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游欢, 你病了,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
“我没病!”
“我没病!”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是谁杀了我的梦幻?!是谁——?!”
“梦幻怎么还不回来啊, 我们要去国外结婚啊。”
“她不守约。”
“梦幻呢?”
“杀了他, 杀了他!”
“我要去杀谁?我到底该找谁报仇……”
到茫然, 自我怀疑,
我抱头蜷缩着, 哭喊着,不断自我疑问着, 问所有人:“我病了吗,我病了?”
“我是不是生病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我病了……”
“我做了个噩梦。”
“我病了吗?”
“我好像生病了。”
“把我的梦幻还给我……求求你们……”
“梦幻,杀了我吧, 带我一起走,我找不到凶手,做法的法师说, 你惨死,死不瞑目,怨气太重, 没法投胎转世, 那就当是我杀了你吧, 反正也是我害的……要不是我那天约你,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不会, 不会……是的, 是我杀了你的,你来报仇吧,来找我, 杀了我!杀了我!梦幻,我求你了,杀了我,消了仇恨,然后带我一起走,我们转世投胎,下辈子再见面,很快的,很快的……呜呜……呜……啊——啊啊啊——!!到底要我怎么办?我的心好疼,你骗我,你骗我,你说过你要为我擦一辈子的眼泪的,你骗我!你骗我!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来找我,杀了我吧梦幻,我就是凶手,来杀我,我们一起走,求你了,求你了,你说说话,我好想你啊啊……”
我不死心,总爱拿着梦幻的照片,呆滞地站在人流密集的十字路口,见一个人问一个人:“你见过她吗,她失踪了……”
这些人,他们或冷漠,或烦躁,或同情,或害怕,或歉意地说着同一句话:“没见过。”
有看了新闻报道知情的人,惊吓地说:“这人不是死了吗?”
“这人不是被碎尸了吗?”
“这人……”
只要听到诸如此类的话,我就没法控制的愤怒和恐慌,掩耳盗铃般自欺欺人地反驳,我赤红着眼睛,疯了一般揪扯着对方的衣领大声呵斥:“她没死,谁说梦幻死了?!谁!”
我一次又一次地被蒋玲,被班长,被贺于斯,被杨傲清,被千金,被妈妈,被好多好人人带出警察局,带入心理疾病机构,带回家,可就是没人帮我找梦幻!
到接受现实,可又心存侥幸,
不信神魔的我,开始信鬼神,信江湖骗子,我看到了路边的小广告,上面写着:起死回生,专看意外死亡让死者复活,中煤毒收5万起坠亡10万起,救不活不收钱,宋先生电话……
我打电话过去,神色麻木地问:“被碎尸了的该是多少钱?”
对面以为我耍他,破口大骂了句:“神经病吧!”就挂了电话。
找过来的蒋玲看到跪在地上仰望天空发愣的我,注意到我手中的卡片,将周围看戏的赶走,她气急败坏,带着哭腔说:“你傻了吗,这明显是利用家属的心理病急乱投医,全是骗子啊,你怎么能信这个。”
“可是,也许是真的呢,说不定他真的能救梦幻……”我平静地泪流满面,蒋玲跪下来一把抱住我,跟着忍不住哭出来:“我,梦幻看到你这样得该多心疼。”
“……找了么,找到凶手了吗?为什么还没有消息?我要杀了他,亲手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碎尸万段!送他下地狱,为什么还没找到他?我的梦幻等着急了怎么办?”我越说越激动,脸也跟着狰狞起来,眼里全是癫狂的狠戾,周围的人因我的话变得脸色诡异起来,甚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生怕被疯子一样的我殃及自身。
突然,我安静下来,轻轻笑了:“蒋玲,你说,梦幻她是不是压根就不存在啊,一开始,就是我幻想出来的,其实,是我有病,精神有问题……”
蒋玲一把捂住我的嘴,不住摇头。
蒋玲把我带上车,千金靠在驾驶座的车窗边神情淡漠地抽着烟,看到我们回来了,利落地将烟灭了,她的视线在我身上饶了两圈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启动车子带我回家,可是,可是梦幻都没了,我哪里还有家?
我接下来该去哪?什么都没意义了,工作,吃饭,呼吸,都没有意义了,没有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我越想越难过,揪着胸口一点点蜷缩起来,蒋玲坐在旁边看我把自己缩成一团,伸出手想碰我,却害怕地收回,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小声抽噎,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不应该让重视我的人担心,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好难过啊梦幻,梦幻,你在哪,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我死劲揪着自己的头发,狠狠扇自己的巴掌,哭着跟把她紧紧搂住的蒋玲说:“是我,都是我,是我害死了梦幻,都怪我,要不是我约她在那天在那里碰面,她就不会遇到这些。我的梦幻,她还那样的年轻,却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死去,死无全尸啊,死无全尸啊!她得多疼,多……呜疼,为什么啊啊啊。”她哽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头发黏在红肿的脸上,看着犹如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在永无止境的绝望里,我开始寻找杀害梦幻的凶手,频繁进出那个发现梦幻尸体的警察局,他们都说我没必要亲力亲为,会有人为我处理。骗人,他们巴不得我放下,让我释怀这个我根本无法接受的结果,所有人都阻止我去复仇,所有人都不肯帮我,那么就让我自己去。
可是,任何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作案者是个反侦查能力很强的人,并且手段相当成熟。”
“我们怀疑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团伙作案。”
“游小姐,你是否知道近日或者长期有人与你们有过过节。”
……
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失望透顶的答案,还有那些充满同情遗憾的眼神,无论是警局里的人,还是我自己的人。
梦幻,梦幻,我的梦幻。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了。我一个人好难过,如果说,我的世界,是由两样东西支撑起来的,一个是你的笑容,一个是你的体温,那么全没了啊梦幻,我的世界崩塌了,没有任何的补救措施。我没法承受没有你的事实。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约梦幻在那天见面,为什么我找不到凶手,连帮她报仇都做不到,我恨我自己,恨自己这么废物无能,恨这个害死梦幻的自己,为什么梦幻不能化为厉鬼来找我,为什么不来索我这个害她如此结局的人的命?
我窝在家里,昏天暗地地哭泣,不让我睹物思人的妈妈命人把梦幻的东西全部烧毁,朋友亲人轮番劝我接受心理治疗,可我知道,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就在我撑不住,选择在我和梦幻的家自我了断的那一刻,天降奇迹。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害怕这是我众多幻觉里的一幕,我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显露出来,惊扰到眼前我朝思暮想的人。
梦幻的脸上充满防备和恐惧,很显然,她忘记了我,心里不刺疼是假的,可是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莫大的喜悦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我能控制自己控制的不去奔过去用力拥住梦幻已是最大的冷静。
忘了就忘了吧,忘却她所有痛苦的记忆。就在梦幻开口的那一刻,心中一片兵荒马乱的我,在众多后果模糊不清的选择里,我选择了装作一个陌生人,顺着梦幻的猜测说下去。
我只要能和她继续在一起,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爱她,生同眠,死同穴,即便阴阳相隔,我也要死死握住她的手。
我努力克制住多日以来流淌不止的眼泪,用安抚无害的语气,缓缓道来:“我在逃亡,房东小姐,不介意我借你的家住段时间吧?”先用这个理由和她住一起吧。
梦幻,这一回我再也不要你离开我半步了,我们就这样永远活在这个家里吧。
第152章
我太过思念我的梦幻, 以至于她的一举一动我都不愿意放过,我死死盯着梦幻,生怕她在我眨眼的下一秒再次消失, 明明我清楚的明白, 我越是如此, 忘了我的梦幻越是害怕,我控制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 我迫不及待地想去感受梦幻的温度,我想去抱抱她, 放声哭泣呼喊着梦幻的名字,想要被回应,想要被拥抱, 想要梦幻用她独一份的温柔告诉我,前些日子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惊惧,后怕, 猛烈的欢喜,近乎自欺欺人去忽略的疑惑,我压抑着失而复得后疯狂叫嚣着去触碰梦幻的情感, 我看着梦幻那些熟悉又因太久没见到而感到陌生的表情, 心里刺疼地受不了, 随后是快要无法呼吸一抽一抽的钝疼。
抓住梦幻,去, 快点, 告诉她自己真的很想她,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要惊动她,就让那些痛苦的回忆消散吧。
顺着梦幻的话,装作陌生人, 当个她眼里的坏人不好吗?不就是我自己害死梦幻的吗?这没有错,让她恨你也好,杀了你也罢。
……
无数不知后果的选项里,我像分裂成无数个人格的精神病一样,为各自的观点争执不休。
我的眼角如同这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滚烫的不行,在我觉得我快伪装不下去而流出脆弱的泪水时,梦幻再次唤醒沉溺在偏执里的我,她强装镇定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猛然回神,像是不顾一切地抓住救命的稻草,身体快于思考,我开始编造这场荒诞不经的谎言。
“别担心,用不着这么紧张。一百天,一百天后我才会杀了你。”我一定是精神错乱了,极短的时间里,在不做伪装坦白自己的身份、隐瞒过去重新好好和梦幻制造未来、成为一个让梦幻警戒厌恶的恶人里,我选择了最糟糕的一个。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我恨梦幻。我爱着她,却也因为失去她而产生了无法说清楚的恨意,同样的,我觉得我应该被梦幻仇恨,又痛恨产生这些情感的自己,这无厘头的原因,正是我觉得我精神错乱的缘由。
我已经乱七八糟了,什么也不想去思考,自私的我只想着重新开始。
失去记忆的梦幻,变得和上高中时的她很接近,生人勿近,浑身充斥着警惕,看似冷漠富有攻击性。我太了解她了,口是心非的样子对于我而言实在是很容易看穿,她的样子令我不断想起我们刚认识时相处的那段时光,我甚至隐秘地感到了扭曲的温馨和怀念,早知道,这可是建立在梦幻的恐惧之上。
我真的是疯了,梦幻,怎么办,你救救我。
我好想你,就算梦幻就在我眼前,我心中还是如此空虚地哭喊着梦幻我好想你,不仅仅是因为梦幻忘了我。
我终究是没有忍住,喊出了梦寐以求的名字,“梦幻,你的心理素质真好啊。”我将自己戏谑的笑容演绎的一丝不苟,可内心还是无可避免地和梦幻的表情同步着轻颤。
我叫人送来生活的家具,梦幻她无时无刻不想着逃跑,套我的话,我明白她对此时的境遇无比困惑艰难,她想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名字,我闯入她家的理由是什么,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不要心软,不要告诉她,在我掌握住来龙去脉再考虑别的,于是我让梦幻回房间去等着,很快,梦幻睡着了,我去房间观察她的睡颜,她毫无所觉,这一点不像面对危险时的样子,发觉异常的我本就强行压下来的焦虑再次蔓延开来,我想去摸摸梦幻的身体,到头来还是胆怯了,转头去给梦幻做饭。
借着警告之便,打算叫梦幻吃饭的我触碰了她的下巴,情不自禁拉近和她的距离,冰冷的温度反馈到我的大脑,我的鼻尖瞬间酸疼起来,我的猜想在不断被证实,为了不让梦幻看出来即将崩溃的自己,我浅浅一笑,逃一般地起身让路。
餐桌上的梦幻,她察觉不到正在进行吃饭动作的自己并没有吃进去任何东西,哪怕她站起来,看着眼前依旧满满的饭菜也无所察觉,我如身至冰窟窿,一动不动,连她何时进屋子的,都不知道。我万分不安,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抓不住,只好守在梦幻的门前寻求安慰,不料她夜里还想着出来察看,刚好被我逮到,我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如果我正好在睡觉,梦幻岂不就逃走了,遇到今天这样的事,她也不可能再回来,我该上哪去找她?
我提出来要把梦幻绑起来的事,在她要回房间的那一刻,害怕再次失去与不舍梦幻离开我的视线,两股感情交织在心头,促使我拉住她手,与此同时,我产生了一个念头。既然只能以陌生人的姿态重新和梦幻在一起,那么恶人的身份便是我能再次和梦幻亲密接触的由头。
我见梦幻为了不输气势,肆意昂扬地与我对峙:“是吗,那我真得好好期待一下了,希望杀人犯小姐你不会手法差到让我疼到,毕竟,我是个怕疼的人。”
怕疼……是啊,梦幻遇到那么恐怖的事,她该多疼啊。我本因想着以后可以借由恶人身份亲近梦幻的欣喜顷刻碎裂,颓靡地望着梦幻的眼睛,不争气的我又想哭了。
对不起,梦幻,对不起。
我对自己以后真的要那么对梦幻的选择再次动摇。
梦幻,我该怎么办?我靠在再次将我和梦幻分隔开的房门上,仰面企图让眼泪流回眼眶。
我已经无法再正常地思考了……
次日,我决定去一点点测出梦幻的失忆程度,令我又惊喜又困惑的是,梦幻对小雏菊又很大的反应,这说明她应该是记得我们之间的事,可是如果记得,为何我在她面前,她却不认识我了?
自此,我和梦幻的互相试探便成了家常便饭。
我怕这又是一场我无法辩证的梦幻,于是在梦幻沉睡的时间里,我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来记录我和梦幻来之不易的重逢。
在我还在纠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梦幻时,我发现了梦幻身体的异常,她非常容易沉睡过去,并且时间格外长,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我焦虑地想着,此刻的宁静并不会维持太久,而我可能还会再次失去梦幻,我该怎么做?
梦幻,我爱你,我恨你,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怎么办,即便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也无法走出来了,我想,我应该是真的病了。
第153章
两个月, 我足足用了两个月,还是不能接受梦幻的离去,我甚至开始怨恨, 怨恨她不带我一起走, 怨恨她这么久了还不来找我, 怨恨我为什么还活着,我快要扭曲地不成人形。我对梦幻爱恨交织。
她明明说过, 我哭了就会帮我擦眼泪。可我哭了,哭了那么久, 她却再也不在了,这个骗子。
我想你梦幻。
我盯着之前被我撕碎的零碎纸片,上面的文字看得我发怔, 凌乱疯狂的字力透纸背,无不显示着当时疯魔的自己,而今梦幻回来了, 我偏偏得不到宁静。
在梦幻再次沉睡过去,我抱着崭新的笔记本,坐地靠在梦幻的床边, 缱绻地描绘她的面庞, 情不自禁靠了上去, 握住她冰冷的手,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我很难过, 嘴唇克制不住地颤抖, 只好努力紧抿起来。
梦幻的睡眠时间很长,几乎每天都要睡上大半天,并且很难弄醒她, 外界多大的干扰她都不会被吵醒,似是与世隔绝了。有时候我盯着她的睡脸,总觉得她彻底的沉眠了,但那也是我能够露出真情实感的时候,能够毫无顾忌地把她拥入怀中。偶尔她会睡上好几天不醒,那是我最焦虑害怕的时候,我怕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我不敢在家里装摄像头,我怕它根本获取不到梦幻的身影,我怕这些全是梦,又或是我精神出了问题,产生的幻想,他们都说我病了,要好好治疗,我好怕这是真的。
害怕,害怕,这两个字替代了数月的绝望,它们浸透的着我,令我惶惶不已。失去了,重新得到,再失去,我无法想象再次失去梦幻的感受,那将不仅仅是万劫不复了吧。
我用了几天的时间去确定,梦幻她,似乎真的不记得我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鬼,那么她也忘了杀了她的人吧。据说,人如果惨死会成为怨鬼,徘徊于人间索害她的人的命,虽然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是这么久了也没有找到那个杀人犯,那就让我充当这个人吧,杀了我,解了她的怨气然后投胎,我会在黄泉路上与她相遇,只要能再次跟她在一起,什么也无所谓,在我失去梦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
既然我要充当恶人,就应该冷漠,对她坏坏的,恶言相向,可是我总无意识做出亲昵的言行举止,没办法,那么多年的相处,早就成了身体的习惯,一种本能,就连思想都没法控制了。她究竟为什么会失忆?这一点我得弄清楚。可我总容易沉溺在梦幻还活在我身边的梦境里,事实就是如此啊,她只不过是成了鬼而已,她还在的。我选择了顺其自然,就这么按照我内心想要的,跟她相处,或许,就这么维持这个谎言一辈子也不是不行,不是吗?只要我们是在一起的,以什么形式,都没关系。
我知道我现在的想法荒谬至极,我竟然在想梦幻一旦恢复记忆会导致她消失,而伪装成另一个人,像个精神病一样,因为自己摇摆不定的选择而阴晴不定。我一直都是不信神魔、坚定的科学主义者,可笑的是,现在的我陷在鬼神之说里,忌讳这个害怕那个,可是如果真的没有鬼神之说,那梦幻的再次出现,又该怎么解释?
笔尖落在纸面上,我的思绪随着儿时的记忆一点点如卷章舒展开来。
第一天:11.15,我再次见到我的梦幻,她失忆了,不认识我了,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幻觉,还是我在做梦,我想到了蒋玲和大师说的话,既然无法找到杀人凶手报仇,那么就让她认为是我想杀她,解了怨恨,还能带我一起走。
第二天:我故意摆出小雏菊,我觉得梦幻是记得我的,可矛盾的是,她面对我根本不认识我。
第三天: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得对她冷漠苛刻,我得让她讨厌我,我要对她很坏很坏,坏到她恨我恨到要杀了我,这样她的怨气就能消除吧,她就不用那么痛苦了,就能投胎转世了吧?我不会放弃对杀人凶手的追查的,但是如果找不到,我就代替他让梦幻杀了我,这是我的赎罪,都怪我,才害得梦幻这样惨,都怪我,我该死。
第四天:梦幻还是那么温柔细心,她让我好好休息,我的状态是不是真的很差,我是不是很丑,我不想梦幻看到自己糟糕的样子,我得听蒋玲他们的,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刚好,妈妈一直劝我去体检和见我的心理医生,明天去吧,我得把身上的疤痕去掉,不然被梦幻看到,吓到她了怎么办?
第五天:我去了趟医院,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回到家,梦幻看似老实,实际上她想逃跑的心思从未停止过,她以为她伪装的很好,以为没有证据我就会放松警惕,抛去沉重的背景,这样的梦幻还真是可爱,我也乐意这么平和地与她调侃,逗一逗她,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来之不易的场面,偏偏老天爷不愿意我有片刻安宁,梦幻不知道怎么了,看着我一会儿,她突然受刺激地捂着自己的头部,对靠近她的我嘶喊着滚开,我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将她抱进怀里,梦幻二字卡在喉咙里,卡得生疼。
第六天:我想了很久,认为一直把梦幻关着也不是事,她从来都是自由自在的,刚好老板娘遗憾死前没有看到梦幻,我也想看看梦幻是否记得老板娘,于是我提出可以带梦幻出去,我清晰地捕捉到梦幻一闪而过喜悦的神情,我何尝不知道,她只是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来到外面的世界从而伺机逃跑的心思呢?
梦幻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很是出神,我看不出来她记得老板娘的迹象,可就在我如此想的时候,我轻声提醒:“你哭了。”
“什么……?”梦幻平淡夹杂悲伤的表情浮现木讷的不可置信。
梦幻就这么怔怔地抬头望我,伸出指尖向那抹温热湿润摸去,失魂落魄不已的样子。
梦幻,你究竟是为什么而落泪?
第154章
第七天:不出我所料, 梦幻果然想着逃跑,即便是心里有准备,还是免不了惊讶, 可能是我下意识无法接受梦幻会做出逃跑的行为, 也可能是她实在果断, 说跑就跑。
我骑着车,心里敲定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自从老板娘过世,我就将她埋葬在这里, 同时我买下附近的一间屋子,我从来没有清理过,但也住过不少次, 除去不想被蒋玲她们打扰,也是为了清净,和无所顾忌地歇斯底里地哭泣。
我以为梦幻逃过一次失败, 会老老实实歇火一段时间,我忘记了她的坚强,曾经靠着自己躲过贺予斯绑架的她, 怎么可能轻易任人宰割, 她会抓住每一个机会。
我把梦幻绑了起来, 这样她就没办法逃跑了。我伏在被我控制住的梦幻,贪恋地与她呼吸同步, 就宛若我们天生就是一体, 永不会分离, 而每每触及到梦幻对我陌生又抗拒的神情,那双我深爱乌亮的瞳眸里再也没了我的身影,这样的现实生生刺疼我, 我明知道她失忆了,而她不记得这一切也很好,可我就是没有办法去释怀,即便我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劝解。
正所谓麻绳专挑细处断,我正是烦躁不已的时候,那个到处找老板娘的江夫人竟然找到了这一处,我不知道梦幻醒了,正和江夫人冷冷对峙着,里屋传来梦幻焦急的大喊了声:“我在这里!”
宛若当头一棒,劈得我头皮发麻,我满心的怒气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将至冰点,我异常紧张,同时充满了攻击性,凛冽地扫向江夫人,发现她并无察觉,心跳又漏了一拍,我害怕的事在雪滚石一样无法阻止地被一步步证实。
江夫人听不到梦幻的声音。我很确定她听不见,因为梦幻是拼了全力,为了活下去而发出巨大的声响,接近嘶喊,震得我的耳膜生疼。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逃离我吗?即便已经忘了我。就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吗?听到她的呼救,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和想法。被日夜不消停的害怕压下去的绝望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但我无暇慢慢将它吞咽下去,我丢下一句威胁:“如果你还想知道她在哪,那就立马离开。”我知道江夫人已经快要找到老板娘了,路过的她只是因为看到我的车,所以才停下来追问我而已,其实她心中早有答案,她要的人就在她调查结果里的不远处,她也有望而生畏的地步啊,人总会为不想相信的现实而害怕,而抗拒。就这一次,老板娘再帮我一下吧,我在心中默念,急忙往屋里走去。
我强忍被压抑到极点的情绪,居高临下看地望着在床上因扭来扭去而狼狈不堪的梦幻,眼底一片阴霾:“我当然知道你在这里。”心疼的同时,我的心里竟腾起一股欲望,这样的梦幻真的很可怜,也十分可爱,我喜欢她完全被我掌握在手里的感觉,我想着喜欢,充满心扉的竟然是满满的恨意,恨她,也是恨我自己。
“梦幻,我讨厌你。”我眼底一片冰凉,眸角泛红,状若内里无波澜,没有感情地再次一字一句道:“我恨你。”
我真的希望梦幻能对我说点什么,可她仅是微微一笑,然后一句轻描淡写的“巧了,我也是。”
如果她能反过来对我破口大骂,骂我无能,骂我凶手,怒不可遏地说我也恨你,那该多好,偏偏是这样一句不痛不痒,根本无所谓我的话。
我的思绪溃不成军,忽然产生了破罐子破罐的堕落想法,死缠烂打也好,互相憎恨也罢,总之我们就是要在一起。我微微低头,视线淡漠地上抬,大拇指在梦幻的嘴角处摩挲,眼里既是暧昧又充满敌意。
气氛因梦幻,剑拔弩张地快,装作无事发生的速度也快,她偏头转移话题,问我盒子里装的什么,我说:“饺子。”我看得出来她不想跟我闹得太僵才这样,我也借坡下驴不再揪着刚刚的事不放,我不希望和她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争吵上。
第155章
第八天:不安分的梦幻又开始了她的小九九, 破天荒地,她跟我提出了要喝酒,要知道, 她的酒量一直都是很差的。
我看破不说破, “喝酒,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喝酒?”
“成年人想喝酒还需要理由吗?”我见梦幻撒谎还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口, 就忍俊不禁,故意逗梦幻, 在她的胸口上绕了一圈,一时间有点享受梦幻不自觉流露出的孩子气,便生出和她玩玩的心思, 她的目的我太清楚了,大概就是抛砖引玉,提出她要喝酒, 再让我喝酒,从而灌醉我来逃跑吧。
我的视线落在晕晕乎乎的梦幻身上,她脸上的红晕与生前每每醉酒的模样别无二致, 明明她没喝下去, 喝醉的样子太过真实, 这是什么原理呢?我无暇思考,因为脚软而跪歪在我腿上的梦幻, 令我的身体紧绷, 我浑身燥热, 不停地冒着热汗,装作游刃有余的声音也因发紧的嗓子变得有些异常,“最后一杯, 梦幻小姐,这是红酒,后劲很大的。”我借势捏住梦幻的腮帮,将杯沿抵在梦幻的下唇,连哄带骗地如了她的意,“喝吧,一人一半。”
我以为我能忍住,一切的克制力,在梦幻不再抗拒我的喂酒后,看似平静的情绪忽然沸腾起来,我拿走了酒杯,食指点在梦幻的锁骨上,亢奋的感觉直冲脑门,我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滚烫的五脏六腑,理智霎时回归,我冷硬地想结束今天的闹剧,梦幻的一句“她难受,不想清醒着”让我无法继续下去,我将酒杯塞回她的手中,“……好好睡一觉吧,梦幻。”
梦幻,我又如何不想不清醒着呢。
第九天:我今天要出门一趟,梦幻刚睡醒就问我不是有事么,为什么她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我呢?
啊,我知道,她失忆了,她不记得我了,理智告诉我,她的行为作为正常人是最正常的反应,可是,我的任性妄为让我没有办法不去埋怨,我好不容易再次抓住和梦幻在一起的机会,我一想到梦幻离开了我,我就变得异常烦躁。
我站起身来,带梦幻往宽敞的地方走去,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将她绑起来,每次绑她的时候我都会想,梦幻并不会吃下去东西,可是现实里的东西还是能够束缚她,她是有实体的,那么吃下去东西也是可以的吧,如果一直不吃东西,她靠什么维持呢?
“如果我反抗了,结果会有哪些?”梦幻行为上的配合,与语言思想中的反抗形成严重的刺激,我徒然抓住梦幻被我绑在一起的手腕,猛地把她往后一拉,我如愿所偿地将梦幻紧紧拥在怀里,但此刻的我心中充满想要同归于尽的恨,我告诉梦幻,“要么你头破血流地被我五花大绑,要么我头破血流地死亡。”我的胸口被梦幻毫无温度的躯体充盈,内心无比空洞,仿佛怎么也弥补不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想要去维持现状,我又想要打破现状。
在我看到梦幻眼里的恐惧时,陷入无尽偏执想法里的我如梦初醒。
我吓到梦幻了……我安慰性质地转移话题:“怎么样,我的手法很好,不疼吧?”我十分懊恼。
梦幻的反应静悄悄的,她因我的失控而怔怔的模样刺痛我的双眼,我逃避现实地整理好公司的文件,关上大门的瞬间,我浑身颤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后,我马不停蹄地去处理那些害得我得离开梦幻一段时间的事务,以及……我眼神徒然冷冽起来,充满杀气。
以及那些一点点被我查出来和害死梦幻有关联的杂碎们,我根本不放心那群人,我得亲自从他们严丝合缝的嘴里撬出线索和凶手的身份,我会为你报仇的,梦幻。
回来后,我出于想缓和气氛,弥补对梦幻做的过分的事,同时也是为了梦幻的心理状态着想,我提出可以考虑带梦幻出去,肉眼可见梦幻乌黑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和高中时的她一模一样,看她开心起来,我也不自觉跟着开心,我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一连的疲倦如潮水般涌来,话音落下没多久,我就睡着了,很久很久,没有睡得那么沉了,睡前看到梦幻欣喜的脸庞,令我再次感受到失而复得的真实感。
当我睁开迷茫惺忪的眼睛,下意识去摸索旁边的床被,空荡荡的反馈惊得我一身冷汗,我差点惊呼出来,一下子清醒过来,快速掀开被子,四处找梦幻的身影,直到慌乱摇晃的视线不经意瞥向阳台处静静的身影,我悬着的心才堪堪落下,我无声望了梦幻好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维持着一个动作一动不动。
我讨厌梦幻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梦幻在思考什么而我却不知道,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就像外面风一样,伸手去抓只会顺着我的指缝溜走。
我也怕梦幻会忽然想起来一些不该想起来的事,导致现在的平衡被打破。
“这么冷,开窗小心感冒了。”我按住梦幻开窗户的手,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我们一句又一句地将话题进行下去,就像我们的联系永不会结束一般,如此温馨的氛围令我安心,我想哄梦幻开心,于是我告诉梦幻,等我忙完了,我会带梦幻去她想去的地方。
等我处理好那些狗杂碎,借着千金的势力,我抓到了不少和梦幻死亡的事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可是怎么也抓不出任何关键人物,对方掩藏的太好了,我变得越来越不耐烦。
第十二天,正当我在绑梦幻的手,门外突然响起不该有的敲门声,我警铃大作,对上同样震惊意外的梦幻的眼睛,我反应迅速地捂住梦幻即欲呼喊的嘴,我发了狠地将梦幻死死控制在沙发上,为了防止梦幻弄出大的动静,我将衣服脱下来,塞进梦幻的嘴里,紧接着把她腾空抱起,扔进柔软的床上,随后去查看敲门的人。
来的人竟然是曾经无数次说会帮我找到凶手的那个警察局里的人,“游小姐?我们收到群众的电话,说是这户里有人被绑架了。”其中一名警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我想他们一定是误会了,肯定是谁家小孩恶作剧,随便写的门牌号刚好对上你家的,然后折纸飞机被人捡到了。”
“对了,游小姐,这边有新的一步进展,由于没有联系到你,刚好……”
我根本不想跟他们继续说下去,满脑子都是房间里的梦幻,好不容易将他们打发走,我回到屋内,从梦幻不可置信的表情来看,很显然,她以为警察会来搜查是否真的有人被绑来了,而我作为她眼里的闯入者应该被逮捕,并且她获得解救。
梦幻喃喃问道:“为什么?”
所谓的怒极反笑就在此刻了吧,我眼里掩不住的阴晦,“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都这样了,你是怎么想外界取得联系的?”我用温柔的言语去明知故问,用胁迫的行为逼她专注于我,我渴求一个假的回答,我希望她不是为了逃离我才做的。
我是如此矛盾地询问,“我真的很好奇……”我摸上梦幻的侧脸,相信托着她的下巴一点点上抬,不让梦幻逃避我的眼睛,无声地催促梦幻,轻声细语道:“嗯?梦幻小姐。”
然而我再一次低估了梦幻的求生欲,她竟然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用头把我撞得头晕目眩,长期亏损的身体以及面临突发的重创,导致我一时间差点失去意识,但我咬紧牙关硬挺过来追了上去。
梦幻跑的很快,我对多个保安亭交代了关注每一个出小区的人,虽然我目前不敢百分百保证梦幻是否能被除了我以外的人看见,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开车像个无头苍蝇在小区里疯狂寻找,上天终于帮了我一回,我找回了我的梦幻。
我向梦幻释放出和平的信号,只要她乖乖跟我回去,今天的事就既往不咎,可偏偏梦幻在犹豫,这更是刺激了我脆弱的神经,我立马收回手,“哦,我忘了,你现在没有手可以给我。”将这句不留余地的话说完,我不给梦幻反应和回答的机会,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不咸不淡道:“浑身冷冰冰的,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疯子小姐,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我没想到梦幻会顺着我的话接下去,她是在向我妥协,跌落谷底的心情稍有好转,我眉宇间的寒冷褪去,满不在乎地温声道:“那你咬吧。”只能你能一直在我身边,怎么样也无所谓。
可我内心的煎熬却丝毫没有减少,空虚感和恐惧感如索命的黑白无常,将我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尤其是在梦幻问出那些试探性的话,我们之间变得有些尖锐。
我觉得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随时都可能会崩溃。
梦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第156章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跟踪我?我跟你没仇吧, 我压根不认识你,也不记得你。”
不认识我,不记得我……垂在身侧的手回过味般地缓慢攥紧, 用力到将近哆嗦, 我的自欺欺人虚伪的温柔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我直直凝望着梦幻,瞳孔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抖动几下, 呼吸也变得沉重。
梦幻似是察觉出我的不对劲,不再追问, 只是错开我的视线,低声说她要洗澡。
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我!我僵直地坐在电脑前, 好些天的在外奔波导致事情堆积成山,我本应该加紧处理掉,可是那些个文件怎么也看不进去, 我耳朵里全是梦幻洗澡的声音,脑海里也只回荡梦幻刚才的话语,即便我再怎么努力, 我的表情管理还是全然失控, 我倏地站起身来, 我怕梦幻看到这样的自己,将客厅的灯关掉, 靠在梦幻门外, 我抬头仰面紧闭双眼, 额头的经脉疯狂跳动。
我以为我能平息下来,可当梦幻打开浴室,我熟悉又眷恋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 拨动我难挨的心弦,还那根随时会断裂的脆弱神经,我失去理智地从身后将梦幻压在墙面,将委屈和恨意,将难过和依赖,咽入苦涩的喉管,再爆发性地咬在她的脖子上,来掩饰我即将到来的呜咽。
梦幻,你怎么能忘了我呢,梦幻!你明明对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永远只爱我一个,永远永远……
你骗我,你骗我!
“你做什么?放开我!”梦幻吃疼,她反抗得剧烈,充满活力的姿态就像在安慰我,梦幻她并没有死去过,她一直鲜活地在我身边,我宛若菟丝子,死死拥着梦幻,渴求从她身体里获取一些能够让我存活的物质。
“呼——呼——放开,你疯了吗?”梦幻扭过身子,和我面对面对峙,我视若无睹,心无旁骛愈发用力将她困在怀里,将鼻子死死抵在她的肩窝处,我的呼吸喷洒在梦幻的锁骨上,我盯着眼前起伏不止的胸口,幻觉我透视到了有力跳动的心脏,我就这样魔怔地僵持着,直到梦幻放弃抵抗,和我同步呼吸,这样的行为更是鼓舞了我,吞咽唾液时舌尖有意无意划过梦幻的肌肤,处在梦幻腰间的手更是蠢蠢欲动,想要去抚摸。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梦幻的这句话将拉回现实,我当头一棒,备受打击地沉默着,仍在依依不舍地黏着梦幻不放手,到了不得不松手的时候也在不停放缓速度,像个幼稚的孩童想通过拖延症来耍赖,去否定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现状。
第十三天,梦幻沉睡的期间,我在心里反复上演要跟梦幻开口从今以后要睡同一张床的场景,在我踌躇不已还没有下定决心时,梦幻醒了。
“今天不出去了?”梦幻一如既往地装作无事发生,她朝我走过来,我就这么静静注视着她,在她坐上沙发后,脑海里的争执终于停歇下来,我越过理智,遵行本能的欲望,“梦幻小姐。”我虽然嗓音是温温柔柔的,眼神却满是侵略性的蓄势待发,“从今天开始,你每晚都得和我一起睡。”话音落下,我心中的喧嚣宁静下来。
梦幻如惊弓之鸟,那刹那慌乱的细微表情我尽收眼底,她强装镇定地拒绝,我只是冷笑一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万事开头难,我以为很激烈困难的事,说出口了,也就那样。
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地如我所愿,我知道想要开窗,就得提出开门,那么二者选一,梦幻会选哪一条不言而喻。
梦幻全程紧绷的肩膀颓然卸力,她别开脸冷淡的话语下是无可奈何的妥协,我的唇角缓缓得逞的上扬。
我为即将到来的,能够称之为光明正大的亲密接触感到激动兴奋。
梦幻总是会这样,面对我的无理取闹,面对我的得寸进尺,她永远都会妥协,只对我一人这样,即便失忆了,她还是会下意识了了我的心愿,她的选择令我安心,我喜不自禁,可是短暂的喜悦过后,是无尽的空虚彷徨。
我明明是要当一个梦幻痛恨的恶人,却不由自主地做出各种背道而驰的行为,这样摇摆不定的状态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我得寸进尺地缩小和失忆的梦幻的距离,想要再次变得亲密无间。可是,一切都得建立在梦幻不会再消失的基础上啊,否则全是妄想。
饭后我和梦幻坐在沙发上各做各的事,刚刚的事梦幻心里肯定很郁闷,我要适当地给予她一点甜头,“出去玩的地方,想好了吗?”
最终梦幻选择了游泳馆,人多口杂的地方,在那里,即将上演一场双方心知肚明的捕猎。
第十四天,梦幻醒来发现自己在我怀里,吓得跟受惊的猫儿一样,竟然连滚带爬掉下床,瞠目结舌的模样着实可爱,我不想被她看到我忍俊不禁的表情,只好背过身装睡。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我带梦幻去了游泳馆,来之前我早就做好了封锁的准备,还派了很多人把守,梦幻应该不会被人看到,但是她能看到那些保镖,那么就算梦幻真的做到了,逃跑了,我也能很快排查找出她。
当然,如果梦幻没有选择这在这种时候逃跑,或者没有找到逃跑机会,我想这会是一场别样的约会吧,一个我单方面的约会。
然而,梦幻还是顺利逃跑了,在停电的地下车库里,我听到仓皇凌乱的脚步声,手机的光照映亮梦幻无措惊恐的表情,她泫然欲哭又绝望的样子深深刺痛我的神经,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对她张开双臂,梦幻扑进我的怀里,她的身体颤抖的好厉害,仿佛经历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事情,即便我已经将她拥抱紧了,她还是毫无安全感地拼命在我怀里挤。
梦幻主动向我寻求庇护,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不该是这样的……
“你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听到,排,排风扇的声音……”
“排风扇?”我用力搂住瘫软无力到还在痉挛的身体,不停地抚摸她消瘦的背脊,心疼到了极点,我暗中对自己责骂不已,为什么要带梦幻来游泳馆,为什么要同意她的各种游戏?!我对梦幻的话感到困惑,小心地告诉梦幻事实:“这里没有排风扇的声音——”
“有!”梦幻听到我的否定,变得格外激动,她如溺水者般,死死贴着唯一下水救她的人,她的脸颊用力抵在我垂向她的下巴,抬向我的泪眼里全然是无助,“有!有啊,你听……”
我这才从一系列惊变中抽离出来,想到了一种可能,梦幻如此异常,一定是有什么导致梦幻想起来什么,跟她的死有关,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才会有了如今的反应。
我痛彻心扉地将失控的梦幻按在怀里,痛恨自己的无能,我胡思乱想着梦幻曾经受到的绝望,身体跟着梦幻身体一同颤栗起来,我死死咬住下唇,将梦幻不断脱力下滑的身体往怀里带,告诉她别怕,我带她走。
回到家,梦幻从头至尾都魂不守舍,我想分散梦幻沉浸在恐惧里的注意力,故意逗她,她有了点反应,随后很快就沉睡过去。
这是梦幻第一次睡着的时候做噩梦,她肯定是梦到曾经的经历,她不停地喊着救命不要杀她,喊着游欢,说着她好寂寞好疼……
听着她的一声声呼喊,而我却无能为力,我双眼赤红,目眦欲裂,呼唤梦幻的名字,想将她从噩梦中解救出来,我急切地想要知道凶手是谁,可现在的梦幻根本不会相信我,她颤音:“想杀我的不就是你吗?”
无力感瞬间侵袭全身,巨大的悲伤将要把我淹没。
第157章
第十六天, 梦幻大部分时间都是噩梦缠身地沉睡,我告诉梦幻已经是第十六天,我知道她很在意日期, 我提出一百天, 是给自己一个解决的期限, 也是为了让梦幻有个念头。
我盯着梦幻一声不吭地从我怀里躲开,背对我又再次躺下, 脆弱无助的背影看得我鼻子格外酸疼,我从身后抱住梦幻, 心中酝酿着言辞,企图转移梦幻消沉的注意力,不想梦幻自己开了话题, 气氛得到缓和,我又忍不住焦心地问梦幻她究竟梦到了什么,是不是有关凶手的。
“梦到有人把我大卸八块。”梦幻的语气俨然就是毫不遮掩地胡说八道, 我听在心里,在梦幻的身后用力眨眼睛,想要驱散将要不争气掉落的眼泪, “……是吗。”
梦幻说着要出去, 她一直压抑着的情绪随着这个愿望说出口喷涌而出, 眼里爆发的情绪里裹挟着对我浓浓的杀意,我怔怔地望着梦幻看我的双眼里从未有过的神采, 隐隐升起悲喜交加的感觉。
是啊, 梦幻, 杀了我吧,你一定很恨我吧,杀了我吧, 把我当作你的仇人,杀了我后解了怨恨,这样你就会解脱么?带我一起走吧,甚至下地狱也可以。
我露出愉悦的神情,脖颈处浓烈的疼痛无不宣示着梦幻的存在感,甚至连脆弱的动脉都开始为梦幻的攻击而激昂起来,疯狂跳动去回应梦幻,我温柔地抚摸在梦幻的脸庞,头顶的白炽灯光洒在梦幻的身上,就好像给她度上了一层人的温度,我似鼓舞似挑衅地说“梦幻小姐用力吧,咬死我,不然你今天咬了我,我还活着,明天我就会把你的嘴捂住。”
可惜我的话起了反作用,梦幻反而清醒过来,恨恨地骂我是个疯子。
是啊,梦幻,从你那么无情地离开了我,让我到哪都找不到你的那时,我就已经疯了。
但是紧绷的绳子不可以持续紧绷,我也渐渐从极端的情绪里冷静下来,做出让步,我同意了梦幻想出去散心的想法。果不其然,梦幻有了很大的反应,不能再让梦幻这么长时间昏睡,我怕她哪天会就此再也醒不来,看到梦幻乌黑的眼眸里泛出喜悦,我不仅也心情好转,露出笑容问她想去哪,她说她想喝酒,我想起以往的种种,更是有着宠溺地觉着好笑,于是我哄着她,说好,可以。
那么多次的争执里,又一次次地装作无事发生,本该是高兴的,晚上我却做了噩梦,梦到梦幻又一次离开我了,并且是彻底的,我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听不到她的声音,怎么呼唤她的名字都得不到回应。
夜里,惊醒的我大口呼吸,耳边全是自己的剧烈喘息声,显得卧室里安静的可怕,还没等到眼睛适应一时看不清四周的状况,我就慌张地找寻梦幻,我一下子就把沉睡的她抱紧怀里,她离我触手可及,可是我感觉这个过程好漫长,漫长到令我绝望,我将脸埋进梦幻的脖子里,好久好久后,我小声地喊了声,梦幻。
卧室里除了闹钟微弱的秒针走动声,再无其他。
第十七天。
“l love your lies lll eat them up.”去酒吧前,我对着被我控制住的梦幻如此说道。
去酒吧,我神经质地将它视为和梦幻的一场约会,甚至还准备了新衣服,梦幻还注意到了,问我是不是新鞋,正当我为梦幻有注意我的细枝末节而高兴时,她一脚踩在我的鞋上,她故作凶狠又微微弯着眼角的挑衅模样,让我想起来了我们初遇的那段时光,我一面怀恋过去的时光,一面腾起抓到机会能贴近梦幻的病态喜悦,心里的刺疼,悲伤,兴奋,它们交叠杂糅,碾得我的心脏阵阵抽疼。
我知道这不对,可是,当梦幻对我警戒和害怕时,已经忘了我的她的眼睛里全是我,就好像我完全独占了我最爱的梦幻,宛如我们成为了一体。
我游刃有余地步步紧逼,注视即便步步后退也时时刻刻回视我的梦幻,心口的热度一点点席卷全身,我一把握住梦幻踹过来的脚踝拉向自己,心疼害怕我的梦幻,愤恨恐惧我的梦幻,安抚她还是继续似真似假扮演坏人,我矛盾地喊出梦幻的名字,用戏谑掩盖眸底复杂的情绪,我渴望接触地用鼻子抵住梦幻的鼻尖,说着一些脑子混沌不清的乱语,“踩我的鞋,还不如直接踩我要更解气些。”五味杂陈的情绪翻涌,惹得我难受极了,想要得到安慰,但是不能够说出实情,于是对触碰的渴望愈演愈烈,我情不自禁摩挲起梦幻的脚踝,克制开始溃散,梦幻的一句有病将我的理智稍稍拉回,我一把捂住梦幻的眼睛,颓然趴卧在梦幻起伏不定的胸口,睫毛颤抖着紧闭双眼,轻轻咬了一口梦幻,告诉她不要皱眉。
不要皱眉,梦幻,对不起。
第158章
一旦梦幻的气焰弱下去, 我那得寸进尺的性格便蠢蠢欲动。
我拉开梦幻的腿,任性地贴合在她身上,说了一些幼稚的对话, 我们之间流淌着的平静令我精神放松, 疲倦也随安心翻涌而来, 我说我困了,我想睡觉。
我没有撒谎, 我确实很困,我不知道是数日以来对那些凶手的奔波彻查与严刑拷打, 还是彷徨因自己的选择而再次彻底失去梦幻的恐惧,我的疲惫日积月累。
大概是我的精神太过紧绷了。懒得再去细究的我给了这么一个潦草敷衍定论。
我一阵胡思乱想过后,发觉梦幻早已沉睡, 趴在梦幻胸口的我微微支起身子,抬头在梦幻的侧脸轻轻吻了一下,便带她回房间里。
醒来我带梦幻去了千金开的一家酒吧, 那里被事先清场,里面空无一人,我享受和梦幻独处的时光, 也厌恶可能看到的别人看不见梦幻的场面, 我宁可固执地自欺欺人, 也不要面对现实。
我陪着梦幻发泄,将那些酒推倒在地,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貌似能掩盖片刻纷乱的内心。
可结束后梦幻看上去依旧不开心, 怎么样才能让她开心呢?
梦幻不开心,我也跟着不开心,但是, 好像偶尔梦幻开心了,我心里还是难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种病入膏肓一般的情感,可能是对现状的绝望所产生的吧。但是我希望梦幻能开心点。
糖……鼻尖再次袭来我熟悉的酸楚,我的味觉回忆起最初梦幻递给我的糖果,刚入口时很酸,可伴随着梦幻对我漫不经心的嘲笑时,淡淡的甜味开始分泌出来。
“你懂什么,吃糖能让人开心。” 国庆过后,梦幻在课堂上给了我一把糖,让我选,她是这么回答我的。
“那你是想让我开心所以给我糖的吗?”那时我脱口而出的问题没有得到梦幻的回答,不过……我踩着清冷的月色,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小卖店,我寻望一周,“老板,蓝莓味的真知棒没有了吗?”
“有,我给你拿,要多少?”
回到车内,梦幻还是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我抠开棒子处的袋子,一点点将棒棒糖的外衣撕开,很快空气里弥漫出清甜的蓝莓味,见梦幻装作没有反应的样子,我有些无奈,也觉着可爱,就把糖直接压在她嘴上,“吃吧。”
我问她:“还要吗?”
梦幻不吭声。我知道她想起来我们小时候的事了。
她越是沉默不回应我,我越是感到无尽的空虚,即便面上淡定自若地挂着浅浅的笑容,“好吃吗,以后每天给你一根怎么样?”什么都好,回答我吧,不要不理我,梦幻。
只能待在我身边,不许和任何人对视说话接触,权当是透明人,我一一告知梦幻我需要她遵守的规则,而我则会带她出去。
并且,我也借此来套梦幻丢失记忆的程度,佯装拿她的父母做威胁,也是来混淆她对我的分析,当然,梦幻也在反过来试探我。
“好,我答应你,你别动他们。”梦幻骗我,装出对她那对恶心的父母很在乎的样子,想让我以为我拿住了她的弱点。
第十八天,我找到我的梦幻的第十八天,她第一次喊出了我的名字,她告诉我,她好疼,她的身体好疼,她的头也好疼,为什么?我心里清楚,我为这声心心念念的独属于梦幻对我的呼唤而激动,眷恋,委屈,悲伤,我清晰的感受到了那无助依赖的声音里对我的思念,她记得我,但是紧接着游欢二字的后面的话,像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在我身上凌迟。
我僵直在那儿,激烈的悲喜冲击着我的灵魂,心中无数次想要放弃,想要告诉梦幻我就是游欢,想要相认,可是不能,于是我不死心,心存侥幸地傻傻问出一句覆水难收的“游欢,是谁”。
一番煎熬的对话,梦幻陷入自己的回忆了,我很害怕梦幻想起太多,导致发生一些不可逆转的结果打破现状,我就如那不愿破壳的雏鸟,躲在自认为安全的界限里。
可是梦幻的状况并不好,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我必须得做出点什么。
“梦幻小姐,想什么这么出神?”我不想梦幻沉思,我会产生被冷落被丢弃、梦幻离我越来越远的感觉。
我将梦幻带到公司里了,我全程观察外人以及梦幻对外人的反应,员工们的视线无一例外地都集中在我身上打破了我的妄想,我一路走的很漫长,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直到到了我的办公室,我打开里面的那扇门,让梦幻进去,这是专门为她准备好的,我尽量不显现出我的不在状态,我给了她一个可以听音乐看小说的MP3,又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给梦幻,在转身的瞬间终究是憋不住了,所有淡定微笑的伪装顷刻溃不成军。
难道我跟梦幻就只能这样了?明明给了我再次见到她的希望,为什么是这样残忍的结果呢。
我在应酬的时候心烦意燥,悲情下无意识多喝了些本应该挡下的酒,直到深夜,我才敢回到梦幻身边,被醒着的梦幻抓了个正着。
熄灯后,被酒精麻醉后的思绪总是昏昏沉沉的,我忍不住拉梦幻的手,狠狠咬住她的手腕,是出于曾经的惯性反应,还是真的能感受到疼痛呢,耳边响起梦幻的吃痛声,我问她:“疼吗?”
她冷冷讽刺,“被咬了还不哭的疼?我又不是死人。”
哈……我克制住将要颤抖的嗓音,笑带鼻音:“觉得疼,说明你还活着。”
不管怎么样,梦幻都在我身边,这就够了不是吗?为什么心里还是有无数个愤懑不平的质问,为什么那么贪心,想着这样那样?
我庆幸今天喝了不少酒,以至于我的嗓音比以往还要低哑都不会被发现,我闭着眼睛,眼泪划过太阳穴没入头发里,鼻息滚烫,渐渐地开始呼吸困难,我以为我能等到梦幻睡着,可惜我貌似天生就是个不争气的爱哭鬼,可是这次我没法要梦幻帮我擦眼泪了。
等到梦幻熟睡,我胡乱擦了两下湿乎乎的脸,有些狼狈地起身,带着沉重的身躯摇晃着下床,出门找到早就戒不掉的烟,一根接着一根,麻痹着异常清醒的意识,直到天擦亮,我才堪堪回神,将一切恢复如初。
第159章
第二十二天, 蒋玲的突袭令我猝不及防,我一直都很抗拒妈妈和他们对我劝说,无论是看心理医生, 还是好好疗养, 我觉得我没有病, 我也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日渐消瘦,梦幻回来了, 我只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可是他们非要打破现在的来之不易, 我既愤怒又紧张,连忙将蒋玲拽出办公室。
“你突然发什么疯?你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好朋友的吗?好——朋——友!”蒋玲对我突如其来的诡异行为费解,因为自梦幻离开后, 蒋玲找我的次数不在少数,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想开导我, 想让我珍惜自己的身体,但是我实在做不到,如今梦幻回来了, 那就更不必了, 只是他们不清楚情况, 不知道梦幻回来了,我也并没有打算告诉他们, 他们肯定会觉得我疯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见我不吭声, 蒋玲叹了口气, 担忧地打量我,“你妈说你很久没有去找心理医生了,心理医生也联系不到你, 而且最近行踪总是神神秘秘的。”
“没事,你们都不要管我了,真的。”无数次否认自己没病,这样的对话已经令我感到厌倦。
“你一定要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辈子都不走出去了吗?你还这么年轻——”
毫无例外,我们之间又是一场不欢而散,我头疼欲裂,回到房间,我告诉梦幻,以后蒋玲来,她就得自觉回房里。
梦幻眼底的好奇不是假的,看来她也不记得蒋玲了……“朋友。”我如此说道。
第二十四天,晚上我正在衣服,打算带梦幻出去散散心,不料刚好被梦幻撞见,那时我心情正好,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回头看到梦幻又惊又呆,眼神还有点害羞地躲闪,想起她一脸笃定地骗我她不喜欢女人,就忍不住去调侃她,“都是女的,你害什么羞。”
来到半山腰,“也许,下面的某一处,就藏着一个我想要手刃的仇人。”虽然我想亲口问出梦幻,她是否赞同我以牙还牙甚至百倍奉还的想法,但是我直接旁击侧敲,问出口我又后悔了,梦幻一定不想我这样吧,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无处发泄的悲恸,没有活着的动力,即便梦幻现在在我身边了,我心里时时刻刻都是那么苦楚,我实在找不到走出去的办法。
第二十五天,我开车带梦幻回去,路过加油站的时候她忽然说想要上厕所,她想找机会逃跑的小心思太容易看穿,行程枯燥,我也愿意陪她活动活动,调剂一下心情,于是便答应了她的要求,直到梦幻要进厕所了,我看了眼她挑的厕所里上方紧紧闭合的窗户,心里了然,抬脚就要跟上,“都是女生,怎么不太好?”
估计梦幻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吃瘪狠了,气的咬牙切齿,转身就走,喊着回家再上。
我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情不自禁跟着念了一句回家,事后梦幻还抓了一只蟑螂报复我,就连这样也是很可爱,那恶作剧得逞的模样,如果这样欢乐诙谐的气氛能够一直维持就好了,哪怕从此我的时间再也不流动。
第二十九天,近日来公司里的事物太过于繁忙,为了以后的各种突发状况做准备,我没办法抽身,以至于我经常只能夜里回到梦幻身边,绝大多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我矛盾地喜欢梦幻睡着的时光,毕竟这意味着我可以放下所有伪装,无所顾忌地去亲近梦幻,可她毫无声息的样子,又无时无刻不煎熬着我的内心。
我看梦幻心不在焉的,刚好想到班长他们的孩子周岁礼,班长他们应该是很遗憾梦幻没能见到他们的孩子吧,如果梦幻还记得他们,应该也会遗憾,这是一次机会,我决定铤而走险,带梦幻去看他们最后一次。
我试探地提出清一集团的创始人,梦幻没有任何微表情的变化,显然就像忘记蒋玲一样,她同样不记得班长他们了。
第三十天,深夜,我从办公室回到卧室,看见梦幻摆在茶几上的饮料,刚好有些口渴,我拿起来喝,捏着手里的瓶子,想起当初和梦幻认识不久后,我们一起捡瓶子的时光。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现在想想,感觉也就是一个回头的功夫。
梦幻答应为班长的孩子们设计生日礼物,而我也同意带她去买她想吃的葡萄味别咬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卖铺是否还卖它。
第三十二天,我带梦幻出门了,这次我选择紧紧握着梦幻的手,远离热闹的人群,慢悠悠走在路上,没有用手机搜索导航,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随意寻找,如果梦幻走神,我就会将她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我身上。
冬天来了,小雪花在空中漂浮,缓缓落在人的身上,地上,很快就消散,那么梦幻呢?她也会像那一片片伸手去捧会化,放手任其飘落也会化的雪花那样,过了这个冬天,就此消散在我的世界里么……
空洞的视线落在一个正在翻垃圾桶的阿姨身上,我想要抽离出来,于是问她,“现在的空瓶子能卖多少钱一个?”
“学霸啊,连这种小事都好奇地问一嘴?”说完梦幻的表情有细微的怪异,我猜想,大抵是她想起来她曾经总爱这么称呼我吧。
梦幻的一声略带调侃的“学霸”,听得我恍如隔世,就好像当初的我们还在当初,我们依旧是那个每天上学见面,放学也是一起捡瓶子的高中生,情感朦胧又胆怯的时光。
第160章
近来我的状况一直不太好, 总觉着倦怠,并非是单纯的工作上的繁忙奔波所带来的疲劳,更类似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上的疲倦, 发自内心或是灵魂深处蔓延至全身。
也许这只是我多日惶惶不安带来的错觉吧, 其实就是为了加紧把工作上的事还有交接的东西弄完, 才导致的失衡,各种胡思乱想之后, 我总是以这个观点结束。
挣扎着从旧日时光里回神,少年梦幻故作冷漠的娇俏神情渐渐消失在此刻满心逃离我身边的面庞上, 我有些苦涩地扯起嘴角,答应了梦幻名不符其实的打雪仗邀请。
“好啊……”我静静看着梦幻将要破碎的谎言,紧紧握着她的手力不从心地松了点劲。
我在想, 我为什么要答应,我在想,接下来如果梦幻跑了, 我还能追上她吗?我在想,我和梦幻……我们的以后到底该怎么办。
而正如我所料,梦幻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想办法逃了, 在我状态实在不佳的情况下, 我眼见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扎进人群里,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真正发生时, 我才知道我心里会如此惊悸慌乱, 心脏在喉咙里惊恐地撞击,却失声得彻底,眼眶瞬间发热得滚烫, 泪水模糊视线,渐渐淹没梦幻背离的身影。
不要,我后悔了,后悔了,后悔这两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叫嚣,我果然无法做到任梦幻离开,哪怕只是这么一会,我抬起因情绪激动而发软打颤的腿,抬起手狠狠擦掉眼泪,嗫嚅嘴唇开始拔腿追赶,我扯开嗓子,努力保持冷静,从后面喊了声梦幻。
“警察同志救救我,有个疯子囚禁了我,她要杀我!警察同志。”
直到公安局,我才追上梦幻,我的心砰砰乱跳,失而复得地死死搂住梦幻,我捂着她的嘴,不愿意听到她企图向警察说出的任何求救话语,他是时常跟我联系的警察的徒弟,认得我,我无视对方异样同情的眼神,愤怒、胆怯、后怕、失而复得的欣喜把我搅地乱七八糟,我用力呼吸想要平复心情,“你想说什么?”
我无声紧盯梦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警察对她的求救无动于衷,她被我这么明目张胆地带走警察依旧无动于衷,她似乎在此刻认可了我之前的话,所有人都会无视她,从震惊到难以接受,到自暴自弃一般的沉默,梦幻任由我牵着她往回走,我全程五味杂陈地目视梦幻的神情,挫败感和无力感以及对梦幻满满的心疼,我真觉得自己或许就是个疯子了。
“哭什么?”正当我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才能缓和我和梦幻之间的气氛时,我瞥见梦幻眼角滑落的泪水,心一下子再度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苦楚心酸快要将我淹没,我傻傻地明知故问,问梦幻哭什么,就好像我问出了这句话,就能得到解决的答案一样。
不要哭,梦幻,不要哭,对不起。
理智溃不成军,所有的坚持崩塌地一塌糊涂,我终究是没有忍住,我还是越过了那一条线,我做了我日思梦想的事,曾经无数个日夜理所当然的亲密行为,我轻轻吻上梦幻湿润的眼角,顺着那条脆弱的痕迹一路向下,我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亦分不清楚接下来所作所为的后果,我只知道,我心爱的人在我面前哭了,我想要去安慰她,即便之后再怎么后悔。
“不要哭,梦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