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中午, 梦幻在厨房里看着我切菜,她冷哼了一声:“老板娘天天就吃那几样东西,还大部分都是肉, 这样下去怎么行, 今天一定要让她多吃蔬菜。”
我用菜刀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 梦幻接过来,起锅烧油, 我说:“要不要削一些水果切好了给她吃,我从来没见过她吃水果。”
梦幻微微往后退了一点, 把菜倒进锅里:“家里还有什么水果?”
我洗了洗手,准备下一道菜,想了想说:“苹果, 橙子。”
“那就一块弄了吧。”梦幻动作熟练地翻炒。
吃饭的时候,梦幻看到老板娘把胡萝卜扒拉出来凶巴巴问:“干什么?”
老板娘动作一滞,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梦幻盯着她手里准备扔出去的菜,顿时了然,她更凶地问:“你干什么?”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凶, 大眼瞪小眼。
我笑着说:“老板娘你太挑食了, 乖乖吃了吧。”
“我不吃!”
“给我吃!”
老板娘转头看向我, 虎着一张脸:“我说你,你能不能管好她?”
我若无其事地夹菜, 优雅地送入口中, 慢慢咀嚼。
老板娘:“……”我不理她, 她就皱着眉自言自语道:“啧!两小屁孩,烦死了。”然后靠回沙发扒拉米饭,我们以为她会乖乖吃下去, 相视一笑低头吃饭,吃完饭去切水果的功夫,老板娘放下碗就火速出门了。
梦幻听到动静,拿着才削好皮的苹果探出头,看到老板娘的碗里剩下了一堆青椒和胡萝卜,她生气地噘着嘴,愤懑道:“不行,她怎么跟小孩似的,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爱护身体。到底她是成年人还是我们是成年人,我们怎么跟带任性的小屁孩似的。她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我擦了擦手,揉着她的脸,“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梦幻太生气了,提前准备明天的食材,往老板娘爱吃的青椒塞肉里偷偷放细碎的胡萝卜,菠菜,她说:“胡萝卜对眼睛好,补充维生素,菠菜补铁,她全不吃怎么行,放进去她也尝不出来,我就不信放一堆酱油黑了吧唧的她能看出来!”
我笑着说:“你怎么跟妈妈似的,这下老板娘真成了小孩了。”
梦幻没好气道:“哼,天天叫我们小屁孩,她才是,挑食的大屁孩儿!我马上都快成年了好不好。”
已经成年了的我笑眯眯地附和她,给她顺毛,又忍不住亲了亲梦幻噘嘴时微微鼓起来的脸颊:“是,没错。”
六点的时候天几乎彻底黑了,老板娘无视梦幻投来的眼神,拎着车钥匙百无聊赖地等我们落锁。
去庙会,老板娘真的带我们去了,也只是带过去,她并不跟我一起逛,而是找了个能够安静抽烟的地方,一个人清冷无聊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远远望着,完全无法融入她的世界。
“老板娘,你无聊就先回去吧,我们认识回去的路。”我们只好跟她打一声招呼,然后自己往那热闹的人流里走去。
梦幻手里拿着刚买来的古风兔子面具,半遮在自己脸前,露出一只眼睛,笑吟吟地问我:“想不想看得更清楚,更远?”
我买的是一个神秘感十足的半截面具,同样是古风的,在张灯结彩、处处充斥着浓烈的民族文化气息的庙会里相得益彰,宛如梦回繁荣盛世的长安城。
我先戴上,遮住了上半张脸,然后拿走梦幻手里的面具为她戴上,悠悠问:“想啊,你知道什么更好的地方?”
“我肩膀上!”哪怕隔了一张面具,我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下面的那张脸就是梦幻的,太有辨识度了,她的眼睛。
“什么?”我惊讶地望着梦幻蹲下,随后笑着调侃说:“不用,你背我还没我原来站着高呢。”
“谁说背你了。”一双似乎能说话的黑眸转过来,里面流露着肆意昂扬的神采,亮晶晶的,把庙会里的繁荣、暖光通通映在上面,捧在我面前,她说:“你坐我肩膀上,这样不就能很高了?”
我久久说不出话,微微张开的嘴巴最终抿聚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重,你背不动。”
“谁说你重的?”我能猜到梦幻肯定在此刻挑了眉,她不耐烦地说:“赶紧的,上来。”
我弯了眸,只好听梦幻的,她见我笑了,自己也弯了眸子,然后回头,等我坐好,她扶住我的双腿,稳稳地,慢慢地站起来,她开心又骄傲地问我:“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看得非常清楚,这样遇到有许多踩高跷的也不怕看不到前面的场景了。”
“是啊。”居高临下的感觉真的很好,一览无遗,空气即便冰冷,却也清新,“那你怎么办?你不就看不到了?”
“我有你啊,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梦幻抬头,对上我垂落过去的视线,微微一笑。
是悸动的感觉,是内心深处被深深戳到的感觉。
远处,不知是哪一户人家一时兴起,放起了烟花,紧跟着,天空五颜六色的烟花争相绽放起来,把在场绝大多数的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原本暗沉的天空中去。
“哇,烟花,爸爸妈妈你们看烟花,城市里看不到的烟花!好漂亮。”有从城市里来过年的小孩坐在爸爸的肩膀上,拍着手,兴奋地呼喊着,我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他扭过来的视线,他冲我甜甜一笑,继续和爸爸妈妈兴高采烈地分享喜悦。
不知为何,心里无比感动,感动到想要哭出来,可能是,此时太过于幸福,以至于我觉得它有种不真实的空虚感,有种抓不住的流逝感,就像那昙花一现的烟花。
“梦幻。”我轻轻唤她。
“嗯?”梦幻带着我,缓慢地跟着人群走动,她声音轻盈清丽,生机勃勃,一如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干净好听的少女声线。
“我爱你。”我无比迫切地表达自己情感,我觉得我快要被它们撑坏了,唯一的释放方法,就是告诉梦幻,我爱她。
我要她明白我有多喜欢她,即便语言在复杂的情感面前如此苍白无力,我还是想大声地告诉她,我爱她。
梦幻没有回应我,我一时失落万分,但是没关系,我知道,她从来都是内敛而害羞的,我双手摸上梦幻冰凉的耳朵,笑呵呵地问:“累不累?”
梦幻双手扶着我的腿,高傲地说:“这点儿轻,跟小鸡崽似的。”说完为了证明就是如此,她还原地转了个圈,我搂住她的头开心地哈哈直笑。不知不觉,等人声渐渐远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梦幻带我走到了一个无人小巷子里。
我以为她想走了。
我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吗?”梦幻放下来我,拉着我往深处走,随着面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天旋地转,我的背撞在了冰凉的墙面,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软的触感热烈而又隐忍地反复碾磨,梦幻呼吸急促地捧着我的脸颊,用鼻尖死死抵着我的鼻尖,她吻了我的嘴角,我的脸颊,我的鼻尖,我的眼睛,我的眉尖,我的额头,我的头发,带着炙热的气息,激动的力道,珍爱的细腻。
梦幻将脸依靠在我的脸颊上,胸口起伏得过于厉害,久久得不到平复,她唇瓣停在我耳边,带着克制的喘息声,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得见的气音低低呢喃道:“我也是……游欢,游欢,游欢……”她边说边不住急切地蹭着我的脸颊,用力把我压在墙上,虔诚地吻着我的耳朵,滚烫的温度快要将我燃烧起来,令我颤栗不已。
“游欢,怎么办……”梦幻执起我的手按在她的胸口处,“心脏已经不是我的了,它跳地太快了,好像要爆炸了,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眸光剧烈晃动着,刚要回答她,她却根本不给我机会,再次吻住我的嘴唇,牢牢抓着我的手腕不让我有任何喘息的片刻,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味重复实践着自己仅有的认知。
啊……被填满了,只因为梦幻的只言片语。
我以为我所求很多,结果它却毫无道理地被满足。
我们在最热闹的时候携手离开,听着那喧嚣在我们背后渐渐远去,没有猛烈的欢喜停止后的空虚,反而化为淡淡的平稳,内心充盈,幸福,也许是因为此刻我们相依在一起,十指相扣。
其实我们没逛多久,一个小时左右,老板娘也不知是在何时离开的,我们回去走了半个小时,远远就看到老板娘家大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光照出来,将静静停在外面的四辆车的轮廓映得明显,四处站着的保镖闻声回头看向我们,并没有动作。
梦幻见此脸色大变,紧紧抓住我的手,浑身紧绷,扭头望着同样沉了眸子的我。
是妈妈找来了吗?
我们僵硬在原地,跑也不是,进去也不是,背后因为过度紧张害怕而渗出汗水,“梦幻……我们……”我艰难地张嘴,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出来了。
如果我们跑了,也跑不了多远,老板娘还被发现了,受了我们的牵连,那真的对不起她。
“游欢。”梦幻拉了拉我的手,她扭头冲我微微一笑:“只是有点儿可惜,没能一起过年。”
我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说:“明年,我们一定会一起过年的。”
“那。”梦幻伸出小手指,坚定地说:“拉钩吧,我们约定好了。”
“好。”
第132章
我们在保镖们的注视下走进房屋, 却一同被里面的场景赫然愣住。
来的人并不是我妈妈,而且一个陌生的齐肩短发女人,浑身透着富贵, 强势, 而老板娘犹如雕塑一样立在大有要靠近她的陌生女人的面前。
老板娘似乎被这个强势闯入这个家的女人堵住了, 心理上的,物理上的, 一动不动地与之对峙,在听到我们进来的声响后一顿, 微微偏头,老板娘她看到我们一脸诧异地在她和女人之间茫然而警惕地扫视,眼里微微闪烁, 显然是没料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她冷冷撇开脸,没有说话, 陌生的女人也不说话,仅仅盯着老板娘看,气氛一时间沉默而凝滞。
我问:“她是谁?”
“她的丈夫姓江, 你们叫她江夫人好了。”不知是否是我们的错觉, 老板娘一脸冷漠疏离, 在说夫人两个字的时候,略微加重了语气。而被提到江夫人三个字的女人, 眼底阴鸷地一沉, 转瞬即逝, 她勾唇一笑,她什么也不应,什么也不否认, 什么也不解释,只是耐人寻味地,用着看困兽的眼神在老板娘身上一寸一寸地打量,那种看自己所有物的贪婪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
江夫人似乎事先有所准备,也知道我们的存在一般,她拿出一叠钱:“乖,你们出去玩吧,我和她有大人之间的话需要说。”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盯着老板娘没有波动的眼睛看,等她说话。
老板娘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只是侧对着我们,无所谓的语气,懒懒地说:“你们先走吧。”
眼下的气氛,真的容不下我们,这个所谓的江夫人叫我们走,这个屋子的主人,老板娘也叫我们走,我们没有理由强留在这里,也没有无理取闹说不的资格。
我没接江夫人的钱,拉着梦幻的手,低声说:“走吧。”
我们漫无目的地在外面游荡,梦幻一直低着头,突然,她握紧我的手说:“游欢,我总觉得很不对劲,我,我很不安,那个江夫人,我觉得让老板娘单独跟她待在一块很危险。”
我一僵,其实我们隐隐约约都察觉到了老板娘和江夫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回去吧,游欢,我们把老板娘带出来,哪里都好,我不想她跟江夫人待一起。”
我喉咙干涩,只希望心中的猜想是错的,我牵强一笑,说:“好。”随后拉着梦幻拼了命地往回去的路跑去。
外面的车子没有离去,里面的保镖看到我们回来却没有阻止我们,似乎是事先就料到,又或者是那个江夫人刻意为之……我扭头看向脸色发白的梦幻,她的焦虑与担心溢于言表,在看到回来地那么顺利的时候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眼里蓦地迟疑了,她放慢了脚步,询问地看向我。
“走吧。”站在并没有关上的阳光房外,相握的双手渗出细密的汗水,我努力忽略这种即将可能看到不好的场面的不详感。
里面没有任何交谈的声响,安静到令人窒息。
我们屏住呼吸,无声地慢慢走进去。
客厅无人。
我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老板娘的卧室,于是走过去,在我想喊一声老板娘的时候,视线落在她的房门。
门没关严实,我们透过缝隙看到江夫人压在被绑住了双手的老板娘身上,她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人却神色温柔,但眼底的炽热和阴狠根本掩饰不住,她一遍又一遍地,不知疲倦地爱抚亲吻着身下衣服被扯了一半、充满抗拒却不得不乖乖服从的身体,“没想到你会因为两个离家出走的小孩主动找我,多少年了,你躲了我多年了,我的小红梅。”
我迅速地捂住瞪大眼睛的梦幻的嘴,浑身克制不住地跟着她一起颤抖。
“要做就快点做,我就当被狗咬了,这次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老板娘厌恶地闭上眼睛,语气刻薄而疏离,一脸冷淡地皱着眉头,从来不涂口红的她,嘴角有江夫人的口红印子,凌乱地晕染开,仿若经历了强烈的抗争而导致的结果。
“两不相欠?”江夫人低笑,“上一次我放过你,这一次时隔这么多年,既然你自己暴露了,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你知不知道,为了抹除你们的行踪,我费了多大的劲,那个叫游欢的小孩的妈妈可是游晓雯,是出了名的疯狗,心狠手辣的狠人啊,我损失很大啊,你怎么补偿我呢?”
老板娘根本不理她,江夫人也不恼,而是气定神闲地一点点解开老板娘的衣服,淡定从容,可从她微微颤抖的手可以看出她有多么激动,多么迫不及待,可她偏偏不立马步入主题,似乎想要折磨老板娘,又似乎想细嚼慢咽地温存。
梦幻愤怒地想要闯进去打断江夫人的无耻行为,却被我一把抓住,往外拽,一直到了院子的大门口处,我哽着嗓子,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梦幻,我们进去,只会让老板娘难堪。”
梦幻紧紧握着拳头,她红着眼睛说:“可老板娘根本不愿意,那个江夫人是在强!”她低下头,咬牙切齿不甘心地痛恨道:“是在□□啊!”她猛然抬头,难过地对我说,眼泪顺着眼角徒然滚落。
在梦幻说出□□两个字,我浑身一个冰冷的寒颤,头皮发麻,“是……但是你也听到了,老板娘是为了我们……”
梦幻愧疚地不住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老板娘会为了我们……我以为只是你妈妈的人没找到我们……游欢,如果我知道她会遇到这种事,我根本不会求她带我们走的……”
她抬眸,潸然泪下,十分自责痛恨地抓住自己的头,“我也知道,阻止不了,那是她们之间的渊源,她早在之前就因为我们和江夫人做了交易,是已经无法改变的需要履行的承诺……那个江夫人的眼神,你看到了吗,即便今天阻止了,明天我们未必能阻止的了,我们没法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即便此时此刻的我们在老板娘身边,凭我们两个,根本斗不过那个带了许多人的江夫人,也只会让老板娘难堪,让她为难,我们成了江夫人可以威胁她的存在……她们之间肯定认识许多年了,我们作为不知情者根本做不了什么……游欢,我们为什么这么弱小?”
我蹲跪在地上抱住濒临失控的梦幻,听着她压抑地一点点说出我与她相同的心声和想法,难过地道歉:“对不起梦幻,对不起,是我害的……”
“不关你的事,我只是不能理解,大家为什么不能顺利幸福的生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扭曲的无可奈何……”
我们逃了,逃到再也跑不动,然后力竭地摔在草地上,自暴自弃式地呜咽着。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老板娘要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我和梦幻的爱情要让别人买单?
为什么我如此的废物,什么也做不了?
太弱小了,太弱小了,梦幻从一开始就明白我们的弱小无力,可是我是如此的天真,我以为自己拥有的东西,好歹能解决许多事,现在却反而成了伤害他人的利器。只因为这些权力与财富不是我的,那是妈妈给予的,我只是温室的花朵,要是想独当一面,想要不再这么无力弱小,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建造,去获得……
不知过去多久,不论远处近处,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整个村庄都陷入沉睡当中,静悄悄的,我和梦幻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缩成一团,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失魂落魄地在困顿与寒冷中不住点头。
远处有一个明晃晃的灯光照过来,伴随着车辆缓慢行驶的声音。
老板娘开着车,找到了我们,她摇下车窗,昏暗的环境里,我们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她身上蛮不讲理的吻/痕,布满脖颈,连下巴和脸颊都不放过,充斥着旎烂的欲望,漫不经心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是,借着微弱的灯光,依稀能看到上面凌乱霸道的咬痕,似乎刻意要让人看到,让老板娘知道。而老板娘一副无所谓了的样子,懒得管我们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中带点儿不耐烦:“两小屁孩,跑那么远,回去了。”她知道,我们都是接近成年人的年龄,不可能不知道,看不出,索性不解释地无声摊开了。
老板娘回去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想,她应该不想回的,她更想睡在沙发上,可是因为我们的存在,选择了回房间。直到第二天中午,她都没出来,好像一直在沉睡,可能是太累了,无论身心。
梦幻在厨房,把昨天预备的食材拿出来,默默扒拉出她故意偷偷放进去的老板娘挑食不吃的胡萝卜,可是找不完,弄不清,最后她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皱眉地重新弄了一盘子的青椒塞肉,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跟我念叨:“偶尔不吃也没事。”
第133章
一天过去, 晚上老板娘终于出来了,她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正好撞见洗完澡出来的我, 她无事发生地看了一眼我, 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弄点吃的去。”
这时, 听到动静的梦幻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手扒在门框处, 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我们,老板娘瞥了一眼她,翻了个白眼, 兀自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嘴里不咸不淡地催促:“搞快点。”
梦幻哦了声,然后去厨房热特意给老板娘留的饭菜, 我去把空调打开,又倒了杯温水,一把拿走老板娘才打开准备咕噜咕噜喝起来的啤酒, “先喝点水暖暖胃, 别到时候又肚子疼。”
老板娘淡淡看我一眼, 不耐烦地啧了下,这小神态和最当初的梦幻有些像, 我都怀疑梦幻这样多多少少是受了老板娘的影响, 还是说, 正因为她们两个性格有些许相似,才会对彼此多了点儿关注?我寻思着,我还没遇到梦幻的那些年, 她不会有点儿把老板娘当妈了吧,她们两个,有时候真给我一种大藏狐和小藏狐并排坐在一起看镜头的感觉。
老板娘喝完水,伸手,我见状微微一笑,把啤酒递给她,然后转身去削苹果,跟梦幻一起把饭菜端到茶几上,带了三个碗,一碗装的是老板娘平日里的饭量,两碗只有小半碗米饭。
老板娘见我们捧着碗坐了下来,“你们晚上没吃啊?”
梦幻毫不客气地说,“饿了吃夜宵。”话落就去夹红烧青椒塞肉,咬了一口又划了一口饭。
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提,就如当初老板娘给我们体面的那样当做无事发生,这是唯一的,不会把伤口撕得更大的方法。
老板娘瘪了下嘴,没再说话,伸出筷子往碗里夹菜,堆满了后又防备的小眼神看梦幻,快速地把辣椒扒拉下来扔进垃圾桶,梦幻装作没看见地把电视打开,眼底的郁闷时隐时现。
我见状忍不住低头偷偷抿唇笑了一下。
两个幼稚的家伙。
电视机里播放着电影,里面人物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在客厅里流淌,偶尔有开啤酒罐的声音,我们三个安安静静地吃饭,吃完了收拾好碗筷,也不管还躺在沙发上慢慢吞吞捏着牙签吃苹果的老板娘,我们直接回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和江夫人又做了什么交易,江夫人之后再也没来过了,我们紧绷的精神才稍稍放松了些,可再也不愿意出门,整天待在家里,院子的门紧紧反锁着,老板娘要出去买菜,我们也巴巴跟着过去,老板娘心知肚明,嗤笑了一下,懒得跟我们废话,把我们当苦力,一买就买一堆,扔给我们东倒西歪地拎着,啤酒更是一箱一箱地买,我和梦幻跑了三趟才勉强把东西搬完,然后打道回府,宅在家里数日,没粮了再出去买一堆回来。
临近春节,晚上我的肚子疼了起来,梦幻装好的热水袋递给我捂着,去客厅找老板娘,“有没有卫生巾?”
老板娘看都不看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没有。”
梦幻诧异地问:“你没有备用的吗?”
老板娘:“我月经不调,几个月才来一次,谁记的得买一个不常用品啊。”
梦幻语塞,满脸复杂地盯着老板娘看,她问:“你这不正常,怎么不去医院看,好好调理?”
老板娘头也不抬:“我又不生孩子,不来我还乐意。”
“这跟生小孩有什么关系?”梦幻不可置信地蹙起眉毛,一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她:“女人来月经可以预防疾病,你不知道女性来月经时通常会分泌大量的雌激素吗?而雌激素的分泌可以起到保护心血管、维持正常的钙代谢等作用,能够降低患心血管疾病和骨质疏松发生的几率!还能促进造血功能——”
老板娘一贯无聊又无所谓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她打断梦幻:“婆婆妈妈的,你以为你是理科生啊,这么爱显摆才学?”
“我就是理科生!不是,这跟我是理科生还是文科生有什么关系?问题是你月经不调,说明身体出问题了,你有没有好好注意,你这持续多久了?”
老板娘噎了下,嘴巴抿了又抿,半天说不出话,显然是许久没跟人吵过,又根本无力反驳,最后自闭地选择消极面对梦幻,扭头不看她也不理她。
梦幻眉头越拧越紧,十分无奈地说:“喂,老板娘,哪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老板娘转身面对着沙发靠背,听了梦幻说的话,还往里面缩了缩,一声不吭。
梦幻胸闷气短地回到屋子里,扯了一堆柔软的抽纸,“你忍一忍,先垫着,我去给你买卫生巾。”说话的时候,外面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也不知道老板娘在捣鼓什么。
“你笑什么?肚子疼,疼傻了?”梦幻用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忍住不跟着我笑了。
我戏谑道:“我觉得你们两个太好玩了,我怎么有种,我老婆在带孩子的感觉。”
“谁是你老婆!”梦幻红了耳朵,她狠狠瞪了我一眼,瘪了下嘴,准备起身换鞋,被我拉住了:“明天吧,我刚开始来没什么血。”
这时在外面折腾完的老板娘走过来,依在门框处,朝我们扔过来一个东西,说:“这大冬天又大过年的,还这么晚,在乡下上哪买姨妈巾啊,喏,尿不湿,将就着用用吧。”说完人就走了。
这回轮到梦幻笑了,她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欲弯起来的嘴唇死死绷着,严肃地说:“放心吧,我不会笑你的。”
我黑着脸,抓着尿不湿幽幽道:“你放屁。”
梦幻实在绷不住了,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扬声道:“哇,我第一次听你说粗话。”
见她笑得这么开心,我也被感染了,忍不住弯了眸子。
熄了灯,梦幻从后面抱着我,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我的肚子,问:“你说,老板娘是不是害怕一个人去医院,才不愿意去?”
“我是这么觉得的,哪天我们一起拉着她去吧,这样下去也不好。”我后脑勺往后挤了挤梦幻的脸,然后转了个身依偎在梦幻怀里,惬意地搂着她的腰背,又抚在她蝴蝶骨格外凸出的后背上,“过年之后吧,没几天了。”
“好。”梦幻亲了亲我的脸颊,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次日梦幻一个人出去了,给我去买卫生巾,让我在家和老板娘一块儿看电视,结果到了下午她都没回来,我愈发的不安,老板娘冷淡地瞥我一眼,拿起车钥匙准备出去找梦幻,我也要一起,她不耐烦地说:“你姨妈痛成那样就别来给我添麻烦好么?”
正说着,梦幻回来了,她走进来看到我们的表情微微一愣。
我凝眸问她:“怎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梦幻的眼神有点儿躲闪,随后佯装漫不经心地说:“看书看忘了时间。”
我皱眉,心知她撒谎了,但是她不愿意说,现在当着老板娘的面也不好问,加上肚子疼得受不了,精神不济,打算过几天再问,于是我说:“我们去热饭吧。”
梦幻把卫生巾和止疼药给我,看了眼放下车钥匙重新躺回沙发上,无视我们两个的老板娘,说:“你去好好休息,换卫生巾去,这几天我来做饭。”
转眼间到了除夕夜,前一天晚上下雪了,下得又凶又猛,一直下到今天,外面还在大雪纷飞,满地白雪,大概积攒了二十来厘米,白皑皑的,似乎所有的生命都陷入沉睡当中,寂静无声,唯有呜呜的风声,和雪花随风飘飘的凄凉呼呼声。有些树枝支撑不住了,上面沉重的积雪便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一片白茫茫中散落,造成短暂的朦胧雪幕。
下午我和梦幻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年夜饭,老板娘竟然罕见地走了进来,开门见山地让我们拿饺子馅的材料,撸起袖子一副要包饺子的架势。
老板娘看到我们一脸不信任地望着她,嗤笑了一声:“我的确什么也不会,但是好歹会包饺子,放心,吃不死你们,我跟我妈学了好些年。”
这还是老板娘第一次提到她的家人。
于是,老板娘一个人在桌子上不熟练地切我们帮她洗好的蔬菜,然后一脸百无聊赖地剁肉馅,按比例把肉和蔬菜混合好放在一边,又拿出面粉兑水揉,做饺子皮。我则拿着个小板凳坐地上剃虾线,扣辣椒籽,拍蒜苗之类的,梦幻最先处理的是桂鱼,老板娘挺爱吃鱼的,但是她没耐心慢慢吐刺,只挑鱼背吃,梦幻发现了就尝试做了松鼠桂鱼,那天老板娘一下吃掉了半条。
处理肉、菜花了大半个下午,烧菜又耗费时间,转眼间忙碌到了天黑,才挨个儿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三个肉菜,三个素菜,一个汤,还有老板娘包的饺子,饺子包得晶莹剔透,各个紧致馅多,煮得也恰到好处,看上去令人充满食欲。
我和梦幻实在太好奇了,刚落座,不约而同第一时间就是去夹老板娘包的饺子,一口咬下去,满满当当的馅犹如灌汤包的汤水一般溢满口腔,香气四溢,里面的肉是精瘦中带点儿肥,嚼劲十足。
我一口气吃了五个,笑着揶揄正在愉悦地往嘴里塞松鼠桂鱼的老板娘,说:“老板娘,你以前不会是开水饺店的吧?”我瞥见梦幻塞饺子的动作,腮帮子鼓鼓囊囊,跟老板娘一个仓鼠样,梦幻见我看着她笑得有点儿坏,一时间没法全吞下去,又不能吐出来,只能鼓着嘴边嚼边瞪我,又夹了一个饺子放在自己碗里,好像有个说法,烧饭的人不爱吃自己烧的,还是说老板娘的饺子太好吃了?
老板娘一连夹了三个基围虾并一个青椒塞肉,忽然坐地笔直,然后把青椒扒拉下来扔进垃圾桶,若无其事地说:“我家以前杀猪的。”
吃完了年夜饭,雪不知何时停了,我和梦幻去院子里堆雪人,阳光房就这么开着门,任寒风吹进来,老板娘披头散发,娴静而清冷,她抽着烟,静静看着我们堆雪人,打雪仗,因为被我们砸了脸,她生气地砸回去,就变成了三个人的打雪仗,最后我们洗了个暖和的澡,在老板娘铺了地毯的房间里喝酒,听她讲起了故事。
第134章
听完故事, 我们回到房间,我的心思却渐渐地深沉复杂起来。过完年,没多久就要开学了, 我是保送生没关系, 但是梦幻不能一直陪着我躲在这里,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逃避,享受和梦幻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 可是问题却现实地摆在那里,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或解决。
到底要不要坦白真相?
妈妈,我是真的爱她,我不想失去自己的妈妈, 哪怕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如果因为血缘关系而失去她……我真的很难抉择,说出来的话, 就极大的可能能跟梦幻在一起,也意味着我可能会离开她,离开这个家。难道富贵比梦幻更重要么……这本没有可比性的, 可是……没关系, 未来的路有许多, 可梦幻只有一个啊,我还有知识, 我可以更加努力地学习, 将来一点点地积累往上爬就是了, 妈妈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一点点打拼下来的吗?至于妈妈会怎么做……我,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梦幻有点儿醉醺醺的,她忽然感慨道:“游欢, 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是梦国栋的亲生女儿,而是我妈出轨对象的,所以他的行为,也不能用虎毒不食子来说吧。可是,我不能理解,就算我不是梦国栋亲生的,我也是妈妈肚子出来的吧,我是妈妈亲生的,她却抛弃了我。”梦幻摇摇晃晃地低着脑袋,醉眼迷离地又抬起头,望向我,神色缱绻,“要是当初没有发现我不是爸爸亲生的,或许这个家能幸福下去,而我之后也不会遇到种种不幸。可是,游欢,如果遇到你的代价是这些不幸,想想,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因为太划得来了。”
听了梦幻的话,本打算告诉她,我不是我妈妈的亲生女儿的我沉默了。
“梦幻,你能告诉我,那天买卫生巾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原因吗?”我定定地望着梦幻,不安的情绪愈发的浓烈,强行面对是否要坦白真相一事更是成了我情绪渐渐失控的催化剂,我提出了一直埋在我心底犹如定时炸弹一般的疑问。
梦幻一愣,随后低头躲开我的视线,有些艰涩地说:“你妈妈……找来了。”
轰——濒临崩溃的理智徒然断线,我的眼角瞬间猩红,却还是一副温和冷静的样子,只是敛垂的瞳孔骤然缩小,剧烈地晃动着,我扯了下嘴角,看着地面,视线变得天旋地转,然后缓慢地抬头,轻轻问:“说了什么?”
其实梦幻说了什么,我听不进去了,只有她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会令我失控到无法思考。
耳边又响起那个僧人说的话,越来越大声,似乎非要我去相信他的胡言乱语。
何必强求,何必强求,何必强求!我强求什么了?!我和梦幻都是两情相悦的,我没有强求!爱情大多数不都是由某一方先追求而成就的吗,我只不过做了绝大数人都做了的事,为什么我就成了强求?难道就因为梦幻是女生吗?!
满脑子都是,梦幻可能会离开我,她会离开我……我不允许!
“游欢……”梦幻抬眸望向我,本来还在说事的她,见我神情十分不对劲,就担忧地停住了,皱眉不解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可啊——”
我猝然将梦幻推倒,压在了她身上,红着眼睛紧紧追着她晃动不止的眸子,死死按住梦幻想撑起身子的双臂,神经质地轻声问她:“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我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用鼻尖不断地蹭她,无所谓的语气呢喃:“如果你敢抛弃我,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游欢……”
“嘘——”
我情不自禁地亲吻起近在咫尺、微微颤栗的肌肤,散发着的熟悉且好闻的气息,带着她的温度,像伊甸园里的禁果,引诱我推开小腹处的衣服,我好像化身成一条缠绕在禁果上的毒蛇,张开嘴露出獠牙,贪婪地咬在禁果上,一点点向它注射代表独占欲的毒液,然后我们一起从果树上坠落,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分开。
我无时无刻不都在想着彻彻底底地占有梦幻,这一刻尤为疯狂偏执,恨不得带着她逃离这个世界,到一个只允许有我们两人的存在的地方,这样谁也不会看到梦幻,谁不能从我身边夺走她。
我冷冷地敛眸,将里面的疯狂与难过藏起来,为梦幻因我而发出的吃痛声而痴迷,而沉沦,咬着她脖子的力道一点点加大,我的手犹如前往上游的鱼儿,到达了我曾幻想过的柔软。
真的,好温暖啊,梦幻的体温。
梦幻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游欢!”梦幻惊慌失措地叫我,她挣扎着想将我推开,奈何我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她只能因我稍微抬起了点身子后,我们之间有了空隙才勉强用一只胳膊肘支撑身体。
我微微喘气,胸口起伏不定,一言不发地盯着梦幻,眸子幽深,看到她被我咬出来的痕迹,沸腾的情绪稍稍得到安抚,但也不太餍足。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好多好多地方需要留下印记才行,我得去标记……她要是反抗,我就把她绑起来,绑起来……
我恍惚地朝梦幻伸手,身子再次向她压过去,却被她空出来挡在胸口处的手握住。
我和她对视,最终妥协地拥住她一起倒在床上,我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我好像,有奇怪的喜好……”虽然我头一次发现,但是,我似乎是喜欢咬梦幻,让她疼,让她因为我发出吃痛的声音,想压制着她狠狠欺负她。
梦幻沉默了会:“……不是咬我——”
她话没说完,我立马接住:“是。之类的……”我说的含糊,因为我也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刚刚的兴奋与激动。
梦幻又沉默了会,随后松了口气后怕地说:“我刚刚以为你之前被狗抓了后现在狂犬病爆发了,吓死我了。”
“重点是这个吗?”我一愣,没想到搞半天梦幻在怕这个,实在忍俊不禁,我闭上眼睛,摩挲着她滑嫩的肌肤。
“你要是喜欢没关系,反正我皮厚耐揍。”梦幻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地把背心往下拉。
我有些依依不舍地抬了下头方便梦幻整理背心,无奈一笑:“谁要揍你。”心里因为自己的无理任性被喜欢的人全盘接纳而喜悦,我真过分,仗着她喜欢我,就会欺负她,但是,我真的好开心。
梦幻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揉了揉我的头发没有说话。
“梦幻。”我找到她的手,十指相扣。
梦幻:“嗯。”她回应我的时候,我感受到她的胸腔轻微地震动。
我说:“我们一起想个办法吧,总会有折中的办法的。”
梦幻:“好。”
她说好的时候,真的是又乖又认真。
我们维持这个姿势不知过去多久,梦幻突然咬唇说:“那个……游欢……”
“怎么了?”
梦幻因为害羞开始语无伦次:“你刚刚,嗯……那个,嗯……摸我胸了,还,还揉,揉了,还还捏那里,你为什么,就是为什么感觉那个呃熟,熟练?!”
我勾唇,装作资深地说:“天生的,等我们毕业了,我还要做更多的其他的事。”
梦幻一把拧住我的耳朵,语气又软又弱,带着纵容的调调低声说:“臭流氓。”
我听见她的心脏怦怦跳,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胸口往某个地缝里钻进去。
我伸手摸在她脸上,笑带鼻音说:“好烫。”
梦幻一把拍开我的手,我低笑,不依不饶地又缠过去,她只好将就的任我为非作歹。
梦幻她,真的好宠我,幸亏得到她的是我,我不敢想象,如果她成了别人的,我会怎么办,我一定会疯了的。我得好好努力,为我们的将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各种矛盾的想法在我脑海中不断拉扯,惹得我头痛欲裂。
早上我醒得无比早,给梦幻掖好被子,我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怔怔地望着院子里的枯树许久许久。
果然,我无法去坦白这个真相,起码现在不能。
再给我几年的时间,发展自己的势力和事业,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至于那么被动,连梦幻都保护不了。正如梦幻所说,我们还只是学生,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羽翼丰满,让自己有多种选择,而不是被迫选择。
我和梦幻现在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再突生变故,我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蝴蝶效应,我不喜欢没法掌控的感觉,太无力了,太彷徨了。
是的,我很自私,所以请再给我几年的时间,暂且不要让这个秘密意外暴露出来。至于贺于斯……他知道我做了DNA,要不要先告诉他?毕竟一切的一切,他是受害者,对他来说是否过于残忍,他已经经历了许多不公,即便我们本都不知情。可是如果我跟他说了,他要是极度愤怒地告诉了妈妈呢……风险太大了,这件事,我再想想吧,既然都决定隐瞒妈妈了,再隐瞒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从我做下选择的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就有了巨大的转变了吧,不管最终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不会后悔,我不愿意有一丝一毫梦幻可能会离开我的可能,我要强大起来,强大到,谁也无法分开我们。
在现实面前,爱情也需要物质基础的,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坚定,而是外界的阻碍,以及不确定因素。
再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为了彻底得到梦幻,永远永远,我会不择手段,什么也阻挡不了我。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从小我就明白的,不温柔,不善良,傲慢而冷漠,骨子里全是狠劲,所以我才会被如此纯粹干净又温柔的梦幻吸引啊,命中注定一般。
第135章
其实, 梦幻昨晚是打算和我商量对策并且表示她的想法的,我明明一开始就明白的,她不是那种自以为是为对方好就不告而别的人, 只是我一想到梦幻会离开我, 哪怕只有一点的可能, 我都会发疯失控到不理智。
梦幻大概地把妈妈和她说的话复述出来,然后有些低落地说:“你妈妈说的没错, 我没有天赋,也对商界里的种种不感兴趣, 更没有厚实的家底来帮助你更好地发展,如果我有身份地位的话她或许能考虑一下,可是我不仅没有, 甚至还是个女生,将来你作为游家的继承人,喜欢一个平庸的同性, 只会被社会上的各类人耻笑,工作也会像你妈妈那样辛苦,没有合适的伴侣帮你分担……”
我伸出两指抵在梦幻的嘴唇上, “梦幻, 所以, 你怎么回答她的?”
梦幻拿下我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她说:“我没有回答她。”
我内心一紧, 眸子深沉, 缓慢地问:“妈妈为什么放你回来后没来找我?”
“她说让我好好想想她对我说的话,她所分析的弊端,你妈妈明确表达了她不会接受我的态度, 她说给我几天的时间考虑清楚,会根据我的回答采取不同的措施。”
“所以你的答复是?”
“游欢。”梦幻抬眸,倾身抱住我,依偎在我的怀里,她轻轻说:“虽然你平日里心思内敛深沉,藏的紧,总是一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不安,可是我不知道这种不安分别有哪些成分,我也不想一一逼问你,我只是想再次告诉你,从我打算接受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考虑好了将来可能遇到这些事,并且决定跟你一起面对,克服。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放弃我的话,我永远都是你的,哪怕我们多年都不能再见面,我也会一直等你的,这辈子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我只……”
梦幻迟疑了下,咬了咬唇,声音愈发得轻,她凑近我的耳朵,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说:“我只喜欢你,游欢。”她坐直身体,坚定而温柔地说:“难道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你要嫁给我的啊。”
我鼻尖酸得不行,眼里泛着泪光,再也忍不住了,扑向梦幻,紧紧地和她拥抱在一起,不停地重复呢喃:“我记得,一直都记得,我怎么会忘了呢,我这辈子只嫁给你,我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梦幻,梦幻,我的梦幻,我爱你……”
春节后的第五天,妈妈来了,保镖们站在门外守着,室内只有她,以及坐在一块拘谨不安的我和梦幻。
“梦幻同学,游欢的大学早就定好了,我想你作为她的同班同学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要求你填志愿的时候选择距离游欢两千公里之上的距离,你们都不可以通过坐飞机来见面。”妈妈上来就开门见山,她看了一眼我,随后淡淡地望向梦幻,“你能做到么?”
梦幻又惊又喜地和我对视一眼,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点点头,“可以。”
“游欢你从上大学开始就跟着我一点点学习和熟悉各个公司的事务,你现在接触的连我的百分之一都没了,连皮毛都算不上,你做好准备,我需要你跟我出差的时候,哪怕是假期时间,也不允许私自放下工作去见她,能做到吗?”
我听着妈妈有松口的意思,激动地握紧双手,努力保持平静地回答:“能。”
“既然你们非要执迷不悟,那我也不好棒打鸳鸯,那就看看你们是否能经受得住万分忙碌中的异地恋的考验,到时候毕业了你们还是这么坚定,那我无话可说,唯一的要求就是游欢你得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若因为自己的爱情导致公司有所损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游欢,妈妈在这里很严肃地告诉你,不仅仅作为你妈妈,更是作为游氏的负责人,你的将来肩上担负着众多人的生活来源。”
我哽咽了下,无声地和梦幻对视一下,随后轻声道:“妈妈,谢谢你。”
“谢早了,能不能真正地在一起,取决于你们是否经受得住考验,况且我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让我们母女两生了嫌隙。”妈妈站起身,她自始至终没再看梦幻一眼,仿若她根本不存在,或是笃定我们不可能坚持得下来,四年,两千公里,在妈妈的眼里,爱情如此脆弱无力。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小欢,到时候开学了就自己回学校吧。”
我叫住她:“妈……”
妈妈扭头看向我,她一直都是淡然的样子,我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顾叔呢?”
“他照顾了你这么多年,总不能辞退了他。”说完,妈妈便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果断离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我们站在客厅里,彼此凝视。
没有激动的蹦跶,没有奋力的相拥,没有深情的呼唤,没有热烈的亲吻,仅仅是眸光柔和地对视着对方,仿若经历了沧海桑田。
梦幻学着电视剧里的人,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抚向肩优雅倾身,然后缓缓起身对我摊开手心作出邀请,满眼真挚:“游欢,我不会跳舞,但是现在我想跟你优雅浪漫地转圈圈。”
我心动地望着梦幻眸光流转的模样,中了邪一样地移不开眼睛,久久才莞尔,伸出手放进她的手心,她笑着握住我的四指转身拉我去宽敞的地方,牵我的那边肩膀微微上抬,回眸歪头冲我欣悦地笑,眉眼弯弯,明媚动人。
我想,这就是我坚持的意义,我强求的原因。
老板娘晚上回来的时候,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状似随口问了句:“有人来了?”
我说:“是我妈。”
老板娘见我神色轻松,眉宇间透露着欣喜,只淡淡道:“哦。”什么也没问了。
“老板娘,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
老板娘自顾自地换了棉拖,往沙发走去,压根不搭理我们,我知道她不喜欢也不适应道别,于是作罢。
梦幻说:“老板娘,我肚子疼,明天想去医院,你陪我。”
老板娘开啤酒的手一顿,无语地望过来,没什么感情地说:“自己去。”
“我没钱。”
老板娘乜我一眼:“让她给你。”
梦幻:“她也没钱。”
我点点头。
其实我们三个都心知肚明,我们想让老板娘去医院检查身体而已,最终,老板娘还是架不住我们轮番轰炸,她瘪嘴道:“烦死了!”算是答应了。
我们相视一笑。妈妈松了口,我和梦幻能够再待在一起一学期加一个暑假,老板娘又同意了去和我们看医生,喜上加喜,我们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无声地紧紧相拥,给予彼此最真挚的温度。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上一秒还是一片昏暗,希望如此渺茫,前方如此艰难,下一秒就如大山被移走,雨过天晴般地充满希望。
就这样,从医院回来,我们买了医生开的中药,定时煎给老板娘喝,她倒是老实,乖乖喝了,只是依旧挑食,不爱吃的一贯不碰,不得已夹进碗的一定全挑出来扔进垃圾桶,不知不觉,开学了,顾叔来接的我们。
这天下午,老板娘一如既往地没有人影,明明说好了这个时候我们就要走了,我们坐在家里等了半个小时,人还是没有回来。
梦幻再次检查好冰箱里做好了的菜,热一热够老板娘吃好几天,可是,能顾得上后面几天,根本无法顾得了她的一辈子,我们心里都明白,可就是放不下她。
梦幻幽幽叹了口气,“游欢,我们走吧,她肯定不会回来的。”
“嗯。”我神色复杂地望着一冰箱的啤酒,怅然若失地牵住梦幻的手,和她一起走了出去,合上大门,并没有锁,钥匙就放在老板娘时常待着的沙发前。
顾叔迎上来,满脸喜悦:“小姐,好久不见了。”他随后对梦幻打了声招呼,“梦幻小姐。”
梦幻点了点头,“顾叔,之前的事谢谢你。”
“太客气了,我送你们回去吧,小姐,是回家,还是去你的同学家?”顾叔突然想到什么,立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我:“对了小姐,这是你的手机,我一直好好保存着的。”
“麻烦你了。”我扭头询问地看了下梦幻,她一脸都听我的表情,于是说,“回我家吧。”
顾叔拉开车门:“好的。”
我们坐进车里,我说:“明天我们再去见班长他们,回去的时候也晚了,不适合突然打扰她。”
梦幻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情绪有点儿低落地低声道:“好。”
我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手,缓声问:“舍不得这里吗?”
梦幻有些喃喃自语道:“老板娘她,不和我们一起生活……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抽烟,喝酒,点外卖,玩手机,不和人交流。”我细细地列举出来,可还是就几秒说完了,心里隐隐作痛,空虚落寞,觉得悲伤,为总是一副无所谓一切的样子的老板娘。
这些年来,她一直如此吗?江夫人之后还会纠缠她吗?
梦幻抬头说:“还有漫不经心地经营小卖铺。”
我一愣,释然地笑了:“是啊,好久没吃糖了,过段时间去买点吧。我们离不了糖果,而卖糖的一直在那个地方。”
梦幻的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说:“一个多月没好好学习,感觉都要忘了。”
“不会,等你再次看到书的时候,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就会浮现出来。”我晃了晃梦幻和我扣在一起的手,低眉浅笑,轻快地说,“这就是你一直努力的结果,你信不信?”
梦幻收拢手指,握紧我的手。
第136章
晚上回到家, 我给班长蒋玲他们报了平安,我们吃过晚饭就即刻进入状态,开始学习, 梦幻拿了我的习题, 坐在我的桌子前挑挑拣拣, 然后专心致志地写作业,连我出去了也没发现。
我换了运动装, 久违了地在健身房里锻炼了一个小时,浑身大汗淋漓, 拿着水微微喘气,休息了一会儿去冲了个澡,打算回房间看书。
我吹完头发没扎起来, 拿着一杯热过的牛奶进屋,用玻璃杯身贴了贴梦幻的脸颊。梦幻握着杯子抬头看我,她冲我微微一笑, 喝了两口牛奶,随后放在桌面,坐在椅子上拉着我的手往她怀里带, 她环住我的腰, 将脸贴在我的胸前。
我搂住梦幻毛茸茸的脑袋, 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她的头发,轻轻问:“紧张吗, 要回学校了。”
梦幻脸抵着我的肋骨, 摇了摇头, 语气平和道:“不紧张,反正以前他们就跟我无关,现在他们怎么想怎么说, 还是跟我无关,倒是你,也许会被孤立,还可能会被人背后议论,介意吗?”
我笑着说:“不是他们孤立我们,而且我们孤立他们,我们。”我强调了下,我并不是一个人,她也不是。
梦幻勾了勾唇,没再说话,伸手勾住我的头发绕在指间把玩,然后落在我腰间,微微用力一勒,我顺着她的力道坐在了她腿上,双臂环住她的脖颈,笑得明媚:“干什么?”
梦幻摩挲着我的脸颊,坏坏一挑眉,“调戏你。”你字的音还未发完,她就倾身按着我的后脑勺亲了上来,带着挑逗,在我的唇瓣上轻轻一咬,痒得不行,然后立马逃一般地撤开,对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食指抵住我凑过去的嘴唇,“写作业了,不许你亲我。”
我弯眸:“坏蛋。”
梦幻得意地哼了声。
我却趁着梦幻得意忘形之际三指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压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下,笑得跟只狡猾的狐狸似的,面对着梦幻坐在她腿上,膝盖跪在她身侧,抬高身子,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压着她的鼻尖,笑带鼻音,嗓音低低道:“我要是想亲你,你逃地掉吗?”
梦幻鼓起腮帮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看上去十分不服气,我好整以暇地弯眸,双手捧住她的脸:“要不,我给你亲回来好了,这样就不生气了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梦幻嗔怪地瞪我,将我推下去,挪动了下椅子冷酷道:“给我好好学习!”
“好~”我眯着眼,视线从梦幻通红的耳朵上移开,慵懒地拖长尾音,听话地坐到另一个椅子上,拿出书本摊在面前,末了,还撑着脸颊,侧目朝瞥过来的梦幻眨了一下右眼,梦幻冷冷地扭开头,傲娇极了。
之后便是互不打扰地安静学习,房间里温馨平和,唯有刷刷的写字声和纸张翻动声有序地响着,一直持续到十一点,我又花了半个小时给她讲解不懂的题,我们才简单洗漱一番,上了床。
我先前洗了澡,比梦幻快,所以先上的床,梦幻上床后,她掀起被子背对着我躺下。
“梦幻,梦幻。”我从身后贴了过去,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埋进她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脖颈,说话的时候嘴唇时不时蹭到她的肌肤,惹得梦幻怕痒地躲了两下,她小幅度地挣扎了下,却被我抱地紧紧的,没办法了,她才压着嗓子说:“你干嘛啊,好痒,别在我脖子上乱亲。”
“没亲啊。”我故装天真地说。
梦幻咬牙切齿道:“再装我们分开睡。”
“好吧好吧。”我妥协地撒娇道,感受到怀里的身子放松下来,我不动声色地勾了唇,随即拉下她背后的衣领,低头贴了上去,细细地吻住,听着梦幻隐忍地轻哼了一声,我对她的微微颤抖视而不见,只是更用力地控制住她的身体,吸吮了一会,然后咬住她想躲开的耳朵,忍着舔舐的冲动,低哑道:“这才叫亲你脖子,你怎么这么单纯呢。”
“谁单纯了。”梦幻用胳膊肘朝后捣了一下我的身子,她转过身,捏住我的脸,往上扯,“游欢我告诉你,毕业之前你给我老实点,不许你……不许你做除了亲,亲,那什么以外的事。”说完羞愤地快速转过身子。
太敏感了,怎么哪里都是呢,这样下去,以后可怎么办呢,我的梦幻,才只是皮毛啊。我餍足地寻找到梦幻蜷缩在胸口处的手,从手背十指相扣,低低说:“好,听你的,不逗你了,睡吧。”
梦幻又转过身来,“你背过去。”
我疑惑地偏了下头:“嗯?”
梦幻硬生生道:“我搂着你睡,免得你又捉弄我。”
我喊了她一声:“梦幻。”
梦幻问:“怎么了?”
我背对着她,十分认真地说:“在毕业之前,并且得到你的准许之前,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知道。”
我闷笑:“那你那么紧张。”
梦幻微微提高音调:“谁叫你这么游刃有余,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不能让你得意过头,得灭灭你的焰火。”
我弯眸道:“才没有得意。”
“切。”
我想起梦幻的经历,她差点被张子豪那种人……是否产生了阴影,我低落地问:“你是不是害怕啊,这种事。”
梦幻沉默了许久,她无奈地说:“是啊,害怕。”梦幻收紧手臂,将脸贴在我的后背上,“害怕我会忍不住,游欢,你太好了,恐怕只有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漂亮,有多好,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仙女,不可以随便地染指,不可以自不量力地渴望,清新脱俗,优雅高贵,就如那高岭之花,你的一颦一簇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我只能仰望。有时候也觉得你是魅魔,是魔鬼,不停地引诱我,会把我的魂都吞噬掉,一旦着了你的道,就像周幽王遇到了褒姒,从此君王不早朝那样怎么办?我虽然自信能够自律地努力学习,可是我不敢保证因为你而沉溺后的我还能这样专心致志,游欢,你是我最难过的关了,我没把握。”
我弯曲身子,搂住梦幻的胳膊,抓起她的手亲了亲,“傻瓜,我就是你的,什么高岭之花什么奢望,我就在你怀里,也在你心里不是吗?我说过,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让我堕落,哪怕让我沉沦,我都甘之如始。”
“嗯。”梦幻抽出手,五指没入我的头发里,轻轻地揉捏我的头皮,惹得我阵阵酥麻惬意。
梦幻低低一笑:“你好像很喜欢我这么对你。”
我突然喊她:“梦幻。”
梦幻应了声:“嗯?”
我垂眸:“这学期,我可能没什么时间放学和你待在一起了。”
对方淡淡道:“嗯。”
“你不问问为什么?”
梦幻认真道:“你想为我们的未来更努力,这不是显然易见的么,而且我们不是一直在这么做的吗?相比于永远的分离,只是放学不待在一起而已,没什么不可以忍受的。”
心里软了又软,我动容道:“梦幻,谢谢你。”
梦幻温柔地吻了吻我的头发,“睡吧。”
次日我们聚在班长家,贺于斯听闻早早跑了过来,瞧他那热情开心的模样,如果他是一只大型犬,一定会从老远就窜过来把人撞散架的。
梦幻嘴角抽搐了两下,说:“希望贺于斯这家伙下辈子不是一条狗,不然他主人一定会死的很惨。”梦幻有次用我的手机看视频,无意间刷到哈士奇从屋顶蹦下来迎接主人,结果把主人的腰撞断了还是骨折了,她那震惊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
我开玩笑说:“没准他上辈子就是一条狗呢?”
“确实。”梦幻十分赞同地认真点了点头。
听了我们讲述这些天经历的事,班长感慨又欣慰地说:“这样挺好啊,游欢,不得不说,你妈妈真好啊,很多家长都无法忍受吧,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虽然最开始的做法太过于强硬。”
关于这一点,梦幻也忍不住附和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羡慕一闪而过。
我有些难过,即便她对父母彻底失望,心底多少还是渴望母爱的吧。我在桌底下悄悄勾起梦幻的手,她抬头,对上我心疼的视线,释然地回勾了一下我的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也翘了下嘴角。
贺于斯说:“那,梦幻姐姐,你有想过南方的哪些大学了吗?”
班长知道梦幻专注踏踏实实地学习,对排名和大学的类型并不关注,于是说:“我们学校前20名的基本可以上211,但是985还是需要一点运气和万分的努力的。”
梦幻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样子:“不急,等成绩出来了,我再好好研究研究,反正,方向已经确定了。”
贺于斯抱着热水袋,瘫在桌面上,好奇地嘟囔:“我倒是很好奇那个老板娘啊,姐,哪天你们买糖也带我去看看呗。”
我和梦幻直接无视他。
贺于斯抬头可怜巴巴地望过来:“……”
班长笑死了,猛地在贺于斯的后背上拍了两下:“现在学习那么紧张,课余时间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之又少,你还当什么电灯泡啊。”
贺于斯扭头,幽幽道:“班长,你现在也是哦。”不知道何时,贺于斯叫班长的时候不再叫她班长姐姐。
班长被噎了下,不满道:“说什么呢,好家伙,这里可是我家。”
第137章
至于蒋玲, 她跟父母在别的省还没来得及回来,在电话里不住地指责我:“你可把我吓坏了!怎么好端端的就被人偷拍了,还公开被迫出柜了呢, 贺于斯那小子真狠啊, 不动声色背着我们把那个女的狠狠打了一顿, 还专找的女生,说什么以毒攻毒, 现在不知道从医院出来没。”
“祸福相依,我们答应了妈妈的条件, 如果异地恋四年后能够坚持下来,感情不淡,没分手, 她就同意。”我把大概的要求告诉了蒋玲。
蒋玲第一时间是万分开心,然后又担忧地说:“太好了,不过, 既然你妈妈这么说了,她肯定会让你忙得喘不过来气的,寒暑假估计也不会放过你, 估计她就认准了你们绝对撑不下去, 你可能一年都见不到梦幻几次了。”
我浅笑着:“没关系, 只要还能跟梦幻在一起就行了,再累也没事。”
我想起了千金说蒋玲为我求她的事, 于是迟疑地问:“对了, 你和千金……”
一提到千金, 蒋玲冷淡了下来,说:“就那样。”她沉默了会,然后笑着说:“嘛……”她停顿了下,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反正就那样嘛,毕竟是我错在先,就当一个惩罚喽,毕业后就各奔东西了。”她自我安慰道。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了,千金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蓄意接近,勾引她前男友后又挑衅激怒她犯下错误,这种事根本纸包不了火,尤其是千金的真面目渐渐浮现出来,她又不怎么掩饰了,蒋玲知道只是时间问题。千金动了真格,我尚且作为一个不怎么接触千金的人都看出来了,蒋玲作为当事人,每天又被迫和千金形影不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不想蒋玲为难,既然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愿意提,我就此放弃,就像梦幻说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她需要我的帮忙,我就去帮她,这就够了,也只能这么做,于是我说:“需要我帮忙就说一下,我一直都在。”
“喔喔,不愧是我的好姐妹。”蒋玲听出我的态度,扬声欢快道。
开学,我和梦幻回到班里,大家似乎已经忘了表白墙事件,毕竟都是学生,又临近高考,他们的精力只允许用在学习上,所以我们无事发生一样共存在这个充满紧张的学习气氛的班级里。
临近三月的天,并没有春天到来的痕迹,反而因为化冰的缘故,天气愈发寒冷,教室里不像我以前上的学校那样,并没有安装空调,据说,等我们这一届毕业了,暑假就统一给每个班级都安装一个柜式空调,并且要装修宿舍楼。
我对梦幻说:“要是在你上高一的时候就有宿舍可以住,你也不用在那个家里住着了。”
梦幻不以为意地说:“如果曾经的某一个事物有所变化,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也不会遇到现在的你了。”
我笑着往梦幻身上靠,懒散地说:“说的也是,你不知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挪桌子时可把我笑到了,气势汹汹的,结果没挪动出半分。”
梦幻斜睨我:“我那是威慑,懂不懂?”
我抬起下巴,仰望头顶的电风扇,疑惑地思索道:“唔……可怕吗?”
“不可怕吗?”梦幻挑了挑眉,“自己从来没见过面的同桌,一上来就这么凶巴巴的。”
我如沐春风地笑了,坐起身来望着梦幻,兴致盎然地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我慵懒地撑着脸颊,悠然道:“弱小的动物,哪怕极度愤怒的样子,在强大的人面前都是那么可爱?”
梦幻翻了个白眼,笑跟着鼻息叹出,“你这什么破比喻,一点儿也不贴切。”
“你知道吗?”我趴在桌子上,头枕着手臂,把玩梦幻拿着笔的手,“你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心想再坚持坚持,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或许明年,你就能像我一样干净地活着。”我抬眸,认真地凝视梦幻,一字一句道:“我当时心里想着,这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干干净净的,嗓音也好听,哪里是他们说的什么不良少女啊,于是,我挺好奇这个人的。”
我笑得豁达而感慨:“当时,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对方心里,干净的存在啊。”这是缘分,犹如宿命的齿轮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刻重新转动起来一般。
梦幻静静地望着我,手指抚上我的眉宇,眼里湿润润的。
四月,学校组织学生们在市里的体检机构于早上七点集合,我和梦幻站在一块儿,游离在班级边缘,享受着难得的校园以外的相处时光。
“早上吃了没?”我握着梦幻的手如此问道。
梦幻晃了晃我的手,轻快地说:“吃了,班长做了南瓜面条。”说完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拿出一颗糖摊在我面前,“最后一颗了,给你。”
我享受地拿走梦幻对我的小宠溺,剥开糖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瞬间包裹住味蕾,我愉悦道:“上午结束了不用回学校,我们去老板娘那儿吧。”
“嗯。”梦幻拿走我手里的糖纸,扔进垃圾桶,指了指不远处的工商银行,说:“我们把钱还给老板娘吧。”
“行。”我摸了摸口袋,“我没带银行卡。”
梦幻说:“去的路上也可以。”
舌尖抵动了下糖果,我眯了眯眼说:“嗯。”
班长在不远处喊集合,让我们排队去做体检了,“女生先抽血。”
“啊,要抽血啊?!”
“好怕……”
“那个,我晕血怎么办啊?”
体检结束,离下午上学还有挺长一段时间,我们回到我家,在厨房里做了一堆菜,包装严实后去银行取了六千块钱。不是没想过多取一些钱来报答老板娘这些天的收留照顾,但是依照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要。
我和梦幻各做了些菜,加在一起一个人竟然有点拎不动,梦幻把特意最后做出来的松鼠桂鱼单独拿出来,还有几个带了肉的素菜一并装在布袋子里,她说:“这一份让老板娘今天就吃,其他的放冰箱里能吃几天。”
我问:“你说你往青椒塞肉里加了各种她不爱吃的菜,她会不会发现?”
“才不会……”说到后面,梦幻有点儿底气不足:“你说,她发现了不会直接整个扔了吧。”
“没准儿。”
梦幻瘪了下嘴,骂了句:“大屁孩儿。”
天气回暖了,一切都生机盎然,小学校里校外充斥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闹腾,吵而热闹,老板娘的小卖铺门前挤满了小学生,远远望去,她还是对自家生意那么不上心,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前,玩着手机,面容淡淡的,或许我们的视线过于直白,她突然若有所察觉地朝门外看过来,在看到我们的时候,拿着手机的手微不可见地悄悄顿了下,随后又冷淡地低头继续看手机,一如往日地无视我们。
“熟悉的感觉。”我笑着说。
梦幻哼笑了声,“装模作样,心里估计挺开心吧。”
我忍不住扬眉调侃梦幻:“哦?你这话说的,难道不觉得自己在照镜子?”
“什么照镜子,听不懂。”梦幻狠狠瞪我一眼,拎着东西走过去。
我握拳抵在唇上轻轻笑着,眉眼尽是爱恋地望着梦幻走远的身影,抬脚跟了上去。
有天,我得知蒋玲正式和千金交往了,是蒋玲同意的那一种,我觉得奇怪,明明抵触得不行,现在却同意了,于是我问蒋玲:“是因为我的缘故吗?”千金来我家的时候,说过应该是她谢我,蒋玲求她的,求了什么?我想到老板娘和江夫人的事,不由眉头紧皱,神色阴郁起来。
“不是。”蒋玲见我一阵沉默,她说:“真的不是,我……或许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她,仅此而已,既然她不肯放手,我不如试试,何必这么难受地拧着,反正,我想要一个可以互宠的,甜甜的恋爱,对方是男是女也无所谓了吧……”
我听出了蒋玲话里的难言之隐,想要追问,可到底只是张了张嘴,最终闭上,过了片刻,我又重复强调,说:“蒋玲,我还是那句话,有需要我帮忙的,就说,我一直都在。”
蒋玲笑着说:“知道啦。”
我微微蹙眉,轻轻笑了声,然后挂了电话。
我的小雏菊,开花了。
带着梦幻去花园
看着温室里的小雏菊,我指着那片小小的花海,眉眼尽是温情,对梦幻说:“梦幻,小雏菊开花了。”我们之间也有了联系和结果。
第138章
我们心血来潮, 看起高考报名前采集的照片,我对梦幻说:“这个照片不仅仅用于高考的准考证上,连大学里也常用, 一卡通也就是饭卡上面就是这个。”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个朋友, 大学都快毕业了, 他告诉我的,所以我现在在想, 要是当初在你拍照片之前,叫你记得笑一下, 别总是冷着一张脸,该多好。”
梦幻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那样的话,将来上大学的时候, 买饭啊,打水啊,你一看到上面微笑的自己, 就能想到让你笑一笑的游欢了。”
“真臭美,谁会想你。”梦幻冷酷地哼了下,扭开微微扬起的侧脸, 嘴角的弧度却暴露了她的小开心。
徐玲玲站在讲台上, 看到我们的作业, 顺手抽出来,“游欢, 你两作业本, 过来自己拿。”
“那, 以后你跟我拍照片的时候,记得笑一下啊。”我起身去讲台,梦幻冷不丁对我说道, 人却一脸高傲的样子。
我低眉浅笑,“知道了,死别扭。”
“说谁呢?”梦幻横眉冷对地看过来。
我走了有几步路了,听她这么说,回眸冲她一笑,梦幻嘴唇欲盖弥彰地抿了下,最终忍不住跟我一起笑了。
转眼五月份临近尾声,我们早就脱去繁重的衣服,穿得一身轻松,甚至怕热的人都穿上了短袖短裤。
老师们紧赶慢赶,终于把一轮二轮三轮复习完美落幕,剩下来的这些天,学生们名义上是来上学,实际上就是来自习,各科老师轮流看堂,坐在讲台上,等我们自己找他们,进行临考前的答疑。
而普通班,尤其是末尾的,他们的班里空荡了不少,早在一两个月前,已经放弃高考的学生们为了进入相对好一点的大专,提前去报名了,免得高考之后抢不到好的名额,因此他们不用来上学了,只需要毕业的时候拿相关的东西,毕业证之类的,愿意的,还可以一起拍个毕业照。
因为答疑,老师学生们会发出声音,学校不想学生一直紧绷着,课堂上管得十分松弛,上课跟下课没什么区别,学生们也不会埋头苦学,许多都在聊天,看课外书,整体略显焦虑浮躁,但也有静得下心的,比如梦幻班长他们。
我看书看累了,扭头看过去,梦幻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不为外界的骚动所影响,于是我戳了戳她软软的脸蛋:“知道我是保送生的最大好处是什么吗?
梦幻颇为好奇地眨了下眼睛:“什么?”
“我可以给你送考,说不定,你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高考是女朋友送考的女生哦,我也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能送女朋友高考的人,真幸运啊,梦幻。”
梦幻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听完我说的后,惊讶又开心地睁大了亮晶晶的黑眸,呆呆地发出一个长长的音节:“哦……”
我笑出了声,亲昵地揶揄她:“怎么,开心傻了啊?”
梦幻又眨了一下眼睛,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
梦幻的坦诚令我诧异,我宠溺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我的傻梦幻。”
这回她没有凶巴巴地反驳,而是露出一个纯粹而干净的明媚笑容,清澈的眼眸里,幸福一圈又一圈地漾开,透着股孩子气。
梦幻分到的考点是一个很偏远的高中,高中对面是个职业技术学院,区域街道整体又挤又脏乱,给人第一印象就是落后与杂乱无章,还有拥挤的荒芜感。
在高考考点刚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立马让萧一在距离考点最近的酒店订了房间,大约两公里左右。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不用上学了,我们可以再努力最后一下,也可以放松心态地玩一玩,睡几个好觉。
考试的前一天下午,我和梦幻去了酒店,由于前面两天梦幻还是维持这几个月的学习强度,所以一进屋,我就拉着梦幻睡了几个小时的觉。
我们是自然醒的,梦幻后我一会儿醒的,见我盯着她看,她睡眼惺忪地跟我对视了会,然后有些晃神地说:“好奇怪,高考都是父母陪考,我却是女朋友陪考。”
室内暗沉沉的,我起身把床头的灯打开,橘黄色的灯光亮起,我笑着说:“这不好吗?”
她扬起嘴角,开心地环住我的腰,脸埋进我怀里来回蹭:“很好。”梦幻越来越开朗了,情绪外放了许多,也变得坦诚不少,起码在我面前是这样的。
梦幻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游欢,怎么和做梦一样。”
我捏住她的脸,问:“疼不疼。”
梦幻说:“不疼。”
我气定神闲道:“那是我没用力。”
梦幻皱了皱眉:“那你用力。”
“才不要。”我悠然道,见梦幻皱眉,我敲了下她的额头,“不要皱眉。”
“我想知道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明明几个月前,我被梦国栋抢了积蓄,被他打,被他联合妈妈骗去了会所,还有张子豪的纠缠不休……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就这样了,在烂泥里永远翻不了身……”梦幻抬眸,眼泪滚落下来,嘴角却是弯着地在笑,“我——”
我抬身,歪头吻上她的嘴唇,一点点直起身子,又压了过去,梦幻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眸光晃动着,随着我的动作不得不慢慢仰起头,再缓缓向后倾,最终搂着我的腰背双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她闭上眼睛,泪珠从眼角夹落,没入渐渐长长了的乌发中,她说过,头发太长容易被梦国栋揪住,但是现在没关系了。
只是简单纯粹的两唇相依,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就如此充盈内心,我想,这就是幸福吧。良久,我撑起身子,定定地望着梦幻,“不需要疼痛,现在也能辨别出这不是梦了吧,你看。”我执起梦幻柔若无骨的手,她的某些指腹,关节,因为长年干家务和赚钱,还有握笔写字,而生了些薄薄的茧子。
我握着梦幻的手,按到我的脸上,带着她抚摸我的嘴唇,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眉尖,最后覆盖着她的手背贴在我的侧脸上,我柔声细语,眼里满载深情:“这些触感都是真实的,梦幻。”
泛着泪光的黑眸,在头顶上的灯光的照射下,愈发的明亮耀眼,梦幻捧住我的脸,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轻轻道:“嗯……不是梦,我的游欢就在我面前。”
我们安静了一会儿,我问:“晚上了,过会儿吃点什么呢?”
梦幻侧躺着,脸埋在我怀里,所以说话声有点儿闷闷的:“不知道,你有想吃的吗?”
“就去你明天考试的学校附近吃怎么样?那里的小吃街,有点儿像老板娘老家的大集市,非常有年代感。”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梦幻好奇地探出脑袋,盯着我看。
我摸了摸她热乎乎的脸,说:“有空就跑过去看了下。”
梦幻拽着我的衣服,问:“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微微一笑:“提前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梦幻嘟囔道:“这有什么惊不惊喜的。”
我促狭道:“那你刚刚干嘛那么好奇。”
梦幻语塞:“……”她坐起身来,下床拉开窗帘,看向外面,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我们走吧。”
我起身穿鞋,问:“走过去,还是打车?”
梦幻准备就绪,人已经靠在门处了,她说:“走过去,也就一两公里的事,你知道路吗?”
“有导航,我看了,有个小道,没什么弯弯绕绕,基本就三条很长的直道。”我拿下房卡,房间的灯光骤然熄灭。
我们走进电梯,梦幻意外地挑了下眉,扭头看到电梯里犹如镜子一般的墙面,里面的我正好看向梦幻,她冲我勾了下唇:“那很方便啊。”
“嗯。”我伸手去牵梦幻的手。
我们漫步在通往考点的道路上,路上遇到许多家庭,他们都是带着自己的孩子去看考场的,其实很多他们早就看过了,考场开放时间不在晚上,更多的是为了出去吃饭,顺便再看一次考场,这样才放心,毕竟这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容不得差错,父母比孩子还要紧张。
我们十指相握,走走停停,我问:“有想吃的吗?”
梦幻站在店铺外的小道上,里面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光晕朦胧着她柔和的轮廓,她说:“其实没什么胃口。”
我轻声问:“紧张?”
梦幻扭头,亮而黑的眸子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她有些牵强地扯了下嘴角,点点头,“你有想吃的吗?”
“没有,我也没胃口。”
梦幻意外地问:“你怎么了?”
“我也紧张。”我微微一笑,抬起梦幻的手,“走吧,我们吃一点清淡的,再打包一点儿,晚上饿了吃。”
梦幻被我逗笑了,她跟上我的脚步,嗔怪道:“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考试。”
“怎么能不紧张?这可是决定我将来的终点站是哪一个的重大事件。”
“什么终点站,奇奇怪怪。”
“去你所在的城市的高铁终点站啊。”我回眸一笑,对着梦幻波动的眸光,认真地如此说。
梦幻定定地望着我,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那我得好好努力了。”
第139章
次日, 我送我的梦幻,去参加改变人生的第一场考试,我和学生们的家属们, 挤在学校外面, 静静地在约好的地方等待梦幻出来。
终于, 考场内响起收卷的提示声,我握着拳头, 徒然站起身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门, 终于,在人流中,我看到了梦幻, 再也按捺不住,跑了过去,在拥挤的人群中, 抱起了梦幻,我仰面问她:“考得怎么样?”
梦幻嫣然一笑,看上去游刃有余, 她说:“状态不错。”
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我笑着说:“饿了吗, 早上也没吃。”
梦幻捧住我的脸,有些羞涩地瞥向周围:“饿了。好了, 放我下来吧, 我都物理性质地鹤立鸡群了。”
“哈哈哈, 不放!”我开心地抱着她转圈圈,“你太棒了梦幻。”我大声地告诉她。
我要让她知道,她是多么的棒, 多么的优秀,她是这个世上值得最好的的人。
晚上,洗完澡出来,梦幻披头散发地跪在床上,双手按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对脱了拖鞋坐上来的我说:“游欢,暑假我们就结婚吧?”
我故作淡定:“怎么结?”心脏砰砰砰地跳动起来。
少女的眉眼里尽是喜悦,烂漫又天真,她轻快地说:“我跟你求婚啊。”
我没有刨根问到底,而是同她一起开心地笑,学着她轻快明媚的音调,说:“好啊。”
暑假,我要跟我的梦幻结婚了……
第二天,也就是最后两场考试了,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淅淅沥沥的雨水砸在玻璃窗上,点点滴滴,然后往下滑落。
梦幻走过来,站在窗户上说:“果然吗,看来这次天气预报挺准的。”
“嗯。”我拿过梦幻手里的文具,挨个仔细检查,是否有带漏的东西。
梦幻笑着说:“都带齐了,你昨晚睡觉之前都检查多少次了。”
我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和她往外走,拿起一把伞,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梦幻嘴上不耐烦地这么说,却因为我的在乎而悄悄翘起嘴唇:“那也太小心了吧。”
我看破不戳破,走到酒店外,我把伞递给梦幻,然后蹲了下来。
“你干嘛?”梦幻诧异地一挑眉。
“你不是不喜欢脚被雨水弄湿了吗,会觉得浑身难受,我背你吧,这样考试的时候就不难受了。”
“明明可以打车的。”梦幻环住我的脖子,一手撑着伞,小声却又开心地嘟囔道。
我将她背起,“这不浪漫吗,以后回想起高考的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你是女朋友背去考试的。”
梦幻话里带笑又带担忧:“那你得多累啊,背一个差不多重的女生走一两公里。”
“不累哦,小看我。”
“就小看!猪八戒。”梦幻把脸贴在我后脑勺处,嚣张跋扈道。
我懒洋洋道:“知道了,你在告诉我,你是我媳妇儿,不用强调,我知道的。”
“谁说的?!”梦幻噎了下,羞愤道。
我扬声戏谑道:“谁认为是就是谁说的呗。”
“臭游欢,敢戏弄我。”梦幻捏住我的脸就往外扯,但是没用多少力道。
梦幻从考场出来后,分别之际,我对梦幻说:“梦幻,我们约会吧,正式的,第一次的约会。”
梦幻欣然答应,“好,什么时候?”
“过两天。”我为了给梦幻送考,推迟了很多课程和工作,已经压不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工作?”
梦幻笑靥如花,她说:“和你正式约完会。”
我拉住梦幻的手,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我干涩地喊了梦幻一声。
“怎么了?”
我搂住她,吻了上去。
梦幻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慢慢闭上,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回拥住我。
突然,她猝然睁开眼睛,推开了我,后退了半步。
梦幻震惊地羞红了脸,她不可置信地问:“你,你,你怎么伸舌头?!”
“接吻不都这样吗?”柔软的触感,浓郁的芳香,被推开了的我有些意乱情迷地愣了一愣,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嘴唇,笑着问。
“哪哪里一样了?!伸舌头的只有外国人会这么做吧,要不然怎么叫法式舌吻?你太大胆了游欢,你,你怎么能,伸舌头呢……”梦幻面红耳赤地抬起手背掩在嘴唇上,因为我的吻过于激烈而气息不稳地喘着气。
我忍俊不禁,看着她清纯无措满脸羞红的模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只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揉揉,我也确实这么做了。我下巴依偎在她毛茸茸的额头上,闷笑出声,“傻梦幻,你是不是从电视剧里看的啊,你平日里不看小说吗?”
梦幻的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似乎刚刚的氧气全被我夺走了,她羞怯地低声道:“不看,我又没手机看。”
我也好不到哪去,现在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其实,我没想伸舌头,只是,碰上了她的唇瓣,情难自禁,不知不觉地伸进去了,刚刚唇舌交缠的感觉不大真实,好像失忆了一般,满脑子只剩下那种温软香甜的触感和气息,具体怎么动的,怎么做的,全不记得了,还想再试一试,尝一尝,再……
我眸子幽深地盯着梦幻的水润的嘴唇,恍惚地问:“图书馆不是可以借吗?”
梦幻被我盯的,头低的愈发厉害,她小声说:“有这空不如学习和赚钱,我想上大学,一直迫切离开这个家的,而且,小说有什么好看的,里面都是一些奇怪的观念。”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疼又心酸的感觉在心底翻涌,我伸手摸在梦幻的脸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亲了亲她的头发,低声道:“现在离开了,你有我,不管多困难多难过,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梦幻,以后你都不会是一个人。”
“嗯,我知道。”梦幻靠在我怀里,呼吸渐渐稳定下来。
“梦幻。”我的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眼神缠绵悱恻地追着她看,梦幻对上我的视线,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地躲闪,我低头,一点点凑过去,嘴里低低呢喃:“梦幻……我们再试一试……”
梦幻乖乖地仰起脸,无声地接纳我的所有入侵,我不停地往梦幻的身上挤,她无法承受地不断后退,我踏进她的两脚之间,顶了上去,将整个人压在墙面,把梦幻想逃走的呜咽声彻底封住,她浑身瘫软,死死揪住我的衣服,氤氲着水汽的眼里全是求饶之色,我却不愿意放过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无师自通地加深这个吻。
梦幻,所以说啊,不要对我露出我可以为所欲为的表情,我会忍不住的……
正式约会的那一天,我早早起了床,在镜子面前,换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怎么也不满意,这个季节,穿夏天衣服早晚略冷,穿薄外套到了中下午略热,光是选择穿长袖还是短袖就让我十分苦恼。
毕竟这是我和梦幻的第一个正式约会啊……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是第一次约会啊,正式的……
要不要画个淡妆?
头发呢,要不要稍微弄点造型?
不然把平日里我去酒宴或者正式场合时,妈妈配给我的造型师和化妆师叫来吧?
不行不行。我脱掉身上不知是换了的第几套衣服,有些泄气地躺在床上。现在叫也来不及了。
视线无意间看到柜子里安安静静躺着的校服,眼里徒然一亮。
梦幻就爱穿校服啊,没准儿她今天也穿的校服,那我穿的话,也算是情侣装了吧?我松了口气地勾了下唇,穿上校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回想起穿校服的梦幻,嘴角终于噙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直到我和梦幻在约好的地方碰面,我看到穿了一身惊艳我的新衣服的梦幻,整个人都石化了,同样的,梦幻看着第一次穿校服的我,也呆住了。
梦幻身材好,我老早就知道了,穿着宽松的校服,也难掩的纤细修长,如今柔顺的乌发也养长了,在微风中飘飘然,衬得暖白无暇的肌肤愈发柔美,整个人温婉清新,又穿着凸显身材与气质的衣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美得不像话,不像话,太美了,我的梦幻。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犯规啊,梦幻。
梦幻见我盯着她出神,伸手撩起被风吹得有点儿凌乱的秀发别在耳后,于是微微泛红的耳朵精灵一般地露了出来,她本人却无所察觉,又顺势用手背掩唇,人却笑得张扬随性,少女清凌凌的嗓音徐徐响起,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亲昵,她说:“学霸,难得你穿校服啊,挺好看的。”
我上前拉住她套着黑色头绳的手,冷着脸就往马路边走。
梦幻一怔,不解地问:“你这是怎么了?不高兴?”
“回家,先换衣服,然后再约会。”我有些生硬地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总是落在气质飘飘的梦幻身上,心里一阵阵悸动。
“啊,为什么?”
“我不想别人看到这样的你。”我站住,定定地望着梦幻,眸光晃动得太厉害,心口滚烫的,我一把拥住梦幻:“梦幻,我吃醋了。”
梦幻无奈地叹了口气,笑着说:“又没人看我,你吃空气的醋啊?”
我生气地嘟囔:“谁说的,真讨厌,那些人的眼神。”
梦幻更无奈了,低柔着嗓音,轻声哄我:“更多的是在看你吧,我们去约会吧,我喜欢你穿校服的样子,有种,嗯……校园女神的感觉,就像,青春时代的不可替代的白月光?”
“那,好吧。”被喜欢的人夸了,我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就这么被梦幻牵着走了。
分别之际,梦幻在我的耳边轻轻说:“我找到工作了,这周日我休息,游欢,到时候,在那一天,我们结婚吧。”说完,少女姿态轻盈地上了公交车,一点让我提问的机会都不给。
我恍恍惚惚地望着公交车缓缓关上车门,望着里面的梦幻冲我俏皮地微笑,望着公交车带着我的梦幻一点点远去。
啊……梦幻要跟我结婚了?
第140章
一周里的课程和工作, 我频频走神,从来没有这么心不在焉过,连一向满意我的老师们都担心我的状态了, 以为我太累了, 精神开始恍惚, 问要不要休息,我说不用, 休息了,以后还得补回来。
终于, 翘首以待的周日,它到来了。
我期待地问梦幻:“所以,我们结婚的流程, 是什么样的?”
梦幻神秘地弯眸,她说:“首先,我们需要做手工的工具, 画笔,小红花印章。”
我有些好笑,却还是被梦幻吸引住了, 我十分好奇地问:“拿到这些后要干什么?”
梦幻调侃我:“先准备, 怎么, 你就这么着急嫁给我啊?”
我坦诚地盯着她,笑得如沐春风:“是啊, 我特别着急。”
梦幻得意地扬眉, “那就乖乖地和我一起准备吧。”
我听话地说:“好。”
我们去了文具店, 在梦幻的带领下,集齐了所有工具,就在我准备拿最后一个工具——小红花印章的时候, 梦幻拦住了我,我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睛,梦幻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红花印章,是从电玩城里兑换来的那个。
我又惊又喜地问:“你竟然提前带了这个?”
“可不。”梦幻噙着一抹骄傲的笑,付完钱后拉着我说:“走吧,我们做东西。”
我们在没什么人的公园小亭子里坐下,把工具摆开,我问:“这回能告诉我了吧,我们要做什么?”
梦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悠然地撑着脸颊说:“游欢,你也有这么迫不及待的表情啊。”
“说的什么,我也是人好吧,七情六欲逃不得的。”我无奈地勾了勾她的手指,“说吧。”
“我们做一个结婚证,然后去照结婚照,再然后我们写下彼此的名字,再再然后,盖上小红花印章的章,我们就结婚为夫妻了,不,嗯……妻妻了。”
我呆愣地望着梦幻眉飞色舞的样子,巨大的欣喜从心底迸发出来,我喃喃道:“真有你的,这都想到了。”是啊,我们可以自己给自己办结婚证,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我们自己认可自己。
“哼。”梦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这可是天天动脑筋的大脑,思想活跃很正常吧。”
于是,我们两个人幼稚地一人画了一本结婚证,我画的十分逼真,可梦幻不太会画画,或者说,完全不会画画,临摹了好几个,都作废了。
“哎……我受不了了。”梦幻崩溃地瘫在桌面上,“怎么这么难?尤其是这个国徽和里面的花儿。”
“是你太吹毛求疵了。”其实梦幻,嗯……我看了看梦幻前几个有点儿惨不忍睹的结婚证,她好像没什么天赋,我安慰她:“其实,你做的挺好,贵在心意。”
“要不,你教我画画吧,过段时候,我一定会画得和你一样。”
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要。”
梦幻纳闷:“为什么?”
我目不斜视,一本正经道:“如你所说,我急着嫁给你,今天就要领证。”
“好吧好吧。”梦幻一愣,然后笑容灿烂,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继续画,终于,直到最后一个材料被梦幻用掉,她把自己做完的结婚证炫耀一般地举起来。
我们把彼此画的结婚证摊在一起,梦幻皱着眉头,说:“你怎么画的跟真的似的,这样一比,我的好像幼儿园小学生画出来的一样,果然,我还是得再私下练一段时间才行哎——”
梦幻话没讲完,我就把她画的结婚证拿走。
梦幻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笑着说:“当然是交换彼此画的结婚证喽,这样才有意义。”
梦幻苦恼地说:“可我的很丑啊。”
“一点儿也不丑,我喜欢。”我起身收拾桌面的一片狼藉,“我们去拍结婚照吧,红色的,双人的。”
“好。”
我们去了照相馆,里面的老板听了我们的要求,非常奇怪地说:“红色的,还是两个人的照片,这一般是结婚用的啊,小姑娘你们是不是学校有什么活动啊?”
我淡淡笑着:“是啊……”
“是结婚,老板,帮我们照吧,麻烦要漂漂亮亮的。”梦幻却打断了我的话,她握紧我的手,扭头坚定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对老板笑了下。
老板错愕地盯着我们,半晌,他释然地微笑着,亲和地对我们说:“放心,我几十年的手艺,一定把你们照得漂漂亮亮的!”
从照相馆出来,捏着喜庆的红色小照片,我对着阳光凝视着它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完全控制不住,平不下去。
我扬声道:“就这么一本画出来的结婚证就想把我娶回家呀?我觉得有点亏。”
梦幻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我坐在公园的长椅处等她。
我弯眸,好奇地问:“你要去干什么?”
梦幻站在温暖的阳光下,笑得肆意昂扬:“你等我就是了。”
过了会儿,梦幻回来了,手里捏着一袋我没见过的糖,她兴奋地说:“没想到碰到了这个!”
我见她开心成这样,也跟着笑,问:“这是什么?”
梦幻笑而不语,来到我跟前,把袋子拆开,竟然是一个红色的大钻戒形状的糖,她拿出来,牵起我的手,往我的无名指上套去,因为太大了,套到底,她把我的手指弯曲勾住,得意地说:“这样够不够?”
“砰——砰——砰——”啊,受不了了,太开心了,太幸福了,我的心脏,别再加速了,我快要受不了了。
我眼里含着泪水,故作高冷地说:“不够。”
梦幻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闻言,她温柔一笑,然后单膝跪下来,抬头望着全程缱绻注视着她笑的我:“亲爱的游欢同学,你能嫁给我吗?”
我学着她之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举动,把戒指糖抵在她唇间,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捂住她的眼睛,然后亲在戒指的另一面。
我们四目相对,眼里洋溢着幸福,我轻扬地说:“好啊,梦幻同学。”
梦幻勾唇,微微偏头,食指推开糖戒指,抬起身子伸手环住我的后脖颈拉向她。
“妈妈,你看那两个姐姐在亲嘴,好奇怪。”被妈妈牵着路过的小男孩懵懂地指着我们说。
妈妈急忙拉住孩子加快脚步:“嘘,有什么奇怪的,我跟你爸爸不也亲。”
“可是,她们都是女生呀?”
“妈妈告诉你哦,这个世上不止……”对话声渐渐远去。
梦幻克制地喘息,她亲昵地吻了吻我的鼻尖,我们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额头抵着额头依偎着,她含情脉脉道:“游欢,贴上照片,盖上小红花印章,我们就真的结婚了,你会后悔吗?”
我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了,断了线地掉落,我笑着说:“傻瓜,怎么会。”
梦幻也笑着,她同样泪眼朦胧,捧住我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眼角,为我擦拭眼泪,“游欢,你就是个爱哭鬼。”
我蛮不讲理的语气:“我就哭。”
梦幻柔声道:“哭吧,哭吧,游欢,如果你哭一辈子,我就为你擦一辈子的眼泪。”
我破涕为笑:“一言为定。”
“好。”梦幻勾住我伸出来的小拇指,神色坚定道。
这个暑假,毕业的盛夏,这个周日,我和我的梦幻,结婚了,怎么跟做梦一样啊。
……
在数日的忙碌中,我终于得了空,问梦幻现在在哪儿,她说在班长家,于是我开车去接她,出去吃饭。
临走前,不知道是不是从班长那儿得来了什么小道消息,贺于斯一脸神神秘秘地拉着我出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有点不耐烦,着急跟梦幻独处。
贺于斯偷偷往我手里塞了好多个小盒子,乍一看像包装精致的烟盒子,我皱眉一推,冷淡地说:“这什么?我不抽烟。”说着就要转身回屋拉梦幻走了。
贺于斯怒其不争地瞪大眼睛,连忙拉住我,说:“这不是烟,是套,指套。我这些天调查了很久,听说这个牌子最好用!你跟梦幻姐姐做的时候,一定要剪指甲戴套!别是女生就不注意,你得好好对她。”
“停停停!”我诧异地盯着他,头疼地抓紧手里的东西:“你一个男的突然弄这个干什么?”
贺于斯:“啊?你不是喜欢她吗?”
我有点好笑:“这关你什么事?”
贺于斯认真地拧起眉头,非常严肃地说:“怎么不关?你是我姐,我喜欢梦幻姐姐,你跟她在一起,不就亲上加亲,也是我姐了吗?”
我一脸一言难尽的鄙夷眼神:“……”
贺于斯以为我误会了,立马说:“我对她不是那种喜欢好吧!你别乱吃醋,我可不喜欢比我大的。”
我:“……”
“行吧行吧。”贺于斯伸手要去拿回东西,却被我一躲,他不解地问:“你干嘛?不是不要吗?”
“你留着有用?”
贺于斯呆了下:“没有啊。”转而想到什么,坏坏一笑:“说吧说吧,你是有想法的对不对?”
“关你什么事?至于这东西……先留着。”说真的,我一心想着跟梦幻见面,腻歪,接吻,还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这个该死的贺于斯提起来了,我整个人都不正常了,老是回想到梦幻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有未来可能会做的事……耳朵渐渐发热起来。
贺于斯不知情地打断我的走神:“不小了,你们都成年了耶。你要片么,我有啊,给你们参考参考?”
我一脸淡然地挑眉:“谁没看过那东西?”
这回轮到贺于斯震惊:“哇……我还以为女生不看的。”
我处变不惊地说:“国家的性教育很落后,我总得自己去了解,只有了解了,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没什么可耻的。”我盯由衷为我和梦幻开心的贺于斯,他真的很在乎大家,想起先前为我们做的种种事,心里动容,加上心里的秘密让我有些不堪负重,于是我喊了他一声。
“贺于斯。”
还在愉悦地傻笑的贺于斯回应:“嗯?”
“你知道DNA的鉴定结果是什么吗?”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渐渐握紧。
贺于斯不以为意地问:“什么?反正我们绝对是姐弟,你还不信,现在结果出来了,信了吧?”
“鉴定结果是,你跟妈妈是母子,我跟妈妈是非母女。”说完,我浑身脱力地塌了肩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反应。
贺于斯由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慢慢收拢了嘴角,到深邃的瞳孔静静地凝视我,他站好身体,视线谨慎地朝我们身后的屋子看去,然后拉着我的衣服往外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