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嘴看着金在哲那张惨白的脸,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兄弟,你这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金在哲偏头躲过,脑海里那个智能家居系统的警报声还在单曲循环,
“没事,”金在哲平复了下心情。必须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哪怕是爬也要爬回去。
“那你抖什么?”李大嘴不依不饶。
“我冷行不行?”金在哲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胡扯,“我家那猫……还没喂。你是不知道,我那个雇主是个变态控制狂,要是回去晚了,猫饿瘦了一两肉,他能扣光我半年工资。”
李大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对社畜的同情,“行吧,这年头钱难挣,不过你也太拼了,为了只猫至于吗?走走走,哥带你去前面大排档整点宵夜,压压惊,吃饱了再回去伺候猫主子。”
“真不用。”金在哲推开李大嘴伸过来的胳膊,脚底抹油就要溜,“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鲍鱼。”
他在路边挥手,一辆空载的出租车靠边停下。
金在哲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眼站在路灯下的李大嘴。那家伙还在傻乎乎地冲他挥手,嘴里喊着“有事打电话”。
金在哲没说话,钻进后座,报了地址,
司机正在调广播的手一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
年轻人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带着淤青,T恤领口扯得大开,露出里面斑驳的红印,去那种寸土寸金的富人区?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
“走不走?”金在哲烦躁地催促。
“走,走。”司机一脚油门,滑入夜色。
城市霓虹在窗外飞速倒退,金在哲靠在椅背上,心里害怕的不行,
不知道郑希彻那疯子现在在哪。
车子拐进一条昏暗的车道。这里是去别墅区的必经之路,
前方突然冲出两道刺眼的大灯。
“吱——!”
司机猛踩刹车,金在哲惯性前冲,脑门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没等他骂出声,后方又是两道强光亮起。
一前一后,两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金杯面包车把出租车堵在了路中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司机吓得声音都在抖,
金在哲的心脏坠入谷底。
这不是交通事故。
这是报复。
那个叫“疯狗”的混混头子,效率高得让人咋舌。
前面的面包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七八个穿着黑背心、手持棒球棍的男人跳了下来,
“咚!咚!咚!”
为首的一个黄毛拿着球棍,狞笑着做口型:滚下来。
司机直接破防,
“小兄弟……我不做了……我不做你生意了……”他哆哆嗦嗦地按下了中控的解锁键,“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别找我……”
“咔哒。”
金在哲暗骂一句“操”,这运气,买彩票能中负数。
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拽住他的衣领往外拖。金在哲没反抗,顺势下了车。车厢里太窄,施展不开,真要动手也得在大宽地上。
夜风很凉。
金在哲站在两车大灯交汇的光圈里,眯着眼适应强光。右手背在身后,盲打110。这是他做狗仔练出来的绝活,不用看屏幕也能精准定位紧急呼叫键。
“哲哥是吧?”
人群分开,那个白天在炸鸡店被泼了一脸辣椒油的寸头男走了出来。
此时他眼睛还红肿着,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阴恻恻地笑,“好大的架子。非要弟兄们这么大阵仗来请你。”
“请人?”金在哲冷笑,背后的手指按下了拨通键,“这排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送葬的。”
“嘴还是这么硬。”寸头男眼神一冷,视线落在金在哲背后的右臂上,“打电话?报警?”
“啪!”
一记闷棍毫无征兆地挥下。
正中金在哲的手腕。
“呃……”金在哲闷哼一声,手指一松,手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屏幕的光闪烁了一下熄灭。
求救通道断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寸头男啐了一口唾沫,“把他带走。今晚我要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左一右上来,
金在哲咬着牙,腰部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狠狠踹向左边那人的迎面骨。
“砰!”
那人只是晃了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等金在哲落地,右边那人反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腹部。
胃部痉挛,酸水翻涌。
金在哲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金在哲被拖向那辆敞开后门的面包车。
得想法子跑,
他半个身子已经被塞进了车厢。
就在这时。
两道白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妈的,谁啊?敢挡老子的道!”
寸头男遮着眼睛,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车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什么帮手,而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
助理面无表情,甚至没看那些挥舞着棍棒的混混。他径直走到寸头男面前。
这种无视,比挑衅更让人火大。
“你他妈……”寸头男举起折叠刀。
助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我家先生让我问个好。”
寸头男被这反常的举动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接过名片。
借着车灯的光,他看清了。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是本市地下势力的铁律:你可以惹警察,因为警察讲法律;但绝对不能惹郑家,
“对……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郑先生的人……”声音都在发颤。
助理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包车。
寸头男如梦初醒,转身对着手下就是一脚,“聋了吗!放人!赶紧放人!”
抓着金在哲的两个壮汉虽然不明所以,但在老大的咆哮声中,直接松手。
“噗通。”
金在哲跌坐在地上,
抬起头,视线越过那群瑟瑟发抖的混混,看向那辆停在逆光处的车。
后座漆黑的车窗,缓缓降下。
只降了一半。
露出冷硬的侧脸,
郑希彻没有下车,修长的食指搭在车窗边沿,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金在哲浑身一僵。
瞬间读懂了动作的含义:滚过来。
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一步步挪向那辆豪车。
拉开车门的手在抖。
坐了进去,屁股还没坐稳,车门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自动吸合。
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窗外那些还在不停鞠躬道歉的混混、闪烁的车灯、统统被挡在了防弹玻璃之外。
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回家。”
前排的司机立刻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
金在哲老实的坐着,
郑希彻转过头。
视线落在金在哲T恤领口。
那里,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紫红色吻痕还没消退,旁边又多了几道新鲜的擦伤,
伸手触碰到了下。
“嘶……”
金在哲瑟缩了一下,
“好玩吗?”郑希彻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听不出一丝喜怒。但越是这样,金在哲越觉得毛骨悚然。
“我……我是出来见朋友……碰巧……碰巧遇到的……”
“呵。”
郑希彻的手指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伤口往上,滑到了金在哲破损的嘴角。
突然,大拇指用力按下。
“唔!”
金在哲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郑希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按在那个流血的伤口上。
用力擦拭。
“疼……希彻……疼……”金在哲抓着郑希彻的手腕,指节泛白,却不敢用力推开。
郑希彻停下动作。
随手将手帕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乱跑?”
“是他们先动的手……”金在哲试图辩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不重要。”
郑希彻打断了他。
冰凉的手指滑向金在哲的后颈,那里是Alpha最脆弱的腺体。在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上轻轻刮搔,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刺痛。
“重要的是,你违规了。”
“惩罚就是惩罚。”
“看来卧室那张床确实太舒服了,不够让你长记性。”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暗示,“或许,该换个地方,换种方式?”
金在哲身体一颤,脑子里闪过衣柜里那些还没用过的“藏品”。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
车门打开。
郑希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缩在车里的金在哲。
“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