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呵气如兰，身子软软靠在持盈身上。
馨香阵阵，温玉在怀，持盈一阵头晕脑涨。
持盈：“我……”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说她可以。
还是沐卿的笑声让她回了神。
“我这儿还好奇呢，我在药王谷几百年清清白白的，只专心缠着白术一人，药王谷内，哪儿来被我抛弃的一往情深小药童？”沐卿抬指勾上持盈下巴，语气中带着欣喜，似是一语双关，“原来……是你呀。”
沐卿说话语调婉转动听，饶是持盈，也觉得脊骨有阵阵酥麻攀上。
持盈周身抖了抖，后退一步，摆脱沐卿的手，摆出恭敬神色。
“是……师娘。”
出乎持盈意料，沐卿听了这“师娘”二字，竟是眼睛亮了亮，一副笑逐颜开模样，显然是十分受用。
持盈不解。
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这种恋爱脑大爆发的模样只能在师尊脸上看到……
沐卿点头笑道：“嗯，好徒儿，唤师娘来，有什么事？”
没想到她喊她好徒儿也喊得这般顺口。
持盈有些犹豫。
她本来的确有事。
但现在，确认戚寒川不会有危险后，亲口与这位师娘打过招呼后……
她的好奇心比她的事更重要。
持盈斟酌开口：“师娘说……合欢宗寻求魔界庇护……”
沐卿掩唇一笑：“嗯，是有此事不错，怎么啦？”
“可……可师娘的道侣……”
持盈尴尬到双手在空中张了又合。
这话真是怎么说怎么怪。
但是再怪也得说。
“可师娘的道侣们……大多数，不都是名门正派的掌门领袖么，尤其斩掌门身为正气盟首领，更是对魔界……”
沐卿坐回软榻之中，单手托腮，手肘轻轻支在小桌上，笑眯眯望向持盈。
“就这样说可太无聊了，小……嗯，你如今叫什么？”
如今？
持盈道：“弟子名唤持盈……乃是持盈保泰，守成知止……”
沐卿没听她说完，便连连点头：“嗯嗯，原来如此，是个好名字。”
沐卿一直盯着持盈的脸，笑意盈盈，反倒将持盈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这也不能怪她，任谁被大美人目光如炬地盯着，都会像持盈这般不自在。
持盈脸红道：“师娘这是……？”
“哦！我是说，这样干巴巴地讲，岂不是有些像审犯人？”沐卿佯作回神，“小持盈，你在表白墙上说的醉仙饮呢？不弄些小酒小菜来，师娘可不给你讲故事。”
持盈恍然，噔噔噔跑到门外，求紫箫蓝桥为她准备酒菜。
去而复返期间，持盈心中模模糊糊摸清了些沐卿的处事方式，便在小桌另一头坐下。
直到酒菜点心齐上，持盈刚准备开口，紫箫端着酒壶，推门而入。
紫箫道：“姑娘，醉仙饮在魔界不过是寻常酒水，这是尊上特意吩咐的，珍藏了两百年的白云边。”
持盈望着那白玉酒壶，喃喃道：“白云边……？”
沐卿挑眉望向持盈，似是心有所感，径直伸出手为二人斟酒。
紫箫也不解释，只道：“是，二位慢用。”
紫箫不多留，持盈也没来得及问，这“白云边”究竟有何说法。
酒，却已被沐卿斟好，放在眼前。
持盈默默地想。
她还没喝过酒呢。
沐卿道：“上次与你共饮，也是这白云边。”
持盈回神，先是不解，而后了然，沐卿说的，正是她那所谓“前世”。
持盈轻轻点头，举杯轻酌。
入口酒液轻柔细腻，一下便滑入喉中，想来与这酒名极为相称。
沐卿道：“说到哪儿了？”
持盈回神。
“说到……师娘……”她实在难以再次说出“师娘的道侣们”这种话，便改口道，“师娘相识之人大多归属修真界正道，斩掌门更是视魔族为仇雠，师娘为何还要寻求魔界庇护？”
她话音刚落，沐卿便发出一声叹息，秀眉微蹙，看着好不可怜。
持盈凭空产生一种想法。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演戏给她看。
沐卿幽幽道：“你看我这般恣意潇洒，其实啊，有好多事都让我愁着呢。”
一句话被她说得幽怨婉转，持盈下意识想回答“别愁我来帮你”，后又惊惧回神，连连在心中感慨：
这就是合欢宗立派老祖吗，好、好了不起！
持盈应道：“师娘……为何事而愁？”
沐卿挑眉，随即笑道。
“你可知，我建立这合欢宗，是为了什么？”
持盈举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开口说一些很危险的话，但是这些话对“师娘”这个身份来说还是太不礼貌了。
“为了……”持盈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完美的回答，“为了印证自己修行大道？”
却不想，沐卿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她欢快道：“正是如此！”
持盈呆滞一瞬。
啊？
又让她蒙对了？
“你从前也是这般回答我的，我就说，世上不全是些庸俗蠢笨的男人。”沐卿眼中满是找到知己的兴奋，“不错，不错，需知我等修行，皆为证道，剑修有剑道、丹修有丹道……这些都是基本的，更有甚者，会在自身功法上更进一层，比如，妙音阁的无情道。”
持盈点头。
“外界只知我合欢宗靠双修功法增进修为，心存偏见的修士，还会觉得我们行为不端，是不劳而获的野路子。”沐卿哼了一声，“这些凡夫俗子岂知，我合欢宗弟子，要证的，正是有情大道。”
持盈若有所思：“有情……？”
沐卿点头。
“不错，有情多思，正配我这样的人，你说，是不是？”
持盈下意识点头，又被沐卿言笑嘻怡的神态吸引，莫名觉得几分羞赧，只好再度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证道自然是好……可这跟师娘的愁事，有什么关系？”
“正因那些正道弟子不懂我门下的有情大道，三天两头要上我们这儿讨个说法。”沐卿悠悠一叹，“像我那个小徒孙，不是也在你的帖子里诉苦了么，不过是结契了三个剑修，便闹个没完没了……”
持盈无语凝噎。
这很难不闹吧！
整个修真界就没几个人会像师尊那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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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心里的吐槽积成一片海，无奈，不能直说。
说不出话，就喝酒，持盈又来一杯。
沐卿兀自吐着苦水：
“这些个人啊，上我这讨不到说法，就去找斩穹，说什么这是分裂正道关系，非要正道领袖万剑山掌门插手此事，还他们个公道。
“呸！公道！
“斩穹那个大醋坛子自然乐意管啦，毕竟他巴不得我只有他一个。”
持盈抿起嘴，努力压抑不断上扬的唇角。
没压住，再倒一杯。
持盈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澈。
沐卿依旧滔滔不绝：
“但我可不乐意，我门下弟子更不乐意。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投身魔族阵营……
“左右外界都叫我们合欢宗妖女，立场上邪一点，有什么关系？
“这以后啊，就能正大光明做妖女了，想想就觉得爽。
“更何况……碍于正邪之别，我门下弟子都还有所顾忌，不敢招惹太多魔修，这下好啦……
“我也得勾搭几个魔修尝尝滋味才行！”
说到此处，沐卿似乎更兴奋了。
“听说魔族兴奋的时候身上魔纹也会发出红光……
“你说，摸他们人鱼线的时候，是腹肌先红，还是魔纹先红？”
沐卿自顾自说了半天，如今抛出问题，才注意到，持盈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回应。
抬头一看，只见持盈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显然已是醉了。
持盈：“嗝。”
“你还没回答我呢，小持盈，你说……”沐卿轻笑出声，“戚寒川的腹肌，好不好摸？”
持盈愣愣摇了摇头。
沐卿愣住：“不是吧？看着不是挺……”
持盈忽然站起身，大喝一声：
“我还没摸过！
“你说得对！师娘！我、嗝、我现在，就去摸！”
沐卿盈盈一笑，抬手施法，粉色灵力化成小腿高的活泼小人，在持盈腿边蹦跳着，在她每每要摔倒时，支撑她站稳。
沐卿笑道：“那你可要早去早回，师娘还等着……给你讲别的故事呢。”
还有一句轻不可闻的。
“也别忘了，让戚寒川好好谢谢我。”
持盈懵懵懂懂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去，脑内迷迷糊糊想起，那两位女官说过，戚寒川就住在她的隔壁。
持盈醉得彻底，三步路被她走得七拐八拐，终于摸索到戚寒川门前后，她思索片刻，抬脚就踹。
“砰——”
戚寒川房间内，几名打扮华贵，一看便在魔界位高权重之魔齐齐站起，面色凝重，手握兵器，蓄势待发。
却又在观察到戚寒川表情后，齐齐后退了一步。
戚寒川迎向持盈，柔声问道：“怎么了？”
话音一落，几位魔将皆是虎躯一震。
持盈跌跌撞撞走到他面前，腿边的粉色小人不知何时悄然隐没空中，她身子一软，歪到戚寒川怀里。
戚寒川领口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却也是此时，持盈突然大喝一声。
“师娘让我！嗝！来摸你的腹肌！”
戚寒川：……
众魔将：……
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