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唇被男人的利齿一点点啃噬,刺激她本就紧张的神经。
“刚才还在呢。”
“估计是在园子里迷路了,我派人找找吧。”
程桑不敢动,被男人和门板夹成夹心饼干。
他一双幽眸在黑暗中散发着锐利的锋芒,时而盯着她的反应,时而注意门外的动静。
不但没有紧张之色,还饶有兴致,而且是恶劣的兴致。
梁兆京刚要走,还不等程桑放松下来,突然又过来一人。
“大哥,商务局的李局念叨着喜欢后唐倪彧那幅《雁雀秋山图》。年后赛金有个送审的项目,我想着送他……”
梁兆京:
“嗯,跟我来。”
身上的男人一顿。
程桑还没反应,背后的门锁就被人拧了拧。
她脑子里轰一声,心差点跳出嗓子眼,腿都发软。
幸好有一双铁臂托着她。
都怪他,她气得指甲抠进他的肉里。
梁庄的唇在耳边吹气:
“我若痛得叫出声,你可别怪我。”
程桑急忙收回手。
外面的人奇怪道:
“怎么打不开了?”
“是不是锁坏了?”
梁兆京:
“等过了初一再说吧,大过年的,不往外拿东西。”
每年三十和初一,就连垃圾都先存在仓库里,等初二佣人们再拿出去丢,寓意新的一年财源广进,不外散财。
“也是。”
这人是梁兆京的堂弟,跟梁兆京这一脉关系密切。
“大哥,四叔这次回来,怕是来者不善。当初爷爷和大伯(梁兆京之父)不同意四婶进门,四婶为此流产,切除子宫。四叔到现在除了梁文铮那个继子,没有自己的血脉。”
“为了四婶,他放弃国内的一切远走海外。现在突然回国,必定是想趁爷爷和大伯他们都不在世,搅乱梁家。”
梁兆京岂会不知,沉吟道:
“他一回来就对家族事务指手画脚,今晚酒席上还管到小辈们的婚事。没到撕破脸的时候,除了老太太,还真没人能压他。”
“防着总没错,他那个继子虽然姓梁,但又不是我们梁家的血脉,绝不能让他偷家。”
兄弟俩交谈着走远。
程桑听得入神,脑海里,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不断重合。
耳朵突然一阵刺痛。
她捂住,不满地瞪眼前的男人。
梁庄两只手臂撑着门,俊颜与她的脸近在咫尺。
“我丑话说在前面,离那个梁文铮远点。你也听到了,他们回来是跟梁家作对的。”
他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
“你要是昏了头,不知道梁文铮的下场会有多惨。”
程桑听他又在威胁,一把推开他。
“神经病,你们梁家的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文钧不欠你的,他都不在了,你积点德,别拿他挑事。”
她转身开门,趁着四下无人赶紧离开。
——
大家族过年热热闹闹的,甚至有些吵。
程桑跟梁家人不熟,也明白人家不欢迎。
她更不想看见梁庄……和梁文铮,于是在程黎的小楼里躲清静。
快吃晚饭时,程黎气冲冲地回来。
程桑蹙眉。
“大过年的,你又怀着孩子,生什么气?”
程黎摔抱枕:
“你姐夫在,四叔也在,孙辈里还有个老大梁牧,老太太偏让那小畜生给财神爷上香,给老爷子他们奠食。她怎么那么偏心啊?看我怀着孩子还气我。”
“这是人家的习俗,有什么好争的,什么叫气你?姐夫都没意见,你管那么多。”
“你懂什么?”程黎一瞪眼。
“你以为随便是谁都能跪的?谁跪在那,财神爷和梁家祖宗认谁,他就是明摆着的继承人!梁家以后都要听他的。凭什么呀,那我儿子呢?我儿子差哪儿了?”
程桑被她这一套说辞吵得头痛。
一天净钻牛角尖,也不嫌累。
“听说怀孕时生气,血液瘀结,孩子容易长胎记。他不找你麻烦,让你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就谢天谢地吧。”
“他会有那么好心?哼,跟你说实话吧,你姐夫都防着他,爷俩演父慈子孝呢,说不定过了年要闹出多少事。”
程桑长舒一口气。
梁家也是个是非之地。
年后她得抓紧买书学习,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通过沪东财经大学的考试。
佣人来催两人。
“夫人,程小姐,那边开席了。”
程桑应道:
“好,马上。”
程黎固执地不动。
程桑劝她:
“你是这里除了梁老夫人以外的女主人,何必自降身价。你不去,人家只会看笑话。次数多了,干脆叫都不叫你,你想这样吗?”
程黎听她说得有道理,别别扭扭地起身跟她去了主屋。
入席时,满屋的人都看着她们姐妹俩。
程黎曾经也试图讨好过梁老夫人,结果就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便生出许多怨气。
梁老夫人脸色微沉。
“一大家子都等着,怎么才来?”
程黎见老太太不给面子,仗着自己的孕肚,也掉起脸子。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程桑柔声打圆场:
“姐姐刚刚不舒服,歇了歇马上就过来了。真不好意思,都等着我们,婆家这么照顾我姐,我们娘家人得说声感谢。”
梁老夫人不吱声。
气氛尴尬。
这时,主桌响起一道磁性的男人声音——
“吃饭吧。奶奶,大过年的您冷着脸,把人家都吓着了。”
梁老夫人一唬:
“我吓着谁了?”
梁庄眯了眯泛着桃色的狐狸眼:
“我。”
梁老夫人露出笑模样,嗔道:
“臭小子,能把你吓着的人恐怕还没生出来。”
一大家子人也笑起来。
梁庄给程桑使个眼色,让她坐下。
程黎坐在梁兆京身边。
只有梁庄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她只好坐过去,默默吃饭。
桌子大,明明离的不近,男人的腿和手肘却总是碰到她。
他给她倒果汁时,程桑吓得都想离席了。
她恨不得跟他撇清所有关系,他却一点都不忌讳,气死她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梁家的孩子和年轻人都去园子里放烟花爆竹。
程黎怀着孕,怕那些大动静,觉得他们都针对她,气鼓鼓地回去了。
程桑当然要跟她回去,却被梁庄有意无意地挡住去路。
梁家孩子多,都兴奋地往园子里跑,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暧昧。
梁庄扯着她一起过去。
程桑甩开他的手,小心地四处张望。
她离他远些,没留神,撞上硬梆梆的东西。
她以为是树。
“小心。”
头顶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
程桑一愣,仰起脸。
魂牵梦萦了三年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就连垂下的长睫和目光中的温谦都一模一样。
“呜!”
“啊!”
“哈哈哈!”
前面有孩子放炮,尖叫着朝他们倒退。
程桑害怕,也下意识捂着耳朵躲。
慌不择路之下,身体一暖,眼前视线昏暗。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梁文铮怀里,被他护着跑出几米开外。
他身上的温暖和温柔气息让程桑眷恋。
她心里酥酥的,涩涩的,说不上什么感觉,鼻子有点酸胀。
她退出他的臂弯。
“谢谢。”
“没事。你是大嫂的妹妹?”
程桑点头,不敢看他的脸。
一看,心就疼。
“别动。”
他忽然扯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肢体的触碰让她浑身一震。
头发痒痒的。
梁文铮从她的发丝上细致地挑出一片残花瓣。
程桑看着他干净温厚的大掌上那一抹艳色,笑笑:
“什么时候掉的。”
梁文铮自然地接话:
“可能是走过来的路上,吃饭的时候没见有。”
程桑心头微漾。
吃饭的时候,他看她了?
不知不觉间,一道沉沉的脚步声靠近。
“小叔,你们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