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馨香静谧。
里面隐约有两道清瘦和文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像花儿一样赏心悦目。
花房的门突然被人不客气地推开。
程桑和梁文铮正在说相亲的事,闻声,看向来人。
梁文铮皱眉:
“小庄?你还没休息?”
梁庄盯着他们,半开玩笑半认真:
“这么晚了,小叔跟小姨在这里幽会啊?”
程桑气他口无遮拦莫名其妙:
“梁庄……”
“不行吗?”梁文铮故意答得暧昧。
梁庄走近他们,身上的戾气不容忽视。
程桑下意识往梁文铮那边退,被他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
“小庄?放开她。”
梁庄抬起程桑的手,指着书问:
“这是什么?”
程桑挣脱开,把书往身后藏。
梁文铮替她回答:
“这是我给她的,财经类知识实用性强,工作机会缺口大。有一技之长,以后在社会能有更多的选择。”
“小叔还真是体贴周到。不然,组织集团财务部都跟小叔上上课?”
“我也不是跟谁都这样。跟谁都这样,岂不是烂好心?”
梁庄看向程桑,眼中积了厚厚一层冰。
照片不小心从书里脱落掉到地上。
梁庄弯腰捡起,指尖捻着照片。
“怎么样?看上了吗?”
程桑不咸不淡地说:
“你父亲给我介绍的,当然好。”
“我问你看上了吗?”
“现在看着不错,等明天再仔细看看。”
梁庄的呼吸越发深沉,紧紧盯着程桑。
梁文铮白皙干净的大掌覆上她瘦弱的肩头,带着她绕过梁庄,往外走。
满满的保护感。
两人之间的亲密仿佛水到渠成,理所应当。
梁庄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照片被揉成一团。
——
第二天,程桑听从梁兆京的安排,打扮一番,去相亲。
男人穿戴整齐,文质彬彬。
还给程桑准备了一束玫瑰花。
“谢谢。”
“不用谢,我妈订的,说今天是情人节,让我顺手带来。”
“……哦。”程桑把花放在一旁。
果真如梁文铮所说,他不是自愿的。
甚至还很嫌弃。
她不由想,梁文铮约她出来,他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吗?
吃饭时,男人非常冷漠和疏离。
服务员不小心把汤水弄到他身上,程桑抽出纸巾递给他。
“谢谢,不用了。我有洁癖。”
程桑放下纸,暗想这个男人不够风度。
他不愿意,她也不愿意啊。
搞得生怕她缠着他一样。
“听我妈说,你高中学历,连大学都没上过?这年头还有没上过大学的?”
“嗯。”
“你家有哥有弟?”
“嗯。”
“那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同意跟你结婚呢?就因为你是赛金集团的皇亲国戚,我们医院的股东?”
程桑大吃一惊,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不是,这种事没有人会强求的,你误会了……”
男人按按太阳穴,露出一截手腕,上面缠着可爱的皮筋。
程桑注意到,清澈的眸光闪动。
没想到他突然改口:
“我们可以结婚,非事实婚姻,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得不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你愿意吗?”
没等程桑拒绝,隔壁桌蓦地走来一个温润矜贵的男人。
梁文铮一手拉住程桑,一手拿起茶杯泼向男人。
对面的男人一脸狼狈,懵了。
程桑也没想到,一向绅士作风的梁文铮会如此。
男人气愤地站起来:
“你为什么泼我?”
梁文铮淡声解释:
“我只是想告诉你,身为男人,下次再这样没有风度地欺负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是会挨揍的。最重要的是,你配不上她。”
“你……你们梁氏欺人太甚!我要曝光……”
桌上的茶壶忽地被一只骨节分明,泛着青筋的大手拿起。
整壶茶猛地把男人浇成落汤鸡。
周围的客人纷纷看过来。
对程桑而言,这只手太过熟悉。
曾死命地掐住她的纤腰,抓着她的绵软揉搓,奶白的肌肤溢出指缝却还要使力。
梁庄一身英气利落的黑色薄夹克,黑色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
整个人跟周围人比起来,显得格外劲瘦出众。
相亲男气急败坏地看着这两个出色的男人。
“你们……”
梁庄冷睨着他:
“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争取一个医院的编制?”
男人愣住:
“你怎么知道?”
“小事。男护士本就稀缺,更何况还是江医生你这种优秀医生的——爱人。”
程桑惊讶地看向那个男人。
“我刚跟你们医院和你父母打过招呼,你爱人的编制,解决了。”
男人双眼通红,有些崩溃。
“你……你是想逼我们出国吗?我父母和领导同事会怎么看我们?”
梁庄冷酷地吐出几个字:
“那是你们的事。”
男人的手机开始遭到轰炸,落荒而逃。
梁庄看着程桑,轻声说:
“你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不管看上谁都有缘无份。”
程桑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梁庄。”
这时,女人带着爱意的轻唤,伴随着优雅的高跟鞋声徐徐靠近。
“小姨和小叔也在?这花是……”
她的眼神徘徊在两个男人之间,沁着猜疑。
程桑拿起那束玫瑰花,澄清:
“我来相亲,这是相亲对象送的。”
“哦?原来是这样。太巧了,梁庄也订了这家茶餐厅的位子。”许静珂重新挂上得意的笑意。
“那不打扰你们约会了。”
许静珂祝福道:
“等着小姨的好消息。”
程桑拉着梁文铮离开了。
许静珂笑着对梁庄说:
“其实小姨根本不用相亲,跟小叔蛮般配的,也算是亲上加亲。梁庄,你说对不对?”
“梁庄?”
车里。
梁文铮握着方向盘,眼尾定在程桑怀里那束花上。
“不要了。”
“嗯?”程桑正发呆。
“花,不要了。你想要,我给你买。”
“呃……”
程桑回过神,脸红了红。
她当然不会要异性的花。
还是在情人节这样特殊的日子。
不过梁文铮说得对,让她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于是,她听话地把那束玫瑰扔了。
梁文铮带她来到一家名贵的花店。
“不用,我真不要。”程桑忙摆手。
梁文铮环着胸,矮了矮身在她耳边说:
“你看,满大街的女孩子都有花,只有你两手空空。但所有人都会认为,罪魁祸首是我。”
程桑哭笑不得:
“你太夸张了。”
梁文铮长身玉立,直接对店员说:
“要今天最好的花。”
店员殷勤地邀请他:
“您随便看。”
他认真地环顾一圈,见橱窗上有一束格外出彩的花束,艳丽隆重。
“那束有人订吗?如果没有……”
“不好意思先生,那是私人订制的。噢,订花的客人来了。”
正巧从外面走进一对璧人。
程桑一怔,在心里叹口气:
深州这么小吗?在哪里都能碰见他们。
许静珂也有几分意外,八卦道:
“小叔……是来给小姨买花的吗?”
程桑笑笑。
梁文铮扫一眼两人,毫不掩饰:
“是啊。”
店内气氛逐渐诡异。
卖花的店员什么狗血剧情都见过。
却被几人的关系弄懵了。
那个被唤作“小姨”的女人看起来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也是最弱的。
但她似乎跟两个男人的关系都不一般。
特别是后进来那个……眼神那么吓人。
她小心地取来那束全场最贵的定制花束。
“先生,您的花。”
她得到的,却是男人冷冷的回答:
“给我干什么?不知道给谁吗?”
“哦……”
店员急忙把花给许静珂。
看着许静珂僵住的容颜,店员在心里吐槽:
脾气这么差,花都白送了。
梁庄没耐性地转身出去。
“梁庄!”
许静珂抱着足以遮住视野的花束追出去,差点撞上门。
梁文铮没再看一眼这些争奇斗艳的花朵,牵住程桑的手,也离开。
“先生,您不买花了吗?”
“不用了,谢谢。”
程桑本来也没有期望过收到花。
看见不想看见的人,心情也变差。
梁文铮坐上车后,没有立即开走,而是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消息。
“好了,我给你准备了别的花。”
“嗯?”
程桑不明所以。
车子行驶到深州有名的地标商区:深水湾。
这里充满造型奇特的建筑,现代文化气息和艺术感十足。
后有商圈,前有海景,远方坐落着高架桥和摩天轮。
梁文铮带着程桑在视野最好的长椅坐下。
落日沉入海面,黑夜吞噬金辉,无限夕阳被满目繁星取代,月影洒满人间。
夜风起,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指着海上天边说:
“你看。”
“什么?”
“看不到吗?”
“啊?”
程桑睁大眼睛,疑惑地嘟囔:
“看什么?”
梁文铮伸出温暖的手,蒙住她的双眼。
“文铮?”
“3……”
“2……”
“1……”
男人的手拿开。
海上轰鸣。
天边绚烂,光芒耀眼,无数火星装点成浪漫多彩的夜空。
四周一片惊呼——
“是烟花耶!”
“在深水湾放烟花,太厉害了吧?”
“天呐,这不是放烟花,简直是在烧钱!”
程桑呆呆的。
她内心再荒芜,灵魂里也住着一个小女孩儿。
她被梦幻般的烟花深深吸引,嘴角和眼角弯成柔美的弧度。
鼻子却酸酸的,眼睛也热热的呢?
“文铮,这是你说的……别的花。”
梁文铮在她身边,温柔地垂目看着她。
“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