宁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看,便看见了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眸子,双眼通红。
他这样,实在太吓人了。
崔安宁还没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李晏棱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扫过,“别让人看见我这样。”
“你是不是生病了?”崔安宁小声问道。
他道,“不是。”却没有后话,只是抱紧了她,将头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嗅了两口,似乎闻着她的气息就能解毒。
崔安宁心里乱成麻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此刻李晏棱心里在想什么,总之她好像——被挟持了。
她也不敢动,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周边安静的落针可闻,耳边是李晏棱低声压制的喘息声,他好像哪里很痛,还隐隐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安宁咽了咽喉咙,只觉得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火炉裹着她,从里到外的燃烧。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晏棱离开她身后时,她都没察觉到。一顶红狐裘帽盖在她头上,她才反应过来,神情有些愣愣的。
“这是?”
“这是送你的回礼。”李晏棱低低沉沉的嗓音压制着,滚着灼热的喉咙,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38. 第三十八章
崔安宁顶着红狐裘帽出来,春杏着急的追了上来,“小姐,你怎么从世子的房间里出来?”
她忽然愣住,看着这个房间,一脸疑惑。原来这是世子的房间。
春杏指了指她脑袋上的帽子,“好漂亮的帽子啊,谁送的呀?”她一脸八卦兴奋的问道。
“我……我捡的你信吗?”崔安宁道。
春杏一脸不信,往世子房门看了眼,又惊奇又疑惑,“小姐,莫不是世子送的?”
“哎,你哪这么多话。”崔安宁半是嫌弃的说道,“不是不是,都不是,别乱猜了。”
屋内忽然传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地。
春杏一把拉住了正要走的崔安宁,“小姐,世子房里好像有声音。”
崔安宁也凑了上去,趴在门上,只听里面丁零当啷的脆响,她敲了敲门问道,“李晏棱?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李晏棱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
崔安宁感觉出有些不对劲,推着门想进去,门却推不动,从里面被锁住了。明显的,屋内的人不想让人进去。
“真没事吗?”崔安宁狐疑的再问了遍,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生病了把自己关在门里的。
“嗯。”里面又沉又闷的应道。
春杏拉着崔安宁往外走,满脸急切,看起来有很重要的事,“小姐,婢子来找你有很重要的事。”
崔安宁被她拉扯着往前走,一边回头看屋里的李晏棱,既然他说没事应该就不用管吧。晏王府里这么多小厮供他差遣,要是有事他定会找人的。
这么想着,她安心了不少。问道春杏,“什么事?”
“二小姐跟孟小姐打起来了,婢子怎么劝都劝不动。”春杏道。
崔安宁被她拉着急匆匆的赶到孟玉柔房中,看见在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眼里盛满了惊讶。她何时见过崔安容这副凌乱狼狈的样子,滚在地上,发丝凌乱,妆容花了一脸。
她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地上被抓着腿,动弹不得的崔安容,听到笑声幽怨的抬头,目光死死的瞪了过去。
小月在一旁拉扯着,好不容易才把孟玉柔拉开。她生气崔安宁只是在一旁看着,却敢怒不敢言,哪有婢子教训主子的道理。
但孟玉柔一直叫喊着,“我要替安宁打死你,打死你。”
小月听到这话,只好向崔安宁求助。听起来像是崔安宁指使孟玉柔去打人的。
连安宁自己也奇怪的瞪大了双眼,心想自己怎么又无辜躺枪了。孟玉柔精神状态不好是真的,说的话不可相信。但为何要说替安宁打人。
安宁头上有点黑线,抚了抚额。
小月道,“大小姐,有什么事您也不能指使一个疯子打二小姐啊,婢子知道您一直对二小姐有气,二小姐比您先升为妃,可这也不是二小姐的错,要怪只能怪二小姐生的美丽,性子温顺得陛下得喜欢。”
崔安宁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人倒打一耙就算了,还顺带夸一把自己二小姐。
“你哪只狗眼睛看见我指使玉柔了,她本就容易急躁,说的话也是稀里糊涂的,若不是你指使她这么说的?”崔安宁道。
她更好奇,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但好歹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安宁只好去地上扶起孟玉柔,去安抚她的情绪。
孟玉柔死死的抓着安宁的手,双目怒瞪着崔安容,抬手指着她,“她做坏事了,她是个坏人。”
崔安容起身后整理了自己的头发,气的满脸通红,“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孟玉柔回嘴她,“你才是疯子。”她激动的想拿起手边的东西去砸崔安容,找了半天没找到东西,抓了一团空气扔了过去。
崔安宁差点被她逗笑了。
“小月,我们走。”崔安容收拾好自己,想赶紧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孟玉柔想扑上去,好在被安宁抓住了。安抚了好一会,孟玉柔才冷静下来。
“玉柔,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崔安容做了什么坏事?”安宁边安抚她边问道。
孟玉柔忽然不说话了,只是呆愣愣的摆弄着自己的衣摆,看起来又陷入了思绪不清晰的时候。这个时候不能再问她,安宁便起身,打算让她静一静。
她起身正要往外走,忽然孟玉柔的神智又清晰了一些,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角。
“安宁,安宁,那个贱人做了坏事!”孟玉柔大喊大叫道。
她很激动,吵着嚷着,差点把安宁的衣角拽破了。
安宁只好蹲下身,继续安抚她,玉儿走上前,也在安抚,“主子刚才被崔安容甩了一巴掌,受了不小的刺激。”
崔安宁这个时候才看见孟玉柔的脸侧有一个很明显的手掌印。
五指清晰,可想而知,甩下的力气有多大。这倒是出乎安宁的预料,崔安容在别人面前一向装的柔弱,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自己不好的模样。
一定是孟玉柔发现极为重要的事了。
这样想的七上八下的,崔安宁心里也有点着急,想知道崔安容做了什么。
安抚了好一会,孟玉柔终于冷静了许多,也能说些正常的话了。她拉着安宁的手说道,“安宁,你快去救救李世子,他,他被下药了。”
“啊?”安宁满脸疑惑。
李晏棱被下药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嘛。
“玉柔,你是不是听错了?”安宁忍不住问道。
“没有,我方才就是很清楚的听到崔安容和她的婢子说,世子现在多半药效发作了。”孟玉柔说的很清楚,一字一句的清晰,不像胡言乱语。
崔安宁闻言赶紧起身,让春杏照顾她,自己急匆匆的去世子的房间。
李晏棱的房间门是关上的,刚才就上了锁。崔安宁正靠近,就听到门里又沉又怒的一句呵斥,“滚开!”
很大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听声音是李晏棱的声音,但从没听到他这么愤怒的语气。
崔安宁赶紧去敲门。
刚敲下,吱嘎一声,门自己开了,根本没关。
安宁走上前,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窥视。看见李晏棱躺在一张榻上,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站在他面前,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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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在干什么。
但李晏棱好像很讨厌她,将手边能砸过去的东西都扔了上去,像是在驱赶。
看起来李晏棱中气十足,根本不需要救啊。
崔安宁这会又想怀疑孟玉柔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要是下了药,还能是这副随时能跳起来暴打人的样子么,不应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么。
悄咪咪的看完八卦后,崔安宁正想退去,小心的掩上门,房里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她,朝她喊道,“站住。”
崔安宁脚下一顿,站住了。
回头看了看,李晏棱那双锋利的剑眉扫向她,竟然还有些许的庆幸,似轻轻松了口气。
他道,“安宁,你进来。”
崔安宁听着他指名道姓,想跑也跑不掉,只好转头,开了门进去。
屋里的似乎有些燥热,走进时,安宁才看见那女人,长得眉清目秀,是个标准的美人。很陌生的面容,她还猜测这是世子的哪位故人。
下一秒,世子拉着她的衣摆,同她说道,“你把这人轰出去。”
崔安宁愣住了,看了看那位美人,又看了看半躺在榻上,似乎衣服还被扯松了的世子,心道,自己是来当搅屎棍的么。
“不,不好吧……”崔安宁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当个恶人,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这女子一看眼神,对世子含情脉脉。就算头上被砸出一个大包还不忍离去。
那女子颇有敌意的看了眼崔安宁,好像她是来抢人的。
崔安宁连忙摆手道,“别误会,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们继续。”
她抬腿正要走,被李晏棱一把扯住。
李晏棱的力气很大,扯着她的衣袖完全逃脱不开,想走只能把衣袍撕坏了。
“不是,世子您有话好好说,别扯我呀。”安宁头顶着黑线。
李晏棱冷冽的语气响起,“让她滚出去!”
那女子赶紧跪地拜了拜,“世子大人,奴家就是来伺候您的,您千万不要赶奴家走。”
啧啧。崔安宁觉得自己左右不是人,她就不该来。
“不好意思啦美女,门在那边,您请自己出去吧。”崔安宁朝她笑了笑。
她确实不像破坏人的一厢情愿,但谁让世子扯住她后腿了。这女人不出去,她也走不了,耗在这来个人看了多尴尬啊,还以为上演三角恋呢。
那位女子掩着脸,瞪了好几眼。
直到李晏棱斥道一声,“再不滚别怪我剑下不留情。”
女子才讪讪离去。
走的时候,她还很‘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可以放手了吧?”崔安宁斜睨了李晏棱一眼,他才松了紧攥着她裙角的手。
李晏棱窝在矮榻上,似乎浑身难受,蜷着身子,手背青筋暴露,还镀上一层薄红,脸也红的异常。
“你没事吧?我就是听说你被下药了,过来看看有没有事。”崔安宁垂眸看了他一眼,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晏王府里的小厮这么多,也轮不到她来费心。
她刚走了两步,李晏棱扯着她的手,掌心扯的用力。安宁猝不及防的跌进了他的怀里。
39. 第三十九章
沉闷的气息裹上来,还有股难以言状的燥热。
触碰到李晏棱肌肤的那一刻,安宁好像反应过来,李晏棱中了什么毒了。
他的皮肤热的不正常,脸上的红晕更是明显,连嘴里呼出的热气也有一种蛊惑人的香气。
李晏棱现在就是个急于求爱的模样。显然他自己也觉得很可耻,他平日里这么正经的一个人,没想到落到这副样子。
崔安宁被他拉进怀里,滚烫的气息从头顶罩下,她浑身被烫的抖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被李晏棱捕捉到,他闷笑了一声,手掌的力度却不减,没有要放她离开的意思。
“安宁,你愿意帮帮我吗?”李晏棱笑着道。
崔安宁缓缓转头,看见他布着血丝的眼睛,连目光都变得灼热拉丝。
她暗暗的想着,真是完蛋,撞到发情的男人身上。
但心里却没有太排斥,还在琢磨着崔安容是有什么大病,给人下迷情药,她想陷害世子的清白,有什么目的?
“帮你……也不是不行,当然,我的意思是我去找人帮你要解药,再让人抬一桶冷水进来,我听说泡冷水澡很有效,你暂且忍忍。”
安宁说着,起身想逃。被李晏棱一直捉住了手腕,想走也走不掉。
李晏棱一把拉扯她,将她扯的更近,鼻尖的热气几乎触及到她的脸上。
“你,你清醒一点,男女授受不亲的……”
安宁的话还没结束,李晏棱的唇就覆盖上来,炙热又柔软。
她眨巴眨巴了眼,感受湿热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用劲推开他,却没想到被禁锢的更紧。
李晏棱那双像木头一样高冷的眼,此刻也迷离的失去了方向,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感受她在怀里的抗拒,深邃的眼眸像一潭幽黑的湖水,望不到他此刻想些什么。
“你不是要帮我么?”李晏棱说道。
“可不是这种帮。”崔安宁无言以对,中了药的人只怕自己都控制不住行为,此刻她就应该躲得远远的。
“你,你放开我。”安宁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被吻过后的唇又麻又热,很难以形容的感觉。这可是她的初吻,就这么草率的交出去了。
她现在心里恨不得将李晏棱暴打一顿,但奇怪的是,心里却讨厌不起来。
好半晌,李晏棱终于放开她,身上却没有热意消退。
崔安宁赶紧起身跑了出去,落荒而逃,几乎是连滚带爬。
本来是不想再管李晏棱的,但她总觉得再这么烧下去,他的脑子估计要烧坏了,倒时候还怎么帮她。
急匆匆的去找了小厮,让人去请郎中。没等太久,郎中从后门进了,径直去了李晏棱的房中。无奈的是,崔安容下的药解药不好找,郎中一时半会配不出来,最好的建议是,找个女子和他阴阳调和。
李晏棱的目光落在崔安宁身上时,崔安宁打了个激灵。“不是吧,我……我是有夫之妇。”
李晏棱:“……”
虽然是假的,但关键时候还是得拿出来当一当挡箭牌。
郎中道,“嗯……在下不便多言,请世子自己决断。”
郎中识趣的默默撤退,留下一句,“也可冷水浸泡半个时辰,方能解毒。”
这大冷天的,冷水浸泡这种解法堪称‘酷刑’,比起女子温香软玉,是个寻常人都选择找个美艳女子来解毒。
何况世子这个身份,想给李晏棱解毒的人估计得排成长队。
李晏棱握紧了拳,手上青筋暴起,吩咐道,“去准备冷水。”
小厮闻声不可思议,“公子爷,小的还是去给您找个女子来吧。”
李晏棱怒瞪了他一眼,“让你去准备就去准备,勿需废话。”
小厮只好瓮声应了句,“是。”匆匆退去。
崔安宁站在一旁,看着几名小厮进进出出,端了一大盆冷水。正直秋季,一大盆冷水看的人不禁寒毛冷竖。
身旁人还在劝道,“公子爷,小的还是去找个姑娘吧。”
几人齐齐的劝着,却拦不住李晏棱一把脱了上衣。好歹是服侍李晏棱的均是些男下人,也不避嫌。只是崔安宁忽然捂住自己的眼睛,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余光瞥见李晏棱一把浸入冷水里,哼都没哼一声,是个真汉子。
这大冷天的,身体素质差点就得冻出个病来。
这么想着,崔安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匆匆往外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摸了下自己的唇,发麻的。真是该死,早知道不去关心李晏棱,还丢了自己的初吻。
她边走着边想,拐角遇到了来寻她的陶兰巧,一把撞到了阿娘的怀里。
陶兰巧“哎呦”了一声,险些没摔倒在地上,被崔安宁堪堪扶好。
“干什么走路这么急?”陶兰巧笑着嗔怪道,抬手摸了摸安宁的小脑瓜,“想什么事想的入迷了。”
“没事,阿娘。”崔安宁挠着头嘿嘿傻笑了两声,挽住她娘的胳膊,“阿娘是特地来寻我的嘛。”
“宴会结束了,娘听下人们说安容已经提前回去,找不着你,我便亲自来寻你。”陶兰巧看见这处院子,华贵非常,种植了不少奇珍异草,想来是晏王府的公子房。
看安宁从那处房里出来,想着要走了应该去打声招呼,“那娘去给房里的公子说一声,咱们回府了。”
眼看着陶兰巧要往世子的房间走去,安宁快步跟了上去,拉住她,“阿娘,他……他似乎睡下了。”
在她阿娘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安宁推着陶兰巧离开。离开之前安宁去孟玉柔的房间寻她,好在她神智清楚了,便问她是否要回宫。
孟玉柔拉着安宁的手似乎很依赖她。
中秋节过罢,明日便要回宫。
别说孟玉柔不愿意回宫,崔安宁也同样如此。
“我……我不回去了。”孟玉柔使劲摇着头,生怕安宁丢下她。
“小姐,孟小姐好可怜啊,要不就带着她吧。”春杏也可怜兮兮的请求道。
怎么几人都一副安宁不会带上孟玉柔的样子,她看起来有这么薄情寡义嘛,本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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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就是带上她。
“好了,肯定不会让你回宫的。”安宁安抚道。
孟玉柔往她头上靠近了些,又转过去蹭了蹭她的脑袋,好像一副信任的样子。
好像小猫。
说起小猫,安宁才想起出现在晏王府里的猫,经系统确认,那就是系统走失的猫,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安宁决定让系统把猫回收了。
免得她再担惊受怕的。
系统把猫回收后安宁总算彻底松了口气,带着孟玉柔,又拉着娘亲的手欢快的回崔府。
闹了一晚上,安宁很困了,沾到床就睡,一晚上做了不少的梦,不是梦见李晏棱泡在冷水里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就是梦见李晏棱朝她嘟着嘴亲过来。
和噩梦似的,把她吓醒了。
醒来后她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真想问问自己在做什么梦,梦里李晏棱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她怎么能把人想的这么猥琐。
李晏棱这种一本正经的木头,一定只是因为中了毒的缘故,才啃了她一口。
她好像还当真了……
短短的假期溜的飞快,转眼就要回宫了,崔安宁不情不愿的跟爹娘告别,眼泪汪汪的好像以前要去上学时一样,不,比上学跟艰难一点,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回到马车内,孟玉柔和崔安容坐在车内,两人面面相觑。
事实上,是孟玉柔盯着崔安容看,而崔安容一副完全不想理会她的模样。
安宁上车时,孟玉柔还把她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小声道,“她可不是好人。”
崔安宁哭笑不得,正想告诉她,自己才是恶毒女配,人家可是正经女主啦。
她抬手安抚着孟玉柔,住在崔府的一晚上,孟玉柔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秀了不少,早上春杏给她打扮了一番,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小美女。
轿子内有些安静,崔安宁无时无刻不犯困,正要昏昏欲睡时,崔安容看了她一眼,道,“姐姐,昨日的事,我可是有苦衷的,你万不能相信疯子的一面之词。”
崔安宁猛地惊醒了下,赶紧摆手道,“无事无事,我相信妹妹是无辜的。”
相信个头哦,李晏棱也应该清楚,他就是喝下了崔安宁给的一杯酒后,才变成那样。
但安宁又不是当事人,也知道这事不知道为何,世子最后会选择隐瞒,假装没发生过,大概也是因为女主光环吧。
没人会觉得女主做了坏事,只是都默认她如此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并且无限宽容。
该说不是呢,女主光环,伟大!
“姐姐信我,我便放心了。”崔安容越过中间的空隙,将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崔安宁,“姐姐断不可去陛下面前提起此事。”
怂怂的崔安宁赶紧摇头道,“不会,不会。”
崔安容不放心,又补了一句,“就算姐姐无意说起,相信陛下也会更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她的话不禁让崔安宁打了个激灵,抬眸便看见她那双眼神分外冷漠。
崔安宁不禁心里打鼓,给自己鼓气,不是,我一个恶毒女配还被女主威胁了!
40. 第四十章
马车行驶到宫墙外,各宫里的太监宫女出来迎主子。
崔安宁本想带着孟玉柔回落玉苑住的,但不知道她宫里什么时候多出来几个宫女,把孟玉柔带走了。安宁不放心,让春杏跟过去瞧瞧。
春杏回来时,带回来消息。
“珠丽宫多了好些侍卫,听说是陛下知道了那些叛贼是从珠丽宫逃走的,派了好多人去珠丽宫找出口,孟小姐是被看管起来了。”
“她怎么样?那些人有没有为难她?”崔安宁焦急问道。
春杏脸色挺差的,摇了摇头,惋惜叹道,“那些人本就看不起孟小姐,何止是宫女看不起,侍卫更是对她冷眼相待,好在玉儿能安抚她。”
崔安宁想起身去看她。
春杏抬手拦了一下,“小姐,您还是自己明哲保身吧,后宫是非多,牵扯到叛贼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还得被问责。”
“我也就去看看。”崔安宁道,让人拿了几件衣袍,她记得来的时候孟玉柔穿的薄,“不生事,我们悄悄的去。”
春杏拿自己小姐没办法,只好跟上自家小姐。
崔安宁到了珠丽宫,远远的便瞧见宫外被人围了起来,禁军将这一处围的水泄不通,隔得老远,有些好事的太监宫女甚至不少主子,都围着看戏。
那些人脸上都写着‘闲人勿近’四个大字。
春杏害怕的缩了缩,“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看他们腰间的刀可太锋利了。”
崔安宁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
驻扎在殿外的侍卫拔刀拦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我是孟玉柔的好姐妹,来给她送点御寒的衣物。”崔安宁道。
“娘娘请回。”对方冷脸不搭理,面无表情的说道。
崔安宁往袖子里掏了掏,不就是需要通融,人情世故一下嘛,她懂。当即掏出两锭金子,“大哥,给您的喝酒钱,麻烦通融一下呗。”
那人脸上带着刚正不阿的表情,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那两锭金子,和旁的侍卫互通一个眼神。
崔安宁还以为他们不吃,正要多掏一锭金子,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行不通?那一定是钱不到位。
“进去吧,别待太久。”两个侍卫放了人。
崔安宁掏了金子的手默默的放了回去,拉着春杏赶紧穿过一堵围着的人墙,进了珠丽宫。
早上精神状态还好的孟玉柔,此刻在殿里发疯,她将满屋的东西都砸在了地上,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瓷片里,怅然失神。
崔安宁上前看她时,见她一脸木然的表情,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
直到看见熟悉的人,孟玉柔才恢复了神智,拉着安宁的手,不住的念叨道,“有坏人,有坏人……”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崔安宁疑惑的问道。
玉儿杵在一边,指了指放在茶桌上的一碗药,“是太后让人端来了一碗汤,说是给主子补身子的,但她怎么也不肯喝,说是有毒。”
“有毒?”崔安宁直起身,走过去。端起那碗药看了看,刚想闻闻,旁边跳出一个太监,赶紧制止,一掌打翻了那碗药。
“嗯?”崔安宁看了看掉在的药碗,黑色的药汁溅在地上,浓稠的散发一股苦味。
打翻药的人是阿才,太后调去安宁宫里的人。
“你怎么在这?”安宁更加疑惑了,她也没清点下人的习惯,难怪总觉得似乎挺久没看见阿才这个人。
阿才赶紧跪了下来,以头抢地,“是奴才唐突了,小姐饶命。”
崔安宁没有怪罪他的想法,倒是觉得他突然出现更奇怪,于是说道,“回答我的问话。”
“是太后关照孟小姐,让奴才来伺候的。”
“你既然是太后派遣来我宫里的人,为何支走也不与我说一声?”崔安宁接着问。
这话将阿才问住了,他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半晌才开口答道,“是,是奴才的错,奴才忘记向安宁小姐道别了。”
“真是仅仅如此?”崔安宁睁大眼,盯着他疑惑的打量。
阿才结结巴巴的回道,“是,是如此。”
崔安宁也不想去追究一个下人,只是让下人把殿里扫干净,将屋里没损坏的东西摆回原位。
如今她和孟玉柔也算个朋友,挺担心她的结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她改命。崔安宁忐忑的召来玉儿,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家主子如今被看管起来,我来往不便,你好生照顾她,切记别让她玩火。”
安宁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给她,想了想,怕不够,又掏了一掏,把自己的身家都给完了,一共三锭金子,交到玉儿手里。
吓得玉儿花容失色,一个扑通跪拜在地。“崔小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大抵是吓坏了,以为崔安宁拿着钱给她买命,毕竟没有人忽然给这么多钱的。
“哎呀,你别害怕,我就是怕你们生活不便,你留着通融下人吧,那些人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没有点好处,万不会对你们好的。”
玉儿这才放心,被安宁扶起后还连声道谢。“主子能遇到像崔小姐这么好的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安宁笑着道,“玉柔能有你这么贴心的婢子,也是福气。”
眼看气氛融融,春杏咬着唇不好意思的打搅,“小姐,门外的侍卫说,到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门外进来一名侍卫,也来催促道,“小姐赶紧走吧,别让我们为难。”
崔安宁将带来的披风给孟玉柔留着,看她攥着自己的手,攥的很紧愣是不放开。她都有些哭笑不得了,感觉孟玉柔精神好时会把她当成救命稻草,死死抓着不放。
玉儿在旁掰开梦玉柔的手,边掰边哭道,“主子放手吧,别让崔小姐难做。”
好不容易掰开了,孟玉柔又一把强势的抓住崔安宁的另一只手,不住的摇头,“安宁不要走,安宁不要走。”
崔安宁也很为难。
旁边站着的侍卫不耐烦了,一把抽出腰间的刀,厉色警告道,“再纠缠不放,就砍断手!”
孟玉柔听见大惊失色,猛地突然放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道,“不要,不要杀我。”
崔安宁被突然放手,顺势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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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地上,春杏赶紧上前扶起。安宁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灰尘,好声好气的劝道侍卫,“大哥,你何必为难她呢,她精神已经很不好了,麻烦您对她温和一些吧。”
侍卫大哥收了她一锭金子,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赶紧走人。
出了珠丽宫,走到门口。
一群太监抱着水盆,提着扫帚各式各样的打扫工具,推推搡搡的从门口走来。
春杏好奇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太监闻声止步,扭头看见长相精致的小丫鬟,打心里觉得好看,便搭话道,“我们这是来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做什么?”春杏更疑惑不解。
崔安宁看着这些宫女太监都往珠丽宫一处荒废的主殿走去,看样子是要腾一个宅子出来给人住。
只听小太监道,“这处可是叛贼的据点,保不齐还会再来,陛下派了兵部侍郎来此镇守,就看那些叛贼还敢不敢回来!”
他说着,脸上还有自豪的神色,好像让叛贼害怕的是他似的。
春杏捂着嘴笑道,“当真?”
“那可有假?养心殿的德康公公说的,消息保证真真的。”
小太监说完,便被同行的大太监拧着耳朵叫走了,“赶紧干活去,后天世子就要搬进来了。”
小太监被拧的嗷嗷叫。
听完这个消息,崔安宁的脸上多了些担忧的神色,看来过不了多久,叛贼的事就会出现,可她的积分才三十积分,距离一百积分还遥遥无期。
都怪她总是偷懒,还因为消极任务倒扣了分。
看来要回到现实世界,还是得勤快做任务了。
“小姐,怎么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春杏关切的问道,同时抬手抚了抚她的眉头,“小姐的眉头皱的好深啊,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可以和婢子分享,婢子虽然嘴笨不会安慰人,但婢子一定和小姐一起想办法解决的。”
春杏点了点头,脑袋上扎着的两个小花苞似的辫子动了动,绿色丝带在阳光下散发翠绿的色彩。
“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啊。”崔安宁掐了掐她的脸蛋,笑着说,“回宫啦。”
走出几步,崔安宁依旧觉得不能放心,折了回去,撞到了出门打水的小太监,正是和春杏攀谈的那个小太监。
“小姐恕罪,小春子眼瞎,差点冲撞了小姐的贵体。”小太监吓的跪在地上行礼。
崔安宁将他扶了起来,“我就是来找你的。”
小春子疑惑,满脸不解问道,“小姐找我有何事?”
“你进出方便,帮我多看着玉柔,她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就来落玉苑找我。”说着,安宁觉得空口让人办事也不靠谱,便掏出最后一点碎银子给他,“要是有了消息,我再给你赏钱。”
小春子是个低级太监,月钱少得很,拿到一些碎银子已经很高兴,又听闻还有赏钱,当即点头道,“主子放心,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消息。”
“麻烦了。”崔安宁交代完后,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回到宫里,却怎么也睡不好,翻来覆去的。
41. 第四十一章
大清早的崔安宁就醒来了,忙叫来春杏,问道,“昨夜小春子有消息吗?”
春杏赶紧安抚道,“小姐,您已经对孟小姐很照顾了,她没事,您干什么这么担心,小心担心别人,搞坏了自己的身子。”
昨夜就听大小姐翻来覆去的,跟锅上烙饼似的,今早还醒的这么早。
一点都不像她了,往常她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要不说小姐对孟玉柔是真的姐妹情深,也得亏了大小姐心善。
春杏这么一同想,越觉得自家小姐太好了,为自己有这么个好主子感到高兴。
“小姐,您戴回来的那顶狐裘帽可真好看,我帮你拿到太阳底下晒着了。”
崔安宁想起那顶红狐裘帽,是李晏棱送给她的回礼。他送这个回礼是什么意思?还有帽子是他做的么?
思绪乱乱的飘开,她转念一想,怎么可能是他做的,肯定是街上买的,这做工和手艺都很好,应该没有男子手这么巧的吧。
想起自己送的虽然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着实有点难堪了,属于自己看了都看不下去的。
这顶帽子,毛质上乘,还是红狐的毛,难得的稀世珍宝。
似乎还有些贵重了。
崔安宁想,管他呢,送了就是她的了,她送出去的他收了,也就两清,想这么多干什么。
用早膳时,一个顶着红狐裘帽,穿着袭粉色褂子的女子从殿外进来,下人通传道,“乐音小姐到。”
崔安宁楞了下,抬眼看从门口走进的女子,面容精致,脸蛋小巧,活泼可爱,看起来也就十五岁的模样。
她轻巧的一蹦一跳走过来,按理崔安宁该对她行礼,她是晏王府的三小姐。但安宁还在脑子里回忆她是谁时,这位乐音小姐就蹦到眼前,瞪着一个大眼睛看她。
“听说大哥的帽子丢了一个,怎么在你这?”李乐音开口气鼓鼓的问道,又指了指院子里。“方才我从你殿外经过,看见晒在院子里的红狐裘帽,和我的一模一样。我就没听过哪家还有这种上等红狐帽子,是不是你偷了我大哥的?”
“嗯?”崔安宁疑惑,看了看她脑袋上的帽子是一样的,也不好狡辩。“帽子是一样的,不过是你大哥送给我的,他说是我偷的?”
“那倒没有。”李乐音收回圆鼓鼓的脸蛋,一屁股坐下,“我问大哥还有一顶去哪了,他道丢了,我就想定是那天宴会来往人多,谁看见大哥房中的帽子好看,就拿走了。”
她倏地回眸,质问道,“大哥从没送过人礼物,这还是他亲手做的,他说两顶帽子都是送我的,定是你这个小贱人要挟我大哥。”
她生的可爱,说话又带着一股清澈无邪,小贱人三个字说的不像在骂人,反倒像是在撒娇。
崔安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大哥从没送过礼物给女子,你把帽子还给我,我可以向大哥求情,让他不杀你。”李乐音有些生气道。
噗嗤,崔安宁又笑了一声。
实在没忍住,这个小姑娘太可爱了。
“你笑什么?是不是嘲笑我!”李乐音看她对着自己发笑,更生气。
崔安宁解释道,“不是,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这顶帽子真是你大哥送我的,并非我偷来的。”
李乐音不信,起身要去院内取回属于自己的帽子。院内高低错落的架子上,那顶红狐裘帽就晒在最上方的杆子上,她够不着,往上蹦跳了几下。
还是够不着,气急败坏的指着一个太监道,“你去,给本小姐把帽子拿下来!”
小太监不敢擅自做主,拿着眼去瞧崔安宁。
“看她做什么呀,那是我大哥送我的帽子!”李乐音很生气,抬脚娇俏的踢了他一脚。
小太监“哎呦”一声,只好伸手把帽子取下来,拿下后又不敢直接给了李乐音,询问崔安宁道,“主子,要给她吗?”
崔安宁笑了声,“给她吧,省的她嚷嚷我抢了她大哥的东西。”
李乐音拿了东西后,叉着腰心满意足的要走。门外一抹绯红衣袍出现,跨步入了殿内,见到她手里的东西,不由的长眉蹙起。
“大哥,你来的正好,你丢的帽子我给你找到了。”李乐音高兴的晃着手里的帽子。
要说李乐音头上的帽子和送给崔安宁的帽子有何分别,大概是手里的那顶帽子颜色更漂亮,成色更好。
李晏棱垂眸盯着那顶帽子,若有所思,片刻他眉眼一蹙,道,“还回去。”
“啊?”李乐音面露疑惑,不可思议,“大哥,你不是说两顶帽子都是送我的嘛。”
她比较着手里的帽子和头上的帽子,惊奇的发现,被崔安宁偷走的还比自己的更漂亮,当即脚一蹬,不乐意了。
“大哥!”李乐音叫唤道,“为什么这个帽子比我的好!大哥,我不是你最偏爱的嘛,我不是你最爱的妹妹了嘛!”
李晏棱有些伤神的抚了抚额头。
崔安宁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李晏棱这么刻板的人,妹妹竟然这么可爱。
眼看李乐音还拿着那顶帽子不松手,李晏棱上前,从她手里拿过帽子,跨步上前,站在崔安宁面前,双手奉上,“崔小姐,送出之物没有要回去的道理,请你好好保管。”
‘好好保管’四个字咬字特别清晰。
崔安宁一愣,只好接过帽子。
李乐音还跺着脚,被她哥一把提溜走。两人的身影从门外消失。
被阳光晒过的帽子柔软还带着阳光的气味,红狐毛在阳光下散发光泽。崔安宁将帽子放在最显眼处,看着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些欢喜。
这一天过的是格外平静。安宁在宫里好歹混了这么久,也有点人际关系,下午去了别的妃子殿里,边嗑瓜子边唠嗑。
都是一群不受宠的妃子联盟,听着她们正在琢磨着怎么让自己上皇帝的侍寝牌桌,安宁嗑瓜子洗耳恭听。
“听说崔安容也就受宠了三天,就被皇上冷落了?”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安宁。
安宁赶紧点了点头,“嗯,没错的。”
众人齐齐呵了一声,“还以为她多有手段,能扒住皇上的心,看来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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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皇上图个新鲜罢了,下了龙床还不都一个样,没点手段和真本事,可是留不出帝心的。”
安宁一直在吃瓜。
而她们提及崔安容时,总要看她一眼,导致她时不时的得点头应和几下。
此时她又点了点头。
一个妃子冲她问道,“安宁,你好歹也是嫡出女,按理说你该是比崔安容更容易得到机会,怎么皇上就是不宠幸你呢?”
“还说呢,她刚进宫那会,不是得了个好位置,皇上第一天晚上就去了她那,可惜啊。”
另一人接话道,“可惜什么?”
“可惜她福薄,身体抱恙,愣是没得到恩宠。”
崔安宁眉眼抽抽的听着这些人当着她的面,议论她福薄这事。
好像被说的当事人不在场似的。
众人瞥了崔安宁一眼,眼神里除了同情剩下的就是‘还好她没得恩宠’。
毕竟后宫,多一个人得宠,就多一个敌人。
现在安宁和她们都站在企图得到恩宠的统一战线,那就是战友,是朋友。
崔安宁故作可惜的掩面道,“呜呜呜,实在太可惜了,我和陛下缘浅情薄,怕是这辈子都得不到陛下的恩宠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放下戒备,赶紧上前安慰她。
“安宁,你也别太伤心了,就算得不到恩宠,凭你母家,出去后还能好好找个人嫁了。”
“就是,虽然陛下是全天下女子都想嫁的人,但人各有命,也不是谁都能当皇帝的妃子都能当上的。”
崔安宁眉头一抽,嗯…还挺会安慰的。
这些人没有祝愿她能得恩宠的,也正好,她也不想。
又听了一会八卦,天色渐黑,几位妃嫔都各回各家,安宁起身打了个懒懒的哈欠,回到自己的宫里。作为妃子生活简直不要太清闲,只要没有皇帝这个麻烦事。
一天内,她能在皇宫里散步,聊八卦,再吃点御膳房送来的美味点心,晚上在院子里赏赏月。
生活简直太美好了。
晚间春杏让御膳房做了些安神补脑的菜品来,看她晚上难以入睡,醒的又早,虽然一天精神充沛,活力满满,还是担心自家小姐。
春杏站在一旁给崔安宁布菜,门外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了上前,“主子,不好了。”
原还以为是收买的太监小春子,没想到小太监抬起头来,才看清是被太后派到珠丽宫的阿才。
“干什么行事慌慌张张的。”春杏质问道。
阿才眼珠一转,不知在想什么,接着春杏的话尾道,“孟主子被人刁难了,一整天了精神也不好,晚上也不好好用膳,奴才怕孟小姐饿出个好歹来,我也不好向太后交代,所以来求求主子去看看她。”
“她不肯吃饭,你们不会哄着点吗,这么没用,要你们这些下人做什么。”
春杏刚说完,安宁便站了起来。
“小姐,您还没吃饭呢。”春杏心疼自家小姐。
崔安宁提着宫裙,大跨步的往外走,“带上些饭食,我去跟她一起吃。”
42. 第四十二章
珠丽宫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崔安宁赶到时,只见太监宫女站成一排,没看见孟玉柔,连玉儿都不在宫女的行列里。
春杏从她身后急急忙忙的赶了上来,阿才紧跟其后。
“孟玉柔人呢?”崔安宁疑惑问道。
“孟小姐人呢?”阿才也装作不解的样子,指着一个个下人问道。
虽同为太监,阿才是太后手下的人,在太监里位份高,平时仗着太后的关系,就趾高气昂的比人高一等。
站成排的宫女太监缩着脖子不敢应答,眼神奇怪的看了崔安宁一眼。
阿才一拍脑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领着崔安宁出门,“瞧我这记性,孟小姐是去别院了,我这就领您过去。”
他带着崔安宁走的很快,路灯及其昏暗,一亮不亮的照着崎岖小路。
珠丽宫是大的,还有一处小花园,阿才说的别院就是藏在花园里的一栋水榭楼阁,以前是用来赏花听曲的好地方。
但自从珠丽宫废弃后,这处别院也破败不堪。花园里别说花了,连根草都难见着。
湖水的风凉飕飕的吹着,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冽。
崔安宁走到那处别院时,发觉身后的春杏怎么没跟上,回头去找人,却对上阿才那双不善的眼神。
他提着油纸灯笼,面色在月光下狰狞扭曲,五官拧在一起。
“崔大小姐,你的路就走到这了。”他冷不丁的说道。
话里话外都是很奇怪的意思。
崔安宁起初没往什么地方想,只觉得他看着很不对劲。况且她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也从没想过自己还会被这样谋害。
等她疑惑完,阿才手里的纸灯笼往地上一砸,火舌沿着别院四周蔓延起来,她才知道自己被人迫害了。
火烧的很快,整个院子被提前浇上了油,蔓延开来的火迅速窜上房顶,将易燃的房梁瞬间吞没。
崔安宁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烟熏得双眼发黑。
没想通自己得罪了谁,竟有人要将她置于死地。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找机会出去,正要走时,余光瞥见角落晕倒的一抹身影。
正是孟玉柔。没想到她真在这儿。
崔安宁没顾着自己跑出去,而是跨过几道火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人,一边唤醒她。
好在她晕的不是很厉害,听见崔安宁喊了她几声就醒来,神情还迷糊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先别说话,把嘴巴捂住。”崔安宁示意她。
孟玉柔跟着她那样做,将口鼻捂紧。两人搀扶着往外走,一道横梁烧毁了,从头顶上落了下来。
孟玉柔霎时反应过来,用尽全力将崔安宁往门外一推。
只觉得身后一股沉沉的力道,安宁踉跄了两步,被推到门外。
回头去看孟玉柔时,烧毁的横梁砸到她的身上,将她压倒在地,火舌瞬间吞了上来。
安宁撕裂了声音,大喊一声,“玉柔!”
她浑身被烟熏得像黑炭一样,衣服也烧了好几个洞,狼狈的想往火里扑过去。背后一股力量抓住她的手,将她往回撤。
“不能进去!”来人声音冷冽,清冷的像湖畔吹来的风。
不消片刻,周围涌上了一群人,提着桶去附近的湖里舀水救火。
人群在火光中来回穿梭,大大小小呐喊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崔安宁愣愣的回神,扭头看了一眼。她神情几乎呆滞住了,冲过去要了一个木桶,三步作两步的跑向湖里。
没入半身的湖水冷冽刺骨,将她的身躯浸泡。手中的木桶往湖里舀了满满一桶,虽然沉得她快提不动了,还是固执倔强的拉着往前走。
李晏棱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木桶,快走两步,一把泼向孟玉柔倒的方向。
那边的火势渐小,李晏棱让手下去把孟玉柔抱出来。
段灿率先跑了进去,又招来几个人,将压在她身上的柱子挪开,探了孟玉柔的鼻息,发现她竟然还有气。
“命真大。”段灿嘀咕了一声,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将人抱到门外,段灿请示李晏棱的命令。
“把人送到她宫里,去请太医。”李晏棱道。
段灿:“是。”
两人刚交谈结束,手下就逮着一个太监走来,提着他的后领子,将人扔在角落。
阿才怯怕的像只小鸡仔,待在角落里唯唯诺诺的发着抖。
“世子,这个太监怎么处理?”属下问道。
李晏棱轻呵了一声,弯腰下去,看了阿才一眼,“谁指使你干的?”
“奴……奴才不敢说。”阿才浑身战战兢兢的抖着声音。
“不敢说?”李晏棱睨起眼眸,眼神里充满了审问和危险的神色。
阿才抬手拽着他的裤脚,用口型暗示他,这事并不能细查。
但李晏棱似乎没看见,一脚踩在了他的指关节上,将他踩得痛不欲生,连续的发出悲痛的叫喊。
手下的人见惯了世子的审问手段,向来残酷,这点已经算是仁慈了。
孟玉柔是他们查叛贼案的一个突破口,有人想要杀他,顺带着也想除掉崔安宁。
这事的恶劣程度上升到了李晏棱的底线,毫不留情的逼问着阿才,见他口风咬紧,愣是一句话都不说,更是直接将指骨踩断了。
“啊!”阿才发出尖叫呐喊。
崔安宁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耸起了鸡皮疙瘩。
她没见过李晏棱这么雷厉手段,想到日后自己在他手底下也要被审讯,就头皮发麻,甚至提前给自己点蜡祈福。
“真惨啊。”手下的人一脸轻松的打趣道,“没见过世子审案吧,你这张嘴要是在他手下经得住三个拷问,我敬你是条汉子。”
“汉子?”不知道想到什么,其余几人看了眼阿才,顺便调侃,“他算什么汉子,缺个东西的家伙。”
李晏棱见手下的人嘴碎,一个锋利的眼神扫过去,众人顿时嘴巴锁紧。
“不说是么?”李晏棱从手下拿接过布条,塞到他嘴里,在脑后打了个结,防止他咬舌自尽。
阿才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被人带走。
别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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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渐渐扑灭,好好的一栋漂亮房子被烧的皆是灰烬,也没什么可惜的。这处废院,早就荒无人烟,就算烧完了,也没人会觉得可惜。
李晏棱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处灰烬,捂了捂唇。看向崔安宁时,神色恢复了些温度。
她浑身黑的像个碳,脸上也脏兮兮的,棉质衣裳被烧的都是洞,连里衣都能看见一些。
他脱了披风,给她披在身上,动作细致,又在她颈下打了个结。轻声道,“遮着点,别着凉了。”
崔安宁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被他靠近的动作吓得退了一步,发觉他是在关心自己,才不好意思的抬眸笑了笑,“谢谢。”
似乎知道,刚才的行为吓到了她,在她那留了个不好的印象。
李晏棱也没解释,冷着脸带人收拾残局。
至于那个太监,审还是不审,能不能审,是个问题。
后宫出事,除了几位说得上话的人外,谁还敢这么做。
敢如此做的人,也定然做好了被查的准备,亦或者说,根本不害怕被查。权力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只要背后之人想息事宁人,那就查不下去。
他在意的是,崔安宁为何被牵扯其中。
安宁披着披风,被吓坏的春杏赶紧上前扶着她,一边眼角通红,一边哭哭啼啼的关心自家小姐。
珠丽宫冷冷清清的,太医坐在床边为孟玉柔把脉。
安宁走近时,刻意放缓了步伐,怕惊扰了太医看病。她拢着披风缩在一旁,明明冷的不行了,还是坚持站在一旁等待太医诊断的结果。
春杏担心自家小姐,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姐,您先回宫吧,婢子在这守着,等孟小姐醒了,一定马上告诉小姐。”
“无妨。”崔安宁没走,在一张梨花木红椅上坐了下来。
太医诊断完,起身,和玉儿交代了些什么。玉儿不住的点头,垂着眼眸,耷拉着嘴角,看起来情况似乎并不好。
眼看太医交代完后就要走,春杏一把拦住他,“黄太医,给我家小姐也看看吧,她方才受了惊吓,又从火里逃生,怕是心脉不稳。”
崔安宁自觉地自己没什么事,但还是伸出手,给太医诊断。
结果如她所料,她没什么事。
黄太医嘱咐她好好休息,给写了一张药方子,让春杏去太医院抓药。
春杏跟着黄太医出门,门外走来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她欠了欠身,“梁大人。”
梁秋‘嗯’了一声,走路虎虎生威的,一手搭着腰间的刀柄,大跨步的走进了殿内。
见到来人,安宁有些疑惑,目光不自觉地往梁秋身后看了一眼,愣住片刻才收回目光。
来的只有梁秋一人。
“崔大小姐,世子让属下来护你周全。”梁秋拱手作揖道。
“嗯?我没事。”崔安宁疲惫的抬了抬眼,朝他笑道,“倒不需要谁来保护。”
梁秋却没搭话,杵在一旁,像个木桩一样。
崔安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想刑部的人莫不是都和李晏棱一样,有些木木的,还挺冷酷。
43. 第四十三章
玉儿蹲在床边,捧着孟玉柔的手,用旁人端来的温水,细细的擦拭着她的手。
进进出出的宫人,下去端水煎药。不间断的身影在面前穿梭,犹如一页页翻过去的图画,看的崔安宁有些犯困。
她沉沉的打了个哈欠。
玉儿走上来,欠了欠身,“崔小姐先回去休息吧,夜深露重,熬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安宁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里的担忧放不下。虽然孟玉柔没有葬身火海,可是她现在依旧昏迷不醒。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安宁问道。
“婢子不知。”玉儿忧愁的摇了摇头,“方才太医说,她心脉微弱,受了重伤,要看主子自己是否愿意醒来,要是熬不过今晚……”
她说的越来越小声,最后眼眶一酸,竟然两颗泪珠从眼眶滑落。
安宁被她说的也心酸酸的,悄悄抹了抹眼睛。
“崔大小姐还是回去休息吧,您在这只会增添您的疲惫。”玉儿劝说道。
她说的没错,此刻没有人帮得上忙,孟玉柔醒不醒来,一切只能看她自己。
崔安宁起身,无奈叹了口气,起身出去。梁秋紧跟上去,在身后跟随着,护送她回到宫里。
“好了,我回宫了,你也不用再跟着我。”安宁道。
梁秋作揖,“世子的意思,是今晚属下都守着安宁小姐,怕背后之人还会更多动作,还请小姐恕罪。”
崔安宁心想,这李晏棱怎么回事,不会是觉得她可疑,让人看管她吧。
“行吧,行吧。”安宁也不再勉强别人,“你要守着便守着吧,还烦请梁大人跟世子道声谢。”
“是。”梁秋说完,没更多的话,退在一旁,在门口站成守夜桩子。
春杏从太医院拿了药回来,去房里看了眼自家小姐回来了,才放心的去小厨房里煎药。
下人抬来了水,给崔安宁洗干净身子。泡在木桶里,撒上了一层花瓣,清淡幽香在鼻尖萦绕,焦躁的心情也被安抚下来。
安宁沉沉的叹了口气,思绪乱七八糟的想。
忽然想到李晏棱那双锋利的剑眉。今晚若不是他带人及时赶到,孟玉柔就要葬身火海,连现在的片刻也活不成。
又想起他每次看自己时,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冷淡的不像话,却好像总是及时帮她一把。
有时候真的很难分辨,他这个人,在心里有没有把她当成朋友。
要是没有的话,她是不是应该再努努力,在他身上刷点好感度。
“小姐,您泡了一个时辰了。”春杏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小姐,您睡着了吗?再泡下去,你都要脱一层皮了。”
像是怕她突然噶了似的,春杏又在屏风外叫了几声,“小姐,小姐。”
“听见了。”安宁应道,“这就好了。”
她起身,守在屏风处的宫女上前,替她擦净身子,披上质地柔软的贴身衣物。
又简单穿了个外披,安宁从屏风走出。刚享受完热水沐浴的她,肌肤胜白雪,泛着微粉色。面色红润,身形丰腴,面色娇媚。是个十足的美人。
春杏将煎好的药倒在青白瓷碗里,还给准备了腌渍梅子解苦。
“小姐,万不能因为药苦就不喝哦。”春杏叮嘱道。
以前小姐最讨厌喝苦药,大夫人得哄好久她才喝,如今大夫人不在身边,春杏嘴笨,又不会哄,只好给小姐准备小食。
“太医说了,小姐虽然没受伤,可是吸入的烟尘多,要是不喝点药降尘,对心肺有影响。”春杏想着,自己只能给小姐分析利害关系,让小姐知道,喝药很重要。
还怕小姐闹性子不喝,于是杵在一旁盯着她。
崔安宁端起药碗闻了闻,小啜了一口,没感觉一点苦。以前生病时她喝的药不少,更多苦药都喝过,这点苦味喝起来完全像白开水一样。
她端起药碗,一口喝掉。喝完顺手扔了一个腌渍梅子,酸酸甜甜的。
没半点勉强,看起来甚至还想再来一碗。
看的春杏满脸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小姐竟然一口气喝掉了,她还以为安宁至少得闹一闹才会不情不愿的喝下。
“嗯?”崔安宁扭头看见她疑惑的目光,“有什么问题吗?”
春杏抿着唇摇了摇头,没半点问题,这样的小姐简直太好伺候了。
这夜过的漫长,此时已经深夜。吃完药后安宁已经犯了困,春杏伺候她躺下。
思虑孟玉柔的事,她满腹心事,脑袋沉沉的心里却想着事愣是在床上翻了好一会,才安然睡去。
天不亮,她就醒了一次,醒来后迷迷糊糊的看着外面,想起身时,春杏从门外进来,和她说道,“小姐再睡会吧,世子来话说,有消息定然让人来告知小姐,让小姐切莫操心。”
崔安宁听到这话,才安心的闭了闭眼,困意依旧没褪去,她枕着软枕又睡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门外有人闯了进来。春杏阻拦过,奈何崔安容满脸急切的要来关心姐姐,说什么也要进安宁的寝宫来看看她。
春杏跟在闯入的崔安容和小月身后,急步的追上来,一边小声的嘱咐道,“容妃您且在外面等等吧,大小姐还没起床。”
崔安容提着迤逦裙摆,走的飞快,根本不听劝,“听说姐姐昨晚差点被大火烧死,我一定要来看看,不看见姐姐安然无恙,我这颗心怎么也没办法安定下来。”
小月在一旁搭腔道,“主子担忧了一晚上,整夜都没睡好。”
小月一把推开上来拦人的春杏,春杏被踉跄的推开。
崔安宁听见外面的吵闹声,缓缓苏醒了。看见寝宫里闯进来的两人,起床气毫不遮掩的出现在脸上。“大早上的吵吵闹闹的,烦死了。”
崔安容闻声,满脸谄媚的走上前,作势关切道,“姐姐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我让人去请太医。”
安宁冷淡的抬眸,看见眼前打搅自己美梦的人,冷声道,“你离我远点,我什么病都好了。”
这话倒也没错,本来好好休养生息,非得闯进来假装很关切的样子。平日里不见她这么关心热络,今日倒是反常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把安宁当成亲姐姐了,才如此关切。
听到安宁的话,崔安容满脸被误解的嗔怪,“姐姐这话说的可是什么意思,我们姐妹如手足,姐姐遭了难,难道来关心姐姐也是错吗?”
她倒是会倒打一耙。
崔安宁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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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她为何如此上心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传,“皇上驾到。”
随着一抹明黄衣角出现在寝宫外,大步流星走进的人,满脸严肃。
崔安容嘴角现出一丝笑意,好在是消息来的快,她抢先皇上一步来探望安宁,陛下一定会夸奖她的。
果然,李成业进到寝宫时,见到站在床边关心的崔安容,顿时为她的姐妹情谊感动,走过去先扶起了欠身行礼的崔安容,道,“容妃真是有心了,一早就来关心安宁。”
“安宁是妾身的姐姐,听闻昨夜她受了伤,妾身夜不能寐,想趁夜来照顾姐姐,又怕扰了姐姐的清净,只好熬到清早,着急忙慌的赶来问候。”
李成业一脸被感动了,“容妃有心了。”
正在床上躺着装尸体的崔安宁,嘴角默默的往下弯了弯。
拜托,郎情妾意换个地方行吗,非得在病号床前搞这一出么。
有意思吗?天理何在?
两人互诉衷肠了一会,李成业才想起躺在床上的崔安宁。上前关切,“安宁,你怎么样,朕带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来。”
崔安宁躺在床上,虚弱的开口,顺带唇微微颤抖,“没,没事,我很好。”
“不,安宁,朕一定让太医给你瞧好。”李成业把崔安宁颤抖的唇当真了,以为她真的受了很重的伤。连崔安容的手都不牵了,无情的甩开,赶紧招来候在一边的太医。
“候太医,你赶紧过来给朕的爱妃瞧一瞧。”李成业道。
崔安容听到‘爱妃’两个字,心里重重一沉,深感不悦。怎么会有人未得宠就能被陛下称为爱妃,果然在陛下心里还是崔安宁比她更重要。
“是。”候太医上前一步,为安宁把脉。
崔安宁乖巧的默不作声,安静的躺在床上,心说,不知道孟玉柔怎么样了。
好半晌,候太医把完脉后,禀明情况,“皇上,崔小姐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崔安宁松了口气,好歹是没吓出个大毛病,说明她的心脏还是很强大的。
跟着松了口气的还有崔安容,她掩着唇娇滴滴的往李成业身上靠了靠,“妾身就说姐姐没事嘛。”
李成业搂住娇滴滴的美人,一边伸手过来,要来安抚崔安宁。
崔安宁默默的把手缩回被子里,心道,别碰我啊,嫌晦气。
三人既尴尬又和谐的画面维持了一会,空气中胶着着让安宁不适的氛围,她躲在被窝里,难受的看着两人坐在她的床边卿卿我我。
她闭了闭眼,真希望此刻有点瞎,或者突然晕过去。
简直太煎熬了。
春杏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穿绯红官衣的李晏棱。两人见到这一幕,都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要不,世子再等等。”春杏小声提醒道。
李晏棱闻声,瞥了一眼李成业放在床上的手,虽然没有够到崔安宁,只是放在一边,但明显能看见,李成业对崔安宁的关怀。
他不自觉的往下弯了弯嘴角,心中不悦浮上,垂在一侧的手指也攥紧了。
“好吧。”李晏棱轻微的叹了口气。
两人正欲退出门外等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别走啊,两位亲!”
44. 第四十四章
崔安宁被三人共处的画面尴尬的头皮发麻,好不容易瞥见春杏带着李晏棱过来,还以为这种氛围马上能得到缓解。
但没想到,他们两嘀嘀咕咕了一会,就往外退。
不得已,崔安宁只好将手伸出被窝,朝他们做了个‘别走’的手势,满眼写着‘救救我’的意思。
春杏止住了脚步,疑惑小姐为什么突然中气十足的喊住他们。
难得陛下来关心,不应该抓紧机会,笼络帝心么。看二小姐都跟陛下腻歪成什么样了,小姐还在破坏气氛。
她忽然有点气小姐怎么不争气,生气之余,小小的跺了跺脚。
李晏棱则是走了过去,作揖道,“皇叔,容妃。”
轮到崔安宁时,崔安宁睁着豆大的眼珠眨巴眨巴看着他。李晏棱也眨了下眼,“崔大小姐,身体还好吗?”
“死不了。”崔安宁撇了撇嘴,往皇上和崔安容的方向使了使眼神。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意会到。
崔安宁想让他把这两人弄走,坐在这真是影响心情,估计没病也被他俩腻歪出病了。
下一刻,李晏棱似乎有意为之,他躬身作揖道,“臣有事要和陛下商议。”
“哦?”李成业疑惑看过去,收回放在床榻上的手,又松开搂着崔安容的手,甩开宽袖起身。“那你随朕回宫,正好朕也有事要和你说。”
李成业起身走出后,崔安容也收了谄媚的笑意,抿着嘴角恢复平日模样。
崔安容道,“那姐姐好生歇息,妹妹先回去了。”
崔安宁心道,快走啦。
她的心声刚结束,崔安容就出去了,看她背影消失,真是让人松口气。
崔安宁起了床,往杵在一旁的春杏看去,“孟玉柔醒了吗?”
“小姐,她醒了,你要过去看看吗?”春杏应道。
安宁洗漱后便去了珠丽宫,去的时候心里还忐忑,直到看见孟玉柔坐在寝宫里用膳,看起来确实是好了,安宁才放下心来。
高高兴兴的从门口走了进去。
孟玉柔起初还晃神了一会,很快就认出了是崔安宁,起身拉住她,拉着她坐下。
“安宁用过饭了吗?”孟玉柔轻声问道。
似乎身体好的还不完全,孟玉柔的嗓音低哑,听起来又干又燥。
崔安宁摇了摇头。
孟玉柔让人拿碗筷来,给安宁夹了好些菜,“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孟玉柔宫里的菜都是些下等的菜品。御膳房的菜也分了好几个等级,皇帝和受宠的妃子吃的都是好的上等菜品,像普通的妃子吃的中等,孟玉柔这样被贬入冷宫的,吃的下等,和宫女们吃的没差。
虽然崔安宁没受宠,她母家身份下,至少也是能吃到上等菜品的。
安宁尝了一口孟玉柔夹来的菜,并不好吃,她依旧吃的很开心,边吃着边询问着孟玉柔的身体如何了。
“安宁不要担心,我身体好的很。”孟玉柔这么说着。
安宁也为她身体好转感到高兴,满心欢喜她躲过一劫。
可站在一旁的玉儿却满脸愁容。
玉儿往春杏身旁靠了靠,低头窃窃私语。
春杏疑惑的将耳朵靠过去,小声询问道,“怎么了?”
“怕是主子不行了。”玉儿说道。
这话一出,春杏的心里咯噔了下。“瞎说什么呢,你主子不是好的很嘛,你看能吃能笑的,和大小姐玩的多高兴啊。”
“春杏,你有所不知,主子今天早上还病怏怏的,刚醒来,就问我安宁在哪,我只好让人去通知你,她一早上都精神不好,可是大小姐一来,她立马生龙活虎了。”
“这是好事啊。”春杏依旧不理解。
直到玉儿说出几个字,让她心里不由的更加翻滚煎熬起来。“回光返照。”
玉儿悄悄的抹着泪,“太医说了,临死之人还有想见的人想做的事,便忽然精神好起来,犹如常人一样,只是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过了就是……”
春杏顿时心往下一沉,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
看两人还有说有笑的,她心思愈加沉重。
她自是更担心自家主子的,可是对孟小姐,也是同情有余,想到她年纪轻轻就要这样去了,此刻心里很不是滋味。
更是眼眶湿润,跟着玉儿一起抹起了眼泪。
犹豫间,还不知道这个事要不要提前让大小姐知晓,若是提前心里有个准备,也不至于待会太难过。
可是,这么融洽的氛围,她哪狠心去打扰。
在旁边杵着的两个婢子忽然将头埋在一处,也不知道怎么了,凑到一块窃窃私语,好像气氛还挺沉重的。
崔安宁转眼看过去,问道,“你俩怎么了?”
春杏答,“没事,我和玉儿出去候着,不打扰小姐们聊天。”
说着,两个婢子出了寝宫,将门带上。
出去后,玉儿就放声大哭起来。春杏见状赶紧捂着她的嘴,拉她到一旁安慰。
屋内,崔安宁和孟玉柔聊的开心,半个时辰后,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孟玉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苍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安宁吓坏了,赶紧让门外的春杏和玉儿进来。
“她这是怎么了?”安宁担忧的问道。
玉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春杏拉住急得团团转的她,咬着唇,犹豫了一会,还是告诉安宁真相,“孟小姐怕是不行了。”
“什么意思?”崔安宁不解,“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意识到不对劲,崔安宁上前两步,半跪在床边,捧着孟玉柔的手掌心,喊她的名字,“玉柔,你会没事的,我让人去请太医了。”
声音原本嘶哑的孟玉柔,此刻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她道,“安宁,很……很欢喜,能和你相识。”
“别说话了,太医一会儿就来了。”崔安宁抓紧她的手,害怕她突然睡着,摇晃着她,想让她醒来。
可是孟玉柔觉得自己眼皮很沉重,沉到抬不起来。
不消片刻,她眼皮真的抬不起来了,缓缓的盖上。耳边安宁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像天边,逐渐的再也听不见。
“玉柔,玉柔,太医来了。”安宁大声喊她。
候太医匆匆进门后,便看见孟玉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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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软软垂下,从崔安宁的手中滑下。
他便知,无力回天了。
“崔大小姐,节哀。”候太医恭敬的行了一礼,退出去。
身后崔安宁仍然不肯放弃,叫喊着他,“候太医,你是宫里最好的太医,你再看看她,有救的,她还有救的。”
候太医止住了往外的脚步,转过身,依言还是去看了孟玉柔,给她把了一脉。
“我听黄太医说了,孟小姐受了内伤,坍塌的柱子压到她的五脏六腑,要不是她命硬,或许一刻都挺不过去,她能挺到现在已经生命顽强。”
“黄太医为什么不治她!”安宁嘶哑的声音怒道。
她想要太医救玉柔,失去了理智。
“崔大小姐,不是下官不救,实在是生死有命,我等也无力挽救一个将死之人,她受伤严重,就算是任何汤药都救不了了。”
候太医说的情深意切,也为后宫有这等感人的姐妹情深所感动,只可惜,都是凡人,凡人就该有生老病死,生离死别再平常不过了。
他能安慰的只有一句,“节哀吧。”
候太医告退,春杏送他出去。
再次回来时,只见自家主子伏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两道清泪从眼眶滑落。
“小姐,别哭了。”春杏出声安慰道。
崔安宁被她提醒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眶不自觉落泪了。她抬手擦了擦,又是两道清泪落下,索性也不擦,呆呆的好像丢了魂。
门外,禁军和刑部的人同时到了。
闻满领着大队站在门外,见殿里冷清非常,正要闯入,被李晏棱当即拦了下来。
“什么意思?”闻满抬眸睨过去,眼神里不解中暗含着挑衅。
李晏棱职位不高于他,但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尊重。
李晏棱似笑道,“闻将军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吧?”
此刻殿内有人死了,有人哀丧,贸然闯进去确实唐突,但闻满不管这些,他只管做他的事,殿中是什么情况他并不关心。
“那又如何,生死乃常事,难不成因为这点事就要影响陛下旨意么?”
李晏棱没应答,只让人将他拦在殿外,只身一人进入寝殿内。
寝殿内说不上来的安静,落针可闻的殿内,只有轻微的抽泣声。一个单薄的身影靠在床榻上,埋着头,肩膀微微的抖动。
春杏杵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有人进来了,欠身道,“世子。”
李晏棱道,“下去吧。”
“是。”春杏不知缘由,看了眼自家小姐,便退下了。
玉儿给自己的主子盖上白布,也欠了欠身退下。
李晏棱高大的身影在安宁的身边停下,他俯下身,遮挡的光线从他身后漏出,斜斜的停在安宁的发梢上。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李晏棱俯身下来的目光。
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晶莹泪花,眼尾泛红,哭的鼻尖也通红,看着很是可怜。
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李晏棱的心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如细针扎过一半,又疼又酸。
此刻很想抱着她,说些安慰她的话语。
45. 第四十五章
“抱歉,有些失态了。”崔安宁道歉。
她想找点什么擦脸,但在身上翻找了一会,也没能找出什么东西来擦脸。
李晏棱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递给她。
递来的帕子还没被接过,帕子就抚上了她的脸。隔着一层柔软的手帕,他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安宁的脸上。
她片刻晃神,抬起眼无措的看着他,好像很惊讶。
李晏棱拢着手放在唇下轻咳了声,怕她误会,轻声解释道,“看你哭的这么可怜,勉强替你擦擦吧。”
他别过脸去,将手帕塞到她手中。
崔安宁胡乱的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把他的手帕擦的湿了,正要还给他时,有些不好意思还。
没想到李晏棱毫不在意,随手揣进怀里。
门外等着的闻满等不及了,一群带刀侍卫闯了进来,登时将冷清的殿内挤满了人。
“崔大小姐,在下有些问题可等不及要问了。”闻满五大三粗的往面前一站,气势骇人。
他一手叉在腰上,一手把着自己的腰刀,站于面前,像是个贴在门上的门神。
崔安宁疑惑不解,抬脸看去,将他打量几分,“闻将军,有什么事要问?”
不等闻满开口,李晏棱从半跪的姿势站起,身姿拔高,眼神与闻满对峙,他满脸冷色,怒意在胸腔中克制不住。
他道,“滚出去!”
闻满不禁身躯一震,不明白李晏棱是吃错什么药了。
案子是两人一起查,按理说他应该也是迫不及待要问话。
闻满对李晏棱的记忆里,他一直是以公事为先,外界也素来有他冷面无情的称号。
此时,他似乎在护着眼前的女子。
“世子,你……”
“出去!”李晏棱又重复了一遍。
“可陛下今晚就要得到那些叛贼的下落!”闻满不禁被他的气势骇到,犹犹豫豫的说,“孟玉柔已死,眼前的人是头号嫌疑犯。”
崔安宁听到他的话,心往下一沉。
嫌疑犯?她吗?
“她不是!”李晏棱给出自己的答案,就算没有审过,他选择相信她。
闻满大笑起来,面露不可思议,“她不是?我可是有人证的。”
崔安宁从地上站起,顺着闻满的视线往外看,看见了缩在一边战战兢兢的玉儿。
“闻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嫌疑犯?”崔安宁一字一顿的问道。
她这么说完,玉儿当即战战兢兢的扑通跪了下来,嘴里忙道,“婢子,婢子什么都没说,不是婢子说的。”
她以头抢地,吓得几乎魂都要丢了。
她不是有意要把安宁小姐跟叛贼的事联系在一起。
只不过是闻满逼问她,问她孟玉柔临死前说了什么。她被侍卫们腰间的大刀吓得不轻,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在下忘了,世子不知道那位婢子说了什么吧,让我给你重复一遍。”闻满打量着安宁,满脸屑意。
“方才那个婢子说,叛贼的接头暗号是猫叫声。”他顿了一顿,锋利的眉梢剜过崔安宁,“安宁小姐,记得没错的话,您曾有一只猫。”
崔安宁瞪大了眼望了过去。
猫,又是猫。
“那不是我的。”她冷声狡辩道。
“哦?我可是听您妹妹说,那猫就是你用来陷害她的。”闻满懒声一笑,“你且能证明猫不是你的么?”
“那你该如何证明猫是她的?”李晏棱沉声反驳他。
闻满失语片刻。他确实无从证明,查猫那件事,他暗中调查,却得不到一点消息,偌大的皇宫里,一只猫着实难找,就算他派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我有人证。”闻满道,“容妃的证词难道不可信吗?”
李晏棱低声哑笑,“可信么?可让她来与我对峙。”
见李晏棱真是有意偏袒,句句反驳,闻满一时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李晏棱道,“且不说猫的事,猫与叛贼信号能联系一起,我想,闻满你的脑子大概是比猫脑仁还小。”
跟着进来的刑部几个随从,听到侍郎今天嘴上不饶人,都闷着笑,闻满平时耀武扬威惯了,这么吃瘪还是头一次。
连禁军侍卫见大将军被噎的满脸通红,都低着头掩唇不敢笑出声。
“李晏棱!”闻满怒极气极,换作常人,他奉陛下旨意,一句“拿下”便成,哪还被人奚落。
可对方偏偏是他拿不下的晏王世子。
李晏棱垂眸冷色对上,“凡是讲究证据,一面之词可伪造,若是刑部都如你这般做事,不知道天下冤案会有多少。”
“不可错放一个!”闻满咬牙道。
“可我,偏偏不能让你抓错一人!”李晏棱眉眼锋利,语气暗含警告。
闻满被逼的没法,握紧刀的手几乎按耐不住。
倏地他转身,撂下狠话,“你等着,我会找到证据,届时你想护也护不住。”
他跨出两步,似有想到什么,回头警告,“世子可知尊卑有别,长幼有序,切莫做出什么大不可赦之事。”
说完,闻满冷笑,笑声彻耳,在寝宫殿里回荡。
他撤去后,禁军侍卫紧接着撤去。
崔安宁还没从刚才的疑惑中回过神来,她同样的觉得猫和叛贼信号怎么会联系起来,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她抬头看了眼李晏棱,脸上挂着疑惑。“闻满说的是假的吧?”
李晏棱没答,目光冷冽的看向站在旁边的玉儿。
他似乎也没想明白,玉儿为何要说出那样的话。
或许真是孟玉柔死前说的话,可她如此说,就将安宁陷入困境。
玉儿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杵在一旁弱弱不敢发声。
“你过来。”李晏棱朝她招手,让她上前。
玉儿自知自己犯了错,唯唯诺诺的不敢上前。但耐不住自己主子已死,今后无人也无人倚仗,贱命一条,任由别人是刀是剐。
她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崔安宁面前,眼眸中满是怯意。
“崔大小姐,婢子该死,不用您说,我自个掌嘴。”她抬手正要给自己一巴掌,被崔安宁拦了下来。
崔安宁有些扶额,事到如今,掌嘴又能怎么样。
宫里素来的规矩,犯了错自己掌嘴,掌到满脸红肿,掌到主子消气。
完全是自虐行为,又不能解决事。
安宁道,“玉柔死前和你说的可是真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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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为何要陷害我?”
玉儿闻声,赶紧辩解,“猫叫声的事确实是真的,他们偶尔有人外出探查情报,回来时便以猫叫声为信号,宫中无猫,这声音不会认错。”
“但陷害大小姐一事,绝是无心之举。您和主子相识时间不长,却情同姐妹,帮了我们这么多,婢子又怎么敢陷害您,我也是万没有想到,您之前还有只猫。”
听玉儿这一番辩解,安宁倒是明白了,她确实是无心之举。
现在她也无话可说,转头看了看李晏棱,忽然眼里泛起盈盈泪花。
看的李晏棱歪了下脑袋,一脸疑惑。
“侍郎大人英明神武,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的吧。”崔安宁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
显然系统的绿茶被她学了大半。
她也不想这样,谁让破局之法都压在李晏棱身上了。
李晏棱嘴角抽抽,一脸公正不受贿的模样,心里却暗自下了决心,定然让崔安宁洗脱嫌疑。
“崔大小姐回去等候消息吧,本就分内之事。”李晏棱道。
既然他这么说了,崔安宁便放心了不少。
李晏棱正要起身,安宁抓着他的衣角扯了下。
他问,“大小姐还有何事?”
“叫阿才的太监,审案事可否让我一起,他害死了孟玉柔,我想知道究竟为何。”崔安宁道。
李晏棱犹豫了。
按理说,刑部查案是机密,闲杂人等不可参与。可既然是她开了这个口,他又不忍心拒绝。
“这件事有些麻烦,大小姐若想参与,办法是有的,到时我让人去通知你。”
崔安宁点了点头,“有劳。”
她说的这样客气,李晏棱皱了下眉头,跨步出了寝宫。
刑部的人跟着撤走,寝宫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冷清的好似没有活物。
崔安宁从没尝过生离死别,她呆滞在那,有些手无足措的。
玉儿跪着上前,恳求她收留自己,“安宁小姐,主子死了,我无依无靠,又没什么安生立命的本事,只会干些伺候人的活,还望您能收留我。”
她嘴唇微微发着抖,害怕崔安宁拒绝。
崔安宁也犹豫着。
此时春杏从门外跑着进来,身后跟着殓尸官。
按照大梁律法,没有受宠的妃子在宫里死了,只能将尸身送回家,再由宫中发一些抚恤费。
“小姐,宫里派人来收拾了。”春杏杵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崔安宁缓过神来,看着鱼贯而入的侍从和行使流程的官员。
在春杏的搀扶下,安宁起身。玉儿跪着跟了上来,一边求着,“崔小姐,您带我一起走吧,求求您了。”
她说的声泪俱下,让人动容。
春杏想好好教训这个嘴上不把门的,正要推开她。安宁垂着眸子看玉儿,又看了看正在被殓尸的孟玉柔尸体。
心中感慨万分。
玉儿是胆子小了些,被恐吓一声便没什么骨气,什么话都往外蹦。
但也怨不着她,她也没曾想到猫的事。是无心插柳,也不至于将罪怪到她身上。
安宁俯身将她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行吧,那你随我走。”
46. 第四十六章
孟玉柔的尸身送出宫时,安宁还去送了。
看着马车沿着宫墙越走越远,黑色的篷布马车,在朱红的宫墙下行走,步履缓慢,载着深宫女子的一生。
见小姐心思沉重,脸上都没了平日里的欢笑。
春杏也心疼不已,搂着自家小姐的手臂道,“人各有命,小姐的命是大富大贵的命,切莫因为别的女子凄惨,让自己心情不悦了。”
崔安宁点了点头,摆驾回宫。
晌午时分一过,李晏棱便派人来传,让崔安宁换身衣裳跟着走。
总归穿着宫中女子的衣服不方便,崔安宁换了身男装,也不描眉画眼,傅粉施朱了。
一张朝天的素面就去。
刑部的人牵了辆马车,崔安宁上了马车后便静坐着。没带同行的人,她有些无聊,撩起帘子来和赶车的人聊天。
“我好像见过你。”崔安宁随便找个话题和他开聊。
说完后她觉得自己这话,特像油腻男跟人搭讪似的。
“属下叫段灿。”
眼前牵着马的男子十五岁的模样,身子看着瘦弱,像是还没长开个子,竹节似的。笑起来两颊微微凹陷着,看着清秀又孱弱。
怀疑要是去追捕犯人,段灿真能拿的住犯人么。
这么想了一通,崔安宁微微发着楞。
马车正要出慈宁门,这处是太后的住所。崔安宁在宫中住了这么久,还没探索完整个皇宫,此时抬眸看漆红的朱门,只觉得气派十足,和后宫妃子的住所,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要说不是气派呢,连马经过都慢了下来,本来还算走着,现在就像在踱步似的。
崔安宁自觉的把帘子放了下来,缩在马车里。
她私自出宫,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可不得了。
果然片刻就听帘子外有动静。
太后宫里的不知道那位大太监跳了出来,派几个人死围住马车。
“车里何人?”那大太监问道。
段灿拿眼乜了一眼,恭敬道,“一位来宫里拜访的公子哥。”
他这话听着搪塞,大太监必定是不信的,正要去掀开帘子看一眼。被段灿打住,他谦恭的上去递上银子,“公公行个方便,这可是晏王府里的公子哥。”
听闻是晏王府的人,大太监也不敢生事,朝着门帘外恭恭敬敬的作揖,“爷,奴才得罪了。”
初听到这声崔安宁还暗自发笑,这人也太好糊弄了。但下一瞬,白日亮光透过门帘一角透进,她才发觉不对劲。
赶紧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与此同时,门帘被掀起的一瞬间,段灿眼疾手快的抬刀上前,未拔出刀鞘的刀架在大太监的脖子上。
段灿冷脸,同时掏出李晏棱的令牌,“公子令牌在此,你还有何不信的?”
大太监挪眼看去,确实是晏王府令牌。他只扫了一瞬遮脸的人,看穿着晏王府公子哥常穿的衣服款式,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放人。”大太监一扬手,嘴角勾起隐秘笑意。
段灿收了令牌,翻身上马,赶着马车快速离去。
坐在马车里的崔安宁才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被识破了。
要说李晏棱准备的还挺周到的,就是宫里这么多条大路不走,偏偏走太后宫殿外这条,难不成这条路比较近?
她对宫里的路不是很了解,也不好胡乱猜测。
转眼到了刑部,在下人的指引下,她跟着下了地牢。阴暗幽深的地牢,越往下走越阴冷,冷的她不禁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想到日后她被关在这里,就不免提前打起寒颤,为自己默默点蜡。
走到台阶的最后一阶,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懒眼回头,见是崔安宁到了,他正色了几分。
李晏棱的手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带刺鞭子,铁质像老虎牙齿的锯齿,又有红彤彤的辣椒油似的水。
崔安宁心里惊呼一声,‘妈呀,真是吓死人了。’
“你来了。”李晏棱命人抬上个椅子,漆红的木椅上还耷拉着一条毛毯,柔软的攀附在椅子上,看起来和阴冷逼仄的审讯间格格不入。
“给我的?”崔安宁还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那披着柔软毛毯的凳子迟迟不敢入座。
李晏棱点了下头,旋即又说,“想站着也没人拦你。”
他故作冷静,执在手里的鞭子想了又想,还是放在一旁,免得吓到她。
阿才被人带了出来,架到刑架上,浑身脏污带血,发丝凌乱,浑身散的像是个没骨头的人,被人推着搡着绑好。
他耷拉着脑袋,朝捆绑的人随口呸了一嘴。
那人一个耳刮子赏过去,将他那张嘴打的歪了。
崔安宁没见过这场景,登时被响亮的耳光震得一跳,感觉自己的脸上也火辣辣的疼。
她这么吓了一跳,被李晏棱看在眼里,他睨着眉头摆手道,“好了,下去吧。”
那人下去后,李晏棱执起鞭子上前,用鞭子挑起阿才的脸说道,“一晚上也够你想清楚的。”
“说什么?”阿才虚弱无力的歪着脑袋,缓慢抬起脸。
“看来还是嘴硬。”李晏棱办起案来,脸色冷肃,让人瞧着害怕。
崔安宁的目光落了过去,不知不觉就盯着李晏棱那张脸看的发呆。说起来,李晏棱这样还挺有魅力的,冷面无情,像是无情的办案工具。
他本就不苟言笑,此刻更冷的出霜。
若是常人看见这样一男子,都怕的恨不得离远远的。
但崔安宁却觉得还挺有意思。
盯着看了一会,见李晏棱甩开了鞭子,一下抽在了阿才的身上。
单薄的囚衣上增添了一道血红的鞭痕。
李晏棱怒声道,“在后宫暗害妃子,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是奴才自己的主意,就是看不惯崔大小姐,平日里嚣张跋扈,想着她跟孟玉柔一样,都是让人厌恶之人,死了好,死了好啊。”
阿才忽然大笑起来,猖狂十分。
崔安宁无奈的笑了笑。
她,嚣张跋扈?有没有搞错,她每天让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睡懒觉,谁嚣张了?谁跋扈了?
崔安宁朝他喊道,“从你去玉柔宫里时我便觉得不对劲,说是太后调你去她宫里,可人员调动都该向皇后娘娘亦或是太后请示才可,我亦去打听过你的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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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人给你安排好了。”
“难道你背后之人,是皇后还是太后不成?”
崔安宁知道后宫里暗流涌动,想要害一个人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可那都是主子间的事,一个太监就算再讨厌主子,也断然不敢下次黑手。
“不!不是!”阿才忽然情绪异常激动,挣脱着绑住的绳子,咬破唇含血的唾沫飞舞。
下属上前制住他,翘开他的嘴,将半截布条往他嘴里塞去,防止他自尽,又让他还能说话。
李晏棱抱着胸思索一番,心想怎么不太使用暴力还能撬开他的嘴。
本来他断案雷厉风行,撬不开的嘴吃点苦就撬开了。但看到崔安宁坐在那,他又担心自己在她心中变得凶神恶煞那般。
真是难办。
李晏棱将一旁杵着的梁秋召来,将手中的鞭子递给他,郑重其事道,“梁大人,你看这事。”
梁秋眨了眨眼,“嗯?”
李晏棱道,“这事交给你解决了。”
“啊?”
李晏棱拍了拍他的肩,将鞭子塞到他手里。
他返回审讯台上,执起了毛笔,本来这记录的活是给段灿的。此时段灿站在一旁,看着原本负责审人的侍郎坐在他的位置。
段灿都不知所措了。
一鞭子抽下去,那力道用了十成,本还嘴硬,以为刑部不过是花拳绣腿,不如别人传的这么狠厉。阿才现在才体会到那十成力鞭子的滋味。
梁秋没有什么心里包袱,打起人来一如以往那般用劲。
“若是还嘴硬,可别怪接着更多大刑伺候。”
啪的一声,又是鞭子甩下。
这次更要命的是,鞭子上涂满了辣椒水,又疼又辣,让人生不如死。
“我招,我招!”阿才大喊道,布条塞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得,招吧。”梁秋道。
阿才边说,李晏棱便执笔边记。
他一手好字写的刚挺有力,笔锋苍劲,行楷字写的很好看。
崔安宁闻到弥漫在审讯间的血腥味混杂着滚烫的辣味,不禁捂紧了鼻子。
不由得好奇问道李晏棱,“侍郎大人平日只负责记录么?”
段灿捂着嘴笑了声。
“是啊。”李晏棱应答道,狼毫笔在墨水中沾了沾,挑墨落下,字迹端正,“没看见我这字都是平日里练出来的么。”
崔安宁的眼神落在他笔尖下的字。
“侍郎大人的字,确实好看。”
李晏棱的眉峰上挑,心里喜悦极了。
耳边的惨叫声停歇,李晏棱的笔也搁置下,将那份口供平展放在桌上。
崔安宁还想着上前看一眼,便想起之前那事,他不让看。
伸了伸脑袋,就瞄了一眼,看到几个字。
没想到李晏棱将口供纸展开,扇了扇,风干上面的墨迹,便递到她手里。
嗯?崔安宁疑惑的看了过去,这会儿这么大方,不藏着掖着了。
“这便是他受人指使的证据,只是可惜,他背后那人,不是轻易能追究的。”李晏棱淡声哼笑。
证词递到安宁的手边。
47. 第四十七章
安宁扫了一眼,便知道大概了。
阿才受了太后指使,前去伺候孟玉柔,趁机害她性命。
奇怪的是,后宫这么多不受宠的妃子,怎么太后非要针对孟玉柔,将她置于死地。按照口供所写,阿才将崔安宁引至湖中别院是偶然。
崔安宁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偶然,他分明就是打算好,要将自己一同害死。
“还能问出更多的东西么?”崔安宁将口供还给李晏棱。
李晏棱接了过去,递给手下,让阿才签字画押。
他道,“崔大小姐对这份证词不满意?”
“当然。”崔安宁看过去,仰着头对上他冷澈的眼神,“他想害死我,是有预谋的。要说太后指使他应该不假,他本就是太后的一个眼线,安排到我身边,又去了孟玉柔那。”
“可要说太后想要我死,却没有理由,我总不至于让人这么讨厌吧,我和她也没见过几次面。”崔安宁歪了歪脑袋,望着他笑了下,“世子觉得呢?”
“嗯……”李晏棱似沉默,似点头又太轻柔,侧目看着她,又迅速移回目光。“崔大小姐可恶是可恶,但还不至于如此遭人嫉恨。”
“……”崔安宁沉默了。说得好,但不爱听。
李晏棱笑道,“他现在昏迷了,等醒了后我亲自审,到时给你一个答复。”
“嗯?你不是说你不审案吗?”崔安宁表示疑惑。
李晏棱顿住,“我的意思是,我……盯着人审。”
“那有劳了。”崔安宁说完,迫不及待要从这里出去。
照例是段灿送她回去,回宫的路途却没经过太后宫殿门前。崔安宁虽感觉些许奇怪,但想着也许是被拦过有了些麻烦,段灿才绕的路。
崔安宁离开刑部后,李晏棱想要将人再审一遍。
去了关押阿才的大牢,看见他奄奄一息,情况不容乐观。
他吩咐属下道,“找个医官给他看看,他不能死,再严加看管。”
阿才是太后的一个爪牙,身上背负太后插手后宫和朝中大事的秘密,他不能死,得慢慢审。
“是。”属下应道。
·
因为叛贼的事,后宫有些人人自危,不管是不是与此事有关,都害怕查到自己头上,遭人陷害。
崔安宁也想到了这一层,让春杏盯紧了平日来往串门的妃嫔婢子,进门都得搜个身。
渐渐的来安宁宫里说八卦的人少了,虽然有些无聊烦闷,但好在保住了自己的清誉。
是夜,崔安宁闷在宫里无聊,偷摸出去走走,被春杏逮个正着。
春杏磨破嘴皮子劝说,“小姐,现在后宫里的人都传言您跟叛贼有关联,您还是明哲保身,别在外晃吧。”
崔安宁实在闷的慌,没听劝,拉着春杏一起。“怕什么,也就附近走走,整日闷着多难受。”
虽然皇上并没有听信朝中大臣的上奏,把崔安宁禁足,但他也在心里默默的把崔安宁关进小黑屋。
安宁倒觉得不用应付突如其来的皇宠,挺高兴的。
因为这事,崔安容整日没什么好脸色,崔安宁被罚连带着她也被皇上关进了小黑屋。
姐妹连坐。
崔安容看见安宁都得甩个白眼,越看她越是不爽。
安宁和春杏趁着夜色在宫殿附近瞎逛,月色正好,桂花也香。两人瞎逛不知到哪了,路边的宫灯越来越少,春杏胆小,害怕的抓紧了安宁的衣角。
“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您看看都逛到哪儿了。”春杏说道。
崔安宁抬头一看,掉漆的实木宫门上挂着个歪歪斜斜的牌匾,上面写着‘珠丽宫’三个大字。
自从孟玉柔死后,本要搬进来的李晏棱也被安排到了别处,倒不是他怕了,是晏王夫人,说什么也要给他换个宫殿住。
安宁不知道他换到哪儿了。
如今珠丽宫破败不堪,杂草也乱七八糟的长,没人打理。
夜晚的月色下,这里更显得无比颓败。
崔安宁没动,似乎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春杏拉着她的手,生生的往回拖,“小姐,求求您了,您知道婢子胆小,咱们别站在这里。”
“瞧你这小胆样。”崔安宁笑着道,有意要逗逗她。
“世上哪有牛鬼神蛇的,那都是心虚之人的臆想,玉柔生前和我们这么要好,就算有个什么动静,那也是她想我们了。”
“啊,小姐,您快别说了。”春杏吓得差点拔腿就想跑,死死拽着自家小姐。
见她这样,安宁也不吓她,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正要离去。
宫殿里隐隐约约的传来窸窣声,在夜空里飘荡。
走出两步,春杏忽然停了下来,抱住崔安宁的胳膊,“小姐。”
“又怎么了?”安宁问道。
“听见声音了吗?”春杏战战兢兢的,牙齿都要打架了。
“什么声音?”
仔细听,空气中好像飘着女子的啜泣声,一下一下的抽泣着,宛如夜间鬼魅一样。
“啊!”春杏抱着脑袋大声惊呼道,“小姐,有……有鬼。”
崔安宁才不信有什么鬼,虽然她胆子也不算大,可春杏怕成这样,她忽然就生出一股胆子来,总不能两人都怕的缩成一团。
她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珠丽宫的宫门紧闭着,她走上前,将门往里一推。
吱嘎一声,门开了。殿门外正跪着一个女子,哭哭啼啼的拿着纸钱在火盆里烧。
安宁看清了那人,竟是玉儿。
她拉住正想走的春杏,说道,“怕什么,你看那人是不是玉儿。”
正说着,从身后传来两串脚步声,走的细碎清脆,不像是禁军。
本还担心被人发现来珠丽宫,又得被造谣生事了。崔安宁回头一看,竟是她的好妹妹崔安容。
“本宫说怎么看姐姐鬼鬼祟祟的出门了,没想到是来这种地方。”崔安容道。
崔安宁皱了皱眉头,“你跟踪我啊?”
“姐姐现在可是与叛贼有染之人,本宫当然身负监督姐姐之责。”
崔安容来之前已经让人去通报皇上了,为了在皇上面前证明自己清白,她让人盯着崔安宁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今日她就要在皇上面前证明,她崔安容和崔安宁绝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崔安容一把推开安宁,跨步走进宫殿院中,站在玉儿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玉儿哭的满脸泪花,不知所措。
倏地才反应过来,赶紧跪地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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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恕罪,“容妃娘娘,婢子……”
不等玉儿说完,‘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响起。
“悼念后宫不祥之人,今儿还是头七,你是想后宫以后都不得安宁吗!”崔安容大声质问道。“这可是冷宫,又是叛贼出没之地,你这个贱婢莫不是在给叛贼做什么通风报信之事。”
又来了,干什么都能扯到叛贼。
崔安宁有点头大。
这明明就只是单纯的祭奠孟玉柔而已。
她上前两步,挡在玉儿面前。
“崔安容,你能不能讲讲理,玉儿是孟玉柔的贴身婢女,她是重情重义之人,记挂主仆情份,才在这烧纸钱。”
“哦?你倒是很护着她。”崔安容一记挑起的眉眼。她可是有位份的娘娘,崔安宁什么都不是,在后宫地位不及她。
“姐姐还是少替人说话罢,自己都如泥菩萨过河,迟早有一天,姐姐和叛贼相通的事会被证实,到时就算陛下再想袒护你,也是没法。”
她眼中含着肯定,似乎在她眼中,崔安宁和叛贼就是有勾结。
眼看她抬手,正要再次教训玉儿。
情急之下,崔安宁推了她一把。
明明力道不大,她像是被一股猛力推去一样,整个人都跌落在地上。
娇弱动人,楚楚可怜,像一只折翼的蝴蝶。
见她这副模样,崔安宁眉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这个世界也有好几个月了,和崔安容的对手戏也经历过好几回了。她这么做,或许只有一种可能。
果然,下一秒。
“皇上到。”德康公公的尖锐嗓音通传道。
李成业步履匆匆的往殿内赶,走势风风火火。到了院内,就看见崔安容被推倒在地的一幕。
登时凤眉拧紧,龙颜大怒。
“崔安宁!你可真是心肠歹毒之人!”李成业大怒道,“要不是朕来得及时,你莫不是又要姐妹相残。”
崔安宁心里直道,好好好,这么玩。
系统这时上线了,发布任务。
系统:‘可接取任务,皇帝的宽恕,奖励积分10.’
‘宿主是否要接?’
崔安容看见系统面板在眼前闪过,这个任务上写着几个提示词,‘苦苦哀求皇上乞求原谅,和女主握手言和。’
她顿时脑子里浮出几个字,士可杀不可辱。
这什么任务,简直堪比让玩家吃翔,太过分了吧!
崔安宁道,‘否,否,否,不接。’
众人只看到崔安宁脸色登时发红,眉眼下压,丰润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微微俯下身,‘啪’的一声彻响,巴掌烙在崔安容的脸上。
“玉儿是我的婢子,要教训她轮不到你。”
崔安容怒目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万没有想到,崔安宁竟敢在皇上面前给她一巴掌。
她泪如雨下,抬起纤弱的手掌朝李成业伸过去,松松的拽着李成业的龙袍衣角,“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没想到李成业只是淡淡的看了崔安宁一眼,语气愠怒道,“夜深露重,冷宫不祥,赶紧回宫去,有何事明日再说。”
眼看李成业转身要走,崔安容死拽着他的衣角,“陛下,臣妾有事要说。”
48. 第四十八章
李成业回头,垂下眼皮,眼无情愫,冷漠的看着她。
崔安容被他看的一激灵,只道帝王多情又无情。往日床榻上耳鬓厮磨,生死相依的誓言,几日便能烟消云散。
“有何事要说?”李成业问道。
崔安容答,“姐姐待臣妾如此刻薄,臣妾与她关系破裂,断不会和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通叛贼之事我不得知,更从未参与,还望陛下明察。”
李成业听她的话,勾了勾嘴角,反倒说,“我何时说你与她有共谋之罪,也更无证据证实安宁与叛贼确实有勾结。后宫嘴杂之事,容妃还是擦擦耳,明辨是非吧。”
崔安容脸色顿时黑如墨。
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本想倒打一耙,却被陛下说成无脑控诉。
果然,对陛下来说,还是崔安宁更为重要么。
安容心里苦,苦的如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李成业摆驾回宫。
崔安宁和春杏面面相觑,倏地转头看向仍趴在地上的崔安容。春杏没忍住笑出了声,“容妃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以为能陷害大小姐,没想到反被皇上嫌弃了,真是可怜。”
一个婢子也敢嘲讽她,崔安容想站起身掌她的嘴,没想到安宁上前护着,玉儿也作势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崔安容不得已咽下这口气,灰溜溜的走了。
玉儿起身走过来,满脸的歉意,“崔小姐,又给您添麻烦了。”
春杏护着自家主子,心里也有些不悦,“你知道珠丽宫被封着,不让进人,却大晚上偷偷的进来,让人发现了追究到大小姐头上,你安的什么心。”
玉儿一根弦绷紧了,被指责了几声,心里更是酸楚,一瞬间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婢子不是有意的,今儿是主子的头七,我们家乡习俗,头七没人烧纸钱,来世便不能投胎。主子生前不受爹娘兄长的关爱,婢子怕没人给她烧纸钱,所以才……”
“好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崔安宁说。
她拉过玉儿的手,和她一起蹲下,往瓷盆里烧纸。
“虽我和玉柔认识时间不长,可她是我在宫里的第一个朋友,她走了我也很难过。今儿是她的头七,我们一起给她烧纸钱,让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澄黄的纸钱在火盆里燃烧成灰烬,两个身影蹲在地上身形单薄。
春杏怕自家小姐着凉,在一旁催促道,“小姐,差不多该回去了。”
崔安宁应了一声,“好。”便起身。
与此同时,系统‘任务失败’的声音传来,系统在识海里打了个哈欠。
‘宿主,不是我说,你再不接任务,积分也就要不够了。’
它暗戳戳的威胁着崔安宁。
崔安宁道,‘那咋了,为了完成任务我就得让自己低声下气的嘛。’
话虽然说的硬气,但她心里也犯嘀咕。
要是真不能凑齐100积分,她待在这里,迟早得为了剧情牺牲的。
她现在抓耳挠腮,有点头秃。
系统好像一个黑心上司,‘你不低声下气,怎么通关游戏呢,哎,宿主,你还是太年轻了。’
崔安宁沉默了下,开始动摇,并且想要妥协了,心想下次任务真不能再拒接了,她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小姐,想什么呢?”春杏疑惑道。
大小姐总是经常莫名的就走神了。
崔安宁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
时间晃了几天,崔安宁没等来李晏棱的回复。本来说审问阿才那日后,李晏棱说再审一次,给她答复的。
但没想到几日过去了,李晏棱都没派人来。
崔安宁让春杏去打听李晏棱住在哪个宫里。
春杏刚出去,崔府就派人来了,宁叁带着几个崔府的小厮,找到崔安容和安宁的安馨宫。
出门时,春杏差些撞到那些人。
抬眸一看,她疑惑道,“宁叁,你们怎么来了?”
“春杏姐,两位小姐在不在?”宁叁问道。
“在呢,都在宫里。”春杏答道。说着领宁叁几人进殿,也忘了要去打听世子的事了。
将人领进去,宁叁先是去了崔安宁的宫殿里,随后才去了崔安容的宫里。
宁叁这次带来消息,崔慎要和娄云裳订婚,订婚日就在明日,给两位小姐提前要了出宫文书。
崔安容暗自发笑道,“大哥真是捡到宝了,吏部尚书之女竟然也看得上他。”
小月也在旁打趣,“谁说不是呢。”
宁叁是崔洛的书童,对崔慎也是见不得好,跟着在一旁说道风凉话,“二小姐可不知,大公子为了将娄小姐追到手,可是日日去娄府送好吃的,京城里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送,每日去。”
“刚开始,娄尚书还不满意大公子,奈何软磨硬泡的,就这么泡到手了。”
小月噗嗤一声笑道,捂着唇说道,“大公子还真是不要脸的。”
崔安容嗤笑道,“他要是要脸,怎么能娶得到娄小姐。”
她顿了顿,接着极其不屑道,“大房的两个公子小姐哪个要脸的。”
“哼,也是。”小月在一旁接话道。
正巧崔安宁从门外走进来,听到几人的谈话声,在说她大哥。虽然大哥也是无脑的对崔安容好,但好歹是同胞出的亲哥哥。
崔安宁出声维护道,“哦是嘛?我看哪个人都没有你这般不要脸吧”
她的眼眸扫过背后嚼舌根被人抓现行的三人,三人脸上又是尴尬又是惊怕。
“我大哥向来待妹妹极好,凡事先为你出头,你这么在他背后说这些事可是不怕他知道?”崔安宁冷声警告道。
崔安容面色一变,连忙想要讨好她,“姐姐我……我并非是那个意思。”
她试图狡辩,可也知崔安宁听到他们的对话,狡辩都是多余。
她起身,施施然的靠过去,挽住安宁的胳膊,“姐姐,我只是一时嘴快了,您不会计较吧。”
崔安宁冷笑一声,“说错了话就该大,不吃点教训怎么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罢,崔安容也不挽着她故意献殷勤了,觉着虽为庶女,但现在是后宫,一个没有位份的小姐身份怎么敢打妃嫔。
崔安宁只是看了她几眼,朝春杏使了个眼色。春杏便了然于心,跨步上前。
啪的一声脆响。
巴掌抽在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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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脸上。
崔安容震惊的看着崔安宁,还以为她想给自己掌嘴,没想到这一巴掌抽在了婢子脸上。
当即,她面色恐惧,忙上前关心小月。
小月捧着自己的脸,震惊未消,脸上火辣辣的疼。“你……你竟敢打我!”她语无伦次的控诉春杏。
春杏则仗着主子的气势,丝毫不惧。“打你还算轻的呢,敢在背后议论小姐,没撕了你的脸你就该向小姐道谢了。”
崔安宁呆呆的看了春杏一眼,心想,我又成恶毒女人啦?
她轻咳两声道,“好了,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嚼舌根,我定撕了你的嘴。”她看向崔安容,“还有你。”
崔安容抖了抖。
既然是大哥的订婚宴,肯定有不少好吃的。崔安宁也不耽误更多的时间,拉着春杏到了宫门外,崔家的马车已经等在那一段时辰了。
崔府的马车停在路中央,不少经过的宫女太监跟在自家主子身后,驻足观看。
宫里就是闷得慌,遇到个什么破事都有人凑热闹,也不知道马车有什么好看的。崔安宁听到人群中有人议论纷纷。
“这崔大小姐整日游手好闲,也不尽心伺候皇上,回家倒是回的勤快。”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进宫养老来了。”
“也不知道她给陛下下了什么迷魂汤,就这么消极侍寝,竟没被贬到冷宫。”
崔安宁也不惯着她们,走上去站在那些人面前,身子微微前倾,耳朵凑过去,不怀好意的问道,“各位姐姐妹妹们议论什么呢?”
背后嚼人舌根,被人逮个正着,那些妃嫔们跟老鼠看见猫似的,一溜烟跑的飞快。
崔安宁浅浅的叹了口气。
该说不说,恶毒女的名声还挺好用的。
崔安宁一回头,看见崔安容见鬼似的盯着她看,安宁道,“看什么?我脸上有马车啊,还不赶紧上车。”
崔安容愣住,随即在小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在出宫去崔府的路上。
崔安宁没参加过订婚宴,好奇的拉着春杏问些订婚宴的事宜,主要是关注订婚宴会有什么好吃的。小时候跟长辈去搂席,最喜欢看的就是新娘子,除了新娘子外,最关注的就是席上有什么菜。
春杏饶有兴致的跟崔安宁说着订婚宴上好玩的事。
两人热热闹闹的说着话,有些吵闹。惹得旁边的崔安容不胜其烦,又不敢抱怨,只得拉着小月,满面愁容。
又是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小月虽被警告过几次,可见不得自家主子受委屈。瘪着嘴咬着嘴皮,愣是措词了一会才开口道。
“大小姐,能不能安静点。”
春杏当即一个锋利眼神盯过去,回道,“有你什么事,二小姐都没说什么,就你个婢子不安分,还敢教训起主子来了。”
小月摸着自己痛痛的脸颊,不敢回话。
崔安宁想着自己是有些聒噪了,算了,既然是公共区域,她还是收敛点好奇心,争做良好市民,不打扰她们清净。
春杏见着主子似乎说累了,不说话,她也坐在一旁闭了声。
马车颠簸的一阵一阵,崔安宁被颠醒了,往窗外看去。
49. 第四十九章
马车外景色怡人,正值经过花丛小道,秋季的花开的太艳,败了的花骨朵吊垂在花枝上。
一匹马风风火火的从马车旁经过,骑的很快,掀起一阵凉风。
马车窗子的锦缎帘子被风卷起,崔安宁往窗外凑了一眼。只看见马屁股的背影,伸出头想看看是谁超速行驶了。
就看见马上坐着的那个背影很熟悉。
当即,崔安宁往那人的背影晃了晃手,叫了声,“世子!”
李晏棱勒马掉头,看见马车里探出的脑袋,发髻上簪着的步摇随着她的脑袋轻微摆动,头上的绢花发髻像极了小路旁的细碎野花,明媚动人。
原来是崔府的马车,方才他经过时,就总觉得有些熟悉。
“崔大小姐。”李晏棱道。
“世子这是急匆匆赶去哪里?”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玩。
崔安宁的心里话差点没刹住车。
“机务要事。”李晏棱板着一张脸很严肃。
换作常人看见这么一张脸,定然识趣不再说话,没想到崔安宁迎难而上。
主要是轿子里又不让说话,实在闷得慌。
“可是上回那事?”崔安宁暗示的问道。
李晏棱反应过来她指的何事,他要去查的事也正是与这个有关。他点了点头,手中的鞭子贴着马背没有扬起。
马儿踏着步子跟着马车旁慢慢的走着。
“确实与那事有所关系,只不过大小姐还是……”省省心,别添麻烦了。
几个字还未出口,就见崔安宁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马车停下,李晏棱的马跟着停下。
“大小姐这是?”李晏棱疑惑不解,狭长的剑眉蹙起,垂下浅薄的眼皮,手中的马鞭握紧了几分。
崔安宁仰着脑袋看他,“可否和世子同行,我有些话和你说。”
“你说。”李晏棱道。他正专注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崔安宁沉默了会,这人难道听不出来,有话要说是个借口,其实是她想跟着他走。
待在马车里太无聊了。虽然李晏棱也木木的,但骑马是个有趣的事。就算不说话,沿途看看风景也不错。
崔安宁往上蹦了蹦,扯着李晏棱贴在马背上的衣角,往下一坠。兴许是怕自己的衣裳被她扯下,李晏棱及时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裳,道,“行吧,上来。”
崔安宁高高兴兴的上了马。
春杏见状,掀开帘子,忙喊了声,“小姐,别乱跑呀,大夫人看不见你该着急了。”
“那你跟娘说一声,我出去玩会。”崔安宁的话还飘在半空。
李晏棱扬起马鞭,棕鬓宝马飞奔了出去,起步太快了,连个准备都没有,崔安宁差点从马背上甩下去,赶紧抓紧了李晏棱的背。
她不好意思贴近,死死拽着他的衣角,那块几乎都要被她扯了下来。
好在世子的衣服料子好,不易扯断。他也并没有多言。
颠簸了几下,马终于是安稳下来。走过一段大路后,李晏棱手握着缰绳将马掉转了个头。
“去哪?”崔安宁问道。
李晏棱肩膀微微耸动了下,“抓人。”
崔安宁‘哦’了一声,心道,我当然知道你去抓人了,她其实想问去哪个地方。但想了想,这个地图她不怎么熟悉,问了也是白问。
索性也闭了嘴。
两人都不说话,周围风声从耳边灌过,嗖嗖的冷风钻入衣袖里。
崔安宁打了个冷战。
没想到细微的动作被李晏棱察觉道。他倒是不懂了,好好的千金小姐轿子不坐,非得跟着他来骑马受冻。
他倏地扬着缰绳勒住马,不再跑的那么快,风声骤降,没那么冷了。
似乎风都是从后面吹来的。
她倒是挡风了。
李晏棱偏过头去,问道,“要不你坐前面?”
“嗯?”崔安宁反应了一会,弯起眉眼笑道,“好啊好啊。”
她才不想当挡风板呢,真的冷。
“那我下去?”在安宁的预想中,她先下马,李晏棱往后退一退,然后她在从前面上马。流程分为三步。
哪想李晏棱道,“不用。”
在安宁惊讶的瞳孔震缩中,李晏棱就用了一只胳膊的力量,长臂将她一揽。
身下忽然的腾空。
被迫在空中绕了个圈,堪比坐着秋千忽然被甩了出去似的。
眨眼间的功夫,崔安宁就坐在了前方。
她眨巴眨巴了眼睛。
救命啊,这就是成年男性的臂力么,真好奇李晏棱的胳膊肌肉有多壮实,能单手将她举起。
她抿了抿唇,正要道谢。
李晏棱从她身后绕过来,执住了缰绳,一股强大的包裹感从身后袭来。
感觉怪怪的,难道这就是被人搂着的感觉嘛。
崔安宁耳尖不由的泛了红,感觉脸颊热热的。
“有件事要和你说。”李晏棱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沉沉的低嗓,很有磁性。
听的崔安宁愣愣的,“何事?”
“送来的小太监死了,看来是太后派人来灭了口,问不到更多的消息,所以也没派人去找你。”李晏棱解释道。
这就难怪了,李晏棱也不像是言而无信的人。他没派人来通消息,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崔安宁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股子信任感,总之李晏棱办事总让人觉得心放进肚子里,可靠。
“原来如此。”崔安宁故意说道,“世子倒也不用刻意解释,过问公务是我逾越在先。”
李晏棱也觉得奇怪,他本不该答应崔安宁参与查案一事,又更是从未跟人解释过缘由。
骑马往前,出了城门后,马走在乡间小路上,看样子是要去城外。
崔安宁沉浸在城外的乡野风光里,心想这里的风景也比京城好看多了。
一望无垠的田埂上孩童欢快的在稻草堆里捉迷藏,半个草垛高的孩子爬到草垛上蹦蹦跳跳。有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破烂衣衫小孩,尤为扎眼。
别的孩子身上也是补丁,但颜色很统一,黑的就是黑补丁,白的便是白补丁,唯独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小袄子,补丁五颜六色,远远看像个花蝴蝶。
崔安宁没忍住笑了声。
反倒觉得这件袄子别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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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小孩围了上去,左推右搡的,嘲笑他身上的袄子丑陋无比。
“萧民你这袄子也太丑了吧,怎么敢穿出来的,看看你这补丁,难不成用你爹的裤衩子缝的吧,花花绿绿,真当自己花蝴蝶呢。”
“没娘疼,你爹也不要你,略略略,可真可怜啊。”小男孩朝萧民做了个鬼脸。
萧民伸手推开朝他做鬼脸的男孩,一把将他推到在地,正要骑上去揍人。
周围的孩子都在起哄,“萧家傻小子打人啦~”
李晏棱下马走过去。
那群孩子见着有大人走来,赶紧边喊边叫,“来人啦,来人啦,官府来抓你啦萧民。”
萧民可不管那些人叫唤,提起拳头一下搭在男孩脸上,把他打的鼻青脸肿的。
男孩不甘示弱,同样提起拳头,一拳揍在萧民的脸上,“有娘生的没娘养的野种!”
“我不是!”
萧民和男孩扭打在一起。
下一瞬,脖颈处的衣领被人提了起来,萧民整个身子腾空了一下,还被男孩趁机咬了一口。
男孩和看戏的孩子哗啦啦的跑开,边跑嘴里还边大叫,吵闹的跟一群走地鸡似的。崔安宁头疼的看着这些跑远的人,果然是一群熊孩子。
萧民回头看见拎着自己的人,挣扎了两下,“你是谁啊,快放开我。”
李晏棱将他放下,刚落地,萧民就握着拳头冲上来想揍人,半大的孩子还没到腿高,李晏棱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脑门,看着他在面前扑打。
好滑稽。
崔安宁噗嗤一声笑了。
萧民停止了对李晏棱的攻击,转过头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华贵的小姐,看的呆呆愣愣的,又问道,“你又是谁?”
李晏棱拍了下他的脑袋,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哥叫萧力?”
萧民愣了一下,倏地跳开,“你,你怎么知道?”
看来是了。李晏棱望向远处的一间平房,他记得萧力说过,他家住在远坝村,家里只有个父亲,母亲早年去世了。
李晏棱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你哥在家吗?”
萧民对陌生人很警惕,看着眼前浑身正气凌然的大人,总觉得他是个官,还是个不小的官。他听父亲跟继母吵过架,说是他哥得罪了官家,当了逃兵,如今流落在外,被人追捕。
继母怕牵扯到自己,逼着父亲写下断绝亲子关系的文书,父亲已经找了县丞作证,还画了押,但迟迟等不到他哥回来,因此耽搁。
萧民想见到他哥,但又害怕见到哥,只要哥回来,父亲一定会拉着他去官府,签下断绝亲子关系的证书,再把他交给官府,以保平安。
“不!我哥不在家!”萧民大喊道,忽地冲上来一口咬在李晏棱的手掌上,这孩子牙口锋利,咬的用了死力,把李晏棱的手掌咬出一道血痕。
李晏棱皱了皱眉,还没吭气。
就看见崔安宁一巴掌打在小屁孩头上,“松嘴!”
萧民头上一痛,愤愤不平的松了嘴,抬着眸子瞪了崔安宁一眼。心想,这个小姐肯定是官爷的妻子,他们人多势众,且不可逞一时之快。
50. 第五十章
好在这小屁孩懂点道理,被打了一下就知道收敛了,乖乖的站在旁边,除了那眼神有些怪异。
一会看看李晏棱,一会看看崔安宁。
小孩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看起来像是在说你们都不是好人,而且那眼神分明是把两人当成一对了。
崔安宁动了动唇,刚想解释清楚,李晏棱开口了。
“你哥可曾有回来过?”
这话说的又冷又硬,小孩只会有两个反应,要么觉得这位大哥哥好冷酷好吓人,哇的一声哭出来。
要么死守嘴风,就是犟就是不说。这种情况,禽兽一些的拿用刑吓唬小孩,但明显的,李晏棱不是这种人。
而萧民就是死守嘴风,不卑不亢的瞪着李晏棱,黑亮的眼珠衬得眼白干净纯粹,倔强的眸子透着清澈的光。
“不说?”李晏棱倒是有些无奈了。
从没审问过小孩,平时也没怎么和小孩打过交道,不知道怎么哄骗才好。
虽说他是晏王最大的嫡长子,但弟弟妹妹们从小就有奶娘带着,也自小就对大哥或尊敬或亲近,没怎么哄过就懂事的黏上来喊大哥。
晏王府的奶娘嬷嬷教的知书达理,自是和乡野长大的孩童不一样。
乡野的孩子警惕性高,生存的困难让他们自小就性子更加倔强。
崔安宁看着两人僵持住了,蹲下身和萧民齐平,两人的视线相平后,萧民的眼珠也不再往上翻,而是慢慢的跟着她落下。
她一摸萧民的袄子,才发现这件袄子空有个厚衣的壳子,里面半点夹棉都没有。正是入冬的时节,这件衣服穿了不知道有多冷。
她关切的问道,“冷不冷?”
“不要你管。”萧民嘟囔一声,将袄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还以为她也要嘲笑他。
这时,因为没吃饭,他的肚子咕咕的叫了几声。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了萧民的肚子。
他生气了,捂着肚子,瞪了两人一眼,“看什么看。”
小屁孩还怪可爱的。崔安宁在现实世界也有个表弟,性格跟萧民一样,很倔强,和谁都不对付,偏偏喜欢和她一起玩,因此她很知道这小孩,多半是吃软不吃硬。
崔安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想想去吃什么好呢,听说醉仙楼的八宝鸭可好吃了,里面可是有各种好吃的馅料,哦对了,还有樱桃酥,桂花酪。”
听的萧民直流口水,两眼放光,他伸着脖子咽了咽。
“再去制衣坊做一身有兔毛的衣裳,摸起来可软和了,就算寒冬腊月也一点都不冷。”崔安宁说道。
萧民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破旧袄子,眼巴巴的想象着崔安宁描绘的兔毛衣裳。
“李……”安宁正要叫李晏棱的名字,忽然打住,语气拐了个弯,“郎君,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李晏棱被她喊得一愣,在大梁国,成了亲的叫夫君,没成亲的恋人叫郎君。他此刻都怀疑崔安宁是不是不懂大梁民风民俗。
果然,崔安宁疑惑的歪着脑袋看看他,心说,不是男子都称作郎君么,他这么看自己什么意思。
萧民也看着他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自认猜的没错,这两人就是一对的,因此他降低了些戒备心,毕竟官家办事拿人哪有带上家眷的。
一看就像是小夫妻外出采风刚好路过,又恰好认识他哥。
萧民放下戒备心后,扯了扯崔安宁的衣角,怯生生的问道,“我……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崔安宁故作为难,指尖抵着额头深思熟虑了一番,“那你家长不会以为我们拐卖你了吧?”
“不会,不会,哥哥姐姐都是好人。”萧民咽着口水笑嘻嘻的。想到能吃上有八种馅料的八宝鸭,把头摇成拨浪鼓。“我爹不管我死活,又怎么会管我去哪了。”
更别提那早就巴不得他死的继母。家里除了刚学会走路和牙牙学语的小妹,很缠着他。
可她是继母和父亲生的,萧民对她有芥蒂,看着她总是奶声奶气的叫自己哥哥,他一点都不想听。
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叫着大哥的,他心里就更想念大哥,很不是滋味。
“行吧。”崔安宁带着他一起走出田埂。
她凑到李晏棱身旁问道,“我记得醉仙楼在京城里,是不是挺远的?”
“当然。”李晏棱牵着马,两人出城就骑了一匹马,再带个半大的孩子不方便。
崔安宁看了看马,也觉得三个人属于超载了,违反交通安全。
她问道,“那我们刚答应他去吃饭,总不能看着他挨饿吧。”别说萧民了,她也是刚把自己说饿了,此刻就特想吃八宝鸭。
李晏棱抬手指了下远处一间孤零零的乡野客栈,“最近的也只有那,先吃点凑合,回京城了再吃。”
“也行。”崔安宁也没得挑。
三人往那间客栈走过去,店里的人稀疏几个,一眼可见都是路过的旅客。
店小二热情上前迎接,“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把你们店里的好吃的都上了。”萧民见李晏棱看起来蛮有钱的样子,又是哥哥的朋友,丝毫不客气。
崔安宁也转脸来,问道,“有没有八宝鸭?”
“哎呀,客官,八宝鸭可是个大菜,小店哪会做呀。”店小二说道。
“好吧,那把你们店最好吃的都上了。”崔安宁拍了拍肚子,走了大半天都累饿了。
店小二退下后,等了几刻钟的时间,上来几盘素炒青菜挂点肉丝,又一些凉拌素菜,最后一道卤牛肉是唯一的肉菜,看的两人双眼发直。
崔安宁道,“小二,这是你们店的招牌菜?蒙我呢。”
小二擦了擦围裙,打眼看这位小姐就是富家小姐,没来过乡野,“小姐,正是入冬时节,小店这些菜还算可以的,再往前走,那边的客栈可是连一盘卤牛肉都没有。”
李晏棱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看出大小姐从来锦衣玉食,没吃过乡野小店的菜。
他随口道,“再来一盘卤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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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嘞,刚好就剩一盘了,我去给你们拿。”小二满脸笑意的退下。
萧民也没到客栈里吃过饭,还以为客栈里都是满桌的肉菜,香气四溢。平时挺大人们吹牛,说在饭馆里吃了什么硬菜,馋的他流口水。
还以为能大餐一顿,没想到来的不是时候。
入冬时节,农民家里没多少余粮,好歹是比家里的烂菜叶子好吃点。
菜上齐后,李晏棱和崔安宁都没怎么动筷,两人都有些吃不惯这些菜,只有那盘卤牛肉,刚开始崔安宁还吃了点,后面觉得卤的不入味,又干又柴,还塞牙,就没再吃。
倒是萧民,饭量惊人,这些菜配着吃了五六碗大米饭,碗都堆成山,小小的个子竟然能吃这么多。
菜见底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他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在两个哥哥姐姐的注视下,他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莫要见怪,我平时不这么吃的,这不是两天没吃饭了嘛。”
崔安宁倒是有些惊讶,“你家没人在吗?怎么会两天没吃饭了?”
萧民低了低头,看起来眼眶红红的,“我娘去世的早,家里阿爹还在,不过后娘经常说我干活又没劲,吃这么多饭也是浪费,就不给饭吃。”
他这么说完,李晏棱和崔安宁的脸色变了变。
原本还要审问他的李晏棱,此刻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从萧民嘴里套出萧力的下落,无疑让他背个出卖的名声,从前在军营时,就经常听过萧力提起萧民,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带上弟弟一起走。
不知道弟弟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
他的军饷省吃俭用的,剩下的都往家里寄。
边塞的将士,条件艰苦,军饷也比别处丰厚,按理是够一个乡下家庭花销,但萧民这样,看样子是被后娘吞了不给他吃饭,连件像样的衣服也不给买。
李晏棱正打消从萧民嘴里套消息的念头。
倒是萧民先开口了,“也不是故意瞒着您,我是真不知道我哥的下落,他也就有次夜里回来过,放下一包银子就走了,还给我买了串糖葫芦放在床头。”
说着他两眼泪汪汪的,边抽泣边道,“我哥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我哥是个好人,他从边塞回来是逃兵,按照律法,逃兵当砍头,悬挂军营,以示惩戒。”
李晏棱一愣,倒是没想到六七岁的孩子如此清楚。
萧民说着,忽然朝他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大人,您就放过我哥吧,我哥一定是有苦衷的,您不要抓他行不行?”
他说的声泪俱下的,听的一旁的人都看了过来,登时还以为李晏棱在为难一个孩子。
李晏棱有些无奈,伸了伸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这孩子倒是一眼识人,是个聪明的,但这一举动让他很为难。
圣命在上,也不是他一人说的算,萧力违抗军令,斩首几乎是确定的事。
若不是李晏棱力保,看在萧力从前军功的份上,他的家人也难逃一死。
51. 第五十一章
因得乡野没有制衣店,得去城里,三人走路去城里估计得走到天黑。
李晏棱去附近的马厩里买了一匹马。
萧民站在那手无足措的绞着手指,在思考马要怎么骑。
哥哥姐姐是一对,肯定是要骑一匹马的,他也不好意思扰了两人的气氛,走过去默默的牵上了比他还高的马。
虽说李晏棱五岁时便会骑马,看着眼前的小孩,牵马绳的手势生疏,马朝他嗤了一鼻,他就吓得保住脑袋,怎么看,都不像会骑马的。
“上来吧。”李晏棱朝他伸了伸手掌。
萧民看过去,眼神里疑惑。
确定那双手就是朝自己伸过来的,不是朝旁边的姐姐伸过去的。
“叫你呢。”崔安宁看小孩有点愣愣的,傻的可爱,把他往李晏棱的方向推了下。
他回头问道,“姐姐,我是不是麻烦到你们了?”
他害怕自己太麻烦,又要吃饭又要买衣的,除了他哥外没人对他这么好。
“还好吧,一点点麻烦。”崔安宁朝他眨着眼笑了下,又说道,“逗你的,待会挑贵的买。”
萧民顿时心情没那么紧张。
李晏棱怕他掉下去,让他坐在前面。
三人去了城里的制衣店,崔安宁进店给他挑衣服。
制衣店门口的两匹马被拴在树下,低着头吭哧吭哧的发出鼻息。李晏棱去附近的马棚买了些草料,站在歪脖子枯树下喂马。
风声从耳边呼过,跟踪人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李晏棱耳听八方,将那点子细碎刻意隐藏的脚步声听在耳朵里。
他道,“出来吧。”
那人没有动静。
他只好转头,看向街尾的拐角处。
京城到处通缉,他定是不会长留在京城,本就无牵无挂,也就只有家中的胞弟能让他现身。
李晏棱并没有利用萧民的意思,刚巧崔安宁带着萧民又是吃饭又是制衣,他顺带陪同,倒是想到了萧力若是一直关注他弟,便一定会现身。
此刻萧力穿着一身黑衣,戴着斗笠从墙角出现。
他怒声质问道,“世子做这种不仁不义之事,竟挟持阿民来逼我现身!”
李晏棱淡声解释道,“并非我本意。”
萧力压低了声暗暗警告道,“你万万想不到,当日我能出现在后宫中,究竟是何人在暗中帮我吧?朝中之臣亦有与我同心之人,都是朝中大臣,届时翻起腥风血雨,颠覆王朝也说不定!”
李晏棱震惊片刻,很快回复冷静。
他说的事不知真假,还待查证。
萧力警告道,“若是不放了我弟,那位小娘子可是世子心仪之人?”
不等他说完,李晏棱冷静打断道,“不是。”
萧力乜了他一眼,当他是瞎子么,那晚在皇宫中,夜深露重,看他将那女子靠在肩上,还生怕她着凉,掖了好几次袍子。
萧力道,“我同样能绑架你的心上人,到时我们做交换,但你爱慕皇妃这事可就藏不住了。”
说着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制衣店内萧民选好一件衣服,迫不及待的从店里跑了出来,要给李晏棱展示,他兴冲冲的跑了出来,正巧看见靠墙站着的亲哥。
脚下顿时放慢了步子,萧民攥着新衣裳手心里出汗,停了片刻就冲上前抱住了萧力的腰。
萧力生怕给他带来麻烦,当即转身快步离开。
留下半人高的小孩呆愣在原地,片刻那泪珠就从眼眶里滚出来,他倒也不大喊大叫,盯着他哥离开的背影,黑亮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盯着。
直到萧力的身影从视线消失,他差点没缓过神来,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扭头看向李晏棱,“官差大人,那是我哥吗?”
李晏棱轻点了下头。
他忽然拔腿两步,就要冲过去追上他哥,李晏棱手疾眼快一把拎住后脖颈,把人拽了回来。
心想这小孩的反射弧可真是有些长了。
崔安宁从店里出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幅场景,李晏棱把小孩扛在肩上,扔在马背上,像个抢小孩的土匪。
“这是怎么了?”崔安宁疑惑的问道。
萧民哭哭啼啼的说,“我哥,我哥他不要我了。”
小脸哭的通红,又生怕眼泪把新衣裳弄脏了,两只手不停的把脸抹花了。
李晏棱走过来,要去店里结账。崔安宁站在他面前,仰了仰头道,“结过了。”
他转身,崔安宁扯了下他的袖子,问道,“这小孩怎么办?那个叛贼不会来找我麻烦吧?”
她看起来很惜命,似乎也猜到了待在他身边,必然会受到牵连。
李晏棱道,“萧民我要带走,倒是你,嗯……你自己小心。”
崔安宁点了点头,看着他上了马,把还在抹眼泪的半大孩子圈在怀里,驾马离开。
她也牵上自己的马,正准备离开时,听见身后马蹄声靠近。
李晏棱的声音传来,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我送你回府罢。”
“啊?”崔安宁抬眸看着去而复返的人,楞声道,“我认得路。”
这里离京城也不算远了,要真走错了,还可以在系统那翻翻地图,上次系统把地图更新了下,已经很人性化了,跟导航一样方便。
本来李晏棱还有些事要去办,想着萧力方才那些话,想着还是先送她回崔府。
·
崔府内,大小姐半路和人走了,对方还是世子。
陶兰巧听到这个消息,在房内急得团团转。
时常聚会时便听到世家主母聊天,就有听闻世子和自家女儿走的那样近。又有人说女儿不愿意侍寝,总是对皇上推三阻四的,她倒是心里有不好的猜想。
“春杏。”陶兰巧喊道,“去后门等着小姐。”
安宁私自外出时总喜欢从后门偷偷进来,陶兰巧知道自家女儿的习惯。
春杏来到崔府后门,等着大小姐回来,急得团团转,边等着边跺脚。要是让老爷知道大小姐嫁入宫中还和别的男子私自外出,有辱家风,定是又要搬出崔府家规的。
倒时候大小姐被罚跪祠堂,跪一夜,这天这么凉可怎么办。
“春杏,你在这干什么?”崔安容不知从哪里出来,身后跟着小月,手里提着回府后各位哥哥弟弟谄媚孝敬的礼物,都是京城名贵店里的胭脂水粉,衣服首饰。
春杏回眸闪躲了下,往旁边扯了几步,故作整理后院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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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
小月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说道,“没什么?我看你在这是等着大小姐回来吧,她跟野男人私自外出,有些小道消息可是传的沸沸扬扬了。”
“嗯?什么小道消息。”春杏疑惑了下。
“你还不知道呢,装糊涂是吧。”小月凑上前,神秘兮兮的说,“大小姐见异思迁,怕不是看上世子了,红杏出墙,给皇上戴帽子可是要诛九族的。”
春杏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你别胡说,撕烂你的嘴!”
小月见大小姐不在,而自家主子在,气焰嚣张,完全不怕她,上前两步逼问她,“我胡说?谁让大小姐就是不检点,总是和世子走的这样近,她出现的地方,总是有世子,今天又在我们面前,跟着世子同骑一匹马。”
“大小姐不是的。”春杏还在据理力争,“大小姐身正不怕影子歪!”
“不怕影子歪?”崔安容也趁机说道一番,“那也要身正才行,姐姐她身可不正啊,若是陛下有意追究起来,将崔府置于何地!”
春杏被她们说的无法辩驳。
李晏棱将崔安宁送至崔府时,安宁道,“我走后门,安全些,免得那些人看见了又要说三道四的。”
她回头看了眼李晏棱,“你就送到这吧。”
“无妨,再多走两步也不碍事。”李晏棱道,骑马跟在崔安宁身后。
坐在前面的萧民哭累了,趴在马背上睡着了。
李晏棱看着崔安宁的背影发愣。
忽然崔安宁回头道,“世子就送到这吧,我回去了。”
她笑靥如花,灿烂的似天边的彩霞。
他失神片刻,便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往回走,回去后派人去崔府附近蹲守,保证崔安宁的安全。
崔安宁刚走进院子,就被在院子里站着的几人吓了一跳。
春杏和小月脸贴着脸正在对着骂,两人都指着对方的脸,口水都快喷到脸上了。
崔安容站在一旁揣着袖子安静的看戏,见崔安宁来了,才装模做样的上前想要劝和。
并说道,“小月别和一般人计较,咱们吃点亏忍着气就算了,谁让姐姐才是嫡出呢。”
崔安宁眨巴着眼,心想这对吗,她刚回来就接受女主的软刀子暴击。
她当即止住脚步,冲了上前,和春杏一起指着小月骂。
虽然不清楚她们骂的是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声音。
红杏出墙,不守妇道之类的话。
骂的真是有点脏。
崔安宁一把拉着春杏护到身后,推开小月,拉开两人的距离。小月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伸着手指着崔安宁。
安宁一把拍开她的手,斥声道,“没大没小的,什么时候轮到下人来指着本小姐了!”
小月见是崔安宁回来了,又见她高高扬起手,似乎要打下来,害怕的缩成鹌鹑,不敢说话。
本还想好好教训一下小月的,看见她知进退收敛了,安宁收回抬起的手,想着她还是识趣的,既然这样,就饶她一次。
正想着问清楚春杏,两人到底因为何事吵起来的。就听见家里的小厮匆匆跑了上前来通风报信。
“大小姐,老爷让您去他书房。”
52. 第五十二章
穿过雕花长廊,院里的秋末海棠开的败了,落了一地的花瓣。
崔横的书房在东院的尽头,安静又诗意阑珊,书房内焚着静心檀香,散发淡淡幽香。
崔安宁一进书房门就觉得静心不少,刚回来的风尘仆仆瞬间被安抚下来,进门后见崔衡正坐在书桌前,执着一柄狼毫毛笔在写书法。
崔安宁走上前便一通奉承,“阿爹这一手好字写的,可谓是京城中无人能敌!”
听闻这话,崔衡先是一笑,而后抬起头故作严肃。
“让你出宫,你倒好半路上就跟别人跑了,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单身的闺女,即入皇宫又怎么能私下还和别的男子有所往来,真是太不懂事了!”
崔衡虽嘴上这么怪,心里却还是担忧更多一些。
崔安宁扭头看见跟过来的崔安容。就知道这人在背后告状了。
系统适时的出现了。‘宿主,为了巩固你恶毒女配的人设,这里有个任务可选择接取。刁难女主可获得10积分奖励。’
‘我接,我接。’这次崔安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接取。
任务提示上面写的是她利用绿茶言论,消除自身影响,对女主进行言语攻击。
崔安宁直接走上前,反手一个巴掌落在女主脸上,啪的一声很响。
看戏的崔安容顿时惊呆了,捂着自己受伤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崔安宁。
“姐姐,你……”
“我算是明白了,为何小月会说出那样的话,红杏出墙?不守妇道?一个丫鬟敢这么议论主子,背后没人给她撑腰,我是万万不信的,想必是你教唆的吧。”崔安宁说道。
崔安容忽然跪下,捧着自己那半边的脸,泪花涟涟的看着崔横,“爹爹,就算小月说过这样的话,也不是我指使的,姐姐是非不分,想必是恼羞成怒了,怪罪于我。”
“还不是你在背后嚼我舌根。”这些风言风语的话总有个出处,平日里散播她是恶毒女就算了,还到处宣传她和世子有一腿。
也不知道当初在晏王府,谁给世子下了一杯迷药。
这些事,崔安宁后来仔细琢磨出来。
“安宁!”崔衡大怒道,先不论背后议论之事,总之眼前他的大女儿此时就甩了二女儿一巴掌,同为骨肉,他偏心有度,也不能让下人看了笑话。
否则家主威严何存。
“跪下!”
崔安宁走了过去,硬生生跪在地上,秋末地上凉,膝盖碰地的瞬间,一股凉意钻进膝盖骨头缝里。
崔衡大怒道,“我平日怎么教你的,修身养性,收敛脾性,没想到你还是如此气焰太盛,竟敢动手打安容。”
说罢,崔安容捂着自己的脸可怜兮兮的望了过去,脆生生喊了声,“爹爹。”
她眼尾泛红,身子弱不经风的作势要倒,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崔安宁心想,以前看的时候觉得女配真坏,就知道打女主,现在自己是女配了,才发觉女主是真心机小绿茶。
小月在一旁也解释道,“老爷,这些话可是外面传的,不是奴婢说的,更不是二小姐教的。大小姐……自己不检点,既不承恩宠,又与世子走的近,明眼的人一看便知。”
崔安宁张了张嘴,心想真该给她也来一巴掌。
她和世子哪里走的近了,哪次不是恰好碰见,因为熟悉帮过几次忙而已,顶多算个朋友。
崔衡派下人去取来崔家戒律鞭,小厮急匆匆的去取,顺带把大夫人也喊来了。
“这是干什么?”陶兰巧进屋后,便看见崔安宁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下连个垫子都没有,顿时心疼不已,忙上去扶起安宁。
“夫人呐。”崔衡讨好的脸色上前制止大夫人,“我这正教着孩子呢。”
陶兰巧甩开他伸来的手,满脸不悦,“安宁的膝盖要是跪坏了,我倒是要拿你是问了!”
此时崔安容捂着半边的红脸走上前,道,“母亲,我无意冒犯了姐姐,是我该死。”
她不经意间露出快消去印子的半边脸,五指盖在上面,又加深了些痕迹。
陶兰巧看见崔安容被打了一掌,众人都看着,也不好再继续袒护安宁。只是吩咐春杏去取了个垫子,让崔安宁垫着再跪。
崔安宁心里喜悦一阵,阿娘还是宠着她的。
家丑不可外扬,崔衡让下人都退了出去,屋内就只有四人。崔衡夫妇和崔安宁姐妹两个。
崔衡问道,“安宁,你当真和外面传的流言蜚语似的,心悦之人并非皇上?而是另有其人?”
“啊?”崔安宁楞住了,怎么连父亲都相信自己红杏出墙了,不喜欢皇上是真的,但红杏出墙她可没有哇,从哪甩来的好一口大锅。
“阿爹,您误会了,女儿可没这么想。”崔安宁辩解道。
也不能说出自己不喜欢皇上的话,毕竟她还有任务在,还得和崔安容争宠呢。
她烦闷的看了眼崔安容,想着,以前是她心慈手软了,还不忍心让女主太难过,所以争宠这任务做的一直很佛系,既然如此,也别怪她下猛药,手下不留情了。
崔安宁道,“女儿是仰慕皇上的,从前是女儿身子骨弱,无法得恩宠,以后一定争帝心,夺恩宠!”
她的话说的铿锵有力,听的崔衡倒是满心欣慰。不高兴的只有崔安容。
崔安容满脸愁容,早知这激起安宁的争宠之心,就不告状了,本想给她安一个二心的罪名,好让她被逐出宫,没想到适得其反。
“你有这心便是好的,但今日与世子私自出行一事,不得不罚,免得外人说我崔家失了规矩,既得了恩典进宫,便要守好本分,不该与其他男子来往。”崔衡道。
崔安宁心中不悦,心想还不是为了崔家,为了你们以后不受牢狱之苦,她才这么苦心积虑得接近世子。
“今晚便在祠堂跪着吧。”崔衡吩咐两个婢子看着。
崔安容窃喜,好歹是没白费心机,让安宁到底是吃了点苦头,她这一巴掌也不白挨。
“老爷。”陶兰巧看崔衡这次态度坚决,上前拉住崔衡得胳膊,使出她多年未用的撒娇,“女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么还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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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跟世子出行,我教训她,一定好好教育。”
“夫人呐,女儿臭名在外,正是因为宫中无人能管束她,回了家我得好好管,子不教父之过,再不好好管教,让外人看了我崔家的笑话,让人以为我崔家女儿如此不懂规矩。”
崔衡推开陶兰巧搭着的手,看来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崔安容还在一旁假意道,“虽姐姐有过错,爹爹也别罚太狠了,都是自家姐妹,安容看的心里难受。”
陶兰巧听罢,申请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崔衡道:“还是安容懂事争气。”
安宁抿了抿唇,给她一个死亡微笑。
崔安容一惊,别过眼去,在小月的搀扶下出了门回房养伤去了。
安宁被罚跪一夜的祠堂,好在阿娘心疼她,送了火炭来取暖,又拿了些棉被褥子给她盖着,才勉强熬过秋末的一晚。
不出意料的,第二天感冒了。
鼻尖冻的发红,额头还微烫,是发了低烧。
陶兰巧大早上忙着操持崔慎的订婚仪式,抽不出空来,叫了两个大夫给安宁看病。
崔安宁床边两个大夫轮流看诊,一个大夫看完后,接着另一个大夫上前。安宁躺在床上咳个不停,鼻涕眼泪烧的直流。
春杏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二小姐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倒打一耙就算了,竟敢在老爷和夫人面前卖弄可怜,让大小姐吃了好大个苦头。”
她在安宁面前走过来走过去,看的心烦。
安宁索性闭上眼,假装睡过去了。
门口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有人从门外进来,下人齐声声的喊了句,“大少爷,少夫人。”
“哎呀。”娄云裳忽然红了脸,“才订婚呢,以后再叫夫人,现在还不是。”
崔慎从衣袖里挑出两个碎银子,暗地里朝小厮婢子晃了晃,下人们会意,赶紧接话道,“大少爷对娄小姐的真心天地可鉴,是不是夫人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娄云裳高高兴兴的,满脸笑意。
她往里瞧了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崔安宁,疑惑道,“这个时辰了,安宁还在睡觉么?”
春杏道,“大小姐昨日被二小姐告了状,被罚跪祠堂一晚,现在正高烧着呢。”
娄云裳往旁边移去目光,果然看见两个郎中把完脉正在写药方子。
“二小姐?就是叫崔安容的?”娄云裳疑惑。
崔慎道,“春杏别胡说,安容不是那样的人,定是安宁自己得罪了父亲才受罚,她向来没规矩,被罚也是应该的。”
娄云裳抛了个斜眼过去,眼神不悦。
崔慎立刻就住嘴了。
不清楚崔府中是什么情况,娄云裳和安宁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安宁的性格还是清楚的,直爽又与人为善,并不像崔慎嘴里说的那样没规矩。
娄云裳进了门,走到安宁的床边。
安宁觉得床被往下一沉,一双有些微凉的手靠在额头上,还没来得及睁眼看,就听到熟悉的男声响起。
53. 第五十三章
“看起来烧的是有些厉害,府上刚好有最近新上贡的降火草药,才良你回去拿。”
“是。”小厮往门口退,快马回晏府取草药。
李晏棱收回手掌,余光瞥见崔安宁没睡着,长睫掀起一半,在偷偷看人,看见是李晏棱后又偷偷装睡。
他没起身,坐在床旁,盯着她看了会,见她掀了三次眼眸,都仍旧装睡,像是故意不想和他撞个正着。李晏棱也不想自讨没趣,起身出去了。
崔慎也去忙宴会的事,跟着出去。
屋里剩下几个婢子小厮还有没离去的娄云裳。
娄云裳走过来,穿着喜庆的订婚服,头上装点红色的珠钗首饰,很是漂亮。
“喂,别装睡啦,刚才我就看见你睁眼了好几次。”娄云裳无情戳穿。
崔安宁憋了一口气,呼了一声。
不装了。
她睁开眼,头还是晕沉沉的,映入眼帘的是娄云裳这个大美女,顿时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要说崔慎最大的贡献是什么,就是把娄云裳娶到了,这么好性格长得又漂亮,家里靠山稳固的嫂嫂,想想就心花怒放。
完全是她哥捡个大便宜。
安宁睁了睁眼,还有些不太认识娄云裳了。只见过一面,如今身份转换后,更是像个新认识的人。
好在娄云裳自来熟,上去就搂着崔安宁的胳膊,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八卦。
“你跟世子很奇怪哦。”她说道。
崔安宁昨儿跪了一晚上,现在生怕别人再给她来个什么坏名声,听到世子两个字都有些应激。
“没……没有吧,我刚才不是跟他保持距离了么。”崔安宁结结巴巴的说道。
娄云裳捂着嘴笑了声,“就是你跟他保持距离才可疑啊,你和他不是关系挺好的么,看起来挺要好的朋友。”
她神秘兮兮的凑近道,“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啊?”崔安宁赶紧摆手,没有啊,别瞎误会,吵架这事怎么看都像小情侣会干的事。“不是,不是,我既入皇宫,不是应当跟男人保持距离嘛。”
娄云裳噗嗤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还挺守规矩的,不过大梁律法可没规定过,入了皇宫就只能是皇帝的人。”
说着,娄云裳凑到她耳边,说了几个后宫皇妃和外人私通的八卦小故事。
听的崔安宁一阵惊讶,严重怀疑这位未来嫂嫂在教坏大朋友。
“真的假的?那李成业不得气死咯。”崔安宁说道。
娄云裳忽然一顿,摇了摇头,“我跟你说的可是先皇后宫里的事,先皇仁慈宽厚,现在这位听说可不好说。”
说罢,她转头看着听的很认真的崔安宁,问道,“你不是他的妃子么,你怎么看?”
崔安宁笑了笑,怎么看?嗯,她其实跟李成业并不是很熟,也不太想熟悉。
多情无情帝王家,皇帝有这么多妃子,按照她的想法,那妃子有几个情人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想着,她莫名想到了李晏棱。赶紧摇了摇头,把奇怪的想法驱逐出脑子。
两位大夫写完药方子,从晏王府回来的小厮才良也拿回了草药交给大夫,鉴定后草药和方子并不冲撞药性,反而相得益彰。
春杏拿着药方去抓药。
娄云裳和崔安宁又聊了一会,大夫人派婢子来,把娄云裳叫走了。
房内就剩崔安宁,和一旁等着伺候的小厮婢子,那些人安宁都不熟,人名都叫不出来,也没什么好聊的。
安静下来,她就觉得浑身又冷又热的,鼻涕眼泪不断,喷嚏连连,感冒真是难受极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崔安宁打开了系统面板,查阅了下自己的积分,昨天完成任务获得了10积分,现在总共40积分。
一个任务10积分的话,她还需要再做六个任务。
六个任务啊,想想之前在皇宫里做任务的艰难,她就有些想要罢工。
切换页面,她打开了听书系统,听起了上次还没听完的恐怖小说精选。
不得不说,恐怖故事的音效好催眠,她听了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春杏将她叫醒的。“大小姐,药来了。”
春杏摇了她几下,才将她叫醒。安宁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了下,转过身去,“别吵我。”
“大小姐,先把药吃了吧,吃了药生病才能好。”春杏把闻着就发苦的药递过去。
崔安宁闻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什么味这么苦?”
春杏道,“是世子送来的西域上供药草,听说只要喝一剂就能好起来。”
崔安宁听到喝一剂就能好,边呕边喝,心里真怀念甜甜的感冒颗粒,那个可好喝太多了。
捏着鼻子终于灌完了。
她觉得好了不少,药效还真明显,不愧是西域上贡的药,除了有点犯困外,身体舒适了不少,她又睡了一觉。
一直到天黑才醒,几乎是睡了一天一夜。
陶兰巧操持完订婚的事,才闲下来到安宁的房里照看她。
娄云裳端了些席桌上好吃的饭菜,见安宁一整天没吃饭,就着急的拎着食盒进来了。
还有李晏棱也让人去街上买了常喝的粥,让人带来。
一时间,崔安宁的房里挤满了人,睁眼时差点把自己吓一跳。
“你们这是,都挤在这做什么?”崔安宁疑惑问道。
陶兰巧先走了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意外的发现烧退的快,已经一点都不烫手了。“安宁可有好一些了?”
“嗯,已经没事了。”崔安宁扬起笑容甜甜的笑了。
“快看看有什么是你喜欢吃的。”娄云裳让人把端来的饭菜放在桌上,又拿着今日份的宴席菜单递过去,“安宁妹子一天没吃东西了,醉仙楼大厨还没走呢,你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听到‘醉仙楼’,崔安宁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八宝鸭有吗?我想吃。”
今日宴席还真有八宝鸭这道菜。
“有,我让人去做。”娄云裳吩咐身旁的婢子下去告知醉仙楼的大厨,让他们再做一道八宝鸭。
才良将从街上买的甜梨粥放在桌上,细声细气的说道,“崔小姐,这是我们家公子买的一点清淡小粥。”说罢他就退下了。
崔安宁还没反应过来他家公子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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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扯了扯春杏的衣袖,“他家公子是哪个?”
“小姐,您生病生糊涂咯,他不就是世子身边的贴身小厮嘛,叫才良。”
“哦哦。”崔安宁才反应过来,想起也是见过的,只是印象不深刻。
她戳了戳春杏,“把粥端过来吧。”
刚大病初愈,没什么胃口,娄云裳带来的食物又太油腻了,她吃不下。
春杏打开食盒里的粥,里面做了保温夹层,塞了充足的棉絮,端出来是还是烫的,满满的梨香。
盛出一些放在碗里,春杏递过去,“小心烫。”
一天没进食的崔安宁此时饿的厉害,不管不顾的喝了一口,被烫了下。
“哎呀,看你急得,我来给你吹凉。”娄云裳让人去拿了两个碗来,舀出来放在一边,两个碗倒腾着吹凉,好不容易弄凉了,递过去道,“先喝这碗凉的。”
陶兰巧看着两人相处的如此融洽,就知道这儿媳妇娶的太对了,“云裳真是个好孩子。”
大夫人这么说着,底下的下人也往床边看去。
娄云裳在喂崔安宁喝粥,两人气氛融洽,宛若好几年的好闺蜜。
气氛松快,大家在旁有说有笑的讨论今日的喜事。
忽然门口走来一人,穿着素白的衣裳,不抹脂粉,边走进来边攥着帕子咳嗽。
杵在门边的下人作揖行礼道,“二小姐。”
有人问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是不是生病了?”
小月忙接话道,“二小姐昨日一整晚都没睡好,替大小姐担忧,夜里没睡安稳,早上起床就这样,患了咳疾。”
说完,崔安容拢着帕子咳咳个不停。
“这不是黄鼠狼来了嘛。”春杏讽刺道,“昨日要不是你多事,老爷怎么会罚大小姐呢。”
在场的人都望了过去。陶兰巧自是站在自家女儿这,娄云裳也听说了昨晚的事,看出是崔安容故意挑事。
望过去都没什么好脸色。
崔安容此次来,本想来看望崔安宁,提升一下好印象,没想到这么一句再加上这些人的脸色,把她吓的一跳,心想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但来都来了,也不能临阵脱逃。
她走了过去,走到娄云裳身边,好声好气的说道,“嫂嫂,我来吧,我来喂姐姐吃粥。”
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崔安宁看了看娄云裳,生怕她把手里的碗交出去。
让崔安容喂她吃,她咽不下,还怕崔安容故意喂的快,把她噎死呢。
倒时候又得可怜兮兮的装作自己超绝不经意。
好在娄云裳没把手里的碗给出去,并赏了她一个白眼,“还没进门呢,别乱喊嫂嫂。”她又补了一句道,“别添乱了,一边去吧。”
她话说的不重,却能让人感觉到拒绝中带着点嫌弃。让崔安容尴尬的杵在一边,伸出去的手往里缩了缩。
小月跟在她身旁,瘪瘪嘴也不敢说话,屋里这么一群人,况且大夫人也在。
崔安容只好鹌鹑似的坐在一边,显示自己的乖巧,投去看似同情的眼神看着崔安宁。
54. 第五十四章
出宫的日子还算畅快,娄云裳每日都会来崔府找安宁玩耍,去京城里逛遍了衣裳店,崔慎就跟在身后买单。
以前大哥都只给崔安容买衣裳,在娄云裳的教导下,也学会了给安宁挑些适合她的衣裳。
回宫的这天,崔安宁依依不舍的和娄云裳告别。
大夫人安排了家中有些武艺的小厮护送安宁姐妹俩回宫,安宁刚拉着未来嫂嫂和娘亲的手,煽情的话还没说两句,就听小月在一旁催促道:
“大小姐快启程吧,二小姐等的都快要睡着了。”
“让她睡呗。”娄云裳没好气的说,“这才起床多久,这么犯困就睡吧。”
崔安容在马车里听见后,被噎了一嘴。
娄云裳悄悄跟崔安宁说,“安宁你可不要勉强自己,李成业有什么好的,你要是喜欢世子……”
崔安宁唰的一下红了脸,赶紧捂了捂她的嘴,这话可不兴说啊。
大梁民风这么开放的嘛,未来嫂嫂公开支持她红杏出墙。
“没有没有,云裳姐姐还是别说笑了。”崔安宁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安宁才上了马车。一进马车便看见崔安容冷着脸坐在那,抬眸瞪了她一眼。崔安宁瞪了回去,谁也不让谁。
一路上顺利的回了宫,崔安宁回去便看见院子里种植了不少新移植来的红梅。
整个安馨宫都种了不少,一进门便闻到隐隐开了一些的腊梅香气。
小月搀扶着崔安容走到主殿的院子,正高兴的欣赏着片片腊梅花瓣,身旁的小太监奉承道,“陛下知道今日主子回宫,特地命人一大早就来种下的,刚栽好的花,看这土还是新鲜的。”
“确实新鲜的。”崔安容满脸欢喜的观赏着,瞥见偏殿的院子也种了花。
她扯着小月的衣袖往那看去,狐疑的问道,“偏殿的也栽了花?”
“是呀。”小月看过去,明白过来主子心里想的什么,连忙接话道,“凭什么偏殿还有花,而且……而且偏殿的花竟然比我们院子里的还多。”
小月这么一说,崔安容才注意到偏殿的花竟然枝繁叶茂的,栽了好大一片,比主殿院子里好看多了。
崔安容生气的折下一根花枝扔在地上,转头朝身边的小太监道,“皇上的心怕不是在别人那,顺带给我的花。”
“那哪能。”小太监赶紧追上崔安容要走的步伐,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说道,“皇上是让人先栽的主殿,再去栽的偏殿,可见皇上是把主子放在第一位的。”
崔安容在茶桌前坐下,修长指尖抠着石板桌面,指甲滑刺出锋利的声音,“那又如何,偏殿的花就是比主殿的茂盛,皇上更偏宠谁,便一目了然。”
“皇上可没这么意思呢,也许……也许是偏殿自己让人又栽了一些,奴才早上看他们栽的时候,落玉苑的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些花。”
小太监的话让崔安容放下心来,扭头跟一旁的小月道,“你去问问,那些多出来的腊梅是哪来的,咱们院里也多栽一些,热闹热闹。”
“是。”小月出了门去。
崔安宁在偏殿的院子里玩泥巴。
宫女搬来的几盆花还没移植完,用锄头在花圃里挖着坑,崔安宁将花从花盆里拎了出来,放到坑里比了比。
她道,“小了小了,再挖大点,你看这根须多的都放不下。”
宫女拿着锄头在坑里又往下挖深了些。
小月推开杵成一列的宫人,走上前问道,“你这花哪来的?”
她说的毫不客气,甚至能听出几分故意挑事的气势。
“跟你有什么关系?”春杏道,“怎么栽个花还碍着你了。”
“倒也不是。”小月见一群人都没带善意的看着她,她顿时气势弱了下来,有些怂。
谁让平时两个殿的人就不对付,她这么嚣张的走上前,引得大家都警惕几分。
小月换了副笑容,好声好气的问道,“我们殿里的娘娘也想多栽些腊梅和花,显得院子里热闹些,这花在哪领的,我让人也去搬一些。”
有个小宫女往主殿看了眼,看见几株孤零零的腊梅栽在院子里,确实比不上偏殿的繁花锦簇。
当即有些疑惑的说道,“这都是陛下赐的,我们哪领去呀,虽说后宫每个季节都有内务府派下的花种,但分发下来哪轮得到我们殿里,就算有也是残花枯枝的,像开的这么鲜嫩的花,只得是陛下亲赐才有这么漂亮的花朵。”
小宫女说完这话,就看见小月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
小宫女问道,“姑姑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月三步作两步的快速离开。
好像自己说的话让对方不高兴了,小宫女攥着衣角紧张兮兮的说,“主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崔安宁在一旁噗嗤笑了声,“没说错,倒是有些人又该想多了。”
她能想到崔安容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顾影自怜,怨恨她抢夺了在陛下心里的位置。
但事实只不过是剧情需要。
要说李成业对崔安宁这个女配有没有真感情,很难说,毕竟最后的赢家是崔安容,安宁清楚自己的作用就是用来让女主和男主产生些隔阂。
并且她现在觉得这个角色不错,能气人,她很爽。
崔安宁拍了拍手,拿起铁锹,挖了好几个坑,把那些红的紫的开的正盛的花栽到花圃里,满满当当的一排,看着就让人心生愉悦。
种好自己的小花园后,她拍了拍手,俯身闻到开着的腊梅花香气,让人修剪几支放进屋里当装饰。
她拿着剪子正在剪花,许久没听到的熟悉尖细嗓子响起,“皇上驾到。”
正是德康公公的声音,跟在这尖细嗓音尾后,便是一道爽朗笑声。接着刚下朝还没来得及脱下朝服的李成业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众人俯身作揖道,“皇上吉祥。”
李成业许久没看到崔安宁了,见她是越看越喜欢,当即上去拉着她的手。安宁还戴着剪花用的手套,手里拿着个剪子,被他紧紧攥紧在手心里。
“安宁近来可好?”李成业问道。
崔安宁讪讪的点着头,“嗯,挺好的。”
要是他不来,可能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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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瞥了眼主殿的方向,很好奇崔安容此刻什么样的心情。
便问道系统,‘系统,在不在?’
‘在的,宿主。’系统道。
崔安宁道,‘我想听听此刻崔安容心里想什么,她是不是很生气。’
系统当即在她脑海中播放了一段心里独白。
那幽怨的心情,比腊月的雪还寒。
当即,崔安宁觉得自己这个女配也算尽职尽责了,还有点暗爽。
她喜滋滋的反握着李成业的手,让两人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一些,“皇上,妾身这有好茶,要不要进屋品一品。”
李成业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安宁对他向来推拒,没想到今日就这样热情。
他忙点了点头,跟着她的步伐,拉着她的手一同进屋,“好的好的,安宁有这种与朕同享的心思,朕很欣慰。”
“人家可是特地为陛下留的。”崔安宁说道。
说完后在心里默默的呕了一口。
系统在她识海里也是惊呆了,‘宿主,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进修去了,早说你这么上道啊,本系统差点就放弃你了。’
崔安宁给了它一个死亡微笑,‘那是以前太善良了,现在的我是扭轱辘·安宁。’
见安宁发呆了一会,进屋时差点被门槛绊倒,李成业一个伸手将她扶好,关切的问道,“安宁在想什么?”
“啊?没事。”崔安宁笑了笑,让人将茶好,又让人拿了些茶点上来。
李成业在她对面坐定,大拇指的玉扳指轻轻叩着桌前,发出清脆的玉质声响。
他道,“前些日子叛贼的事,险些和你产生误会,安宁没放在心上吧?”
崔安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臣妾哪会怪罪陛下,沾染此事是臣妾的罪过。”
当时她还乐得自在,完全不觉得这误会有什么不好,就是别真的把她搅和在里面就行。
茶泡好后,李成业端起茶杯把玩,轻轻抿了一口道,“好茶。”
崔安宁差点以为在说自己,抿了抿唇。
她问道,“叛贼一事可有消息了?”
后宫之人本不该过问此事,但李成业也是对她此刻颇有耐心,想着她也是受其害,便和她讨论起此事。
“倒是清除了些人,只是边疆之事,也许还得让世子再去守关,待朕寻到更好的人选后,才能将此事镇压。”
叛贼的事,崔安宁也知道一二了,李成业派了个镇北候去顶替晏王父子的地位,奈何第一战就打了败仗,损失边境几座城池,手下将士死伤惨重。
不能服众,必被兵反。
边境逃回来的人自知性命不能保,便拼死也要潜回京城,潜入内部拉拢不满李成业的朝臣,想要扰乱朝纲。
就是不知道,崔衡是不是被拉拢了,否则那些罪名从何而来呢?
崔安宁有些神游,回过神来后,给李成业捏着一块点心送过去。
没想到李成业竟然不伸手接,一口咬住了她递来的点心,喜笑颜开道,“安宁还真是对朕贴心,与过去有些不同了。”
55. 第五十五章
崔安宁有些满头黑线。
喂,这不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嘛。
我是给你捏了块点心,但没说要喂你吃啊。
她心里有些抓狂,嫌弃自己的死手,好端端的给人捏一块点心过去干什么。
但表情风平浪静,甚至娇俏的笑了笑,“爱陛下是每一个妃子应尽的责任。”
系统:……
有些上道,过于上道。
好狗腿。
不过这句话李成业很受用,明显的他脸上笑意很深,笑呵呵的,看起来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时辰不早了,朕就在你宫里用膳吧。”李成业转向一旁,朝德康摆了摆手。
德康立刻会意,下去准备御膳房的美食。
吃饭也不是不行。崔安宁看了下外面的天色,还好吃的是午饭,不是晚饭,要是皇上吃完饭一高兴想在这留宿就完蛋了。
午饭的话,吃完后还有一下午的时间,他应该要去忙别的事。
崔安宁笑得假假的,看过去,李成业正轻轻抿了口茶,回以她微笑。
不多时,德康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接着是一群太监宫女端着御膳房的美食走进来。平时吃饭嫌桌子太大,今儿这桌子被满满当当的放满了美食。
崔安宁垂眸一看,好家伙,又是一道八宝鸭。
自从一个人吃了一整只八宝鸭,她已经对鸭子有点阴影了,感觉自己充满了鸭味。
李成业落座后,崔安宁在他身边坐下。
“安宁,尝尝御膳房的好菜,这道八宝鸭可是全京城最好吃的。”李成业贴心的给她夹了一块鸭肉,还有里面的馅料。
京城最好吃的?
崔安宁看着这道菜的成色,心里犯嘀咕,看起来不比醉仙楼的好。
她浅尝了一口。
吃过好吃的菜,再吃到相同一道菜后,难免对比一下。
此刻只能用味同嚼蜡来形容。
安宁吃出了痛苦面具。
但又不好在李成业面前吐掉,只好梗着脖子咽了下去,咽的相当艰难。
“怎么不好吃吗?”李成业问道。
“没有,相当美味。”崔安宁笑着说道。
说着李成业又给她夹了两块。
崔安宁也只好和他互相夹菜,一副和谐友爱的模样。
崔安容宫里的小太监来监视,回去打小报告道,“主子,那小贱人和皇上有说有笑的,皇上还给她夹菜呢。”
“什么,皇上还给她夹菜。”崔安容气的花容失色,在脑海里脑补出一副两人互相喂菜的模样,气的长甲在桌上刺啦刮着。
又有个小太监进门来说,“主子,皇上给安宁主子说了个笑话,哄的她捧着脸笑得肚子疼。”
“够了。”崔安容道。
她根本不想听到崔安宁和皇上互相调情的样子,实在太让人生气了。
又是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刚要开口,崔安容怒声道,“都闭嘴!”
几个太监站成一排,缩成鹌鹑,不敢说话。
安宁宫里,她装作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捧着肚子将头高高的往后仰,其实她只是在捧场,因为李成业说的笑话太冷了。
奈何旁边的太监宫女都很配合的掩唇笑着,她不得已也跟着配合。
果然帝王的快乐,就是说什么都有人捧场。
崔安宁笑了好一会,看见几个太监很奇怪的进进出出,明白过来,这是给崔安容通风报信呢。
这得抓紧机会,好好气一气她。
她故意靠了近一些,凑近李成业,和他说着话,李成业被她逗得笑得不行,两个人的热闹被小太监看在眼里,由小太监急匆匆去告诉崔安容。
后来,没看见有太监再来。
崔安宁收了笑容,好像顿时谢幕的演剧,收的板板正正的。
李成业笑了一会,接过德康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
“都撤了吧,朕和安宁都不吃了。”李成业说道。
杵在一旁的宫人陆陆续续的将满桌的菜撤下。
一桌的菜撤下后,桌面变得空空荡荡。崔安宁侧目看了看李成业,心想他该走了吧,这饭也吃了,陪笑也陪了,她现在脸有点僵,想要休息一下。
看李成业的样子,没起身,不像要走。
崔安宁暗戳戳打了个哈欠。
“安宁可是困了?”李成业看向一旁的床。
崔安宁顺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心里一激灵,赶紧精神抖擞,“不困,不困,一点都不困。”
“那咱们去御花园逛逛?”李成业提议道。
既然皇帝都发话了,那有不从的道理。安宁只好点了点头,起身跟着他去暖阳中一同散步。
和皇帝一同出行,必然受到众多妃子的瞩目。
果然,在路上和皇上共乘一个皇辇时,路过的妃子都停下来俯首作揖,抬头时无不惊讶的看着崔安宁,再由惊讶转化为愤怒和咬牙切齿。
底下人议论纷纷,崔安宁很好奇她们在说些什么,给春杏递了个眼神,春杏立刻了然,故意经过,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皇辇在御花园停了下来,不少妃子都跟着过来,只不过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敢贸然靠近。
崔安宁下了皇辇,就好奇的向春杏打听,“方才那些人说什么了?”
春杏捂着嘴摇了摇头,“小姐还是别知道了吧,那些人说话可难听了。”
“说什么?”
春杏道,“她们说小姐是小贱人。”
哦,小贱人啊,也不是很难听,毕竟都恶毒女配了,还在乎这些话吗?
系统在识海里喊道,‘宿主,来活啦,增加李成业的好感度50,可以对女主的心态造成负面影响,完成恶毒女配任务,获得10积分。’
崔安宁疑惑的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见崔安容。
她说道,‘看热闹的人里没女主啊,她也不知道我和李成业的互动啊?’
‘宿主你往御花园对岸的假山上看看呢?’系统道。
崔安宁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爬在堆叠几层的假山上,拿着一个望远镜在看。
‘女主也太拼了吧,暗中观察啊。’崔安宁不禁为她点赞,真有当站姐的气势。
‘所以宿主不用担心女主看不见,她可是时时刻刻监视你呢。’
“安宁,你看这几株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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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长得如何?”李成业在几步远的距离朝她招了招手。
崔安宁赶紧屁颠屁颠跑过去,特地靠的很近。“陛下这几株花儿好漂亮。”
“让人送到你的小花园栽起来,朕看你那花园还有好些地空着,四处逛逛喜欢哪些花种,都让人送过去。”
皇帝出手就是不一样,之前荒了大半年的荒地,挤破头去抢几株花苗,都是焉了吧唧的花骨朵,现在手指到哪,花就送宫里去了。
李成业问道,“安宁,朕对你可好?”
崔安宁看他深情款款的模样,咽了咽喉咙,感觉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系统在识海里着急的说道,‘快说好,可以刷男主的好感度。’
崔安宁咽了咽喉咙道,“嗯,陛下对我真好。”
说着便装模做样的靠在李成业的肩上。
系统在识海里大喊道,‘男主好感度直线飙升,已经20了,宿主再接再厉。’
崔安宁发挥自己的绿茶技能,一蹦一跳的跑到旁边的花树下面,折了几束花枝,看了眼手腕上绑着的粉色丝带,解下来系住了花枝的尾端,绑成了一束花。
“陛下就如臣妾手中的花,吸引人让人挪不开眼。”
崔安宁这拍马屁刚好说到了李成业的心坎上,好感度又涨了10.
看着李成业头上的好感度进度条往前挪了挪,还挺有成就感。
不过好感度上升也不是什么好事,李成业明显的走路都挨着她走,两个人像是黏在一起了。李成业往安宁的方向挤过去,安宁就往旁边走了两步。
一条笔直的路走的歪向一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有多喜欢这位还没受宠的候妃。
看的围在外圈的那些妃子,是恨的牙痒痒。
个个攥紧了手心,恨不得冲上去揍人。
李成业折了一朵秋末海棠花,让安宁停住脚步,将海棠花别在她的耳后。
暖阳落在崔安宁的发梢上,将她照的脸颊红红的,像是打上了淡粉色的腮红,皮肤瓷白如玉,笑起来娇媚可人。
“当真是人比花娇。”李成业痴痴的说道。
崔安宁还朝他眨了两下眼睛,小小的抛了个媚眼。
李成业头上的好感值飙升,直接飙到好感度45。
就差五点了。
崔安宁想趁胜追击,又眨巴了两下眼睛。
进度条没动。
嗯?
她又眨巴了两下。
进度条还是没动。
就当崔安宁眨的眼睛都快抽筋了。
前方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出现,穿过御花园的花园假山,朝这边走来。
‘宿主,别怪本系统没提醒你,世子要出场了,但是你绝对不可以朝他笑,皇帝可是吃你俩的醋。’系统赶紧提示道。
李晏棱见这边热闹,便多看了两眼,瞧见李成业和崔安宁在后花园里,靠得很近,似乎在卿卿我我。
他心中不悦,本想直接走开。
奈何李成业已经看到他了,目光移了过去,竟然还有些挑衅的意味。
李晏棱走上前,作揖道,“皇叔。”
转过头,看见崔安宁时朝她笑了下,“安宁小姐。”
56. 第五十六章
系统好像在识海里吱呀哇啦乱叫。
‘宿主,憋着别笑,千万别笑,你的男主好感度还要不要了?’
崔安宁好像没听见似的,下意识的笑了,脆生生的和李晏棱打上招呼,“世子好。”
肉眼可见的,李成业头顶的好感度就像泄气了的气球,一下就掉到了10好感值.
系统:‘宿主攻略失败,失败——积分失效。’
崔安宁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回笑容,摸着自己的脸觉得很奇怪,刚才怎么情不自禁就笑了。
李晏棱打完招呼后要走,“下官告退,不打扰皇叔的兴致。”
听见他要走,崔安宁看着他迈出两步,眼神还停留在他身上。身边的李成业忽然道,“世子若无急事,陪朕一同游园可好?”
语气虽是询问,天子的话哪能拒绝。
李晏棱只好回头道,“是。”
二人行变成三人行。
崔安宁被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她既不想和李成业靠得太近,又不能和李晏棱靠的太近,走的慢悠悠的,落在两人的身后。
听着两人似乎聊起来,崔安宁松了口气,好歹是没什么狗血的修罗场。
远远的朝假山那边看去,崔安容已经不在那了,任务失败。
浪费了刚才安宁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度。
好消息是男主对她好感度没增加,也没有随时被抓去侍寝的烦恼。坏消息是……她的十积分啊。
崔安宁慢悠悠的跟在两人身后,听见两人在议论朝中的政事,她不好插嘴。
她指着那些好看的花,跟皇帝身边的小太监说道,“这花送我宫殿,那花也是,还有那边的,统统都要。”
小太监垂首恭敬听着。
虽说好感度没了,该有的福利还是别放过。
回去就把小花园栽的满满当当。
逛完了御花园,太阳也快落山了,夕阳在天边灿若绫罗绸缎,美的令人侧目。崔安宁抬起眼眸,拢起手看着夕阳下浩浩荡荡送花到宫里的太监宫女们。
这一下午收获颇丰,相当满意。
春杏搀扶着安宁回宫,进门便闻到各种各样的花香味,因为太过于浓烈,还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春杏道,“小姐,看陛下对您多喜爱啊,咱们这花园可是全后宫最漂亮的,连坤宁宫都比不上。”
满院的花看的主殿的人心痒。
偏殿虽然寝宫小了些,但院子大,晒太阳方便,如今更是栽满了花,漂亮的跟御花园一样。
崔安容这心七上八下,难受至极。
“小贱胚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陛下这么宠爱她,怕不是狐媚子转世吧。”小月替自家主子感到不满,跺着脚干着急。
崔安容打断道,“不可这么说,让人听见了又得抓住把柄。姐姐她向来会争会抢,手段颇多,又不像我,只会默默的在背后爱着陛下。”
忧思浮上脸颊,将她的心衬得更加凄凉。
崔安容不免感伤,用手帕抚着自己的脸颊。
一阵寒风吹来,吹的她簌簌发冷。
“小月,去把窗户关上。”
小月应道,起身去窗户边,敞开的窗户散进一些月色,朦胧间隐约看见寒光闪过一瞬。等她反应过来时,那瞬间的寒光已经翻入屋内。
刀刃锋利,抵在小月的脖颈上,将她吓的不轻。
坐在桌前的崔安容大惊失色,正要大喊大叫,被歹徒警告道,“闭嘴!”
小月被挟持着走到门边,将门关好。
屋内的灯火摇曳,两道黑衣影子靠近。
其中一人道,“力哥,你看坐在那的娘娘,好像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萧力往崔安容脸上看了一眼,摇曳的灯火照在崔安容的脸上,虽然和崔安宁有几分相似,很明显的,这确实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黑衣人问道,“怎么办?”
萧力答,“没别的办法,带走!”
·
崔安宁赏花吃晚饭,吃到一半,系统在脑海里叫了起来。
系统:‘女主遇到危险了,请宿主快去营救。’
崔安宁被系统的声音搞了个激灵,‘女主遇到危险了?为什么要我这个配角去救。’
‘我的任务难道不是负责气她吗?救她的任务难道不是靠男主吗?’
系统搜索了下男主此刻的位置,在某个妃子的寝宫里,正聊的水深火热的,走不开。
系统道,‘男主靠不住。’
崔安宁:‘……不干。’
系统:‘奖励10积分行不行?女主不能出事,否则任务世界就会坍塌,倒时候宿主,你也没法完成任务,不完成任务你就只能跟着坍塌的任务世界一起消失。’
系统警告完,还嘿嘿的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算了,真是服了你们这些不靠谱的东西。’崔安宁说道起身。
‘宿主,宿主。’系统娇滴滴的表示无辜,‘本系统可不是不靠谱的东西,请不要无差别攻击。’
崔安宁甩了它个白眼。
她噌的从饭桌上站了起来,把一旁布菜的春杏吓了一跳,春杏忙问道,“小姐,怎么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崔安宁急匆匆要出门。
春杏拎着挂在一旁的狐裘大氅给她披上,“这么晚了,天冷。小姐要去哪,春杏陪你去吧。”
崔安宁想到系统说的,是萧力劫持了崔安容,怕发生危险。便对春杏说,“你好好在宫里呆着,千万把门窗关好了,让宫里的太监们都打起点精神。”
春杏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但很清楚的是,小姐肯定去有危险的地方。
系统告诉安宁,萧力想劫持的是她,可能萧力发现人劫持错了后,会返回来再来偏殿。
春杏听罢赶紧去关了门窗,回神过来发现崔安宁已经跑出去了。
“欸……小姐……”
‘人被抓到哪去了?’崔安宁边提着宫裙边问道系统,这裙子真是碍事,层层叠叠的落在脚踝上,阻碍了她冲刺跑。
‘宿主别急,本系统查一下。查到了,在临水阁。’
‘临水阁?’
‘就是李世子住的宫殿,因为靠近小湖边,就叫临水阁。’
间接的一不小心问到了李晏棱的住处。
安宁此时有点头大,好像什么事都总能遇到李晏棱,也难怪那些人传乱七八糟的谣言。
可谣言归谣言。
她今日见李晏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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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忽然心漏跳了一拍,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她摇晃了下脑袋。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跑了半程,也不知道哪里窜出一个黑影,黑影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小树林里拽。
崔安宁以为是歹人,本想挣扎一下,没曾想闻到他手腕熟悉的气息,她的脑海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该死的,怎么都能闻味认人了。
崔安宁想把自己的脑子拿去修修,一定出问题了。
她试探的问道,“世子?”
李晏棱一愣,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也用黑色面巾裹住,捂住她的嘴就是怕她乱叫,真没想到崔安宁一下认出了他。
当即心里还有些小雀跃。
他语气淡然,“嗯。”
不待两人有更多的交流,急促的脚步声从刚才的路上经过。
是禁军。
闻满打头阵,举着火把,身穿深褐色铠甲,腰间别着禁军专用的大刀。
“人呢?”
夏侯参道,“将军,刚才看见世子往这走了。”
他的话刚结束,闻满便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刮子,“大晚上的眼瞎,那是贼人,说什么世子,夏侯参,你怕不是想挨板子?”
夏侯参赶紧住嘴,跪地求饶,“属下一时嘴瓢,说错了,请将军责罚。”
闻满斥出一声,“滚!”
举着火把的禁军在附近搜寻,铁甲衣互相剐蹭,发出清脆响声,这些声音越来越近,听得崔安宁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疑惑的看了眼李晏棱,
此时还不是询问得好时机,她只能屏气敛声,把自己当透明人。
希望能幸运点,不要被找到。
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总之肯定不是好事。
脚步声在两人藏身得附近停了下来。
“将军,这里有血迹。”
听到这话,崔安宁借着月色看了眼李晏棱,果然他的胳膊受伤了,此刻正往下淌血。
李晏棱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抬手捂住了胳膊上的伤口,新鲜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闻满顺着属下的提示,往地上的血迹看过去,火把靠近,清晰可见地面一滴两滴落在地面的血。
他哼笑一声,面露嗤意,大声道,“叛贼还往哪里逃?”
李晏棱挪动了下身子,想站出来,以保崔安宁的安全。
可崔安宁忽然拽住了他的胳膊,轻声摇了下头,用唇形说道,“不可。”
李晏棱不知道她想出什么主意,听她的话,还是没动身。
眼看禁军队伍靠的更近了些,就快搜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崔安宁在识海里呼叫系统。
‘好歹带系统,开个挂证明下存在感吧。’
系统表示很不服气,‘开挂啊,当然可以,但是宿主,你能支付的了价格吗?’
‘什么价格?’崔安宁问道。
“40积分。”
当系统说出这个数字时,崔安宁已经在识海里暴打一顿系统了。
‘我可是去救女主才遭遇困难,你这个系统怎么回事,能不能体谅一下宿主!’
系统鼻青脸肿的捂着脸,‘好吧,好吧,就破例帮你一次。’
57. 第五十七章
系统稍微操作了下。只见外面的那些禁军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一切和谐。
崔安宁松了口气。一直被系统压榨,好歹现在是享受到开挂的福利了。
‘嘿嘿,承认刚才对你说话太大声了,你真是个好系统。’崔安宁开心的抱着系统。
系统被她吓得一激灵,摸着脸上鼻青脸肿的伤,‘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崔安宁正喜滋滋的觉得躲过一个劫,转头看见李晏棱的眼神。他一直盯着安宁看,漆黑的瞳眸里在月色下黑得发亮,眼里都是疑惑。
“安宁。”他犹豫着动了下唇。
似乎想要说什么。
崔安宁一愣,心想,难道李晏棱察觉到了刚才的反常?
不应该呀。
‘系统,你是不是忘记删除世子的记忆了?’
系统也疑惑的挠头,‘先声明,本系统没有删除任何人的记忆,只是改变了一下角色的想法。’
‘那世子……’
不等崔安宁‘严刑拷打’系统,李晏棱转过头,“已经安全,可以走了。”
“嗯。”崔安宁跟着他起身。
月色下,李晏棱一身黑衣走在前面。崔安宁跟在他身后,心里默默的想,‘难道刚才是我看错了,明明一瞬间就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想的出神,一不小心撞到了停下的李晏棱后背上,猛地一下,李晏棱的后背结实,撞得她脑瓜子生疼。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怎么了?”
“我放在这的一把剑不见了。”李晏棱刚说完,一道寒光急促刺来,月色下闪着凛冽光芒。
李晏棱反应极快,撤身的同时搂住安宁的肩,下压,堪堪好躲过那一剑。
‘好险。’
崔安宁还没晃过伸来,李晏棱抬脚反身一踹,将那人轻松揣到地上,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剑掉落地上,清脆响声。
黑衣蒙脸男摔到地上。扯下黑巾面罩,萧力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擦拭嘴角。
“我弟在哪里?”
李晏棱挑起剑柄,将剑握在手上,剑尖锋利指向萧力的脖颈。
“你最好不要找他。”
萧力赤红了双眼,抬眸怒瞪着崔安宁,又转而瞪李晏棱,“狗男女!把我弟藏到哪里去了?”
崔安宁愣了一瞬,狗男女?
她暗地里摆了摆手,不是啊,别误会。
她可是什么都没做,大大的良民。
李晏棱往她的方向挪了一寸的距离,挡住她的身子,把她护在身后。
“你若是想要他活,就不该在这出现,”李晏棱说。
没想到萧力不死心,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崔安宁刺了过去。
“小心。”李晏棱推开她,自己却来不及躲开,被匕首刺中心窝。
血顺着心窝蜿蜒流下。
崔安宁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上前扶住倒下的李晏棱。
“世子,你怎么样?”
看见崔安宁紧张的表情,李晏棱不疼似的,还牵扯着嘴角笑了下。
他重重的咳出一口血,“死不了。”
他拄着剑,即使受伤了,还没忘了一剑挑掉了萧力手中的匕首,让他无法再行凶。
李晏棱一剑挥至萧力的颈处,“死你一个就够了!”
萧力擦拭嘴角的血迹,闷笑一声。
远处举着火把的禁军往这赶来,熙熙攘攘的能听见喊着“抓叛贼”的声音。
火光将黑夜照亮,一拨人正在赶来。
“你不会杀了我的。”萧力说道,他往剑尖的方向挪了一分,李晏棱手里的剑往后撤了一点。
“我在沙甲场救过你,你欠我一个人情。”萧力笑着,似乎已经视死如归。
李晏棱咳了两声。
胸口扎进的匕首不深,被李晏棱吃痛拔出。
匕首被扔在地上,李晏棱道,“还清了。”
禁军已到面前,闻满一身铠甲,手举着火把,将黑夜照的亮如白昼。
“李晏棱私通叛贼,一并抓走!”
将士正要上前拿人,一道呵斥从李晏棱身后传来。
“慢着!”
崔安宁缓缓走向前,手里握着的是李晏棱无力支撑掉落在地的剑。
她身穿一身宫裙,发髻散落在肩侧,脸上血迹斑斑,狼狈不堪,却有一种让人威慑的魄力。
“李晏棱是世子,亦是皇上钦点的查案侍郎,闻将军有何证据证明他与叛贼私通?”
闻满见她伶牙俐齿,有些兴趣与她周旋。
他弯唇一笑,“是安宁小姐啊,你大半夜不在自己宫里,出现在这,也很可疑。难不成你也和此叛贼有所勾结?”
本以为这一句能将她震慑,没曾想她低声一笑,毫不畏惧。“按将军所说,那在场的都有与叛贼私通的嫌疑,那不如让皇帝来定夺吧?”
此时夜深,要去请皇帝,必然得个惊扰圣上的罪名,属于是没事找事。
眼前的妃子白天还和皇帝游园,受尽宠溺,现在去告一状,皇帝肯定是不信的。
闻满想着,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倒不必惊扰陛下,世子是否跟叛贼有所勾连,本将军自会查明,但你们面前的这个人,我要带走!”
说罢,上前两个威武的禁军侍卫,将跪倒在地的萧力架了起来。
萧力的眼神落在李晏棱身上,小声道,“别忘记答应我的。”
他被架着离开。
闻满眼神挑衅的看了眼李晏棱,又意味深长的将目光投向崔安宁。
崔安宁眨巴着杏仁眼,不明白他的眼神什么意思。看起来想刀人,而且有几分阴险在。
禁军撤去,萧力被他们带走了。剩下一地狼藉和烂摊子。崔安宁刚松了口气,就见李晏棱体力不支的往地上倒。
差点忘了,他被捅了心脏,都快要死了。
崔安宁俯身背起他,说是背,其实背不动。李晏棱比她高一截,趴在她身上,完全被拖着走的。
身后还有拖延的痕迹,两道流下的血痕,看起来不死也得被拖着死了。
李晏棱艰难的睁开眼,虚弱开口道,“慢点。”
“不好意思啊。”崔安宁赶紧道歉,“我这不是着急嘛,怎么你宫里一个人都没有。”
李晏棱在她耳边说道,“叫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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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良。”
倏地从门内急匆匆跑出一个小厮,看见耷拉在安宁肩上的世子时,吓得满脸震惊。
“这是怎么了?大公子,大公子……”
李晏棱抬了抬眼,“还没死,去叫太医。”
“好,好。我马上去叫,大公子您一定要坚持住,不要睡着了。”
才良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着急的往外跑。
“你还好吧?”崔安宁将他扶到榻上,有些手无足措。被刺中心脏处,要做什么急救。
她挺担心李晏棱会不会死。
一种很奇怪的心脏抽痛的感觉。
李晏棱看着她在自己身上摸摸这摸摸那,激起一阵阵痒意,浑身更难受了。
“安宁,你先冷静一下。”
崔安宁忽然停住了,很抱歉的朝他笑笑,“我担心你死了。”
她的话让李晏棱瞳孔一阵,他倏尔想到什么,摇了摇头,“不是致命伤。”
烛火下,两人的眼睛互相对视着,有火光在眼眸里摇曳。
奇怪的感觉爬满心头,占据了心脏的主导。
崔安宁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唇,“上次的那次吻,你不是故意的吧?”
她看向李晏棱的脸,见他表情丝毫没有波动,感觉自己多余问了,她捂了捂嘴,赶紧用话盖过去,“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抱歉。”李晏棱的表情终于有些动容,眼眸垂下,柔和的目光像摇曳的烛火,温柔的落在她的脸上,“我……”
说不上来是不是故意的,只觉得那次情难自拔,也是他心中所想。
只不过因为药效的作用,更难压抑住内心的想法。
算是药壮怂人胆了。
“你什么?”崔安宁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看他。
心说,快说你不是故意的。
这件事卡在崔安宁心里太久,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摸向自己的唇,想起自己忽然就被夺走的初吻。
虽然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都没怎么感受到。可心里像打翻的蜜糖,总有意无意的甜了一下。
李晏棱:“我……”
崔安宁:“……”
她不懂李晏棱眼底滑过的一丝羞怯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李晏棱道,“大概不是有意的。”
“大概?”崔安宁睁大了眼。
谁能告诉她,这个回答里的大概是什么意思?
李晏棱别过脸去,拢起手掌靠在伤口上,似乎因为伤口很疼了。
“麻烦去看看太医来了没?”他道。
见他都受伤了,崔安宁也不好一直盯着人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还是命要紧。
“你挺住啊,我马上去看看。”她着急的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就撞见了带着太医匆匆赶来的才良。
他一边跑着一边嚎叫着,“公子啊,公子啊。”
好像他家公子已经噶了,他在哭丧。
崔安宁白了他一眼,“放心,你家公子死不了。”
才良回看了她一眼,看见翻起的大白眼,抿着嘴把下一句的哀丧吞了回去,伸着脖子哽了哽。
太医进了寝宫里,给李晏棱处理伤口。“世子您这伤,伤的位置有些说法。”
58. 第五十八章
李晏棱没明白他的意思,垂眸看着流血的伤口,刚才连他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的生命画上句号,对崔安宁问的那个吻是不是刻意的,他差点想说出真实想法。
还好是忍住了。
太医道,“这伤口,看着是奔着心脏位置去的,实则并没有造成致命伤,用刀之人刻意避开了最危险的位置,看来并不是想致世子于死地。”
太医的话砸到李晏棱心上,他想起萧力将匕首扎进他胸口时,像是故意为之。
为的是让李晏棱和他保持距离,洗脱嫌疑。
李晏棱愣神片刻,往才良的方向看过去,“去查一下,萧力关在哪个监狱,谁在审他?”
“是。”才良接到命令,走出寝殿。
因治伤被拒之门外的崔安宁,在寝殿门外来回不安的踱步,见有人出来了,赶紧上前想要询问。
才良疑惑道,“安宁小姐还不回宫吗?”
崔安宁急得团团转,“世子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分外关切,并不像对待一个平常人那样的态度,急得甚至脸颊都发红了,那副表情分明是关心最亲近之人的表情。
才良道,“世子无碍,安宁小姐还是早些回宫去,免得落人口舌。”
崔安宁倒也想回宫,大半夜的她困得眼皮上下打架。但系统发布了任务,她今晚得做完,要是完不成,系统又得扣她积分。
她指了指殿内,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才良为难的看了眼寝宫。“那我进去请示世子?”
“嗯。”崔安宁同意后,才良走进寝殿内,不消片刻,走出来点了点头。
崔安宁提着裙摆,着急的跑进寝宫殿内。
一眼便看见李晏棱光着膀子卧躺在床榻上,左边的肩至胸处,用纱布缠绕着,包裹的严实。
隐隐还有渗出的血,在雪白的纱布上看起来尤为触目,让人不禁心疼起来。
崔安宁在他床榻边坐下,目光关切的看着他,询问道,“李晏棱,你没事吧?”
李晏棱本阖着眼,没应声,只是摇了摇头。
“可我看你受挺严重的伤,太医怎么说的?有没有生命危险?怕是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吧,这几日要不要我来照顾你……”
她喋喋不休的关心着。
关切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心暖。
李晏棱当然是听着心暖暖的,只不过崔安宁如此关切的态度让他疑惑。
“我没事。”他淡声道,“夜深露重,你还是回宫休息去吧,这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怎么行。”崔安宁道,“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做夜宵?”
“不用。”
崔安宁不死心,继续道,“那我给你捶捶腿,捏捏肩?”
李晏棱:“……”总感觉她没憋好事。
“你是有何事?”
“啊……倒也不是有事相求,就是想关心一下世子,毕竟我和世子有过命的交情,如何都算的上是朋友,朋友有难自然是要互相照应。”
她说的倒是义气,让人听着也无从琢磨,她是否真心无所求。
但李晏棱知道自己大概是有些了解她,便道,“有事不妨直说。”
免得他心生误会。
“世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崔安宁说道,“方才萧力进了我妹妹的寝宫,把她带走了,我心里着急,她现在被关在何处?”
李晏棱知道她们姐妹不合,怀疑她不是真心关切她妹妹。便道,“萧力已经被抓,剩下的同伙闻将军会查处,到时你妹妹会被找到,你无需担心。”
崔安宁着急,系统的凌晨倒计时已经不剩多久了,要是半个小时内,她还找不到崔安容,任务就失败了。
为了任务着想,她想着先卖个惨,再向李晏棱献个殷勤,“世子不知,我与妹妹情同手足,一同进宫,爹爹和阿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照顾好安容,眼下她不知生死,让我很担心。”
她说的情真意切的,李晏棱看了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误会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
崔安宁又接着说道,“世子想想办法,我挺急的。”
李晏棱一脸不信的看着她。
崔安宁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难道自己表现的还不够着急?
她走上前,隔着被子想给他捶捶腿。手刚碰到被子,李晏棱便触电般把腿缩了回去,一副警惕她的样子。
崔安宁道,“我想,她此刻被关在哪里一定很害怕,我要赶紧找到她,免得她出事。”
李晏棱不忍她这么担忧,索性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才良去地牢里找人,等探听到消息,就知道你妹妹的下落。”
崔安宁放下心来,看着剩下时间的倒计时,心里还是不免担忧。她不安的在李晏棱的床前走来走去,反复踱步。
直到李晏棱似是“啧”了一声。
她疑惑回头。
“怎么了?”
“晃得我头晕。”
崔安宁一瘪嘴,在椅子上坐下来。
没过太久,才良终于急匆匆的从门口赶进来,“打听到了。”
崔安宁从椅子上弹跳似的站了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安容现在被抓到哪里去了?”
才良疑惑的看着她,也是那副不相信她这么好心关心崔安容生死的表情。
“快说呀。”崔安宁抓着他的手臂。
才良被掐的生疼,忍着赶紧开口道,“容妃被绑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看押她的还有同伙。”
不等听他说完,崔安宁就立刻奔了出去,大有一种关心太心切的样子。才良愣愣的看着跑出去的少女,嘴里疑惑的喃喃自语,“安宁小姐不是向来跟容妃不和的么。”
李晏棱只是头疼的看着奔出去的少女。
抿着唇一言不发,眼里担忧的神色掩盖不住。
他支起身,刚好的伤口扯动的发疼。此刻顾不了这么多,只想赶紧跟上前,以保她的安全。
“才良,过来扶我一把。”李晏棱道。
才良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两步,心疼不已,“大公子,您伤的严重,就别再乱动了,好好躺着。”
李晏棱压着嗓音,“安宁方才跑出去了,会有危险。”
他疼的声音都变得虚弱,几乎成了气音。
才良“哎呦”了一声,“让人跟上就成了,大公子您一定要养着伤,不然夫人会宰了奴才的,奴才也心疼啊……”
不等他说完,这位心急的大公子就当着他的面,拎着自己的剑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才良在身后跟着,急得要命,赶紧追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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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忘了带上晏王派来的几个带刀侍卫一同去。
御花园点着亮堂堂的灯,石子路延伸至尽头,尽头是一处竹林。崔安容就被绑在竹林里,扔在地上,麻绳捆的她像个蛄蛹的蝉蛹,嘴里塞着厚重的破布。
一旁看押的人有三个人,穿着黑衣蒙面,夜色浓重,这三人都困得昏昏欲睡。
崔安容瞪着眼,惊恐万分,害怕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梭巡。
想了半天没有想到怎么逃脱,嘴里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想祈求突然路过一个大侠来一场英雄救美。
崔安容耷拉着眼神,几个时辰过去,都没有出现能救她的大侠。
倒是在困的不行,想要睡过去时,忽然听到了竹林里的一点动静。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假山后面响起。
听到声音的不止崔安容,还有看押她的三个蒙脸大汉。
“是谁?”
三人同时出声。
假山后面传来两声猫叫声。
三人松了口气,往那边探了一眼,以为是萧力回来了。
但盯了一会没看见人。
“力哥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说话的人被给了一个暴栗。
“瞎说!”
“是是是,我瞎说。”
那人真诚道歉。
崔安容知道,皇宫里没有猫。刚才的猫叫声只可能是人发出的响声。
三人也越想越不对劲,猫叫声是他们的信号,莫不是萧力回来了,但是出什么事,不方便露面。
其中一人说道,“我去看看,是不是力哥回来了。”
“去吧。”另两人完全没当回事。
他们在皇宫待的时间不长,只知道猫叫是他们在皇宫里的信号。但不知道缘由是皇宫里没有猫,还以为就算不是萧力,也只可能是猫经过发出的响声。
那人起身,前去假山后面一探究竟。
没想到他刚穿过竹林,踩着沙沙作响的枯黄竹叶,走到假山后面时,一个浸满蒙汗药的白色手帕盖在他的口鼻上。
用的药量极大,瞬间就将他放倒。
李晏棱拖着晕过去的‘尸体’放在一旁。
崔安宁抱着他的剑,蹲在地上,抬着眼看他,小声道,“我说了剑借我用用,又没让你多管闲事,伤口崩开了可别赖我。”
李晏棱拿眼瞥了下蹲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心想挺没良心的。
“我这么帮你,属于多管闲事?”
“那倒也不是,我很感激啦。”崔安宁道,她抬眸露出甜甜的笑意,“只不过你受了伤,而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不就三个小喽啰,我三两下就能放倒。”
说着她抬手比划了个剑招。
没事的时候,她偷偷学了几招防身用。
李晏棱倒是知道,她打起架来也不弱,两三个小喽啰还真不一定能打的过她。
这让他有些匪夷所思,以前总听闻她只是刁蛮,倒是没想到她一招一式还真不是花架子,真不是用来唬人的。
“别引来更多的麻烦,把容妃救出来就行了。”李晏棱道。
他走过去,在崔安宁身边蹲下,跟她将自己的计划。
崔安宁转头过来,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发现他除了帮自己外,还有别的目的。
59. 第五十九章
“这样,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进去把你妹妹救出来,带她回宫,剩下的事我来解决。”李晏棱道。
崔安宁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都受伤了,我还能让你一个人去引开他们?”
她道,“这样吧,把你的剑给我,我去引开他们,要真是被他们追上了,我就一人一剑,把他们杀了。”
李晏棱的眼眸一暗,并不赞同,却也没出声否定。
他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崔安宁忽然凑了上去,歪着头看着沉默的他,“难道你在包庇这些叛贼?”
这话出口,让他动容了一下,他赶紧捂住她的嘴,“没有,别胡说。”
崔安宁却像是发现什么天大的事,抓紧了他的胳膊,夜色中目光灼灼的质问他,“真的没有吗?这件事对我来说很关键,关乎我的……”生死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她感觉自己话太多了,闭了闭嘴。
“什么?”李晏棱转脸过来,胳膊被她掐的有些疼。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小吸了口冷气。“关乎你的什么?”
“没,没什么。”崔安宁掩饰。
不容她多想,李晏棱就解释道,“那些人跟着我在边境打战,和我情同兄弟,是我得力的左右手,我不想伤害他们。”
崔安宁轻轻松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
她把抱在怀里的剑塞还给他,从他手里拿过浸满蒙汗药的白色手帕,将腰压得低低的,像个小兔子窜了出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眼前溜过,片刻剩下的两个大汉也被迷晕了,齐刷刷倒在铺满枯枝的地上。
扑通一声,还溅起不小的枯枝败叶,从头顶上簌簌落下,盖了崔安容一头一脸,她挣扎着从落叶中探出头来,把嘴里塞着的布吐出。
还从嘴里呸了好几口,把枯枝烂叶从嘴里吐了出来,一脸幽怨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我是来救你的,你什么表情?”崔安宁很不高兴,她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崔安容没说话,眼神依旧恼怒的瞪着她。世子从假山后面出来时,她才脸色一变,变得柔和下来,反倒还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多谢世子相救。”崔安容感激道。
崔安宁看着这女人变脸像变天,不满嘟囔,“是我救了你。”
她充耳不闻,依旧对着李晏棱道谢,“多谢世子相救。”
李晏棱解开绑着她手腕的绳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在想如何处理。
成功解救女主,系统奖励积分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宿主已经成功积攒50积分,再接再厉!’
崔安宁瘪了瘪嘴,并不是很想被激励呢。
此时的场景就是崔安容双眼崇拜的看着李晏棱,李晏棱面瘫的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而崔安宁打着哈欠,只想回家睡觉。
“既然相安无事,那我先回宫睡觉了。”崔安宁伸了个懒腰,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感觉衣角一沉,有什么东西扯住了她的衣角。
她回头看了眼。
李晏棱道,“容妃你先回宫。”
崔安容眨了下眼。
崔安宁也是眨了下眼。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李晏棱朝崔安宁拱手作揖,“还望容妃向皇叔道个平安,免得他担心,剩下的事属下会自行解决,还请容妃向陛下禀明一声,叛贼已死。”
崔安容看了看地上被迷晕的三个大汉。
已死?
当她是傻的还是瞎的。
明明就是晕过去了而已。
她虽然心里不同意李晏棱的说法,脸上却还是装作信了的样子,抹红的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极其娇媚的笑意。“妾身会向陛下禀明。”
“那自然是好。”李晏棱客气目送她。
待人走后,崔安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她说的你也信,指不定在皇帝面前参你一本呢。”
“那正好,她若是乱说话,皇叔指定也会怀疑她。”他语气一顿,看向安宁,“皇叔对她的信任,不及你,届时你再替我辩驳几句。”
崔安宁险些被噎了一口。
“没有吧,我跟皇帝不熟悉的。”
“是么,外界传闻都是,比起容妃,皇叔更偏心于你,怎么,你难道不这么觉得?”
“完全不,不那么觉得。”崔安宁结结巴巴的应付。
不知道为什么,李晏棱像是在阴阳她似的。他的目光从头顶落下,落在她的眼眸上,倏尔轻声笑了下。
崔安宁抬眸时,他又收了眼神,走到三具‘尸体’面前。“可否来帮我?”
“怎么帮?”崔安宁看向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一扭头就能看见他浅薄的衣物上透出淡淡的血迹。他的伤口复发了,看着还挺严重的。
“你没事吧?”
李晏棱摇了摇头,嘴上说着让她来帮忙,结果还是自己弯腰将三具‘尸体’堆在一起。崔安宁几次想上手帮忙,发现没搭上手,不尴不尬的愣在一旁,看着他伤口崩开的更严重。
李晏棱连眉头都拧紧了,也没让她来帮上一点忙。
“好了,就放在这,等会有人来把他们拉走。”李晏棱说道。
“你就自个忙完了?”崔安宁攥了攥拳头,心想自己挺有劲的,怎么就不让她帮忙呢。李晏棱那伤口看的她有些心疼。
“嗯,这些人身上汗味重,别熏到你了。”他不痛不痒的说着关心的话。板着一张脸,语气也冷冷淡淡的。
但话里的意思明了。
崔安宁没由来的红了下脸。
“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嗯。”
崔安宁转身,往竹林外走去。
走出两步,忽然回头看他。
看见他依然站在那。
崔安宁朝他拢了拢手掌,放在嘴边,喊道,“晚安。”
“啊?”李晏棱愣住了片刻,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学着她的口气说道,“晚安。”
语气停顿后,回声在竹林里飘飘荡荡了一会。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消失。安宁的宫裙飘逸,小跑着离开,白色绒毛的披风随之摆动。摇曳着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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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中隐去。
李晏棱收回眼神,头疼的看着地上堆成山的三人,又为皇帝即将到来的猜疑感到头疼。
崔安宁小跑着回到宫里,寝宫殿里的下人都睡下了,只有春杏点着根蜡烛,坐在桌前,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小鸡啄米似的。
“春杏。”崔安宁走上前,从她身后拍了她一下。
春杏从半梦半醒中回神,揉着眼看见回来的小主,脸上担忧的神色消散,转而有些娇嗔。
“小姐,你跑哪里去了,我都担心死了。听说二小姐被抓走了,我还以为您也被歹人带走了。”
崔安宁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我是去救她的,对了,你看见她回来了吗?”
春杏道,“二小姐回来了,皇上正在她寝宫安慰呢。您为什么去救她呀,她平时跟您不是不对付么?”
她嘟着嘴,为自家主子的深明大义感到不可思议,“小姐,您就是个大好人,别看您平时对二小姐使绊子,真遇到事您是真上啊。”
安宁心想,她也不想啊,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
可她就是来做任务的,就算看崔安容不爽,为了获得积分,也不得不大半夜去舍命救人。
她沉沉的打了个哈欠,绕开话题。
“给我打点热水来,我洗洗脚就睡了。”
春杏‘嗯’了一声,转头道,“怕是皇上待会回来咱们宫里,您要不沐浴下,万一皇上……”
“没有万一。”崔安宁抬眸笑了笑,“你就说我睡着了,婉拒他呗。”
“小姐,这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隔壁的二小姐恨不得往皇帝怀里钻,我怎么就把皇帝拒之门外?”
春杏被抢了台词,一时无言,杵在一边愣愣的,又点着头道,“您都知道啊。”
“好了,快去给我打点水来,再晚点,他过来了我就睡不成了。”崔安宁推着她出门,将门一关。重重的呼了口气。
总算安全度过今晚。
春杏端来热水,安宁简单洗了洗脚,就睡下了。果不其然,在她躺下后的半个时辰后,李成业从主殿赶了过来,说要见一见安宁。
春杏按照安宁的吩咐,委婉回绝,说是主子睡着了。好在李成业刚和崔安容纠缠完,没有多余的兴致,只是拉了拉脸,就带着手下太监离开。
在屋里偷听声音的崔安宁,听到李成业离开,没多一会就睡过去,一觉睡到大天亮。
崔安宁醒的早,睁眼便看见层层叠叠的帷幔,还有一晚上还没从脑海中消散的噩梦。昨晚她做梦自己回不去现实了,迷失在这个世界,吓得她心脏砰砰直跳。
突然醒来,还能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很快,差点跳的她要窒息了。
“小姐,你怎么了?”春杏走上前,给她擦去额头的冷汗,“是做噩梦了?”
安宁机械的点了点头。
“没事,梦都是反着来的,您做噩梦了,说明最近有喜事发生。”春杏安慰道。
崔安宁不禁苦笑,喜事倒是不敢奢求,只希望别整不好的事就行。
60. 第六十章
初冬的天气少见暖阳,今日天气倒是不错。
崔安宁从床上起来,几层几层的衣服往身上穿。她怕冷,把自己裹得严实,像个粽子。
清早没有胃口,春杏便拿了些白粥和小菜,热腾腾的白粥雾气缭绕。崔安宁沿着碗边吸溜,把自己的唇边吸溜出一圈白色米粥印。
“小姐,听说今天皇城司开考武举,选拔人才,大少爷都去参加了。”
崔安宁激灵了下,“嗯,哥哥出息了?”
春杏掩唇笑道,“大少爷勤于苦练武术,相信这一次肯定能进皇城司。”
安宁倒是想去凑凑热闹,看看她武举了几年的大哥能不能出息一次。想到有热闹可看,她便吃饭的动作也加快了,三两下吸了一大碗粥,将嘴巴一擦。
“走,我倒要去看看大哥今日能不能选拔进皇城司。”
要是大哥进了皇城司,怎么也得安全一些。闻满那些手下总是刁难人,有个大哥撑腰,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春杏担心她早上吃的少,跟在身后着急忙慌的说,“小姐再喝一碗粥吧。”
“不了,我吃饱了。”安宁推开她递来的绒毛外披,“穿不着这件,今日还算暖和。”
她里衣穿的多,再裹上一层披风,就真的成粽子了。她拉着春杏往外跑,在门口等来轿子,坐着轿子往皇城司比试现场去。
低估了这些人看热闹的热情,门外围的水泄不通,轿子进不去,只好停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再步行前往。
崔安宁从轿子里钻了出来,看见附近停了不少轿子,看样式都是宫里的,还都是后宫的。她默默心想,这些妃子难道也喜欢看比武的热闹,比御花园赏花还好看么。
这些个陆陆续续从轿子里出来的妃子,穿着单薄,入冬的季节,穿的好似秋季,一件薄如蝉翼的里衣,再添件稍稍厚一些的外衣,里衣半露不露的遮掩着,像是有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妖娆。
这就很奇怪了,这些都是上场比武的武夫,穿成这样,总不能是为了吸引平民百姓的目光吧。
另说,这要是穿出去,在后宫中指不定被议论成什么样。
崔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很保守。正纳闷这些妃子奇奇怪怪时,便看见一架金黄龙辇在比试场内停下,众人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远远的就听大太监通传,“皇上驾到。”
瞬间明了,原来这些妃子是为皇帝来的,就说嘛,哪个妃子喜欢看武夫打架啊,还不如御花园赏花喝茶来的自在。
李成业下了轿辇,与之下辇的还有崔安容。两人的目光不由的一同瞥向人群中的安宁。不同的是,一人的目光带着挑衅,另一人的目光则是不满。
出宫的妃子见着了皇上,蜜蜂似的围了上去,纷纷展示自己今日穿搭,以及投去对皇帝无尽的谄媚。
“小姐,咱们也去给陛下请安吧。”春杏建议道。
安宁却不停她的建议,把脸别过去一边,假装自己暂时失明。
心里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向李成业示好这事,她是绝对能不做就不做的,免得引来麻烦。
等了一会,眼前众妃子请安完毕,都等不来崔安宁走过来,还远远的看见她往另一个方向越走越远。
李成业的眉头深深紧锁着,心里升起不明之火。
崔安宁钻入人群,“让让让。”
她一回头,问春杏,“哥哥呢?”
春杏往乌央乌央的人群中看了眼,指出一个方向,“大公子在那呢。”
崔安宁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崔慎被包围在中间,四周围着崔夫崔母,还有未过门的嫂嫂娄云裳。她往那边挪了过去,见到她走来,崔母惊讶不已。
“安宁呀,你怎么来了?”
崔安宁笑了笑,搂住母亲的胳膊,“我来看看大哥,今天要出什么洋相。”
说着她吐了吐舌头。
陶兰巧见惯了两人之间的打打闹闹。
倒是崔慎一巴掌抬起来,想大人,被娄云裳一个警告的眼神收了回去。
娄云裳走过来,挽住安宁的另一条胳膊,悄摸摸的说,“放心,这次你哥肯定能进皇城司。”
还以为这是新嫂嫂对大哥的鼓励,安宁甜甜的扬唇一笑,也不跟她大哥作对了,说道,“嗯嗯,大哥肯定行。”
比试场敲锣打鼓,评选官员坐成两排,身着官衣,气势威武。居于中央的,是李成业和崔安容。皇后没出场,借口身体不适在坤宁宫养病。
崔安宁倒是清楚,那是崔安容圣宠日盛,昨晚留宿安容宫里。皇后不来,是怕难堪。
各个妃子没有安排位置,挤在一堆边看热闹,边抱怨不满。
听人八卦倒是有趣,安宁往妃子堆里挪了几步,就听见一堆七嘴八舌讨论崔安容,还有暗自诅咒的声音。
她听的咯吱咯吱笑,眼神往李成业身旁看去,跟崔安容死死盯着她的眼神撞在一起。安宁下意识的心虚了一下,又心想,她只是听听,可没在别人背后说坏话。
便睁着自己的大眼睛,挪目过去,同样瞪住了她。
眼神对决,崔安容落了下风。她收了目光,柔情妾意的依偎在李成业的身边。
耳边传来更多骂崔安容的声音,无非是‘贱女人’‘妖精狐狸’之类的话。
崔安宁听着觉得没意思,便回到崔母身旁,搂着她的胳膊看热闹。
比试场,武举科考的官员制定了规则,倒地不起数三声若无法起身,便为对局结束。分为初筛,中筛和殿试。
今儿皇帝亲临,估计这一天之内,便能到殿试。
看了几场,崔安宁便觉得有些无聊,场上的莽夫居多,小寒的天,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类似于角斗场,用武器比试,到后来,全然成了以身相搏。
周围的人群不断叫着好。
抬高的手臂盖住天色,好似丛林遮蔽,连暖阳的天都被遮盖几分。隐隐还能闻到人群集聚的汗臭味。
崔安宁转头,便看见众多叫好声一个安静的少年。他戴着半边面具,抱着熟悉的剑柄。
就算乔装打扮,还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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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得出来。安宁朝他的方向看过去,见他的眼神也移了过来,她还冲他挑了挑眉。
李晏棱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往旁边拥挤的人群移去几步,隐去自己的身形。
“搞什么,不想看见我似的。”崔安宁嘟囔道。
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不知为何,看见李晏棱总想往他那靠近,似乎他身上总有特别的吸引力。
春杏伸手拉住了跨出一步的崔安宁,问道,“小姐干什么去,大公子马上要上场了。”
“哦?”安宁止住脚步,来了兴致,“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话刚结束,等候场外的崔慎便提长枪走进比试场,登时场外热闹喧天,还有不少人为他鼓劲的。不知道大哥是不是提前买了水军,怎么想都没发觉他在京城人气这么高。
崔安宁的目光被场上吸引。
对方是个身形健硕的彪形大汉,脱去上衣,光着膀子的肌肉感觉能一拳把人打死。反观崔慎,在他面前就像个小鸡仔。
崔安宁小声跟春杏蛐蛐道,“大哥怎么看着有点打不过。”
“也不知道谁抽的签,怎么给大少爷抽到个这么厉害的角色。”春杏也应和道。
两人小声交谈了一会,娄云裳凑上前,朝正在蛐蛐的两人拍了拍肩。“讨论什么呢?”
“没,没什么。”崔安宁打着哈哈。这要是被未来嫂嫂听到再说大哥的坏话岂不是很不合适。
娄云裳却凑了上来,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在讨论什么,是你大哥的事吧,放心吧,这一切都是安排。”
“安排?”安宁和春杏同时问道,“什么安排?”
“你们且看看,待会就有好戏了。”
安宁不知道她说的好戏是什么事,只不过眼神撇到人群中戴着面具的李晏棱,他当真长得天人之姿,在平平无奇的众人之中格外突出。
即使面具遮挡着大部分的面容,还是能透过他的身姿看出他的不凡。
崔安宁不自觉就多看了他几眼。
李晏棱的眼神也撞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瞬间,他就像被猫咬了尾巴的老鼠,往人群中走的更深,隐藏起自己的身形。
比试台上,只见崔慎一个长枪戳过去,对面的大汉身形健硕,看着也挺灵活,却是连躲都不躲,被长□□破了手臂,鲜血汩汩流出。
崔安宁心想,这放水放的是太平洋吧。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做好的局。评委席上的各个官员都默不作声的默认刚才的比试完全没有问题。
倒是李成业疑惑了一声,搂着崔安容的肩问道,“容妃可有觉得刚才那一幕有何不对劲的?”
崔安容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身后传来崔安宁的声音。
崔安宁道,“陛下,刚才大哥好厉害啊,妾身看着也觉得哥哥长进了不少。”
她边说着拍着手满脸雀喜,活泼的表情吸引了李成业。李成业的目光死死的停留在她的脸上,看她活泼动人的模样不禁心动不已。
“容妃你起身,让安宁到朕的身边坐下。”
61. 第六十一章
崔安容瞪大了眼,对李成业的话感觉不可思议。
“陛下……”
李成业强势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容妃你起来。”
纵使崔安容在别的妃子出尽风头,可崔安宁来勾勾手,还是把她的爱都抢走了,她恨得牙痒痒,瞪着眼起身,眼神几乎把安宁原地撕碎。
崔安宁坐下,拉着李成业不停的聊天,为她大哥能进皇城司而努力。
台下娄云裳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原是她想着评委官员都被他买通了,万万没想到李成业今儿会来,漏算了一环,只好请崔安宁去吸引注意力。
“好,打的好。”崔安宁拍着手,兴高采烈的看着比试台上。
李成业顺着她的目光看往台下,目光冷冽的扫视着看热闹的人群,眼神移动,停在了戴面具的男人身上。
李晏棱朝他点了点头,而后顺着人群移动。
第一轮比试结束,崔慎顺利晋了级,下了比试台,崔家人兴奋的围着他打转,仿佛还真是凭自己的实力过的关。
崔安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送个不争气的大哥。
目光被比试台前的观众席吸引,过了初试后便是复试,此时人群聚集的越来越多,侍卫分布在两边,正在维持秩序。说是维持秩序,其实只是保护坐在观看席上的宫里人。
至于平常百姓,推推搡搡的,拥挤成一锅过剩的饺子,也是不管的。
“安宁,方才你可看见你哥哥的比试?”李成业忽然凑过来和她交谈。
崔安宁的眼神收回,专心应付起李成业。保持安全距离,不能靠李成业太近又不能让他觉出端倪。
她回应道,“倒是注意到一些。”
“怪朕,方才眼神都在安宁身上,现在想起来,倒是错过了崔家老大精彩的比试了。”
崔安宁心里默默想,倒不是很精彩,李成业看了,说不定还得把评委拉出去砍了。
她打着哈哈,回应道,“陛下日理万机,要不还是回宫休息吧。”
“不忙,下一场还有第二轮比试,朕倒要看看崔慎可有比以前更加长进了。”
原来崔慎考了多年皇城司不进,也是被李成业知道了。崔安宁想替大哥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正了正身形,看着李成业将身子探过来一些,她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转头便看见崔安容娉娉袅袅的站立一旁,原本修长的眉眼此刻瞪得像玻璃珠子,露出的杀气很明显。
她孔融让梨般的朝崔安容说道,“妹妹,要不你坐这吧?”
崔安容脸色一变,正要答应下来。
李成业拉着崔安宁的手,摁住她起身的动作,“安宁你坐着便是。容妃你去和那些妃子们坐着,站在朕身旁像什么话,影响我和安宁谈话。”
崔安容的脸色比乌云飘过更加漆黑,她咬着唇闷闷的退下。
被人盯着的感觉不好受,刚才崔安容站在旁边就感觉浑身都刺挠,她走开后,刺挠的感觉消失了大半。
另一半刺挠的眼神是来自于李成业。
崔安宁都要佩服自己这个人设了,只要勾勾手,李成业的注意力立刻就从崔安容身上转移,转移到她身上。不得不说这种魅力无线的buff还是很爽的,只不过她并不喜欢李成业。
反而给她困扰,让她很想跑路。
复试的一场是随机抽签,想着这会大哥没法作弊了吧。崔安宁想起身离开,看见娄云裳朝她晃了晃手,让她坐着别动。
好的,她又明白自己工具人属性,大哥这场还是得靠后台。
她挪了挪屁股,不情愿的再次坐好。
李成业往她的位置挪了挪,侧着身跟她聊天,崔安宁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聊天。
“下一轮比试开始。”
锣鼓一声敲响,主持的官员说道。
穿着清凉的宫女举着牌子扭着杨柳腰在台上经过。
看热闹的人群目光被吸引过去,齐刷刷的眼神投向比试台。皇帝坐的位置是比试台后方最正中的位置,此刻那些目光一齐看过来,正有种被万人朝拜的感觉。
当皇帝真爽。
崔安宁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不知不觉就停留在李晏棱身上。为何他这么突出,除了不凡的气质外,还有他的目光并没有注视比试台,而是扫视人群,和众人的眼神方向不一致。
他不像是来看热闹的,倒是像来执行任务的。
崔安宁看了他好几眼,都没等到他回头,看见他转身去跟踪一个可疑的人。那人身着普通农夫粗布麻衣,微微佝偻着腰往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李晏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安宁,你在想什么呢?”李成业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崔安宁愣神后,赶紧回过神来,应付式的笑了笑,“没什么,陛下。”
打着哈欠看完几场无聊的复试后,崔安宁神游世界,想知道李晏棱到底去干什么了。春杏走到她身旁,崔安宁朝她招了招手。
春杏俯身凑近。
“你去问问云裳,大哥什么时候上场。”
春杏欠了欠身,小声道,“是。”
安宁有点熬不住无聊的看大老爷们打架,就像看拳击比赛一样,对她毫无吸引力。有这精力还不如出门逛逛街。
不一会,春杏回来了,走到安宁身侧道,“云裳姑娘让主子别着急,还有两场。”
“好吧。”崔安宁叹了口气。整个人像面条一样瘫坐在软椅上。
李成业斜眼过来,看了她一眼,觉着她属实可爱,吩咐身旁的德康道,“去拿些点心和好玩的小玩意来,给安宁解解闷。”
德康应声下去。带着一众小宫女太监,排着长队上前,点心和解闷的小玩意盛在托盘中端上来。
安宁尝了几块甜点,心中的郁闷少了些。点心在她和李成业之间一字排开放着。她捏着点心往嘴里送,莫名感觉后背微凉,转身看,妃子堆里,原本怒视崔安容的眼神,此刻都怒视着她,战火转移。
她已经能做到无视这些眼神,欢快的多吃了几块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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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自家大哥上场,崔安宁赶紧发挥自己工具人的属性,拉着李成业聊天。
终于大哥比赛完,对面的人似乎也是被收买了,虽然放的水没有初试时放的多,但还是能明显看到对方根本没使出全招,就自个倒下了。
李成业明显看的有些累了,哈欠连连。
“陛下,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我先走了。”崔安宁赶紧借口离开,一刻也待不下去。
在李成业疑惑的目光中,她站了起来,大摇大摆的从皇帝身边离开,下场时经过妃子堆,还朝她们翻了几个白眼。
她忍不住问起了系统,‘李晏棱去哪了?’
系统懒懒的上线道,‘宿主,你不是应该关心男主吗?怎么关心起世子了。’
崔安宁很好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这不是要保命嘛,他可是我的保命贵人。’
这话说的也没错,系统都找不到借口来反驳,只好告诉她世子的方向,‘按照剧情,这段应该是世子去了诏狱,要制止萧力越狱。’
崔安宁疾步走了出去,她记得诏狱的方向,没走出多远,她想起李晏棱身上还带着伤,这次的行动他还会再次受伤。
不知为何,想起他的伤,她心里就隐隐担心,想要快点找到李晏棱。
穿过茂密的树林,天空变得阴沉沉,果然是诏狱,靠近便让人觉得心神难安。崔安宁走到诏狱门口时,原本把守在门口的禁军守卫躺了一地。
似乎被人用药迷晕了。
她蹲下身查看这些人的鼻息,还活着,身体外表看起来没有伤害。
系统提示道,‘宿主别理这段剧情了,你的任务是挑拨男女主之间的关系,至于叛贼的事,据本系统观察,世子对你的好感度并不低,足以达到为你解开叛贼案的程度,你要做的……’
崔安宁忽然说了句,‘闭嘴。’
系统嘟囔了一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唯唯诺诺的不敢再说话。
崔安宁正疑惑这里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黑影从眼前掠过,跑的飞快,看起来是有些武功在身上的。
黑影跑的太快了,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人。崔安宁正想追上去,倒在地上的侍卫忽然一动,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人的手骨冰凉,冷的她打了个寒颤,差点骂了一句脏话。脑袋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躺在地上的人就爬了起来,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耳后的声音有些年纪了,“你是谁?来诏狱做什么?”
崔安宁心想,这话也想问他呢,更想问,为什么躺在地上装死啊,突然诈尸很吓人的好不。
她小心的摸到腰间,冬季的衣服厚实,她在腰间藏了一把匕首没有被发现。
“大哥~”她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只是路过,看见一个黑影刚才从那里飞过去了,想必他才是你要劫持的对象吧,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身后的那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手中的匕首仍然抵在她的脖颈上,“说,你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62. 第六十二章
崔安宁忽然的沉默了。
身后的老哥急了,将匕首抵进了几分,“说!”
“说说说,我说。”崔安宁认怂。此刻就算腰间有匕首,但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身形比她高,力气也是大过她的,若是此刻挣扎,现出自己的匕首,那就是自寻死路。
她选择再等等,让子弹再飞一会。
她道,“我与那人不熟悉,只是偶然路过迷了路才闯了进来。”
崔安宁小心翼翼说着话,那人没接话,气氛有点尴尬。
崔安宁又补充道,“大哥,那人轻功了得,飞出残影,小女子连个背影都没看清楚,怎知他是谁。”
身后的男人愣了一秒,有些相信她的话,好在露出的匕首没再继续往她脖子上扎。
崔安宁松了口气。
下一秒。男人掏出绳子将她的手绑在身后。
崔安宁心想,这气松的有点早了。
“大哥,小女子没什么力气的,别绑这么严实,逃不了放心吧。”
兴许是她的话太密了,那人有些不耐烦,没好气的警告道,“闭嘴!”
她乖乖的闭上了嘴。
那人绑起她的手后,推搡着她走进诏狱。诏狱里同样躺了一地的‘尸体’,看样子都是被迷晕的,地上一滴血也没有。
崔安宁被身后的人推着走,刚跨过一个‘尸体’,那‘尸体’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都搞定了吗?”身后的人粗着嗓音问道。
‘尸体’开口道,“都搞定了。”
“萧力在哪个牢里?”身后的人问道。
“这个倒是不清楚,似乎没看见他,难不成已经被人救走了?”‘尸体’抹了把脸,露出面容,看起来和另一个人年纪相仿,都是中年男人。但他们身上少了边塞的野蛮劲,凭直觉,安宁觉得这两人是中原人。
中年男人怒了一声,回音在地牢里来来回回飘荡。
“怎么可能,我们里应外合,没有看见有人出去!”
‘尸体’耸了耸肩,看了眼崔安宁,问道,“难道是这个姑娘搞的鬼?”
崔安宁赶紧摇了摇头否认,“两位大哥,我很无辜的,偶然路过就被你们抓进来,根本不清楚你们在干什么,我又能搞什么鬼?”
“那很难说。”中年男人把匕首重新抵了上前。不料崔安宁已经挣脱了绳子,抬腕手持着匕首迎了上去,堪好挡住了中年男人的武器。
铛的一声巨响,中年男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匕首被震得掉落在地上。
崔安宁一脚又将人揣倒在地。
‘尸体’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柔弱无力的姑娘从背后拔出一把匕首来,他顿时吓得拔腿要跑,冲向诏狱门口,刚走出门外,就被一群刑部的人拦住。
打头的那人脸戴面具,腰间别着剑,气势汹汹。
身后的人说道,“还真让侍郎算准了,真有人不要命的来诏狱救人。”
李晏棱挥了挥手,让手下将两人捆住。又转眼看了下崔安宁,心生奇怪,按理她不该出现在这。有些不好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他皱了皱眉,走上前。
崔安宁将匕首默默的收了起来,原本利落的神情片刻柔和下来,勾起嘴角笑得有些谄媚,想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可怜。
她道,“偶然路过。”
李晏棱答,“是么。”
诏狱距离皇城司比试场有段距离,又是皇城之外偏僻的树林里,这个位置可不是寻常人找得到。
李晏棱没有问更多,目光落下,瞧见她被绑过发红的双腕。因为用力挣扎过,用匕首割破绳子,导致手腕擦出好几截血痕。
“让人陪同你回去包扎。”李晏棱淡声道。
他自顾走向诏狱里的牢房,寻找萧力的下落。崔安宁没应他的话,跟在他身后一起,走的亦步亦趋,似个甩不掉的尾巴。
李晏棱忽然转身,差点被她撞上。
安宁问,“怎么了?”
李晏棱扫了她一眼,“你还留在这干什么?”
“我……”崔安宁啃了啃自己的手指头,“我好奇,看看还不行吗。”
他不说话,眼神示意停在原地的下属。
梁秋上前,对着崔安宁作揖道,“还请安宁小姐回避,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退让。”
崔安宁抿了抿唇,心想果然还是无情世子,不是都好朋友,这点程度都不信任,难不成真把她当嫌疑人了?
“行吧。”她妥协道,转身正要走,看见被刑部压着的两个中年男人,她欲给自己洗脱嫌疑,“刚才那两人都想要害我,世子也看清楚了吧,我和他们并不是同伙。”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任谁听了也觉得事实如此。
但李晏棱却只是淡声应道,“有待查验。”
安宁有些抓狂,查验个头,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亲眼看见的东西,还不肯相信。
“行!”安宁咬牙道,“走就走,你不信任我,那也无话可说。”
她有些生气转身,跺着脚正要离开,身后的人忽然道,“方才那些人在牢狱中做了什么,你可清楚?”
“嗯。”意识到他是在问她话,崔安宁也不走了,止住脚步,“清楚,当然清楚。”
“那你跟我过来。”李晏棱说完转身,不再看崔安宁。往前走,感觉身后的人小跑着跟上了。
诏狱又深又黑,越往里走越觉得四周阴森森的可怖,本就初冬的天,这会浑身寒冷的像在冰窖里,冻得崔安宁牙齿都要打颤。
她边走着边裹紧自己的衣服。
李晏棱从墙上取下一盏壁灯,拎着走在前面。
诏狱关的人打的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血腥味和各种恶臭味在空气中弥散开,钻进鼻尖熏得人直反胃。
崔安宁没闻惯这种气味,捂着鼻子直想吐。
似乎注意到了身后人的异样,李晏棱转身问道,“现在还想继续跟着?”
“我……”崔安宁犹豫了下,好歹算是提前熟悉一下后续环境吧,“倒也不是这么想来。”
“可以不来,现在退出,梁秋会送你出去。”李晏棱道。
“没事,我这就当提前熟悉熟悉环境。”
李晏棱转头奇怪的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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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与此同时,监狱的犯人感受到光源,忽然大叫起来,冲着漆黑里的一点光,大声怪叫,姿势又极其可怖,往困守他们的牢房外伸出长满血疮的手指。
“狗皇帝!”
“还我家人!”
他们的嘴大多都又歪又破,连说话都说的不清楚,好似呢喃又好似尖叫,难以形容的噪声在耳朵里回荡,只能依稀听见一些咒骂朝廷的声音。
崔安宁往李晏棱身边缩了缩,“他们都是什么人?”
“大多是和皇帝对着干的人。”李晏棱轻描淡写,“朝中大小官员,凡有错者皆入诏狱。”
他说的话让崔安宁忍不住激灵,身子一抖。
李晏棱拎着壁灯,黑暗中感受到她的恐惧,不由的向她靠近几分,“你莫不是担心皇叔会将你送到这里来?”
“额……那倒不是。”崔安宁解释道,“我一个大好的良民,我怎么可能需要到这种地方。”
她不适的笑了两声,以缓解自己的害怕。
李晏棱往前走着,快了两步。空气中弥漫的臭味和耳朵里听见嘈杂鬼魅般的噪音。他似乎轻声说了句,“就算如此,我也会护你周全。”
一句话说的很淡,声音片刻就被淹没。
崔安宁半个字也没听见,只以为李晏棱冷漠无情,走的这么快,一点不会怜香惜玉。
从牢狱中出来,李晏棱没有找到萧力的踪影。
诏狱入口处,李晏棱便审起了那两人,得知一人叫萧康盛,另一人叫费元明。梁秋站至身旁,俯身提醒道,“世子,萧康盛便是萧力的父亲。”
“嗯。”李晏棱眼神瞥过,“知道。”
他没有用刑,用的问话的方式,梁秋在一旁提醒道,“世子,这样他们是不会说实话的。”
李晏棱挪起眼问道,“那依你看来?”
“用上诏狱的酷刑,就不信他们不开口说出萧力的下落!”梁秋大声提示道。
诏狱里阴森森的泛着寒气,搁置在刑架上的刑具散发着血腥和冷冽的寒光。
萧康盛用力反抗,想要挣脱桎梏,“不是,草民没有撒谎,萧力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一定还有人,还有人把他劫走了。”
“怎么可能!”梁秋质疑道,“这里除了刑部的人就是你们两个,没有第三波人进入诏狱,难不成他自己逃走了,据我所知,他身受重伤,没有力气从诏狱逃出去。”
一番辩驳,说的萧康盛哑口无言,他摇着头喃喃道,“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梁秋请示李晏棱道,“世子,是否要用刑?”
李晏棱眼神似有不满,“把他们带回刑部,关进地牢。”
“皇上的意思是和叛贼有关的人都应关在诏狱里。”梁秋隐隐阻拦着李晏棱的决定。
一柄剑鞘抵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李晏棱冷声道,“侍郎的位置可要你来坐?”
听出李晏棱已生气,梁秋赶紧请罪,“下官不敢。”
“把人带走,回刑部!”李晏棱说完,剩余的人将萧父两人押走。梁秋仍维持着恭敬的姿势,目送着李晏棱带人离开,眼底泛出隐隐的阴冷。
63. 第六十三章
皇城司的比试结束后的几天,崔府大宴宾客,庆祝考了几年不中武举的崔慎,好歹是出息了一回。
纵使知内情的人都清楚,崔慎这名额来的太假,裁判官员被买通了,崔安容升为贵妃,崔府在朝廷内外都有不小的势力,诸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人费力讨好崔府,上上下下好不热闹。
结束两天的宴会,安宁捧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躺在屋里的暖炉旁。春杏在一旁烧着银丝碳,还有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木质檀香的气息让人放松,想要入睡。
快睡着之际,门外有小厮的声音传来。
“安宁小姐可在?”
春杏在檐下扫地,抬眸看了眼清秀小生,叉着腰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姑姑可是忘了,我是世子的家仆才良。”
春杏是忘了,只觉得没有见过这么清秀的一个仆人,“你找主子有什么事?”
“世子托话来说,请小姐去叙叙旧。”那人说道。
春杏感觉疑惑,世子和小姐就算走的有些近,也不敢贸贸然让人来请,难不成是有要事找小姐商量?
可是小姐整日无所事事的,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那人催促道,“还请姑姑快去请吧,小的先告退了,地点约在鎏金亭,还请小姐快些去,世子已在那等候多时。”
看着小厮离开的背影,春杏将信将疑的提着扫帚进屋。
“小姐,门外有个小厮叫才良,说是世子来请您去鎏金亭一叙,有要事商议。”春杏道。
崔安宁快要睡着了,懒懒的抬起眼皮。才良确实是世子的仆人,她并未多想,“行吧,我先睡一觉,晚点再去。”
“可那小厮说,世子已经在亭中等您,让你快些过去。”
崔安宁挠了挠头,懒懒散散的起身,嘟囔着抱怨道,“世子什么时候这么着急找我了?”
·
鎏金亭。
亭外的树林里躲着身着大氅的富贵女子,她拢了拢身上的狐毛外披,慢声抱怨道,“容妃给本宫出的主意能不能行?难不成崔安宁这个小妮子真的能被骗过来?”
一旁的丫鬟柳叶道,“主子,您再等等,刚才小卓去了落玉苑,看见安宁小姐往这赶了呢。”
“等等等,都等多久了,她到底还来不来,本宫一定要揭穿她这个坏女人的真面目。”
依崔安容给她出的主意,她遣了两个仆人去请崔安宁和世子,要是两人都迫不及待出现,她一定会坐实了崔安宁这小妮子私通的罪名。
坏就坏在,世子竟然无动于衷,让下人回绝了邀请,无论用何理由都请不动。
“贵妃娘娘,人来了。”柳叶在一旁喊道。
合贵妃赶紧隐好身形,躲在树后。
眼看着崔安宁已经走到亭子里,另一位却请不来。
“那咱们的计划不是失败了嘛?”柳叶问道。
刚说完,就接收到合贵妃一个暴栗。柳叶可怜兮兮的摸着自己鼓了个包的脑袋。
“世子不来,本宫也自有办法捉弄她。”
春杏站在崔安宁身边,奇怪的看着亭子四周,疑惑道,“世子呢,怎么还不来?”
崔安宁注意到树林里的动静,转身望了过去,似乎看见了两个女人的身影。
系统出于好心还是提醒了句,‘那两人没安什么好心。’
崔安宁也看出来,‘确实,无比赞同,所以她们想干什么?’
系统:‘这就属于角色的个人心理活动,本系统也不知道。’
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关键问题就解答不出来。崔安宁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回答着春杏刚才说的话,“世子是不会来了。”
“啊?”春杏疑惑不解,“不是世子找您有事吗?”
话是这么说,但崔安宁总觉得这不是李晏棱会干的事,找个小厮来通知她。且不说那小厮她没见着,是不是才良都不好说。
更紧要的是,李晏棱有意无意的避着她,又怎么会把她约在亭子里见面,让别人抓把柄嘛?
她来这,纯粹是无聊了,刚好乐子送上门,玩玩。
这么想着,树林里的两抹身影走出,扭着腰朝崔安宁走来,还假装路过的模样,略带吃惊的表情看着亭中的安宁。
“原来是安宁啊,我道是谁,好大一个身影在亭中间,真是难得一见。”
合贵妃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嘴,笑嘻嘻的说。她身旁的小丫鬟长得尖嘴猴腮的,也跟着娇笑了几声。
“你才好大的身影。”春杏回嘴道。
“轮得到你说话?”柳叶出声制止道,“没规矩。”
崔安宁瞥了眼对方的丫鬟,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放肆的是你吧!”
柳叶被凶了一句,不敢说话。
合贵妃瘪瘪嘴,没理这两个下人。她走到崔安宁身旁,假装和她很好的关系,关切的问道,“安宁在这是等谁呢?”
“莫不是等世子呢吧。”柳叶心直口快的说道。
话闭,收到合贵妃一个白眼。真是没脑子的下人,“滚下去,一旁杵着!”
柳叶默默的退下。
崔安宁无语的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仆人,明白过来,背后是她们搞得鬼。猜测出个大概,派人去找她的应该是她们的人。
而李晏棱没来,估计是因为他拒绝了。
还得是他啊,这都能拒绝。崔安宁这么想着,忽然心里有点不开心。
“合贵妃总不能是恰好路过此处吧?”崔安宁笑着问她。
合茵脸上的笑容一顿,忽然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杀意。她正了正神色,让自己看起来完全不惧。好歹也算宫中的老人了,怎么可能怵一个未受宠的新人。
“当然了,难不成安宁还觉得本宫在此处特地等你?”
“有没有可能是特地在这看我笑话呢。”崔安宁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目的。
“那……那怎么可能。”合贵妃的脸上出现尴尬的笑意。她挽住崔安宁的胳膊,像很亲密的朋友那样,将头靠在安宁的肩上,“今日闲来无事,安宁和本宫去附近逛逛吧。”
“好啊。”崔安宁爽快的答应了。
倒是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后宫无聊,有个乐子玩乐,崔安宁断然不会拒绝。
“那我们去哪玩呢?”安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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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湖边,今日阳光明媚,杨柳依依,游游湖怎么样?”
崔安宁看了看湖边的柳树,春季发芽的柳树此刻光溜溜的杵在那,真不知道合贵妃是怎么睁着眼说出杨柳依依的话。
“行啊,我没意见。”她笑了笑,起身。
合贵妃跟着她起身,走出亭外,朝杵在一旁的柳叶使了使眼色。柳叶急匆匆的退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处后宫都得多个心眼,春杏机灵的注意到往另一个方向走的柳叶。她扯了扯崔安宁的衣角,小声道,“小姐,柳叶这个丫鬟不对劲。”
“嗯。”崔安宁往柳叶离开的方向看去。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还是得小心点。
合贵妃拉着她沿着鎏金亭走,湖堤旁吹来的风冷冷的,湖中的水被冷风泛起波澜。在湖边散步的建议真不怎么样。崔安宁想收回自己没意见的话,此刻她很有意见。
想回宫烧炭睡觉。
真不知道合贵妃闲的没事干,出来乱逛干什么。
两人并不是很熟,顶多见过几次面,搭上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合贵妃喋喋不休的和安宁聊着天,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仿若两人真是关系至深的好姐妹。
崔安宁只在那嗯嗯啊啊的应付着。
“安宁,你来这么久陛下都没有宠幸你吗?”合贵妃忽然这么一问。
崔安宁赶紧摇头,证明自己的清白。
“陛下难道对你没有意思吗?我可是听别人说陛下对你特别优待呢。”合贵妃句句在探听她的口风。
崔安宁依旧摇头,“贵妃娘娘您都说是听说了,道听途说可是不可信的,陛下对我那是看见都讨厌。”
她故意这么说,没想到合贵妃真信了,紧张的脸色缓和下来,仍旧紧张兮兮的问,“可是真的?”
崔安宁点了点头。
两人聊着,对面每日例行倒泔水的车队经过,戴着面罩的小太监低着头从远处走来。每个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紧了几分,生怕大喘气闻到难闻的气味。
鎏金亭的位置不算偏僻,平日里没有泔水车经过。来皇宫这么久,崔安宁对宫里的规矩大都了解了。泔水车只能从偏僻的路段经过,像这种大摇大摆的从热闹路段经过。
原因耐人寻味。
此时,附近游逛的宫女太监跟着自家主子,也不知不觉往这边靠拢,仿佛这里即将出现一场热闹的戏。
人群聚集的奇怪。
崔安宁侧了侧脸,看见合贵妃挪眼去看泔水车。
骨碌碌的车轮碾过石子路,颠簸的路段让泔水桶不自觉就摇晃起来。
“都躲开些!”打头负责的大太监在驱赶路上的太监宫女。遇到主子倒是不敢大声,只敢唯唯诺诺的开口道,“主子您慢点避开,小心脏东西。”
有人抱怨道,“怎么今日泔水车从这里经过?”
“娘娘恕罪,原来那条路因为些事给封了,只好借这儿的道。”
“真是晦气,还不快滚!”
“是嘞。”大太监恭敬作揖。
泔水车从合贵妃和崔安宁的面前经过,说时迟那时快,崔安宁只觉得自己身后忽然一股力量,把她推了出去。
64. 第六十四章
“啊!”
只听一声清脆的尖叫声,合贵妃撞上了泔水桶,劈头盖脸的泔水从头到脚倒了下来,浇满了全身。
“你!你!你!”她气的一连说出几个字,不敢张大嘴,一张开嘴那股馊味就顺着头发丝落下来。
“我怎么了?”崔安宁歪了歪头,无辜的看着她。“记得没错的话,刚才是合贵妃先动的手吧。”
要不是她下盘稳,稳住了身形,再反手将合贵妃推了出去。此时站在泔水桶下的就是她崔安宁了。
柳叶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赶紧上前替合贵妃擦拭,“贵妃娘娘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合贵妃气的大吼大叫,“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泔水车怎么能从这条路经过,本宫一定,一定去陛下面前告你们!”
被围观看热闹的合贵妃满脸绷的通红,跺着脚想要离开,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所有人对她退避三舍。
看着合贵妃离开的背影,春杏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我道合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竟然还暗害小姐,小姐你也太厉害了,怎么就预测到合贵妃会使下作手段的。”
崔安宁当然没有预测到,只不过反应极快。
看热闹的人群依旧盯着崔安宁看。
崔安宁想着得把人设坐稳了,看谁以后还敢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哼,小手段在我安宁面前不够看的,本小姐早就知道合贵妃的小心思,凡是要害我者,我崔家绝不会让她好过!”
她的话说的铿锵有力,看戏的人闻声都往旁退了退,撇清自己的关系。
春杏在旁搭腔道,“没错,谁要是让小姐不好过,小姐把她抽皮扒筋,可别小看我家小姐的手段。”
众人闻声全都吓得四散,连看热闹也不敢了。
巡逻禁军经过此处,看到地上泼洒的泔水,巡逻队长夏侯参不禁皱起眉头。
夏侯参怒声道,“一群狗奴才,都怎么办事的?竟敢让合贵妃受此屈辱。”他说着一鞭子甩下,将打头负责的大太监打在地上。
大太监连忙磕头请罪,“中郎将恕罪,奴才该死,方才泔水车不知道怎么就偏了一寸,奴才看见是……”
“是什么?”夏侯参厉声问道,手中的鞭子挥起,“有话快说!”
“是安宁小姐将合贵妃推了出来,才导致……”
不等他说完,一个巴掌落了下来,扇的大太监懵了神,他偏过头抬眸一看,又吓得赶紧跪的更深,将头埋底。
崔安宁伸手,春杏赶紧拿出帕子擦拭她的掌心,“真是脏了小姐的手。”
崔安宁道,“你只看见我推了合贵妃?你可知在此之前差点撞上泔水车的人可是我,我与泔水车离得这么远,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是谁先把我推出的?”
“这……”庸路公公被辩解的无言以对,张张嘴又哑口了。
夏侯参转身看了眼跟在身后禁军队伍,又转头过去对上崔安宁的眼神,双手叉在腰间,掌心里还紧握着锋利的鞭子。
他侧着脑袋气焰嚣张,“且不论小姐说的是否为事实,如今被泔水车撞上的是合贵妃,您大可编撰自己的无辜,以事实而论,受伤的人可是被您陷害的啊。”
好一张嘴狡辩,崔安宁气的拳头握紧了。
“中郎将是非要受害者有罪论吗?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受伤的会是我。”
夏侯参忽然大笑,转身往禁军队伍里扫去,“听到了没,这就是崔家大小姐的嘴,真是能说会道啊,明明自己有错,陷害了人却说自己无错,这就是崔家的教养。”
说罢,他特地瞧了眼人群中的崔慎,面带微笑的问道,“崔慎你说呢?”
此时安宁才注意到,崔慎在禁军队伍里,身穿甲胄,只露出一双眼睛,根本没看出来那是大哥。
平时大哥跟她就不对付,要是此刻受委屈的是崔安容,他一定会出手的。崔安宁也没指望大哥帮什么忙,不就是个中郎将,不跟他辩驳就成了。
下一秒尖叫声响起,夏侯参的脸上多了个拳头印,而崔慎从人群中跳了出来,骑在夏侯参身上一拳一拳的打,拳拳到肉,打的夏侯参哇哇直叫。
“崔,崔慎,你竟敢打我。”夏侯参被打的涕泗横流,完全毫无还手之力。
本来还觉得大哥废物,此时大哥简直如天神下凡。
崔安宁站在一旁拍手叫好,高兴的手舞足蹈。早就看夏侯参不顺眼了,处处都要绊她一脚,现在倒好了,大哥帮她出气。
片刻后,禁军队伍里的人拉开了崔慎。夏侯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此时已经变得鼻青脸肿,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想要还手,被崔慎举着拳头恐吓。
虽说崔慎武举几年不中,但那力气练的不是寻常人能比,不中武举是因为他四肢发达,武艺不精。要说论起蛮横来,就没有几个能吃得了他的拳头。
“你……你给我等着,迟早把你踢出皇城司!”夏侯参扔下狠话,带着队伍的其他人离开。
崔慎单方面碾压夏侯参,却也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抓了些伤口。
崔安宁上前想查看他的伤,却被拒绝。
崔慎推开她的手掌,装作没事的样子,“这算什么伤,我可不是帮你,我就是听不惯他骂我们崔家。”
“知道知道。”崔安宁说着,她也没那么自恋,觉得大哥在帮她。
“有够敷衍的,你一定是觉得我在帮你。”
“没有没有。”崔安宁笑嘻嘻的说道,她挽上崔慎的胳膊,“大哥去我宫里坐坐吧,你入禁军了怎得也不来探望我。”
“别说你了,安容那我也没去,这禁军事务繁多,整日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繁杂的要命。”
崔安宁拉着大哥边走边说。到了宫里让春杏去拿了上好的伤药过来,给大哥敷上。
“你隔壁住的可是安容?”崔慎问道。
崔安宁边帮着他上药边点着头。
崔慎忽然疑惑一声,“你这偏殿装点的比她的主殿还好看,莫不是皇上的赏赐都被你抢走了?”
他似乎说的是院子里栽满的花花草草,要论寝宫里,那是比不上安容。安容为了寝宫能时时刻刻保持着香味,每日都剪了花放在寝宫里熏,安宁有幸去闻了闻,没一会香的都要得鼻炎了。
“大哥说的什么话,我与人为善,怎么会抢妹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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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被她阴阳怪气的态度逗得一笑,反倒觉得她这么说话倒是蛮有意思的。
“包扎好了没?我去隔壁看看安容。”崔慎有些着急,“晚些时候还得回禁军当值,不知道夏侯参这个晦气家伙会不会为难我。”
“急什么。”崔安宁道。
她朝杵在一旁的春杏摆了摆手,“去告诉容妃,哥哥来了,让她过来叙叙旧。”
“是。”春杏退下出去。
片刻后,春杏一人回来了。她欠了欠身道,“小姐,容妃说她身子不适,改日再来看望您和大公子。”
“什么?”崔慎有些疑惑,“她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看起来无比担忧。
崔安宁倒是了解安容为何不来。
眼看着崔慎这个粗神经的大哥站起来就往外走,春杏赶紧上前拦住,“大少爷还是别去了吧,容妃她……”
“她倒是怎么了?你说呀。”崔慎急得,“可是得了什么下不来床的大病?我怎么没听说这事,安宁你怎么不告诉大哥?”
崔安宁有些无奈,朝春杏摆了摆手,“既然她不肯过来,便让大哥去看看她。”
春杏依言,遣开步子不再阻拦崔慎的路。
崔慎一路快走,到了主殿,只见崔安容好端端的坐在寝宫里焚香用膳。
见人来了,还有些疑惑,手头惊慌的无措。“大……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崔慎快步上前,眼中关心急切,猛地走上前扶起崔安容,“二妹可是有哪里不适?怎么走几步路都走不了?”
被说的有些无地自容,崔安容捂着脸躲闪着崔慎投来关切的目光。她一边闪躲着,崔慎一边投来关切的目光,又伸手过去想要看清她究竟哪里生病了。
崔安宁站在一旁,看着好笑。“大哥你就别为难她了,她看起来哪像有病的样子。”
分明是因为两人刚得罪了禁军中郎将,崔安容在撇清关系,装病不想来。
崔慎不再为难崔安容,站在一旁也似乎有些懂了。就算他再直男,此刻也知道崔安容那是在装病。
他借口道,“算了,皇城司还有事,大哥先走了。”
崔安宁跟了上去,“大哥,我送送你。”
崔慎欣慰的笑了,还是自家小妹关心自己。此刻从前对崔安容的种种关心浮现眼前,想着自己对亲妹都没有如此关心,换来的确实这种冷淡。
还是云裳说的对,安宁才是把他当自己的大哥。
想到这,崔慎忽然停了脚步。
崔安宁跟在他身后,见他停了下来,也跟着停下,“怎么了?大哥。”
崔慎忽然转过身,张开结实的双臂,稳稳的抱住了崔安宁,“大妹。”
“……”崔安宁被忽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不知所措。
甚至伸手轻轻往崔慎的后背拍了两下。
“大哥回皇城司了,以后被欺负了就找大哥,大哥给你出气!”崔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安宁觉得大哥忽然有点不一样了,非常有男子气概。
她扬眉笑了笑,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嗯,大哥最好了!”
65. 第六十五章
合贵妃被泔水桶浇了满头,心有怨气,找到皇帝告状。
皇帝让人去请安宁,御书房里合贵妃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大有撒泼之势。
崔安宁进御书房时还做了心理建设,知道这个合贵妃并不是好惹的主,禁军统领闻满便是她的姐夫,她更是因为貌美非常,深受李成业的喜爱。
但万万是没想到,御书房被合贵妃撒泼扔了一地的书画奏折,李成业竟也没责怪,端坐在龙椅上,德康在帮他摁揉着太阳穴。
德康轻声通报道,“陛下,安宁小姐来了。”
李成业懒懒的抬眸一瞧。
那眼神并不是太善,看的安宁心里有些发毛。她立刻在心头措辞,想着该如何巧舌如簧的躲过合贵妃泼来的脏水。
“陛下。”崔安宁微微欠身。
李成业抬指挥了挥,让德康退下。德康退至一旁杵着,目光看向地上撒泼的合贵妃,和正在行礼的崔安宁。大有种看戏的姿态。
且不论样貌上合贵妃略胜一筹,更是合贵妃已经受过恩宠,想想也是应该她更受陛下喜爱。
“人来了,自己说。要安宁给你道歉也好,如何也罢,朕不参与你们之间的牵扯。”李成业有些头疼。
“陛下~”合贵妃忽然声音发嗲发颤,“您说了要为我做主的啊。”
崔安宁站在合贵妃身旁,低头看了她一眼。
合贵妃又叫喊道,“陛下,她竟然敢瞪我。”
她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要去推安宁。却没想到安宁身子一歪,她跌了个趔趄,又摔倒在地上。
“哎呦,我这个腰。”合贵妃摔倒的响声很大,听的崔安宁都肉疼。
“你没事吧?”崔安宁垂着眸问她。
“假惺惺,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蹄子,害我一次还不够,还敢耍这种阴招。”合贵妃不住的咒骂道。
她生的貌美,嘴巴也确实毒,凡是被她骂的人,都低着头无地自容。往常她靠着这张嘴骂的后宫人都不敢得罪她。没想到崔安宁只是看着她,无动于衷。
就连李成业和德康听到她的咒骂,都闭了闭眼,不忍直视。
“骂够了吗?”崔安宁淡淡的眼神,并不想看她一眼。
要说以前对合贵妃只是无感,现在是深觉厌烦。真不知这么好看的皮囊怎么披在一张碎嘴上,让人觉得无比聒噪。
“你想掰扯泔水桶的事?”崔安宁微微弯了弯腰。
今日天冷,她穿了件藕色的羊毛披风,颈前的流苏系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落了下来,划出好看的弧度。
崔安宁并不是斯文一卦的长相,她甜美俏皮,看起来一股子古灵精怪。只不过现在和在地上撒泼的人比起来,她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恬静之色。
“我想当时在场的人都看见了,本该被推向泔水桶的人是我,要论恶毒,合姐姐,我可比不上你。”崔安宁的眼神出现警告的神色。
合贵妃倒是不怕她那威胁的模样。
“你胡说!”
安宁道,“既是我胡说,不妨找当时在场的人来御书房论证,我想陛下在此,应该没人敢睁着眼说瞎话。”
一番言论出,合贵妃被唬住,心里打起小算盘。盘算着那些妃子宫女敢不敢站在她这一边。
“好了。”李成业忽然发话,“安宁说的不错,你若是证明不是你先推了安宁,朕自会为你做主。”
“陛下~”合贵妃想用自己的温柔攻势拿下李成业的立场。
奈何李成业大手一挥,让太监将她扶了起来,硬生生的往御书房外送。
合贵妃撕扯着喉咙,发出杀猪般的声音。
“朕让她回宫,又不是拉她下去砍头,真是无比聒噪。”李成业满脸嫌弃的说道。
从前还觉得合贵妃生的貌美,那张脸看了让人心情舒畅,没想到这次一闹,李成业不堪其扰,觉得她这张脸看了也烦。
他对一旁的德康道,“把合贵妃的牌子撤了,朕不想看见她。”
“是。”德康道。
“倒是安宁的牌子……”
不等李成业说完,崔安宁捂着自己的肚子,眉头深皱。“臣妾似乎……月事快到了。”
李成业烦躁的摆了摆手,“下去吧。”
恍若得了释放,崔安宁松了口气,往门外一蹦一跳的离开。
春杏等在御书房门外,见自家小姐安然无恙的出来,她好歹是松了口气。“小姐,您不知道,刚才合贵妃出来那眼神多吓人,差点把我吓哭了。奴婢还担心您在里面受委屈了,您没事吧?”
“没事啊。”崔安宁语气欢快的说道,“你家小姐看起来有这么弱,还能被人倒打一耙么。”
“那倒没有,奴婢一直觉得小姐真厉害。”春杏挽上安宁的胳膊,正要兴匆匆的回宫去。
皇后的凤辇从远处来,行至御书房外。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众人行礼道。
“都起来吧。”皇后从凤辇上移步下来,看见崔安宁跪在一旁,她走过来扶起。“安宁可是因为合贵妃的事受了气?”
安宁摇了摇头,嘴上说着没事,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从眼中滚了下来。
要说李成业看自家妃子撕扯,是看热闹的心。这皇后的关心更有几分真情实意。
见崔安宁落下眼泪,皇后就知道了,合茵这人不讲理,把安宁给欺负了。
“你先等等,本宫去给陛下请个安,便来给你做主。”
崔安宁含着眼泪点了点头,看着皇后进了御书房,才把泪水收好。春杏看了也心疼,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
“小姐真是可怜,被如此欺负了连个声张的人也没有,还好皇后娘娘垂怜,小姐别伤心了,等皇后娘娘给咱们伸张正义。”
崔安宁抹了抹湿漉漉的眼睛。
刚才是装的。
要说泔水之事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倒也是没有。
合贵妃虽然满肚子坏心肠,还会撒泼,但都被识破,她的技艺太拙略。她背后之人才是值得堤防的,一个教唆别人动手却美美藏住身形的人。
那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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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妹妹。
崔安宁沉沉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女主竟然这么有手段。
片刻后,皇后从御书房出来,脸上笑意不断,想必是和李成业聊开心了。
安宁欠身,皇后上前扶住她,“你与我一起坐凤辇回去罢。”
一旁的下人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纷纷抬了眉看向崔安宁,心想这位小姐可了不得,还没人坐过皇后娘娘的凤辇,不由的多了几分敬佩。
崔安宁被盯的有些发毛,忙道,“不用不用。”
不等她说更多,皇后拉着她的手一同上辇。
回去的路上风光无限,坐上皇后的轿辇堪比坐上了皇上的龙辇,效果只稍稍逊色那么一点。路上经过的后宫嫔妃都对着皇后行礼,同时坐在轿辇上的安宁也是感受到了皇后般的待遇。
想到日后安容还当上了皇后,这待遇真是挺好,一时间还有点羡慕。
进了坤宁宫,皇后让身边的嬷嬷看了茶,又上了几盘平日里安宁最喜欢吃的几盘点心。
“你倒是好久没来本宫这了。”
崔安宁讪笑了一声。
自从被敬事房撂了牌子后,她失去了受宠资格,连带着早会也不带她。没有早会自然是好的,不用早起听那些妃子叽叽喳喳的,不好的是,皇后宫里小厨房做的糕点吃不到了。
那可堪称京城最好吃的糕点,真是想去皇后的小厨房看看,偷师学艺,这样即使没有早会也能吃上好吃的糕点。
安宁道,“臣妾不争气,倒是让皇上厌烦了。”
皇后抿了口香茗,“倒也不是,安宁千万别这么想,陛下对你还是颇有兴趣,只是太后那边,如今你的名声不太好。”
皇后和太后掌管后宫,两人一直各自拉帮结派,这么一句话也是提点安宁。
不过安宁一直都挺摆烂,也不站队。就是今日和皇后这么走近,想必风声也早就传到了太后耳朵里,所以就算不站队,也默默的被归为皇后一派。
见安宁沉默片刻不说话,皇后闷闷笑了声,“你和合贵妃这事我也听闻,后宫之中难免有这些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虽说出了馊主意的是她,但终究是自讨苦吃。”
皇后身边的嬷嬷捂着嘴笑了声,气氛融洽起来。
安宁道,“我本就不愿跟她计较此时,没想到她还去皇上面前告状,不知道我大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合贵妃和闻满是一家人的关系,一个深受皇上宠爱,一个是禁军统领,恰好拿捏住崔安宁和崔慎。
要说崔安容这算盘打的真是好,把大房的两个子女都算计进去。
“你大哥那边,我派人去打听了,说是领了板子,好说歹说才没有降职处罚,对方可是官高几级的中郎将,且说中郎将平日和闻满关系好得很。这下可是有些棘手,同时得罪了两家人。”
崔安宁掰着手指算,准确说三家人也不为过。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想这叫什么事,早知道就让泔水桶淋一头,让合贵妃和她背后之人高兴高兴,反倒还不连累大哥和崔家。
66. 第六十六章
从皇后宫里出来,天色渐入黄昏。
崔安宁担心大哥,便拉着春杏去了皇城司,出了城去外面的铺子买了点好吃的点心。刚入皇城司就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
正走到门口的李晏棱怀抱着剑鞘,身着一袭官衣,靠着门框站住。眼神落下,看着走路急匆匆看也不看的女子,眉头似笑非笑的皱起,而后板着脸一脸严肃。
春杏吓坏了,赶紧行礼。
“怎么是你啊。”崔安宁嘟囔了一句,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抬眸看悬挂在头顶的牌匾,确认是皇城司的办公所,而不是误走到了刑部。
李晏棱微微侧身,让出入门的位置。虽说这门宽,就算他不让,安宁也能进去,这门足够好几人过呢。
“让过。”李晏棱看她不太识趣,仍然挡在自己面前。
他微一侧身,想从安宁身旁经过,却不想她往旁的位置走了一步,刚好挡住去路。
“怎么跟不认识我似的,你失忆了?”安宁抬着眸看他。
李晏棱瞥她一眼,“难道我还得给安宁小姐行个礼?”
“也不是不行。”安宁没规矩惯了,不喜欢这繁复礼仪,不过后宫中该如何说话她还是懂得,就是面对整日板着个脸的李晏棱,就有兴趣逗逗他,拉扯两句。
虽然他脸臭,但也没生过气,好歹是个挺好交流的人。
“你来皇城司做什么?哦对了,萧力你们抓到了吗?问出什么了没?”崔安宁的问题有些多。
李晏棱长眉蹙了又蹙,不知道为何遇到她总是走不动道。换做常人探听此事,他只会甩个脸走人,根本无心搭理。倒是崔安宁无论怎么问,他也不觉得厌烦。
“人抓到了,关在诏狱,问出什么东西,你得问问皇城司的人。”他方才来这,就是来要一份供词,可没想到闻满竟然让他吃了闭门羹。
百般推卸,就是不肯告知萧力的嘴里到底吐了什么机密。
此事牵扯边塞军事,按理说他不用如此上心,但这些人都曾与他出生入死,这份仁义,他无法舍弃。
崔安宁性格机灵,被他这么一说,便猜出个大概。
这哥们没在皇城司讨到好处。
她俏皮一笑,冲他眨眨眼,“等会你去哪,我找你去。”
李晏棱抬头看天色,晚霞晕染在天际,橙黄绿紫。他冷冷两个字,“回宫。”
“那行,待会我找你去,备好晚饭,不介意我蹭一顿饭吧。我要吃烧鹅,蒸鹿茸,红烧……”
不等她报完菜名,李晏棱便侧身出去,头也不回,“不备。”
待人走远后,崔安宁叉着小腰‘哼’了一声,心想我给你带消息呢,连点招待礼仪都没有,这搁在现代,就是她的通讯录黑名单。
“小姐,您可真有耐性,世子冷的要命,奴婢多说句话都不敢,您倒好,没杆也能往上爬。”春杏是真佩服自家小姐的好脾气。
“他,只是看着冷。”安宁默默的也收了笑容,面无表情的往皇城司值班房走。
真是奇怪,看着李晏棱的时候她还情不自禁的笑了,现在人不在,她一点想笑的意思都没有。那面色跟李晏棱倒是有些相像了,都是冷着脸。
皇城司供官员休憩的大通铺,此时也就躺着一个身影。外边的门没栓,崔安宁敲了两声,里头就传来“开”的一声,中气十足。
听出是大哥的声音。崔安宁开了门,看见崔慎卧在床上,屁股上还卷着层层叠叠的纱布,此时还淌着血。想必刚包扎完不久,屋里一股浓烈的中草药味。
“你怎么来了?”见自家妹子来了,自己还是这副狼狈的样子。
崔慎面子上过不去,掖起棉被的一角盖住自己的脸。
“大哥别藏了。”崔安宁走过去,让春杏把食盒放下,开始吹彩虹屁,“要不是你,我总是被夏侯狗欺负,这下宫里都没人敢欺负我了,大哥真是小妹心里的英雄。”
崔慎将被角往下放低了些,“真的?”
“嗯。”崔安宁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我害得崔家结了仇,哎。”崔慎重重的叹气。
“哪是你害的,本就他们不仁不义在先,要是他们敢陷害我们崔家,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春杏将食盒打开了,半天没吃东西,崔慎也饿了,闻到香味也探起身,拿着糕点吃。
合贵妃的事都是小事,崔安宁此刻就想知道,萧力一事和崔家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是怎么构陷崔家的。如今情况不明,搞得她没有心理准备,也找不到对策来应付。
“萧力是关在诏狱,被皇城司的人审问?”
崔安宁刚问完话,崔慎就上前想要捂住她的嘴。“妹子这话快别说了。”
安宁不解道,“怎么了?”
看见大哥心虚的表情,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可是问出了些什么?”她继续问。
崔慎却并不想让她牵扯其中,刻意闪烁其词,“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通敌叛国这事本就是他们做的事,就算泼脏水也定会被查明清楚的。”
“破什么脏水?”安宁更加疑惑。
崔慎本不想说起此事,只是犯人的一面之词,就算做了呈供,凭崔家此时的势力,朝中查案的人也不敢随意就此定罪。
“你别管了!”崔慎还是不愿意告诉她,“这事我也是随意听到几句,且不可乱传,免得给崔家增加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大哥也警告你,叛贼一事你切莫参与,免得引人口舌,你要做的就是早日爬上龙床,让崔家在朝中站稳更结实的根基,再生个……”
崔安宁肉眼可见的笑容消失了。
又来了,所有人都让她爬龙床,好像爬龙床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一样。
要是崔家真被构陷通敌叛国,就算她当了皇后也是无济于事的,该被抄家的终会被抄家,爬龙床什么都解决不了。
“算了,不跟你说。”崔安宁有些不悦的起身,“大哥歇息吧,我先走了。”
说着她起身,往糕点食盒里一伸手,抓了个糕点咬在嘴里,气鼓鼓的走到门外。
大通铺的东边,穿过绵延长廊就能到他们的办事处,万一还能窃听到一点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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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此时萧力的消息对她来说很重要,完全关系到她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
探头探脑的跟上去,走到半路就被人发现了,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那人黑着脸语气威严,说话毫不留情面。
崔安宁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还好是捂住了嘴。“没,没干什么,走错了。”
“找人的?”那人紧跟在身后问道。
崔安宁想着对方似乎也不认识自己,多说无益,便一溜烟跑人。拽着春杏走的飞快,春杏的两条小短腿都快跑冒烟了。
“小姐,好险啊,差点没探听到消息,还被人当贼抓起来了。”
“是啊。”崔安宁撑着腿膝盖大喘气,“还是刑部好,人都温和些。”
“有可能是世子是刑部侍郎?”
崔安宁愣了一会,没答。
天色渐晚,她肚子饿的叫了几声,想起李晏棱走时,说要去蹭饭的,不知道还能不能蹭到饭。
“春杏你先回宫,要是我没回你和宫里的人就自个先吃,我还有点事要办。”
“小姐你去哪?婢子一定上刀山下火海也跟着你,绝不……”
春杏半句话梗在嘴里,安宁便跳上路旁的一辆马车,马车帘子往上一挑,“回去准备些饭菜,万一我在他那没蹭到饭我就回来用饭。”
“哦。”春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李晏棱住的临水阁,位置倒是偏僻,四周连个作伴的宫殿都没有,孤零零的立在那,四周依水而建,湖风吹来还凉飕飕的。
怀疑这处宫殿住久了也许会得风湿病。
一下马车,崔安宁给了马车钱,往前走了走便到了临水阁。
湖风灌来,她裹紧了自己的披风。临水阁黑漆漆的一片,出了门口点着两个灯笼外,还真是感觉不出里面有人住。
李晏棱来宫里没带什么仆从,只有个随身的贴身小厮,宫里的其他宫女太监,李成业倒是拨了一批来,可都被遣了出去。
此时这个宫里冷冷清清,连看门的仆从都没有。
崔安宁推开门走进去,屋里飘着一股浓烈的饭香味。她没见着人,闻着饭菜香味就循迹找到了临水阁的厨房。
厨房里几盏幽亮灯火,长身而立的男人挽着袖子拎锅铲。一身藏青色衣袍,袖口挽起打了臂绳,匆匆一眼颇有烟火气。
崔安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那背影,一眼便知这是李晏棱。倒是很好奇,身为世子,竟然会做饭,厨艺还这么好。
且不说有没有色香味俱全,单是这香味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她悄声从他背后走近,想吓他一跳。
却没想他先转过身,看见她蹑手蹑脚的样子忽然顿住。李晏棱不经意弯起笑意,藏得极深,烛火不足以照亮他期待得以实现的喜悦神色。
他淡声道,“还以为你不来,随便做了些菜,刚好你赶上吃饭的点。”
安宁往锅里一瞧,好嘛,色香味至少占了两项了。
她擦了擦嘴角,打趣道,“那还真是巧了,我这叫有口福。”
67. 第六十七章
才良从门外走进,犹豫半天还是打扰了安宁两人的对话,“大公子,饭菜都备好了。”
“嗯,把锅里的也盛了上桌。”李晏棱道。
“是。”才良上前盛到盘中,肉香四溢,看起来做的不比宫里的大厨差。
“大公子何时会做菜了?”才良跟在两人身后走着,借着外边的月色,朦朦胧胧的一层月光落在白玉瓷盘里,更添上诱人的食色。
“还真是得了夫人的真传,这色泽诱人的菜式看的小人都流口水了,不过在府里的时候,小的记得没见过大公子用厨房,还以为您连油盐酱醋都搞不清楚呢。”
李晏棱忽然回头看他一眼,“话有些多。”
才良抿紧自己的唇,默默收了声。
三人坐一桌吃饭,李晏棱非常安静。看得出才良是个很活泼的下人,此刻也埋头默默吃饭,他吃饭吃的又急又快,三两下就把一碗米饭吃完,又盛了几碗,风卷残云。
最后拍着自己的肚子,无比满足的离开饭桌,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
此时,饭桌上只剩安宁和李晏棱。
崔安宁微微抬眸,若不是看到对面坐着人,她还要以为自己一人吃饭。李晏棱吃相是在优雅,筷子夹在指尖,拢出修长漂亮的弧度。一双手不紧不慢的伸向白瓷盘里,送入唇中咀嚼都是没有声音的,慢条斯理。
他的筷子忽然被打断,眼皮抬起,眼中盛了些疑惑。
“你来宫中也有些时日了,可有什么调查进度与我分享?”
“并无。”
李晏棱奉皇帝的命令,来彻查后宫和叛贼勾结之事,先从宫中的下人和巡逻侍卫查起,倒是查出一些可疑的人。他并不像错抓一人,审讯完后解除嫌疑的遣出宫去,剩余的被关进诏狱。
大多死的死,伤的伤,总之最后都是难逃一死。
这些和她多说无益,何必增加她的烦心事。
李晏棱问道,“你为何对此事如此感兴趣?”
他生的眉眼锋利,五官利落深邃,问话时没有表情,着实会让人心头一惊。
崔安宁此时倒是心漏跳了一拍,不对,是好几拍。李晏棱看了她几眼,她的心便漏了几次,莫名其妙的心悸。
她抿了抿唇,透过烛火的光看清他的侧脸,从他的冷淡表情中没有找到询问的冷冽,好在是没把她当成犯人。
她想着这么打听也不是事,总归是容易暴露。
她笑了笑,试图掩盖住他的问题,故意避之不答。
“这菜不错,我记得是叫烧鹅?”
李晏棱收回眼神,顺着她的筷子尖瞥了一眼,“外边买的。”
“哪家买的?味道这么好吃。”崔安宁一脸清澈懵懂,像是信了,“哦对了,这道红烧鱼,没想到大冬天的还能吃上鱼肉,好是新鲜。”
“御膳房送来的。”
“还有,还有,这不是蒸鹿茸嘛,这么高级的菜你也会做。”
崔安宁一脸惊叹的表情,实在捧场。
若是才良夸得过了,李晏棱时常觉得聒噪,但换个人,似乎并不吵,反而想多听几句。
“什么时候教我做饭呗。哦,你这做饭功夫从哪里学的,才良说你不会做饭,难不成你无师自通?”
李晏棱用筷子给她夹了鱼肚上最滑嫩的肉,一大块,盖在她碗里,米饭堆的高高的,圆润的弧线,和她吃的胀起的小肚子一样。
他道,“在边塞时,父亲教的。”
起初是父亲教他做饭,后来父亲做的实在难吃,而相同的步骤他却做的美味,于是开小灶的任务就落在他头上。
总是晨起操练后还得给父亲熬一锅白粥,午间去边线巡逻回来,还得给父亲做上四菜一汤。就这么练着练着,他厨艺精进,即使没做过的菜,听一遍做法,也能做出上乘的味道。
“不错不错,男人会做饭,有优先择偶权。”崔安宁说完,又想了想,人家可是世子欸,需要用做饭获得择偶权么。
倒是李晏棱低头一笑,又给她夹了几道菜。
很久没吃这么美味的饭菜,上一次还是在晏王府吃席的时候。
吃完饭后,崔安宁假装热心的要去洗碗,李晏棱卷起袖子,二话不说的拿着碗去了厨房,看样子是想自己上手。才良赶了上去,忙烧了热水来洗。
这要是世子做饭,世子还要洗碗,他都想打断自己的腿了,简直是折煞他也。
李晏棱不知去做什么,从厨房出来后,便拐进东厢房,不见人影。
安宁想着消消食,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这处宫殿平日里用来接待来宫的官员,就算无人居住,也打点的干净素雅。院中种了不少花草树木,大都冬眠了,光秃秃的树干上还挂着几片坚强的枯黄叶子。
满月悬挂天际,还能看见漫天繁星。
安宁便抬抬脖子,抻一抻,兴致上来,打了一套大学军训学的军体拳。
直到转身动作时,眼神一瞥,见李晏棱穿着新换上的月色衣袍,靠在长廊上看着她。
也不尴尬,安宁想着一套打完,边有模有样的舒张拳头,抬腿迈开。
确定她打完那套从没见过的拳法后,李晏棱才慢步走来。“师从何人?”
“嗯……”问题很难回答。她已经忘记教官的名字了。“一个无名师父。”
“没想到你还学武拜过师,我从来不知。这套拳法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他对她刚才那番不到位的军体拳这么感兴趣,安宁都有些编不下去了。“叫……军体拳。”
“哦?”李晏棱垂眸,淡声道,“我怎么没听过。”
“江湖流传不广。”崔安宁尬笑两声。
夜风中有淡淡幽幽的香味,崔安宁吸了吸鼻子,使劲问了问,觉得很似花香。可院子里的花草都枯黄了,哪来的花香。
她转头再一嗅,在李晏棱身上闻到了淡雅的花香味。
真是精致的男人,吃完饭还顺带洗了个澡,今儿这么冷,她都不打算洗澡来着,这么一比,好像比男人还糙,不行不行,今晚得洗澡。
她胡乱的想着,身边的花香气息越近,余光边见李晏棱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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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不由的又砰砰直跳。
连系统都忍不住跳出来提示道,‘宿主,你这心跳是真实的吗?这莫不是心动的讯号。’
李晏棱忽然道,“天冷吗?要不去屋里坐坐。”
本来还觉得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气氛,系统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此刻和李晏棱待着够奇怪的。她起身,红着脸,嘟囔着说道,“我还是先回去了。”
“你不是有话要问?”李晏棱提醒道。
崔安宁想着,问了他也不会说,便想就此作罢。
忽然半人高的墙头黑影闪过,一个轻盈的身形翻到了院子里,把正要离开的崔安宁吓了一跳,几乎是原地跳了起来。
“妈呀,什么人?”
那人把脸抹得很黑,一身夜行衣分不清男女,看身形应该是个瘦高的人。
“崔姐姐,你不认得我了?”那人呲着一口牙,露出笑容。整身的漆黑就数牙是最白的,咧嘴后白牙还泛着月色的光。
“谁?”安宁揉了揉眼,看着比自己高一些的人还有些懵,“拾掇成这样,我怎么认识你?”
那人把黑脸一抹,窜进厨房快速的洗了把脸,再出来时,她才终于认出,是萧民。
原来萧民一直住在李晏棱这,本想给他找个私塾,让他好好去上学,没想到这小子天天记挂着他哥的事情,三天两头的往诏狱跑,躲在外面的树林里,偶尔乔装混进诏狱,给他哥送点补品。
李晏棱往厨房一指,“饭菜凉了,自己热。”
“谢世子哥!”萧民要去厨房热菜,又担心崔安宁先回去,便拉着她一起进了厨房,“崔姐姐,好久没看见你了,先别回去,陪我吃吃饭。”
他看起来比之前开朗了不少,整个人朝气了许多。对崔安宁十分热络,完全把她当成亲姐姐似的,拉着她的手不放。
本想走人的崔安宁,被他拉着进了厨房,见他过的比以前好太多,心里也欣慰不少。
“我帮你生火。”崔安宁见他手忙脚乱的,看起来饿极了,冷的肉也吃了两口,胡乱的捂着嘴。
“没事,我来。”萧民手脚麻利的生了炉子,把几个菜叠在一起,放进锅里蒸热。崔安宁有些冷,便搬着板凳坐在炉灶旁,和萧民絮絮叨叨说着事。
萧民去诏狱打听消息,倒是清楚的很。
“姐姐,我这可是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我也是今儿才知道的。”
崔安宁望过去,脸上被火炉照的红扑扑的。“你说。”
“皇城司的人抓了我哥和一些逃兵,那些人手段卑鄙,几乎屈打成招,他们逼着我哥承认和朝中大臣有所勾结,想借此除掉一些异己。”
“我哥被打的没办法,只好签字画押,供出了一些大臣的名单,其中便有你们崔家。”
崔安宁脸色一变,明暗的火光下敛眸,想着果然如此。
“今儿去探望我哥,送了些吃的,好在诏狱里有些是世子哥以前的手下,让我替了送饭的人。崔姐姐,我不懂朝中的事,你们会不会有危险?”
萧民神色担忧的看向崔安宁。
68. 第六十八章
危险自然是有的,弄不好就是要抄家,还要株连九族的事。
只不过一个供词而已,自然不会成为最后定罪的唯一证据。
不想让眼前的小孩担心,崔安宁故意勾着笑,回他,“你以为崔家是摆设啊,哪能一个供词就想把崔家扳倒,想的也太简单了。你知道我妹妹现在可是圣上得宠的妃子,还有我哥进了皇城司,还有我未来嫂嫂,户部尚书的女儿,知道吧。”
“嗯嗯。”萧民傻愣愣的点了点头,被安宁口中说的关系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懂朝中的官员结构,只觉得好厉害,崔家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他也就放下心来。
“崔姐姐家中好厉害,那我就不担心了,我还想怪哥哥来着,可是哥哥被打成那样,半死不活的,我也没法怪他,只觉得好心疼。”
“要怪就怪那个叫闻满的将军,还有他的狗腿子。”
崔安宁‘嗯’了一声,敛眸收了笑容,心事繁重。
炉子烧的火热,里面的热水咕噜噜的滚烫,将冷菜蒸热了。萧民打开锅盖,一股白雾散开,他伸手捏着盘子就这么端了起来,像是完全不怕烫。
崔安宁还担心的说了声,“你慢点,我拿布给你垫垫吧。”
“没事。”萧民咧着嘴笑了笑。端起后还是烫的捏住了自己的耳朵。
热气散去,崔安宁才看见他的双手红的,手背和露出的一截消瘦手臂,都是红的。要说刚才被烫伤了,也不至于到手腕。
见她盯着自己的手腕愣住了。萧民将挽起的袖子往下放了放,“姐姐别担心,不是被烫伤的。”
他皮肤黑黑的,笑起来阳光清朗,“是以前冬天冻伤的,现在一到冬季就犯老毛病,发痒了我就挠一挠。”
看样子是常年冻疮了。
“崔姐姐怎么这副表情,我一点事都没有,你看。”他将袖子往上卷的更高,露出的胳膊,再往上没有更多的抓挠痕迹。
“自从涂了世子哥让医师给我配的药后,我就好很多了。”
崔安宁要去给他拿药膏来抹,一转身看见李晏棱靠在门边,月色照着他的身侧,遗世独立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她躲闪了下,不知道他站在那多久了,偷听到了多少谈话内容。
从李晏棱身旁经过时,她感觉到眼神落在身上,可一抬眸看他,见他的眼神又不在此处,这种奇怪的感觉不止一次的出现。
她都要误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幻想的病症。
从萧民住的屋里拿出冻伤膏,再走到厨房时,李晏棱已经不杵着,而是坐到了萧民的对面,两人的唇都翕动着,见崔安宁进来,一同闭了嘴。
安宁注意到了,却没追问,在萧民身边坐下,将冻疮膏递给他。
“明日刑部办案大堂要审理萧力的案子,你若是有兴趣,可以混在人群中,切记不要暴露自己。”李晏棱的声音忽然划破安静。
崔安宁木讷的点了点头,“那我爹娘,崔家……”
“让崔家加强监护,不可给他们可趁之机,没有实际证据,想陷害你们之人也束手无策。”
她又点了点头。
李晏棱将一个面具递过去,上面的纹路和形状和他戴过的极为相似,能盖住脸的一半,露出半张脸,不同的是,他戴过的那张上面的纹路是黑色的,而这一副是白色的纹路。
看起来做工精致。
崔安宁接了过去,将面具放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下。
要说寻常面具与脸大小不合,戴着难免哪里不契合,总会有些不适,可这面具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戴上后,连脸型都极为贴合。
怀疑这副面具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李晏棱轻咳一声,“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应了一声,拿着面具要往外走,刚走出一步,就听李晏棱的声音道,“明日午时三刻,刑部见。”
她又重重的点了点头,拿着面具跑出宫。
一路小跑到了自己的寝宫,腿都要跑断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拍着自己的胸脯。
春杏从屋里走出,刚收拾好的餐具险些被她撞倒在地,“小姐,你怎么跑的这么急,我和他们刚吃完,你吃了没,要不奴婢去热热菜?”
“吃了吃了。”崔安宁着急的摆手。转身要去找书房,想起书房从没用过,连文房四宝都没有。“你去给我找些笔墨纸砚来。”
春杏瞪着大眼,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小姐,您还会吟诗作赋呢?”
被自家小姐翻了个白眼。
春杏默默的将碗筷交给身边的下人,去库房里领了笔墨纸砚来。
难得把书房整理出来,上面的灰积了不知多厚,春杏打扫了好一会才把书房整理好。自家主子等在屋檐下,倚着摇椅快要睡着了。
春杏上前给安宁披上一条毛毯,轻声细语道,“小姐,要不写诗的事还是明儿再写吧。”
崔安宁正做着梦,忽然梦见自己被抓到诏狱,牢头将各种刑具往她身上招呼,那叫一个疼。她忍不住惊醒,“啊”了一声,从摇椅上直直的蹦了起来。
把上前来披毯子的春杏吓了一大跳。
“哎呦,小姐这是怎么了,不怕不怕啊,做噩梦了吧。”春杏上前拍着她的背,一边哄道,“梦都是反的。”
春杏拍噩梦的手法倒是一绝,顺着安宁的背捋着,把她那股子阴郁捋走了,方才噩梦的恐惧退散,眼神才逐渐清明起来。
安宁问,“书房打扫好了?”
“嗯,墨也研磨好了,只是夜深了,小姐回屋睡觉吧,明日再写也不迟。”
小姐不听劝,起身一个劲的走到书房,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看着她姿势摆了半天,才终于落下第一笔。
春杏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这么晚了,她有些犯困,杵在一旁开始小鸡啄米似的。自家小姐这么晚了开始发挥上进心了,还能怎么办,陪着呗。
不知过了多久,春杏的脑袋往柱子上撞了好几下,脑袋都磕出青瘀,好几个包。
崔安宁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手已经酸到抬不起来。
要说书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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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过的,只是很久没写了,此时生疏的很,写起来费劲,一笔一划都得斟酌再下笔,寥寥一封信写下来,手都废了。
“好了。”
春杏猛地醒了下,擦了擦嘴角,又揉了一把眼睛。“好了?”
“嗯,你送去爹爹手里,务必今晚送到,这关乎崔家上下的生死。”崔安宁一脸严肃。
春杏听这话,清醒了,神情同样严肃的接过信,“是。”
从宫里出去,需要令牌。崔安宁没有令牌,也不知道半夜出宫如此艰难。
春杏一路悄悄摸摸的到了宫门,她是清楚宫里的规矩,但因为困得有些发懵,一时没想起来。到了门边时,才想起来这事,一拍脑门,“糟了。”
皇城司的巡逻军队驻守在宫门下,一个两个的手里持着长枪,烛火下,看起来威风凛凛,并不好惹。
还没想到法子怎么出宫门,春杏咬了咬牙,环顾四周想看看可以从哪里爬出去,又看了看四面的高墙,城墙上也是布满把守的侍卫。
这么贸然出去,似乎很容易变成靶子。
想到这,她就心里发怵,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她蹲在墙角,又想了想,要是大公子今日当值就好,可惜大公子被打的下不来床,怎么可能当值。胡乱想了一通,脑仁里乱七八糟的。
城防的光照的并不亮,明暗交界处,一晃眼,也跟着走出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身影慢慢的移了过来。春杏蹲着身,把头埋到臂弯里,没注意到有个人靠近,等看见地上的影子,才反应过来,差点叫出了声。
好在才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嘘,你可别把那些兵招来了。”
春杏眨了眨眼,表示同意。那人放开她的嘴后,她抿着唇,将信藏到身后。“你是谁?”
“世子的书童,才良。”
“啊?你是才良。”春杏满脸不信,抬手揉了揉眉心,还以为自己脸盲又犯了,“我记得你不长这样。”
才良哭笑不得,也没空跟她太多废话,便朝她一伸手,“把信给我。”
自从吃了上次的亏,春杏哪还敢轻易把东西交给别人,这还是小姐亲笔写下的家书,连夜送回,一定是极要紧的。
“不给。”春杏摇了摇头。“我哪知道这回是不是真的人,万一又是个什么谋划想要暗害小姐,那我这脑袋真是不要了。”
才良往腰间一掏,拿出个碧绿色的玉佩来,“凭这玉佩,可出宫门,我替你去送信。”
春杏倒是认识这枚玉佩,确实是世子的。见过世子几次,腰间这块玉佩极为扎眼,论成色,京城怕是找不到更好的。
就算此刻黑灯瞎火的,也能看出月色下泛出碧绿色的光。
“可我还是不信,我自个想法子,就算今晚把脑袋掉这了,我也得亲自去送。”
她这话说出时,才良毫不惊讶,反倒是在心中钦佩起世子的推算,世子说过,主仆之心多少有些相似,春杏必定是宁可以身犯险,也不会轻信的。
才良想了想,将玉佩交由她手心。
69. 第六十九章
春杏拿着信赶到崔府,一家人早睡下了。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巍然立着,只有灯笼在门头上挂着,散发隐隐绰绰的红光。
拍了好一会门,都无人应答。春杏在心中暗骂这些睡在更房里的下人,关键时候竟睡得跟死猪似的。
无奈,她想着翻墙钻狗洞,无论如何,今晚这封信都得送到老爷手里。
好在又敲了一会,看门的下人才慢悠悠的起了床,见到门外的人还一脸不可思议,“我没看错吧,春杏姐,你……你怎么在这,大晚上的闹鬼了?”
春杏一把拨开他挡路的身子,也没心思回答多的,只说,“是是是,闹鬼了。”
下人先是一愣,转而捂着自己的嘴险些叫出了声。
“大夫人,老爷。”春杏站在东厢房的主人房外叫了好几声,惊动了旁间睡的婢子,婢子急匆匆的披着衣去喊醒大夫人和老爷。
两人都还带着起床气,一抬眸月挂枝头,连半只寒鸦都还没起。
此时众人怨气如鬼一般深,而被众人怒视着的春杏,挠着头尴尬的笑了两下。
大夫人质问道,“有什么火烧屁股的事,非得这么大晚上的把人叫起来。”
春杏连忙递上小姐的信,“婢子也不知,但小姐说老爷夫人看了这封信,便知道为何如此着急了,事关崔家上下的性命。”
大夫人将信将疑的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端正工整,看笔迹确实是安宁写的。只是不同的是从前安宁练书法,总是敷衍了事,字写的歪歪斜斜,偶尔能写出几个漂亮字。
而这封信每个字都犹如她认真写出的漂亮字,一时间,她都不敢信这是不是安宁写的。
“夫人,这信中写的什么?”崔衡凑了上去,借着灯火看见上面工整字迹,也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字写的漂亮。
陶兰巧将信看完,合上。“这事我们已经清楚,你即刻回宫,告诉安宁莫要担心,家中会部署好一切。”
“是。”春杏离去后,崔府上下开始布防,将能进人的地方都严加看守。
出了门,一路策马到了出宫时拿到玉佩的地方,还以为才良早已回世子那,想着明日再去把玉佩还了。
也就随意一瞥,看见墙根下的草垛里,有个身影依旧躲在那,靠着干草就睡着了。春杏上前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喊了句,“才良?”
小厮睁开眼,看了眼天色,“什么时辰了?”
“估摸过了丑时。”春杏抬手将玉佩递给他,“替崔府感谢世子,若不是世子相助,今晚怕是出不去这宫门。”
才良起身伸了个懒腰,将玉佩收好。“春杏姑姑别客气,世子和崔大小姐关系甚好,世子说了,崔大小姐的事便是他的事。”
这话李晏棱从没说过,不知才良什么时候总结出来的。
两人互相道谢后离开,回到各自的宫中。
李晏棱一晚没怎么入眠,心中思忖着叛贼之事,以及去边塞复职一事。京中虽暗流涌动,可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抓几个叛贼并不是什么大事。
边塞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镇北候无力镇压还在苦苦坚守,眼下朝中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去镇压边塞。
一来他与边塞将士熟悉,能拉拢人心,安定叛乱;二来他领兵作战的能力实属一等一,他若称二,无人敢称一。
翻来覆去时,才良已经推门进来,隔着窗棂漏进的一抹月色,他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才良点了点头,“崔大小姐如世子预料,写信送去崔府,属下已经将玉佩借给春杏姑姑,让她出宫送信。今日守城门的是我们的人,没人声张。”
李晏棱才翻身睡去,天色熹微,熬了一夜,现在才终于安定下心来。
崔安宁这边,睡得跟死猪似的,春杏回来时,喊了喊她,没一点动静。本还以为小姐会担心此事,整夜睡不着。没想到还是想多了,小姐神机妙算,定然都安排好一切,才敢安心睡去。
这么一想,春杏更加佩服起小姐,简直聪明绝顶。
第二日清晨,安宁醒的如往常一般早,洗漱时看见是春杏端来的水,便问道,“昨晚几点回来的。”
春杏眼下有沉重的黑眼圈,用了脂粉遮盖。她皮肤白皙,没遮盖完全,看起来还是异常明显。“丑时刚过。”
“这么晚,辛苦你了。”安宁让她下去歇息,换了个宫女来伺候。
想起昨日世子告诉她升堂的时间,她早早的用了膳,便要往刑部赶。
出门时,隔壁的主殿往外冒了个头,那人皱眉几分,疑惑的问道身边的婢子,“她这么早是去做什么?”
小月伺候崔安容用膳,两人打扮华贵,宫里也装点的富丽堂皇。小月答,“莫不是去早早去养心殿讨陛下欢心?”
安容想着也并不是无可能。入宫半年已久,她恩宠几次,虽还没怀上龙嗣,可也抵不住旁人嫉妒生恨,坐不住了上去巴巴着讨好皇上,想要一恩半宠的。
“主子,您别担心,就算她花尽心思,也得不到陛下恩宠的,她的牌子都不知被搁在哪积灰。”
“那倒也是。”
·
出了承天门,拐个弯就到刑部。崔安宁想着早些去,当遛弯散步走过去,纯在宫中刷步数了。
系统上线,在她识海里提示道,‘宿主,这有个任务做不做?’
‘做,做。’崔安宁赶紧应答。
这个系统上线全看心情,发布任务也跟随机掉落的馅饼似的,要是不接,不知下次任务上线又是什么时候。
‘女主派丫鬟跟着你,你要做的是去李成业的书房,让女主误会你要争宠了,让她产生危机感。’系统说出任务内容。
崔安宁赶紧点头,听起来就很简单,顺便拐到御书房打扰一下李成业不就行了,‘成交。’
她本要出宫门,接到任务后,忽然拐到另一个方向。
在她身后跟踪的小月本来已经放下心来,正想回宫禀报自家主子,说崔安宁不过是大清早溜出宫门去玩。没想到她这么一拐,往另一个方向走。
小月盘算了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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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要么是皇后的寝宫,要么是皇上的寝宫和御书房。
怀着疑惑,小月跟了上去。
话说安宁往前走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要是见到了李成业,自己突然出现会不会被他误会去关心他的。毕竟恶毒女配的最强的叠甲就是即使怎么作死,还是能轻而易举勾引到男主。
为了抵抗这层增益,崔安宁可谓煞费苦心的作死,但奈何自身努力比不过天命。
‘系统,我走到这应该差不多了吧。’崔安宁站在御书房外,看着站在御书房外站立成两根柱子的侍卫,想打退堂鼓了。
‘宿主,女主的丫鬟还在偷偷看你呢,你要是不进去,很难让女主相信你是去找李成业的。’
崔安宁算是有些被小月打败了,都到这里还看呢。她咬了咬牙,一跺脚,进就进。
门口的侍卫将她拦了下来。
“麻烦两位大哥,去通报一声,说是安宁小姐来给陛下请安。”崔安宁笑脸相迎,大早上来请安,诚意真的很足了。
其中一人道,“等着。”
那人进去片刻后就出来,“皇上允了。”
“好嘞。”崔安宁兴冲冲的拾阶而上,大早上从自己宫里走到御书房,再爬个累死人的台阶,安宁觉得这一天的运动量都足够了。
宫女领着崔安宁,穿过层叠的雕花木门,再众多屏风后看到正在穿龙袍上朝服的李成业。
四五个太监宫女伺候他更衣,透过穿衣镜,他看了眼镜中忽然闯入的人,嘴角难以抑制的往上扬。
真是怪了,就算她总是有意无意的躲避自己,但这颗心看见她时,总是雀跃,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欣喜。
这太奇怪了,李成业愿意称之为真爱和心动,认为崔安宁就是他内心真爱。
“安宁来了。”李成业懒声道。
“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崔安宁乖巧的像只小鹌鹑,福了福身,抬起头来时,李成业并未回头。
此时,系统已经在脑子里播报起任务完成,‘获得积分+5.’
5?
崔安宁内心抓狂。
‘怎么才5?’
系统装死不说话。
“安宁来的这么早,当真很有诚意了。”德康公公站在一旁为她说话。
崔安宁尴尬的笑笑,心想快别说了,别再刷李成业的好感度,她只想完成任务就走。
眼看着时间不早,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不宜在此逗留。“陛下日理万机,臣妾不打扰,就先行告退。”
李成业忽然开口道,“急什么。”
上早朝还有一会儿的时间,他还没用早膳,本没什么胃口,但看见安宁这么早来讨他欢心,忽然食欲上来,便很有兴致吃一个丰盛的早餐。
“德康,去准备些安宁爱吃的早点。”李成业吩咐道。
“是。”德康退下,临走时,还扯了扯安宁的衣袖,小声道,“这可是陛下从来没有的关心。”
那真是谢谢了。
崔安宁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