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戚寒川呆立原地,识海内的戚寒川则是面露迷茫,喃喃出声:
“她没有……拒绝我?”
掩日的潜意识告诉它,好像有哪里不对,前方危险。
但人的情绪不会转变得那么快,剑也一样。
它下意识为戚寒川加油打气:“是啊!兄弟不是说了!她之前还担心你!她心里有你!”
戚寒川眼睛稍微亮起:“也不是鼓起勇气要我滚?”
掩日连连点头,显然也是为兄弟的一番重新振作欣慰有加。
戚寒川望向持盈拉他衣角的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指尖甚至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有这样的反应?
哪怕不是欢欣,无关情爱……起码,总是在因为他而紧张。
戚寒川问:“还有呢?”
持盈一瞬呆滞。
“啊?说、说完了啊,还有什么?”
那只手还没有松开。
戚寒川莫名轻松,勾起唇角。
“还有我的问题。”他回望持盈,小心翼翼,“我最后问一遍……他们杀我……”
话说一半,却还是顿在嘴边。
他以为自己能问出来的。
可他没有。
是怕被拒绝吗?未必,更多的,或许是怕她三次回答,都是转移话题。
持盈眉头蹙起。
戚寒川闭眼,苦笑一声。
“不想说也……”
却听持盈怒道:“当然重要!”
戚寒川猛一睁眼,看到了气呼呼的持盈,自己反倒一愣。
持盈已然恢复了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你都根本不好好听我说话!”
戚寒川脱口而出:“是我的错,对不起。”
态度恭敬,眼神虔诚。
持盈哽了一下。
怎么办,好像生不起气了。
但是生不起也要生。
接下来的话,气势一定要压戚寒川一头才行!
“你、你的生死对我来说重要,不是因为我们从前有过什么,也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正邪之别!”持盈打起精神,双拳紧握,目光灼灼,“可我要是直接回答你重要……你可能只会觉得,是因为那些早就消失在三百年前的过往!我知道那些对你来说很重要,但……如果我们再相处,那些,不能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才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一切结束后再说,你、你明白了吗!”
持盈一口气说完,心绪激荡,胸口起伏不定。
一是说出心里话难免羞赧。
二是这话真的很长,说完好累。
可她歇了好一会儿,戚寒川都没有出声,只直挺挺站在她面前,似是在努力消化这些话。
持盈心里不免打起退堂鼓。
她想起戚寒川满脸落寞的模样。
也是她几度犹豫,转移话题的原因。
说真心话固然难,可说完回看,才发现,难的不是开口,而是应对说出后,无法逆转的后果。
就算戚寒川接受能力再强,持盈也没法确认,他是否真能接受,那些将他害到这般田地的过往,对她来说,只是一段陌生的故事。
那么,戚寒川能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
戚寒川只知道,自己快要看她看呆了。
他心底炸开一朵又一朵酸涩的花,每朵花的花瓣又各不统一。
一瓣说着不论多少次他都觉得她可爱耀眼,一瓣说着过往消逝如何可惜。
原来如此。
戚寒川缓缓道:“……我明白了。”
飘忽的语气,怅恍的眼神,怎么看也不是真明白了。
真心话都说了,要死就死个痛快,持盈皱起脸追问:“真明白了假明白了!”
“真明白了。”戚寒川忽然低笑出声,“你说,想要确定我们的关系……为时尚早,更何况,你我真心几何,究竟是建立在那些记忆上,还是……别的什么,还有待商榷。”
还真是明白了。
持盈点点头。
“如此想来,你说得对。”戚寒川语气轻快,“眼下确实,有更重要的事。”
持盈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就好……总之,斩穹这么做你究竟……”
她话没说完,戚寒川掌中紫光大盛,地面上忽然出现繁复法阵,魔气涌动,墙上挂饰咣咣作响。
持盈惊疑万分,下意识抓住戚寒川手臂稳定身形。
“不是,不先商议一下要做什么吗……不是!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戚寒川不语。
只是法阵紫光黯淡后,房间内,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来人身着红色留仙裙,长发绾起,钗环精致,额心点着合欢花纹,宛转蛾眉,顾盼生辉,只消一眼,便使人见之难忘。
正是持盈那则控诉帖的女主角,合欢宗老祖,沐卿。
说来也巧,沐卿面前,正漂浮着一个发着莹蓝色光芒的网页,上面,正是出自持盈之手的“天理不容”。
沐卿看看戚寒川,又看看持盈,似是还没搞清楚现状。
持盈顿时恼羞成怒。
他这是明白什么了啊!
“我说的重要的事是斩穹攒了一大群人要杀你!”
“我知道。”戚寒川笑得灿烂,“但那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不是那个。斩穹自以为有本事杀我,实际上……”
他话说一半,看了一旁满脸懵的沐卿一眼,大手一挥,黑紫色魔气袭向沐卿,却没有伤她,只是蒙蔽了她的五感。
沐卿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持盈也不遑多让。
诡异气氛中,戚寒川缓缓开口:“实际上,任他万剑山满门弟子齐上,我亦不惧。”
持盈无语凝噎。
在狂什么啊你。
之前被群殴的时候不是……
持盈想起什么。
“可是,你的剑不是会反噬你吗?”持盈面露担忧,“斩穹召集那么多弟子,又有各大派掌门助阵……就算没有其他阴谋,起码也是要跟你打车轮战。时间久了,你真的能一直压制那把剑?”
持盈自以为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却见戚寒川的眼睛,瞬间不受控制地瞟向一边。
持盈心中突然有了一种猜测。
她双臂环胸,凑近去看戚寒川的脸。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戚寒川清了清嗓子:“……也不全是。”
持盈勃然大怒。
“好哇!”
持盈下意识抬手作势要打,戚寒川竟也下意识缩起脖子,好像这样的动作已在两人之间发生过千万次。
二人同时僵在原地。
持盈忽然笑出了声。
见她笑了,戚寒川也终于松下一口气,唇角还未勾起,便又被持盈凶巴巴地威胁。
“不许笑!”
戚寒川当即撤回表情,一本正经点点头。
持盈欲言又止。
好怪。
但是她觉着好受用。
“好吧,你、既然你不怕……”气消了,持盈也回过了神,“不对,不怕也不能真的打起来啊!”
戚寒川不解:“为什么不能?”
持盈蹙起眉头,开始分析。
“姑且认为你说的都是真的……”
戚寒川皱眉,把不服写在脸上。
持盈撇嘴:
“好吧!他们一起上你也不怕,可你如果真的把他们都打退了……或有个死伤什么的,两界岂不是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两界关系虽然向来紧张,可说到底,如今已有的,都是些边境上的小打小闹……
“万一真的……”
持盈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难道……
斩穹想要的,就是真的……
原来如此。
持盈打了个寒噤。
这还只是她能想到的部分,她自诩不算聪明,想不到的,肯定还有更多。
师尊此前让她做的假设,难道,真的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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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会发生?
持盈望向戚寒川,显然她想的,戚寒川也想得到。
“无妨。”戚寒川自信道,“他做局,我便一定要跳吗?他斩穹,不过是个被心魔所困的……”
他话说一半,突然望向那边被蒙蔽了五感的沐卿,下半句话就不说了。
徒留持盈满腹疑团。
“什么啊?被心魔所困的什么啊?
“一次可以,次次说话说一半也太过分了!”
戚寒川梗着脖子嘴硬:“没什么。”
持盈:“喂!”
“总之,斩穹固然有阴谋,可那阴谋,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可怕。”戚寒川再度看向沐卿,意有所指,“而且,他的目标,也不是我,这么说,你可放心了?”
持盈看向沐卿。
“哦——”
持盈再看了看表白墙页面。
“哦——!”
她懂了。
她全懂了。
毕竟此前师尊就提过,几百年前斩穹就险些身陨……
说到底,原来一切都是……
沐卿的家事!
持盈感慨:“不愧是……”
她想说不愧是全修真界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但是碍于戚寒川在此,思来想去,没说出口。
戚寒川不解:“什么……?”
持盈深深看他一眼。
“没什么。”
戚寒川开始理解持盈的感受。
持盈扳回一局,心情大好:“那你又为什么要把师娘……请来?”
说罢,又在心中默默感叹一句。
好客气的措辞,她真是好给戚寒川面子。
戚寒川道:“因为你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持盈困惑更甚:“更重要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不是说斩穹……”
“我说了,那是你觉得更重要的事。”戚寒川终于找回主场,定定看她,“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永远都只有……你。”
持盈下意识回避那视线,不自在地踢了踢地面,垂着头,耳尖发红。
戚寒川对她这反应十分满意,抬手解除沐卿五感禁制。
“你想的不错,她,的确是能将真相告知你的人。”戚寒川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她便是。”
说罢,戚寒川又向沐卿颔首。
“请你来,只是因为……”
沐卿轻笑一声,打断他。
“尊上是否忘了,咱们早就说好,合欢宗今后,由魔界庇佑。
“合作达成时,咱们可互相交换了信物,您用蒙蔽寻常修士五感的法子对付我,怎还会起作用?
“哦,我懂了,您是故意让我听到这些的,好让我跟……嗯,跟我道侣这好徒弟叙旧时不必尴尬生分,是不是?”
持盈听罢,心头惊疑交加,直直看向沐卿。
“嗯?我方才演得好不好?”沐卿迎上她的视线,姿态慵懒随意,毫不客气地寻着软榻便栽了下去,单手撑着头,笑盈盈望向戚寒川与持盈,出口的话,也是大胆随性,“毕竟从前就有道侣喜欢跟我玩蒙蔽五感的小游戏……若论演技,放眼整个修真界,我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持盈震惊。
不是?
她刚刚说的,师娘全都听到了?
合欢宗又是什么时候跟魔界达成了合作?
戚寒川知道这些?
那他跟她演什么呢这是!
持盈终于回神,又看向戚寒川。
戚寒川脸上的“她竟然这么不配合”还没来得及收回,被持盈尽收眼底。
“咳。”戚寒川偏头,“你们谈,本尊……还有要事在身。”
这次,戚寒川终于心甘情愿地离开了这间房间。
持盈:“喂!”
持盈兀自朝戚寒川离去的方向愤愤不平时,忽觉一阵异香逼近。
沐卿声线婉转,勾人心弦。
“哟,小徒弟,师娘正看着你发的表白墙呢,怎么……你也想跟师娘,春风一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