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身在成都的贺峻霖被一群长辈围着,耳边是连绵不绝的家长里短,他手里攥着刚剥好的砂糖橘,嘴里应和着长辈的问话,脸上挂着得体又讨喜的笑,指尖却已经被橘子汁浸得发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远处零星的烟花声也渐渐稀疏下去。亲戚们终于陆续起身告辞,拎着打包的告辞,拎着打包的零食和伴手礼,笑着说着新年的祝福,脚步踏碎了客厅最后一点喧闹。
贺峻霖忙前忙后地送着人,手里拎着舅妈落下的围巾,嘴里不停说着“明天再来玩啊”“路上慢点”,脸上还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直到最后一个亲戚的身影拐过楼道拐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放下挥着的手。
那股撑了一整晚的劲儿,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嘴角的弧度一点点耷拉着,最后归于一片沉寂,连眼底的光都黯淡了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客厅中央。
妈妈正蹲在地板上,替爸爸拾掇着散落在沙发边的围巾。爸爸的围巾料子柔软,被揉得皱巴巴的,妈妈手指细细地捋着上面的褶皱,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你看你,每次都把东西乱扔,围巾脱了也不知道放好,回头又要到处找。”
语气里哪有半分责备,分明是藏不住的温柔。
爸爸就站在一旁,微微弯着腰,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宠溺,连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柔柔地裹着两个人,在地板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勾勒出一幅温馨得有些刺眼的画面。
那画面像一根细针,轻轻蛰了贺峻霖的心口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同样是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同样是暖融融的灯光,别人的身边有相濡以沫的陪伴,有触手可及的温暖,有吵吵闹闹却满是烟火气的日常。而他呢?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遥不可及的影子,只剩下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意,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寂。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劲儿,像是涨潮的海水,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他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和爸妈打一声招呼,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抬脚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拖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又拖沓的声响,像是敲在他空荡荡的心上。他推开房门,反手“咔嗒”一声关上,将客厅里的最后一点光亮和温暖,都隔绝在了门外。
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一点微弱的月光挤进来,浅浅地铺在地板上,像一层薄得一碰就碎的霜。
贺峻霖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那点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心底。他缓缓地顺着门板滑坐下去,动作慢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最后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试图把自己藏进一个无人能及的角落。
鼻尖蹭到柔软的衣袖,熟悉的棉质触感让他的鼻尖猛地一酸。
果然是一个团里朝夕相处的人,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太长了。长到从舞台上的走位默契,到私下里的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的心思,长到连这种下意识里寻求安全感的蜷缩姿势,都一模一样,像是刻进了骨子里的本能。
连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无处诉说的委屈和疲惫,都像是被复制粘贴过来的一样。同样是聚光灯下的光鲜亮丽,同样是台下无人知晓的心酸无奈,同样是把心事藏在玩笑话里,把难过咽进肚子里。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压在心底的遗憾,全都沉甸甸地堆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客厅里残留的笑声还仿佛在耳边回响,那些热闹的、喧嚣的、充满烟火气的片段,此刻都变成了一根根刺,扎得他生疼。
他撑了一整晚,演了一整晚的开心果,演了一整晚的气氛组。可现在,他连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的力气,都没有了。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还氤氲着方才喧闹的余温,光晕柔和地漫过茶几上没收拾的果盘,漫过散落一地的瓜子皮和糖果纸,连空气里都还飘着点心的甜香和长辈们唠嗑的余韵。
贺妈妈直起腰,将手里捋得平平整整的羊绒围巾仔细叠了两折,边角对齐,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还下意识地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里带着几分寻常日子的妥帖。
她转过身,手腕上还沾着点收拾果盘时蹭到的橘子汁,原本想扬声喊贺峻霖过来帮忙收拾茶几上的狼藉,让他顺便把舅妈落下的围巾收进柜子里。可目光扫过方才贺峻霖站着的地方,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角落,连个影子都没有。
那扇属于贺峻霖的房门紧闭着,门板上贴着的卡通贴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显然,那孩子早就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连句招呼都没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贺妈妈的动作倏地顿住了,脸上残留的、方才陪着亲戚说笑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她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身旁正弯腰收拾地上果壳的贺爸爸。
她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眉宇间漫上几分不解和藏不住的担忧,脚步放得极轻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房间里的人似的:“他怎么了?刚才送亲戚的时候还好好的,脸上笑盈盈的,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怎么一转眼,就一声不吭回房间了?”
贺爸爸闻言,直起身,将手里攥着的一把瓜子皮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又抬手捶了捶自己弯得有些发酸的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顺着贺妈妈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目光沉了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的轻叹:“可能累了吧。”
他顿了顿,伸手指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围巾,指尖摩挲着柔软的面料,粗糙的指腹划过围巾上细密的纹路,语气里添了几分藏不住的心疼:“你看他今晚,从吃完饭就没歇过。一会儿陪着大伯他们唠工作,一会儿又忙着端茶倒水递水果,还要变着法子逗爷爷奶奶开心,嘴就没停过,整个人跟个上了弦的陀螺似的。这孩子,向来懂事,总想着把最好的一面露给别人看,把那些累和烦,都藏在心里。”
贺妈妈听着,眉头蹙得更紧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眼底的担忧更浓了:“也是,这孩子在外头忙工作就够累的了,天天飞来飞去赶行程,舞台上唱跳那么久,回来还得强撑着热闹,陪着一大家子人说笑。”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贺爸爸沉默着点点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没事,让他歇歇就好。这孩子心里有数,等他自己缓过来,自然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星的烟花声,“咻”地一声冲上夜空,炸开一片绚烂的光,又很快归于沉寂,在浓稠的夜色里轻轻回荡。茶几上的果盘里,几片橘子瓣已经蔫了下去,像是也跟着这满室的寂静,没了方才的鲜活气。
窗外的烟花一声接着一声,烟花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地划破了除夕夜的宁静。贺峻霖的动作顿了顿,心底忽然掠过一个清晰的念头——这阵仗,怕是已经到凌晨零点了吧。
新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房间里的空气静得发闷,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贺峻霖靠着冰冷的门板坐了许久,久到双腿发麻,连站起来都要先撑着地板缓上几秒,指尖按在冰凉的地板上,才勉强稳住踉跄的身形。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被浓稠的夜色包裹,只循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窗边。
厚重的窗帘像一道隔绝世界的屏障,遮住了大半的夜色。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布料,就听见窗外传来“咻”的一声轻响,那是烟花窜上天际的声音。紧接着,一簇绚烂的烟花猛地在漆黑的夜空里炸开,红的、黄的、紫的光点簌簌落下,像一场盛大而短暂的流星雨,将暗沉的天幕映得亮如白昼。
他轻轻攥住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生怕惊扰了这份独属于深夜的寂静。冷冽的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带来一丝刺骨的凉意,也吹散了房间里积攒了许久的沉闷。他凑到缝隙前,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
一朵朵烟花在墨色的天幕上次第绽放,光芒璀璨夺目,将半边天映得透亮。有的像炸开的绣球,层层叠叠地铺开;有的像坠落的星子,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
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跳跃着,闪烁着,却没能在他眼底激起半分波澜。他的眼神空茫得很,像是盛着一片荒芜的海,任凭烟花如何绚烂,都照不亮那片沉寂。
烟花声还在响着,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欢呼,像是有人在楼下的空地上庆祝新年的到来,那笑声隔着夜风传过来,模糊又遥远。贺峻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目光凝望着那片绚烂的烟火,嘴唇轻轻翕动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乎要被烟花的声响吞没。
“孟晚橙,新年快乐。”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念到舌尖发苦,念到眼眶发酸。
这个名字,曾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秘密,是他认识孟晚橙后每个练舞练到精疲力尽的深夜里,支撑着他走下去的光。是他想在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第一个拨通电话说祝福的人。也是他曾经想光明正大地牵着手,一起挤在人潮里,看遍世间所有烟花的人。
可现在,隔着千山万水,无法逾越的距离,隔着一段无疾而终的遗憾,他只能站在这个漆黑的房间里,对着一片转瞬即逝的烟花,说一句无人听见的新年快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烟花渐渐稀疏了,最后一朵光点拖着微弱的尾巴,缓缓消散在夜空里,天地间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贺峻霖缓缓松开手,窗帘失去了支撑,缓缓合拢,将那最后一点光亮也隔绝在外。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捂住了脸,指腹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原来,他不是不会哭,只是眼泪,总是来得这样迟。
眼泪就这样不知不觉地顺着眼角往下淌,温热的液体划过冰凉的脸颊,先是细细的一道痕,而后越聚越多,连成串,砸在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极了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贺峻霖没有去擦,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使,只是任由那些憋了太久的情绪,随着眼泪一点点漫出来,从眼眶到脸颊,再到脖颈,最后没入衣领,留下一片湿凉的触感。
脑海里忽然闪过周年演唱会的舞台,那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天的聚光灯亮得晃眼,白得几乎要将人吞噬,刺得他睁不开眼,却又逼着他必须挺直脊背站在中央。台下是一片星海般的应援灯牌,红的、橙的、黄的,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一层叠一层,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屋顶。
他握着话筒的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沁出的汗濡湿了冰凉的金属外壳,却还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唱着那首《Eyes For You》。那时候的他,声音清亮得像夏日里的风,尾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眼神里像是盛着整片星空的光,每一个转音都藏着小心翼翼的雀跃,每一句歌词都裹着只有自己才懂的心事,那是他藏了好久好久的、关于一个女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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