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庄攥着她的脚踝,一下下抚摸。
“藏着不给看,就说明你已经好了。”
程桑:
“好不好都不给看。”
“乖一点,你喜欢学财务?我可以给你报个进修班,或者你去深州大学读书。深大的工商管理、计算机和建筑学都是王牌专业。”
程桑听着,没想到他和文钧、谈景新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她不会接受。
“不用麻烦了,要你的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时不时还会被翻旧帐,我可无福消受。”
梁庄拧眉,不爱听这话。
“我什么时候真的跟你计较过?”
“提了就证明计较了。”
“程桑……”
他阴恻恻地唤一声,程桑吓得收回脚踝,躲进被子里。
梁庄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懂不懂好赖?你不也在跟我翻旧帐?”
程桑一阵气闷,被他拽回到在延桐那噩梦般的几个月。
“如果是你呢?经历过那些事,你心里没有一本账吗?而且我已经不再追究了,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是你不肯过去,一再提出过分的要求。”
梁庄目光复杂。
“总之你休想一个人,更别想去找别的男人。现在就开始备孕,这事不能拖太久。”
程桑骂他:
“有病!跟你这个神经病只能生出个小神经病!”
梁庄被她逗笑,把她拽进怀里,叹口气,湿热的薄唇贴着她光洁的额头。
“小神经病我也要,只要是你给我生的。”
程桑咬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强烈的心跳和渴望。
莫名的心也跟着抽动。
男人的呼吸灼烫着她。
她从心底生出一股奇怪的,酸酸热热的无力感。
她斯德哥尔摩了?
楼下,从远处传来轮胎与沙砾的摩擦声。
她的双眼一下子清明起来。
异动明显也让身旁的男人警觉。
他皱着眉下床,走到窗边看去。
等看清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脸色立刻沉下来。
而床上的女人神情分明在说:她知道。
一股深深的背叛感和嫉妒涌上心头。
他过去抓住她的胳膊质问:
“为什么不是你姐,不是梁兆京,偏偏是他?你跟他什么关系?”
程桑当然不敢闹得人尽皆知。
她能信任的只有梁文铮。
“你怎么做到的?说话!”
“朝保姆借的充电器。”
梁庄咬牙。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是吧?
他一心顾着她的身体,跟老爷子去拿给她吃的药材。
就十多分钟,让她钻了空子。
“跟我说清楚,他是你什么人?说啊,说不说。”
程桑让他晃得头晕想吐,胳膊也快被他扯散架了。
她有想过他发火,但没想到他会这样子像个妒夫。
楼下的门铃声吵得人心烦。
梁庄松开程桑,锁上卧室门下去。
打开门,出现那张唯一让他忌惮又无可奈何的男人脸。
更何况,他让人查过了,国内国外,信息追溯到十几年前。
这个男人跟陈文钧是……
梁庄握紧拳头,这件事最好她一辈子都不知道。
梁文铮语气平和,眼神却含着丝凉意。
“怪不得这几天都不见你人,原来住在这里。景色虽好,但上下班太远了。”
梁庄皮笑肉不笑:
“今天太晚了,就不请小叔进去了,有事明天去集团说。”
他不客气地关门。
被梁文铮单手拦住。
平时温润如玉,一股书生气的男人强硬起来也着实不容小觑。
梁庄笑讽:
“这才是小叔的真实面目吧?”
“她人呢?我是来接她的。”
“谁啊?”
梁文铮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
“你、小、姨”
辈分上,门里的男人始终吃亏。
梁庄一副没耐心的模样儿:
“找她,来我这儿做什么?”
他说着,用力合上门。
两个男人互相较劲,比力气般。
这时楼上传来捣门声。
“文铮,我在这里,快让梁庄放我出去。”
“文铮……”
“文铮……”
女人隔着门和一层楼,声音急切,无助,温软。
梁庄因嫉妒和怒气变了脸色。
梁文铮淡淡一笑,清冷矜贵:
“把你小姨放出来,私自扣留……不,是劫持女性长辈,传出去不好听。”
梁庄没好气:
“你说是她就是她?我还说你半夜无故打扰你的侄子,朝他要女人呢。”
二人对立,没注意到楼上的动静骤然消失。
忽然,外面传来异响。
伴随着女人细弱的声音。
梁文铮皱眉,率先放手出去查看。
梁庄也听见了,转身几个跃步跑上楼,打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脏漏跳一拍。
床单连着被单系在护栏上,垂到窗外。
外面传来梁文铮焦急的声音——
“程桑,慢点,慢点,我接住你。”
他那样云淡风轻城府极深的人也会急成这个这样。
梁庄来到窗边,那个女人竟然穿着单薄的睡衣,抓着布条悬在半空。
他探出身,暴喝:
“把手给我!”
程桑畏惧地抓紧布条,往下一看,脸都白了。
“你给我上来!不要命了!”
虽然别墅只有两层,但一楼跃层挑高,相当于两层半了。
此时程桑离地面约有六七米,她细胳膊细腿,腿还断过,再摔就彻底废了,什么特效药都没用。
梁庄又气又恨,太阳穴蹦蹦跳。
见程桑不肯上来,还在往下爬,他迅速跑了下去。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都张开怀,举高手。
梁文铮小心翼翼的,怕吓到她:
“不要怕,慢慢松开手,脸朝上,我们会接住你。”
梁庄的手在微微颤抖。
更危险的事他都做过,有人跳楼他内心不会有丝毫波动。
可此时悬在半空的女人是她!是她!
他冷静地引导:
“四肢蜷在一起,抱住头,没关系的,你可以。”
程桑本来跟怕。
但此刻楼下的两个男人黑压压的如山一般巍峨,让她稳住了心神。
“我要下去了。”
“好。”
“来。”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松手后强烈的失重感让她恐惧,她抱紧自己。
不过几秒钟,身体就被两双强有力的臂弯牢牢接住!
成年人下坠的冲力让两个男人的手臂震痛,却谁都没有放松一点。
程桑缓缓睁开眼睛。
两张俊颜在她头顶,一个黑沉,一个青白。
跟墨蓝色的海景夜空,灰色的阴云几乎融为一体。
两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都带着严厉。
她用手遮住脸,慌乱地从他们怀里逃下去。
胳膊被人钳住,屁股竟然让邦邦给了两巴掌!
嘈杂的海声中,啪啪两声尤为突兀。
程桑懵了,羞愤地捂着屁股看向“行凶者”。
她都多大人了,竟然被打屁股,还是一个男人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打的。
她妈都不打她屁股,每次捶她肩膀后背,恨不得给她捶吐血的节奏。
打屁股这种事也太羞耻了!
梁文铮把她扯到自己怀里,对梁庄不满:
“你打她做什么?”
“你说不该打吗?”梁庄又把她扯回到他怀里。
说实话的话,梁文铮觉得应该。
但他不会说。
“她冒险还不是因为你。好了,我带她回去了。”
“谁允许了?”
程桑像个脆弱的娃娃被两个大男人扯来扯去,都弄痛她了。
“小庄,我劝你还是快放开她。”
梁文铮有备而来,缓缓道:
“许小姐应该很快就到了,你现在去收拾一下还来得及。不然你女朋友发现你背地里藏了别的女人,她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