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松这一声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塑宁听个清楚。语气黏糊糊的,带着点刻意的委屈,与他方才挑衅周塑宁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许京殊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微微一震,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不对!他为什么要心虚?显得他毫无气势,许京殊立刻又将背挺直了。
他脑子里快速处理陈醒松的这句话话,当即被陈醒松服软的态度哄好了一大半,他嘴角忍不住上扬,赌气回了一句:“我才不要带你一起,你不是不想再和我一起打闹了吗?”
“哪有的事!”陈醒松睁眼说瞎话。
周塑宁放下了手里的菜单,塑封菜单的边缘被他手指压得弯曲。
他抬起眼,看向几乎贴在许京殊身上的陈醒松,声音极淡:“陈醒松,许京殊今天约的是我。”
“吃饭嘛,当然是人多热闹。”陈醒松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非但没退开,还绕过去伸手去拉许京殊旁边的空椅子。
木质椅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大剌剌地坐下,手臂搭在许京殊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环抱的姿势,将许京殊圈在了他的领地。
这下,原本只属于两人的小方桌,陡然变得拥挤。
“塑宁,我要皮蛋瘦肉粥。”陈醒松抢先开口,还对他扯了个笑脸。
不过这笑脸怎么看,都让人想给他一拳。
周塑宁没理他,转头问:“京殊,你吃什么?”
“南瓜粥吧,还有小笼包!”许京殊快速报菜名。
周塑宁扫码点单,不一会儿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放下三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一笼小笼包。
周塑宁没再说话,只是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着自己面前那碗南瓜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部分表情。
许京殊被陈醒松环在中间,浑身不自在。陈醒松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手臂虽然没真的碰到他,但存在感极强。
他闷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面前的粥,送进嘴里。
“好吃吗?”陈醒松又凑近了一点,问他。
许京殊不想理他,又舀了一勺,才开口:“甜甜的。”
“慢点,烫。”陈醒松伸手,想碰碰他的手腕提醒,但指尖在快要触及时又顿住了。
他眼珠子一转,然后握起许京殊的手腕,凑过去就着他的勺子喝了一口:“我尝尝你的。”
“陈醒松!”许京殊终于忍不住,侧过脸瞪他,压低了声音,“你自己没有吗?”
“不一样!”陈醒松迎着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喝一口怎么了。”
周塑宁的手用了些力,陶瓷勺子碰在碗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声响:“别跟他抢,他吃不饱怎么办。”
“那就吃我的。”陈醒松迎上他的目光,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噼啪作响,“我跟殊殊之间,不用分那么清。”
他刻意加重了“殊殊”两个字,带着理所当然的亲近。
周塑宁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是吗?”
他不再看陈醒松,转而夹起一个小包子,放到许京殊手边的小碟里,“尝尝这个。”
许京殊看着碟子里多出来的包子,有些发愣。
他们俩怎么火药味儿这么冲?难道是因为周塑宁看不惯陈醒松莫名其妙冷落队友?
陈醒松默默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臂,不能落下风!
他盯着那个包子,随即也拿起自己的勺子,从自己的碗里舀起一勺皮蛋瘦肉粥,直接放到了许京殊的嘴边:“先吃我的!”
许京殊一时不察,被陈醒松喂了个正着,下意识张口含了进去。
他微微侧着头,因为陈醒松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懵,额前细软的刘海垂下来,饱满的唇珠微微受力,显得愈发润泽。粥因为陈醒松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沾在他的嘴唇上,亮晶晶的更显红润。
两人都愣了几秒,视线黏在许京殊的嘴唇上,直到他吞咽下去,扭头表示抗拒,才各自回过神来。
“吃自己的吧,”许京殊趁着两人不说话连忙说,“再闹下去,等下都凉了。”
两人暂时休战。
一时间,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周围食客的谈笑声。
陈醒松扒拉了两口,食不知味。
他眼角的余光一直锁在许京殊身上,看他微微鼓动的脸颊,看他低垂的睫毛,看他张合的嘴唇。
收回视线时,正撞上周塑宁的目光,他也同样,视线全落在许京殊身上。
他冷哼一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声音放软了些,对着许京殊说:“殊殊,这件事情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我气了。”
许京殊喝粥的动作停了停,没抬头。
“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陈醒松继续忏悔道:“我就是一时脑子抽了。”
周塑宁轻轻吹了吹自己勺里的粥,仿佛没听见,冷淡至极,但心里还是期待许京殊给他一巴掌。
许京殊还是不说话,但捏着勺子的手指松了松,脸上的神情也没了一开始的冷硬。
陈醒松见他没立刻反驳或冷眼相对,胆子大了点,又往他那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带着气音:“你别不理我啊,我会很难受的。”
这句话像一根小钩子,精准地挠在了许京殊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太熟悉陈醒松这种示弱的方式了,每次他闯了祸或者惹了自己不高兴,最后总会用这种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语气来哄人,百试百灵。
他知道这可能是一种手段,但每次听到,还是忍不住会心软。
许京殊终于抬起眼皮,飞快地斜了他一眼。
陈醒松正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委屈巴巴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早上匆匆出门没打理,看起来有点傻气。
许京殊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就会装可怜。”
陈醒松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一部分,变得安分下来。
周塑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粥。
不久后,许京殊放下了筷子,碗里的粥见了底。他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看了看两人:“我吃好了。”
陈醒松立刻也放下勺子:“我也好了。”
周塑宁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姿态从容:“那走吧。”
三人先后起身。陈醒松抢先一步走到许京殊身边,和他并肩,刻意隔开了另一侧的周塑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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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塑宁不以为意。
许京殊走到前台,向店员开口:“帮我打包一份小笼包,一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加在一起多少钱啊?”
队长这几天回家了不在公寓,只用给苏凌羽带就行了,他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算付款。
周塑宁拦住他的手:“我来吧。”
“我来!我来!”陈醒松立马跟过去,拿出手机。
眼瞅着两人又争起来了,许京殊丝毫插不进去话。
不是我请客吗?怎么你们两个那么积极?
“我请许京殊。”周塑宁抬头凝了陈醒松一眼,转头对店员说,“你好,皮蛋瘦肉粥单独付款。”
“你的那份自己付。”周塑宁付款完成。
陈醒松被噎住了,看着周塑宁平静无波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快速扫了码付了自己那份,然后转身,才发现许京殊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快步跟上去,跟出门之后看着许京殊的后脑勺,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周塑宁拿打包的早餐慢了一步走出来,看到门口这一幕:陈醒松拉着许京殊的手腕,两人靠得很近,几乎要重叠。
他脚步停在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目光幽深。
几秒钟后,他才迈步走了出去,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语气如常地对许京殊说:“走吧,回去还有些时间,还可以休息一下。”
陈醒松感觉到许京殊手腕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抽走,但他握紧了没放。
他侧过身,挡在许京殊和周塑宁之间,对着许京殊,装娇弱:“殊殊,我们谈谈吧,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许京殊抬起眼看向他。阳光落在陈醒松脸上,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急切,和藏不住的慌乱与期待。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静立等待的周塑宁,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望着他。
许京殊心里的天平,本来就是倾斜的。
“嗯。”许京殊小声地应了一声,手腕稍微用力从陈醒松手里滑了出来,但人没走开。
陈醒松眼睛一亮,立刻对周塑宁说:“你先回去吧,我和许京殊有点事。”
周塑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最后落在许京殊脸上,似乎在确认他的意愿。
许京殊避开了他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他非常心虚,明明是自己邀请别人,最后还给人家一个人扔在这了。
“好。”周塑宁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拎着苏凌羽的早饭朝着公寓楼的方向走去。
他很快就融入了街边的人流中,没有回头。
刚刚的一切恰恰印证了周塑宁早就看清的事实。
陈醒松在许京殊那里,始终是不同的。
那份经年累月积累起来的亲密和习惯,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他不能急。
他要做的,是像水一样,缓慢地、无声地渗透进去。
他要等待。等待下一次机会,等到许京殊需要一份安稳的陪伴,或者陈醒松再次失控,将机会拱手送到他面前。
在此之前,他只需如常生活,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做一个随时准备好的备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