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说完,梁庄载着怒气命令:
“你给我站起来。”
程桑仰着头问:
“你原谅我了?”
梁庄再也受不了,伸手把她一把提起来。
他克制着,轻声说:
“乖,我不想对你发火。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延桐和长宁以后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跟我回深州,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王叔在一旁低呼:
“梁少不可……”
程小姐这种女人只适合养在外面,梁少在深州是有联姻对象的。
那可是市长的爱女。
况且他们两人明面上的关系……要是让别人知道,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对梁少接管赛金极为不利。
梁庄对他可没有对程桑的温柔和耐心。
“我做决定要得到你的同意?”
“不是,梁少,您明白是为什么……”
梁庄瞪他一眼。
程桑不感兴趣地回绝:
“我不会去的。”
“由不得你。”
“梁庄,你没完了?”
“没完!”
梁庄把她困在怀里,低下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她清澈的眸子映出他偏执霸道的样子。
“这辈子都没完。”
——
诚如梁庄所说,没有他的允许,她连枫山别墅的门都出不去。
离过年一天比一天近,梁老夫人气得要亲自来深州接他。
除了程桑看到过他接电话,还有程黎告诉她的。
程黎在电话里美滋滋地说:
“过了年五月份宝宝就要出生了。哼,别看现在老太太拿那小畜生当眼珠子供着,等我儿子生出来,她想亲近还得求我呢。”
程桑现在一点都不想沾他们之间的事。
她敷衍:
“挺好的,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听说你跟何竣的婚事吹了?”
“嗯。”
“到底是没缘分。三叔三婶眼皮子也浅,就盯着长宁那一亩三分地,村支书家了不得了?”
“嗯。”
“你怎么打算的?就留在延桐了?我跟你姐夫说说,让他在分公司给你物色个对象吧。你这条件不好找,性格太木,那儿的职员总归来说学历高,收入稳定。其他有钱厉害的,你震不住。”
程桑扯扯嘴角。
“不用了,我遇到合适的就找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孩子,怀孩子很辛苦吧?别操心我这点破事了。”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如果孩子还在的话……
她压下喉间的酸涩。
算了,没有如果。
程黎得意道:
“辛苦是辛苦,但我跟其他孕妇又不一样,有的是人伺候。只有一件烦心事,就是那个小畜生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我现在就恨我儿子太小,跟那小畜生争总归吃力,还好我现在已经收买了不少人……”
程桑替她感到心累。
程黎打小就极为虚荣,争强好胜,在人堆里,她必须是女王。
她无声地摇摇头。
恰好眼尾瞥到男人的衣角。
她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脚步和气息越来越近。
“我要去洗澡了,先不说了。”
“我还没说完……”
程桑挂断了电话。
男人的大掌落在她的肩上。
她的身体离开椅背,躲避他的触碰。
男人却向前半步,倚坐在桌沿,修长的双腿交叠,正面看着她。
“她只会跟你炫耀,或者给你传播负能量,以后少搭理她。”
程桑淡淡地撇清关系:
“只是姐妹之间闲聊,没讨论跟你有关的事,放心吧。”
梁庄却并不喜欢她如今这副模样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倒愿意你跟她提起我,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更想听一听,你嘴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程桑无趣地拄着手看向窗外。
梁庄推推她:
“说话。”
“没什么可说的。”她懒懒的。
梁庄不悦地紧了紧牙。
他直接走过去把窗帘都拉上。
密闭的房间显得越发静谧。
也更加突出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
程桑只能垂下头。
她是真的没话跟他说。
在他的地盘住着也只是过一天算一天。
其实她并没有买回长宁的票,原本想着到火车站随缘买张票,离开延桐这个伤心之地,就当散心了。
这时,下巴被男人温热的手指挑起。
她避开。
“墓地选好了,明天我们去送宝宝。我还在庙里给宝宝请了个灵牌,里面的师父会好好照顾他的。”
程桑听了,只觉得他是神经病。
但为了特效药,她答应过他,就不会食言。
“嗯。还有事吗?没事我要休息……”
梁庄屈膝蹲跪在她腿边,大掌紧紧包裹住她的手,眼中含着柔情。
“我测过宝宝的血液了,是个男孩儿。可惜了,要是能生下来,就能保护他妈妈了。”
程桑有些压抑,别过脸冷漠道:
“别说了。”
“我们是孩子的父母,我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我给他取名字了……”
程桑挣脱开,捂住耳朵。
“我不想知道。”
梁庄拿下她的手:
“梁佑程。记住,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叫梁佑程。”
他目光灼灼,手也滚烫,势必要她记牢他们儿子的名字。
程桑甩开他的手!
“够了吗?我要休息了。”
“好。”
梁庄站起身,深呼一口气。
“明天去送儿子,后天,我们就飞回深州。”
他出去后,程桑失去力气,伤神地在床上躺下。
明天可以出门的话,那就趁他不注意,悄悄离开延桐。
她打定主意,给黄盈发去信息,请她和黄夫人帮忙。
——
第二天非常衬景。
天气阴沉沉的,路上起雾,下着毛毛细雨。
程桑想,老天都帮她,这种天气找人很难。
孩子的墓选的是最贵的,碑用的是最好的镶金汉白玉。
所有人一身黑衣,保镖给他们打着伞,梁庄带着她一起把骨灰盒放进去。
程桑蹙眉问:
“里面是什么?”
“你流产时的东西,我都从医院带走了。还有我们的头发,系在一起陪儿子。”
程桑觉得他不止是神经病,还是变态。
不知道是不是她迷信,她有种会永远跟他纠缠不清的预感。
离开墓园,又去了庙里。
梁庄捐了三百万用于修缮,寺里的师父很感激,十分看重梁佑程的牌位。
梁庄放心了。
程桑也长舒一口气。
做完这些,她对那个孩子的不安和愧疚也减轻一点。
佑程……
她的第一个孩子,梁佑程。
“我饿了。”
梁庄上完香,揽着她。
“那我们走吧。”
程桑:
“别了,在这里吃点斋饭吧。”
梁庄点头:
“也好。”
他不怕程桑会逃走,因为他当然会安排好保镖守住各个寺门。
所以……
当他发现程桑真的跑了,而且成功跑掉的时候。
他压制在灵魂深处的暴虐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他冷静如魔鬼,慢条斯理地下命令找人。
程桑,你在我们送儿子这天耍心思逃跑,就别怪我铁了心要惩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