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顶级Enigma还想跑?》 第1章 美人竟是Enigma! 金在哲把鸭舌帽檐往下压了压, 他手里那杯兑了水的威士忌早已没了气泡, 但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没劲。 视线扫过舞池。 几个十八线小网红正贴着富二代扭动腰肢,动作火辣, 脸上写满了想红的字样。 金在哲撇嘴, 甚至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就会被公关掉的烂桃花,根本卖不上价。 他需要的是大新闻, 打了个哈欠,决定再蹲半小时 还没有收获就收工回家, 靠,这个点回去只能吃泡面了。 门被推开。 外面的冷风切断了室内的燥热。 金在哲原本瘫软的脊背挺直,职业本能让他瞬间锁定了门口。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很高,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勾勒出诱人的腰线。 虽然戴着口罩, 但露在外面的皮肤冷白得刺目。 眉眼低垂,眼尾没什么弧度,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极品。 这是金在哲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把相机的镜头盖移开。 这人没去舞池,径直走向吧台。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迟缓,看起来像是强撑, 金在哲鼻翼微动。 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 不是廉价的脂粉气, 而是很甜的兰花香。 味道很淡,断断续续, 金在哲眼睛亮了。 极品Omega。 这身段和气质,绝对不是普通人。 头条!绝对是头条。 金在哲调整呼吸,举起相机,透过长焦镜头观察对方。 男人坐在吧台,点了一杯苏打水。 没喝,苍白修长的手搭在玻璃杯壁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台面。 节奏很乱,显出主人的心情不好。 周围几个Alpha闻到了味儿。 交换着眼神,端着酒杯靠过去,意图明显。 男人侧过头。 金在哲按快门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神情。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本蠢蠢欲动的Alpha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甚至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那群Alpha没敢上前,讪讪地散开了。 男人收回视线,并没有久留的意思。 起身朝侧门走去。 这次他的脚步更虚浮了,甚至踉跄了一下, 就是现在。 金在哲把身上那点可怜的现金拍在桌上,猫着腰钻进人群。 豪门弃少?顶流爱豆?管他是谁。只要拍到这人进了哪个野男人的房间,明天的热搜头条就是他金在哲的提款机。 他把帽檐压得更低,混在退扬的人流中, 小心的吊在那道黑影的后面。 兰花香在夜风里似乎浓郁了一些, 他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开始构思新闻标题, 只要这一单干成,接下来半年的房租都有着落了。 甚至可以换个不漏水的公寓。 前面的男人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伸手拦下后面的一辆,指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 “跟上,别太紧。” 酒店的电梯数字在跳动。 28层。 看着电梯停在顶层, 没有急着上去。 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五分钟, 估摸着对方已经进房间了,这才压低帽檐,钻进另一部电梯。 这里是VIP套房区,监控死角不多, 他贴着墙根,身体隐没在拐角的阴影里。 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黑衣男人并没有立刻进房间。 他站在2801号房门前,刷了卡,手握在门把上,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镜头里,男人的背影有些僵硬。 金在哲屏住呼吸,手搭在快门上。 快进去啊,是不是在等哪个野男人开门? 突然,镜头里的人动了。 那人没有推门,而是微微侧头。 隔着几十米的走廊,脸上还戴着口罩,但金在哲心脏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正盯着这个角落。 没有任何寻找的过程,直接锁定了他藏身的位置。 被发现了? 他本能地缩回脑袋,背靠着墙壁, 不可能,这里的灯光很暗,那人又是背对着这边,怎么可能看见? 一定是巧合。 他等了几秒,探头再看。 走廊空空荡荡,2801的房门关上了。 他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估计只是警惕性高,可能就是回头看一眼有没有客房服务。 机会难得。 抱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态,踮着脚尖,溜到2801门口。 不需要进去,贴着门缝听听里面的动静就行。 如果是那种事,叫声能听的出来。 耳朵贴向门板。 门没关严。 缝隙透出昏暗的光。 他愣了一下。 豪门少爷这么不小心? 还是说,这是给那个即将到来的“奸夫”留的门? 无论是哪种,对他来说都是天赐良机。 大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门板。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内一片漆黑,看不清人影。 他把相机举到胸前,准备先盲拍几张。 就在他的手刚刚越过门框的那一刻,巨大的拉力从黑暗中袭来。 冰冷的手扣住了他。 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拽进了房间。 后背重重砸在地毯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想要爬起来。 脑子里已经在疯狂组织语言:“对不起走错房间了”、“我是送外卖的”、“我这就滚”…… 然而,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空气变了。 甜腻的兰花香气,在关门的霎那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龙舌兰。 这绝对不是Omega的信息素! 金在哲原本想要站起来的膝盖一软, 跪了下去。 这不是心理上的害怕,是生理上的服从。 惊恐地抬头。 黑暗中,那个原本看起来脆弱不堪的“Omega”正看着他。 没有虚弱,没有发情期的迷离。 那双眼睛里只有戏谑。 金在哲吓傻了, 这味道不对, 完蛋,踢到钢板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 郑希彻摘下口罩,随手扔在旁边的柜子上。 那张脸确实美,甚至比金在哲在酒吧偷拍时以为的还要精致。 但在高压的信息素笼罩下,金在哲根本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 “拍够了吗?” 郑希彻的声音很低, 金在哲想跑,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龙舌兰的味道越来越浓,呛得他呼吸困难。 保命要紧。 什么职业道德,什么独家新闻,统统见鬼去吧。 没有任何犹豫, “大哥!爷!祖宗!我错了!我就是个路过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相机给你!内存卡也给你!里面照片我一张没留!求求你放我一马,”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这套滑跪求饶的流程,他在被保安追、被保镖打的时候练过无数次。 郑希彻挑眉,显然没想到猎物怂得如此之快。 他弯腰,从金在哲手里接过相机。 “咔嚓。” 那张承载着金在哲下半年房租希望的内存卡,在郑希彻的手里变成了碎片。 落在地毯上。 金在哲的心在滴血,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碎得好!这种垃圾就不该存在!” 郑希彻没看地上的垃圾, 视线锁在金在哲那张写满求生欲的脸上。 “Alpha?” 郑希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忽然俯身, 冰冷的手指插入了金在哲的头发里,猛地收紧。 “啊!” 金在哲被迫仰起头, 郑希彻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既然跟来了,还进了门,那就别走了。” 金在哲连忙求饶, “我有钱!我可以赔偿精神损失费!” 郑希彻没有听他的废话,按在了腺体上。 金在哲眼前一黑, 一种从未有过的燥热升起, 他抓住了郑希彻的裤脚, “别……别……” 声音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郑希彻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Alpha, 下手却没有犹豫, 终于找到了。 逃了十年,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第2章 求生欲 好亮,好刺眼 金在哲试图抬手挡住光,手臂传来酸涩的抗议, “痛痛痛痛,我的腰,我的腰要没了!” 意识回笼。 后颈的疼, 痛连着神经,连呼吸也在跳动, 昨晚的记忆碎片复苏, 酒吧的窥探、被拽入黑暗的惊恐、绝对压制的龙舌兰,还有那个疯子一般的Enigma。 金在哲倒吸一口凉气, 没能缓解燥热,反而扯动了隐秘的神经。 “嘶——” 他咬住嘴唇,把痛呼咽回肚子。 不能吵醒那个煞星。 眼珠转动, 旁边躺着一个人。 郑希彻侧身睡着,半张脸埋在白色的枕头里,黑发散乱,遮住了那双阴鸷的眼睛。 此时此刻,这人呼吸平稳,睫毛长长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这孙子睡着的时候可真好看啊! 想到了昨晚的战况金在哲打了个寒战。 千万别被表象骗了。 昨晚就是这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折腾了他半宿, 逼着他不停扭动, 这是个疯子。 披着Omega皮,实则能把Alpha吃到骨头都不剩的Enigma。 金在哲屏住呼吸, 逃。 必须跑。 趁这个疯子还没醒,离开这家酒店, 他咬牙,试图控制失去知觉的双腿。 “动啊,争点气。” 大腿肌肉绷紧,一点点向床边挪动。 每动一下,身体内部那种难以启齿的异样感就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惨剧。 半个身子探出了床沿。 他深吸气,双手撑着床沿, 双脚落地。 膝盖瞬间发软,整个人往下一沉。 就在膝盖即将磕在地板上的前一秒,抓住了床头柜的边角,撑住了身体。 没跪下。 万幸。 金在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回头看了眼床上。 郑希彻没动,呼吸依旧平稳。 金在哲弯着腰, 地毯上一片狼藉。 他的相机躺在角落里,死状凄惨。 金在哲找着衣服 原本穿在身上的衬衫,此刻变成了碎布条,挂在沙发扶手上, “将就点,回家再换吧!” 裤子在浴室门口。 金在哲踮着脚尖挪过去,捡起来一看。 扣子崩飞了,拉链也坏了半截。 “靠”他在心里把郑希彻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从太爷爷问候到重孙子。 没别的选择。 他只能勉强套上这条破裤子,用皮带勒紧腰身,防止它掉下来。 这一身行头,比他在天桥底下见过的流浪汉还要惨。 经过玄关。 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全身镜。 金在哲本能地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眼。 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脖子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迹, 他转过身,背对着镜子,扭头去看后颈。 瞳孔震动。 后颈的标记。 信息素已经注入了, 他现在,正被迫向O转化, 完了。 以后怎么办?花高价钱买抑制剂?还是说以后都要撅着屁股求这个混蛋? “不行。” 绝对不行。 老子是Alpha,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绝对不能变成那种只会嘤嘤嘤的软脚虾。 先跑再说, 收回视线,不再看镜子里那个凄惨的自己。 踮着脚尖,避开郑希彻扔在地上的衣服。 大门就在眼前。 金在哲屏住呼吸,握住把手。 用力。 下压。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 手上加力,拉开了一道缝隙。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就是现在! 刚要迈步。 身后,空气的味道变了, 浓烈的龙舌兰,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金在哲握着门把手的手僵在半空。 他动不了。 那股龙舌兰味像是有生命,顺着他的呼吸钻进鼻腔,沿着血液直冲后颈。 他在感应到主人的信息素后,立刻做出了卑微的反应。 臣服。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金在哲膝盖一软,那种生理性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栗。 他想迈腿,大脑发出的指令是“跑”,但身体执行的动作却是“跪下”。 “靠……” 他在心里骂娘, 这就是Enigma对标记伴侣的压制力吗? 身后传来声音。 布料摩擦的声音。 很轻,很慢。 沙沙。 沙沙。 有人坐起来了。 有人掀开了被子。 金在哲后背的汗毛竖起, 不敢回头。 “去哪?” 两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郑希彻醒了。 而且听这语气,心情不太美妙。 金在哲保持着开门的姿势, 说什么? 说我想去晨跑?看着这一身破烂也不像啊。 说我去买早饭?谁家好人光着膀子去买早饭? “那个……大哥,醒了啊?”金在哲带着讨好的颤音,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只有那股龙舌兰的味道越来越浓, 郑希彻靠在床头。 被子滑落在腰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那皮肤白得晃眼,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但在那冷白的皮肤上,几道红色的抓痕触目惊心——那是金在哲昨晚的杰作。 尤其是锁骨上那一道,皮都破了, 金在哲眼皮一跳。 郑希彻没有看他。 这人手里拿着个打火机,银色的机身在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下,一下。 敲在金在哲的心坎上。 郑希彻低着头,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过来。” 又是两个字。 命令句。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金在哲不想动。 他在心里疯狂抗拒:“我不去,谁去谁是孙子,老子要跑,” 但他的腿动了。 Enigma对标记伴侣的绝对控制力,让他的身体完全违背了意志。 左脚迈出。 右脚跟上。 每走一步,后颈的腺体就传来一阵酥麻的快感,那想要靠近Alpha、 该死的信息素。 该死的生理本能。 金在哲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但这并没有阻止他的脚步。 他停在床边。 距离郑希彻只有半米。 这个距离,龙舌兰的味道浓郁到了顶点,熏得他头晕眼花。 郑希彻终于抬眼了。 那双眼睛清明得可怕,黑沉沉的眸子锁住了金在哲的脸。 最后落在他脖子上的吻痕上。 郑希彻眯了眯眼,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你不记得我了。” 不是疑问。 是陈述。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金在哲愣住。 记得? 记得什么? 他在脑海里疯狂搜索这张脸。 长得这么极品,要是见过肯定忘不了。但他不管是拍过的十八线小网红,还是蹲过的豪门阔少,哪怕是以前在夜扬见过的头牌,都没这号人物。 除了昨晚。 “那个……”金在哲缩了缩脖子,试图用打哈哈来缓解这要命的气氛,“大哥,虽然您长得确实惊为天人,但我发誓,我的取向一直是那种软萌可爱的Omega。而且我也就是个混口饭吃的狗仔,哪有那个福气认识您这种大人物……”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郑希彻的脸色,见对方没动手,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其实大众脸也挺常见的,我这人长得比较草率。” 郑希彻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他看着金在哲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废话连篇,吵得人头疼。 郑希彻伸手。 金在哲本能地往后一缩,以为要挨揍。 但那只手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郑希彻从枕头底下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手腕一扬。 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掉在金在哲的脚边。 “看看。”郑希彻说, 金在哲低头。 视线落在那个小物件上。 那是个旧得发黑的银色吊坠。 形状像个长方形的狗牌,边缘磨损严重,原本的光泽早就被岁月氧化成了暗哑的灰黑,上面的链子也断了, 看起来很不值钱。 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那种。 金在哲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东西……眼熟。 太眼熟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吊坠。 金属冰凉,硌着手心。 他用大拇指的指腹用力摩挲着吊坠的背面。 那里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深浅不一, 是一个字母:“J”。 金在哲的呼吸乱了。 那是他十年前刻的。 那个时候他还没干狗仔这行,是个刚离家出走的少年,混迹在黑网吧里,靠帮人代练打游戏混口饭吃。 后来…… “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是当年那个……” 记忆的闸门打开, 十年前。 那个雨夜。 巷子里。 他在一群小混混手里救下的那个小瘸子? 不对啊! 那个小瘸子是个干巴瘦的小孩,浑身脏兮兮的,看着像个没断奶的猫崽子,连说话都不利索,只会瞪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那个小瘸子,跟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气扬压死人的Enigma,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就是基因突变也没这么变的吧! “想起来了? 郑希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逼近金在哲。 巨大的身高差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阴影笼罩下来,把金在哲整个人都包了进去。 郑希彻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挑起金在哲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与自己对视。 两张脸凑得很近。 近到金在哲能看清郑希彻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我想了你十年,金在哲。” 郑希彻的声音很轻, “你把这个挂在我脖子上的时候,说过会回来找我。” 他的手指顺着金在哲的下巴滑落,停在那个仍在跳动的喉结上,轻轻摩挲。 “你食言了。” 第3章 秘密 金在哲手里捏着那个氧化发黑的银牌, 视线在郑希彻的脸和手里的旧物之间来回横跳。 大脑CPU过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个……你这十年,是不是把激素当饭吃了?” 这不科学。 这根本不是女大十八变,这是基因重组。 郑希彻没有回答这个蠢问题。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当没听见。 迈步上前, 金在哲本能想退,后腰抵住了柜子。 郑希彻抬手。 指腹擦过金在哲的喉结,最后停在那处刚结痂的牙印上。 稍微用力一按。 “嘶!”金在哲缩脖子,“疼疼疼!松手!” 郑希彻看着那个红肿的印记,眼底有些晦暗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收回手,转身走向衣柜。 随手抽出一件白色衬衫,扬手往后一抛。 布料罩在金在哲头上,挡住了视线。 “穿上。”郑希彻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皮带扣合的脆响,“跟我走。” 金在哲把衬衫从头上扒拉下来,刚想抗议,一看郑希彻已经在那穿裤子了。 背部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拉伸,充满了爆发力。 到了嘴边的“我不去”瞬间咽了回去。 低头套衣服。 这衣服太大了。 穿在郑希彻身上是修身款,套在他身上就有些不伦不类。 袖子长出一截,还得挽两道,领口甚至不用解扣就能看到锁骨,那上面的草莓印,连带着后颈的咬痕都露在外面。 这也太不像话了。 金在哲扯了扯领子,试图遮羞,“大哥,这……” 郑希彻转过身,系好袖扣,视线往下一扫。 没看脸,看的是金在哲那条用皮带强行勒住的破裤子,还有勉强并不拢的双腿。 金在哲只觉一凉,瞬间闭嘴。 郑希彻开门出去。 金在哲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 路过大堂。 平时眼高于顶的大堂经理,此时正带着两排服务员站在门口。见郑希彻出来,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 “郑少慢走。” 声音整齐划一, 金在哲缩着脖子,试图利用郑希彻宽阔的背影挡住自己, 心里却在敲鼓。 郑少? 姓郑的财阀,在这个城市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再看这排扬,这孙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漆黑得发亮,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郑希彻坐进去,长腿交叠。 他拍了拍身边的真皮座椅。 没说话,甚至没看金在哲。 但意思很明确:滚上来。 金在哲看着那车厢,这哪是车,分明是个移动的毒气室。 郑希彻身上的龙舌兰太霸道,在封闭空间里绝对能要人命。 “那个,我打车……” 郑希彻转头。 金在哲立刻钻进车里,“好的,这就来。” 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金在哲贴着车门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压扁了贴在玻璃上当壁纸。 车子启动,平稳滑入车流。 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金在哲憋气憋得脸红。 龙舌兰的味道无孔不入,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 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始作俑者。 郑希彻闭着眼,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 悠闲得很。 金在哲在心里竖中指: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Enigma。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高楼大厦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 金在哲认得这条路。 这是去半山富人区的路。 以前为了拍一个影后的包养实锤,他在那山脚下喂了三天三夜的蚊子,连个保安亭都没混进去。 这里安保级别变态,号称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刷卡。 现在他进去了。 只不过是以“肉票”的身份。 还是个刚被撕了票的肉票。 迈巴赫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路两边的梧桐树把阳光晃得人眼晕。 车子停在别墅前。 这房子不像家,像个博物馆。 大面积的落地窗,黑灰色的外墙,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气。 司机下来开门。 郑希彻下车,走到门口,按上指纹锁。 “滴。” 门开了。 他侧身,下巴扬了扬。 金在哲磨蹭着挪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里面更冷。 装修风格简直是性冷淡风。除了黑白灰找不到第四种颜色,家具少得可怜,地板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连个抱枕都没有,沙发硬邦邦地立在客厅中央。 没有人气。 别说人,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拖鞋。”郑希彻踢过来一双黑色的棉拖。 金在哲老实换鞋。 脚踩进软绵绵的拖鞋里,总算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郑希彻指了指沙发,“坐。” 金在哲屁股刚沾着沙发边,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一样东西带着风声飞了过来。 手忙脚乱地接住。 是一串车钥匙。 上面的宾利标志差点闪瞎他的狗眼。 金在哲手抖了一下, 抬头看着郑希彻,“这……大哥,几个意思?分手费?不对,咱俩也没谈啊。难道是嫖资?那这也太贵了,我身价没这么高,” 嘴上刚停, 脑子里却开始跑火车。 这什么套路? 霸道总裁爱上我? 还是强制爱之金屋藏娇? 无论是哪种,放在曾经的救命恩人和被救的小瘸子之间,都透着诡异的狗血味。 郑希彻站在玄关换鞋,听到这话,动作顿都没顿。 “代步工具。” “车库里还有几辆,不喜欢这个自己去挑。” 金在哲嘴巴张成了O型。 凡尔赛。 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 郑希彻看了一眼腕表,“我有会。” 他转身要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住了。 回头。 那双狭长的眼睛眯起来, “老实待着。” “别想跑。” 郑希彻的目光下移,落在金在哲微微打颤的腿上,“抓回来一次,让你三天下不来床。” 这话不带一点水分。 金在哲后腰幻痛。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说得出做得到。 Enigma的体力是怪兽级别的,他这个普通的Alpha在人家面前就是个弱鸡,除了被按在地上摩擦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金在哲把那串宾利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一脸真诚,“我不跑!绝对不跑!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住,傻子才跑!您忙您的,我就当度假了!” 脸上笑嘻嘻。 心里MMP:等你前脚走,老子后脚就爬墙。 郑希彻盯着他看了两秒。 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咔哒。” 门关上了。 随后是电子锁落锁的声音。 车引擎声远去。 别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金在哲像个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倒在沙发上。 “哎哟我的腰……” 他揉着酸痛的后腰,刚才在郑希彻面前紧绷的弦断了,疲惫感潮水般涌上来。 “变态。” “禽兽。” “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他对着天花板骂骂咧咧,发泄着心里的郁闷。 但骂归骂,该干的正事还得干。 金在哲在沙发上赖了两分钟,一个鲤鱼打挺(虽然挺到一半腰疼没起来)爬了起来。 赤着脚在客厅里转圈。 这房子大得离谱,但空得让人发慌。 茶几下面压着个平板电脑。 金在哲眼睛一亮。 拿起来,按亮屏幕。 没有密码。 连着WIFI。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输入了三个字:郑希彻。 点击搜索。 虽然刚才在大堂猜到了这人身份不简单,但具体是个什么路数,还得看看。 页面加载。 铺天盖地的新闻弹了出来。 全是财经版块的头条。 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个大大的黑体标题: 《郑氏集团掌门人郑希彻:千亿财阀的年轻舵手》 配图是一张郑希彻出席某商业论坛的照片。 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人模狗样。 金在哲把照片放大。 这孙子在镜头前倒是会装,眼神清冷禁欲,哪有半点昨晚那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疯劲儿? 视线继续往下扫。 人物百科。 姓名:郑希彻。 身份:郑氏集团现任董事长。 下面有一行小字,加粗显示: 性别:Omega(S级) 金在哲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Omega? 他把平板凑近了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反反复复确认了三遍。 没错。 就是Omega。 还是个S级的Omega。 下面甚至还有一段关于他身残志坚、作为Omega在如狼似虎的商界杀出一条血路的励志报道。什么“最美Omega霸总”、“商业帝国的兰花”…… “我呸!” 金在哲对着屏幕啐了一口。 他摸了摸自己后颈、又想起昨晚那股霸道到不讲理的龙舌兰信息素。 这他妈要是Omega,老子就是哥斯拉。 谁家Omega能把Alpha给办了? 谁家Omega能长到一米九,单手把他这个一百四的小伙子拎起来? 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金在哲把平板扔回茶几上, 心里那点恐惧感此时混杂着荒谬,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个惊天大瓜。 如果曝光出去,郑氏集团的股价得跌停,郑希彻这个伪装成弱势群体的Enigma会被舆论淹死。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相机碎了,内存卡没了。 而且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这时候爆料,那是嫌命长。 第4章 长期饭票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金在哲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催命鬼”三个字,主编。 接通,手机拿远。 “金在哲!死哪去了?”听筒里传出咆哮,“说好的豪门秘闻呢?那个发情的Omega拍到没?全城都在等这个瓜,你别告诉我你跟丢了!” 金在哲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心下吐槽,拍到了不仅拍到了,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老大,出了点意外,目标反侦察能力太强,我还在蹲。” “蹲?你蘑菇蹲吗?”主编没好气,“在这个圈子混,要么有图,要么滚蛋。月底要是没爆款,这月的工资你就别想了,直接卷铺盖走人!” “嘟嘟嘟。” 盲音传来。 金在哲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骂了一句脏话。 丢了工作等于断粮。虽然现在住着豪宅,开着宾利,但这些都不是他的。郑希彻那个疯子也就是一时兴起,等哪天玩腻了把他一脚踹开,他连买泡面的钱都没有。 在别墅里转悠。 这房子大得没人味儿。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全是房间。推开几扇门,卧室,健身房、影音室。 最后一扇门是虚掩的。 书房。 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大部头原文书。 金在哲对此毫无兴趣,视线被另一侧的玻璃展示柜吸住。 走不动道了。 柜子里摆着一排排相机。莱卡、哈苏、还有几个限量版的复古胶片机。每一个镜头都泛着令人着迷的幽光, 作为一个资深狗仔,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比没穿衣服的美女更有吸引力。 手贴上玻璃。 没锁。 拉开柜门。指尖触碰到机身的冰凉金属,金在哲咽了口唾沫。拿起那台最新款的单反,手感好得吓人。 取下镜头盖,举起,眼睛贴上取景器。 这该死的通透感。 要是昨晚有这装备,别说几十米外的走廊,就是郑希彻脸上的毛孔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咔哒。” 快门声清脆悦耳。 想拿走。 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了下去,不告而取是为偷,虽说郑希彻把他“绑”来当压寨夫人,但他也不能真当个贼。 把相机放回原位, 下楼。 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宾利钥匙上。 “怀柔政策。”金在哲打了个响指,“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抓起车钥匙,直奔车库。 车库门升起,一排豪车亮瞎眼。 在角落里找到了那辆宾利, 一脚油门,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而下。 半小时后。 金在哲推着购物车,站在蔬菜区怀疑人生。 一把菠菜,五十块。 这菜是喝神仙水长大的? 他捂着胸口,看着那一排排价格标签,感觉心脏在直抽, 但为了晚上的“贿赂大计”,算了, 那个疯子看起来嘴就很挑。 牛肉,海鲜,挑活蹦乱跳的斑节虾。又拿了些配菜和调料。 结账台。 收银员扫码,“先生,一共四千八百元。” 金在哲手一抖。 看着手机余额,又看看那一袋子食材。余额不够,他咬牙刷了信用卡, 支付成功。 看着短信提醒里那一串扣款信息,心在滴血。 提着食材回到车上。 宾利再次启动,爬坡回巢。 别墅依旧冷清。 金在哲把食材拎进厨房。系上围裙, 洗手,操刀。 切菜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 虽然是个混迹街头的狗仔,但常年独居,加上嘴刁,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起锅烧油。 牛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葱姜蒜爆香,斑节虾变色。 别墅里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门口传来动静。 指纹锁的提示音响起。 金在哲端着白灼虾走出厨房,正好撞上推门而入的郑希彻。 郑希彻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视线越过玄关,落在餐桌子上,定格在金在哲身上。 金在哲立刻换上狗腿的笑容,把盘子放下, “哟,郑少回来了?正好,饭刚熟。洗手吃饭?” 这语气,自然得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娇妻。 郑希彻收回视线,没说话,走向洗手台。 水流声哗哗作响。 金在哲松了一口气,赶紧盛饭,摆筷子。 两人落座。 桌上四菜一汤:黑椒牛柳、白灼斑节虾、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蛤蜊豆腐汤,色泽鲜亮,热气腾腾。 郑希彻拿起筷子。 金在哲盯着他的手,紧张地搓了搓大腿,这顿饭可是花了血本, 郑希彻夹了一块牛肉。 送入口中。 咀嚼。 没表情。 咽下。 金在哲屏住呼吸。 “还行。”郑希彻吐出两个字。 金在哲悬着的心落地,立刻拿起旁边的红酒瓶——这是从酒柜里顺手拿的,年份看起来很老——给郑希彻倒了一杯。 “好吃您就多吃点。外面的饭菜哪有家里做得干净,您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马屁拍得震天响。 郑希彻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的冷色稍淡了一些。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金在哲忙前忙后,剥虾壳、递纸巾,服务周到。 酒过三巡。 郑希彻放慢了进食速度,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高脚杯。 气氛正好。 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金在哲放下手里的虾头,“那个……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说。” “我今天在书房转了转,看见柜子里好多相机都落灰了。”金在哲一脸惋惜,“那些可都是好东西,放着怪可惜的。我那相机不是昨天给您摔……哦不,光荣牺牲了吗?您看能不能借我一台使使?我这人闲不住,也好找点事做。” 郑希彻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你想继续做狗仔?” 金在哲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那是我的职业啊。我也得吃饭,总不能一直赖在您这儿白吃白喝吧。” “职业?” 郑希彻掏出一张卡。 沿着桌面推过来, ”我的Omega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更不需要为了钱去拍别人的隐私。” 金在哲低头。 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 这就是传说中无限透支的黑卡? 只要拿起这张卡,下半辈子,不,下三辈子都不用愁了。不用在雨夜里蹲点,不用被保安追得满街跑,不用看主编的脸色。 但他不想当金丝雀。 哪怕是只镶着金边的金丝雀。 他是金在哲,是个Alpha,哪怕现在身体出了点状况,骨子里还是那个要在泥潭里扑腾出点水花的男人。 但他不能硬刚。 这疯子吃软不吃硬。 金在哲伸手,一把按住那张黑卡,迅速揣进兜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说得对!那行当确实辛苦,我也早就不想干了。既然郑少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不去了,我就在家给您做饭,把您伺候好了才是正经事。” 金在哲指了指楼上,“那相机我还是想借。不做狗仔,我可以拍拍风景嘛。这山上景色这么好,我不拍几张可惜了。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您说是不是?” 真诚。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实际上,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相机到手,拍什么还不是老子说了算?先把那家伙事儿骗过来,等有了装备,再找机会溜出去搞个大新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钱挣到手,这黑卡还给他就是了。 郑希彻看清了眼前这只小狐狸心里的弯弯绕。 但并不想戳破, “乖,听话才有奖励。那台相机你想玩就拿去玩吧。” 金在哲大喜过望,赶紧低头扒饭,借着碗沿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得嘞!谢谢老板!” 这顿饭,值了。 深夜。 别墅二楼的主卧很大,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大得离谱的床和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 金在哲趴在床上。 手里抱着那台顺来的哈苏, 对准天花板上的吊灯,转动对焦环。模糊的光晕逐渐变得清晰,连灯罩上的灰尘颗粒都分毫毕见。 这种机械的美感让爱不释手, 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正想得入神。 卧室的门被推开。 郑希彻走了进来。 刚结束视频会议,洗好澡,换上了深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很松,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金在哲从取景器里看到了倒着的人影。 还没来得及翻身坐起。 床垫微陷。 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微凉的手臂从背后伸出,环住了他的腰。 那股熟悉的龙舌兰笼罩了他。原本因为摆弄相机而兴奋的神经,在闻到味道的刹那,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热。 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 郑希彻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嘴唇贴上去。 轻轻蹭了蹭。 有些痒,又带着细微的刺痛。 金在哲缩了缩脖子,想躲,但腰上的手臂收紧了,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还在玩?” 郑希彻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刚结束工作的慵懒。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金在哲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哈,哈哈,这不刚拿到手,稀罕嘛。不得好好研究研究。” 他把相机举高了一些,挡住自己的脸。 郑希彻没说话。 他的手顺着金在哲的腰线上移,最后覆在那双握着相机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轻易就包裹住了金在哲的手背。 手指微动。 叠在金在哲的手上。 按在快门键上。 “这么喜欢?” 郑希彻另一只手扣住了金在哲的后脑勺,强迫他侧过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金在哲能看到郑希彻眼底翻涌的暗潮。那不是看猎物的眼神,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带着独占欲的情绪。 “既然喜欢拍……” 郑希彻的手指用力。 带着金在哲的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 镜头正对着落地窗的倒影。 画面定格。 照片里,两个男人交叠在一起,姿态亲密得令人脸红。 郑希彻咬住了金在哲的耳垂,声音含糊不清, “以后就在家里拍。只准拍我。” 金在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完了。 这回不仅仅是身体被绑架,连职业生涯都要被迫转型成私房摄影师了? 他想反驳,想说老子只拍新闻不拍写真。但当龙舌兰的信息素强势地注入他的腺体,那种生理性的臣服感再次席卷全身。 手软得拿不住相机。 相机滑落。 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郑希彻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专心点。” 这一夜,金在哲确实没机会再去想什么狗仔花边新闻了。满脑子只有如何在狂风暴雨中保住自己的老腰。 第5章 课后作业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乱糟糟的被褥上。 金在哲睁眼。 大脑还没开机,身体先发出了抗议。 伸手摸向身侧。 凉的。 只有枕头上残留的龙舌兰味,提醒着昨晚这里发生过一扬不对等的“厮杀”。 咬牙坐起,被子滑落,低头一看,好家伙,全是红红紫紫的印记, “属狗的。” 金在哲骂了一句, 扶着床头柜站稳,:“这不是人,这是打桩机成精了。” 洗漱,套上卫衣。 下楼。 餐厅里飘着咖啡香。 郑希彻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平板, 桌上摆着精致的西式早餐,烤吐司、煎蛋、培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金在哲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哪怕腰疼腿软,饭还是得吃。 他挪过去,手刚搭上餐桌对面的椅子背。 郑希彻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过来。” 金在哲动作一顿,“我不挑座,这就挺好。” 郑希彻放下平板。 转头,视线扫过金在哲还要去拉椅子的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意思简单明了。 金在哲瞳孔微震。 坐大腿? 大清早的,还要再来一轮? 那他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了。 “郑少,吃饭就吃饭,咱们讲究点餐桌礼仪。” 金在哲干笑,手上用力,硬是把对面的椅子拉开,一屁股坐下。 屁股刚挨着垫子,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郑希彻看着他。 没生气,也没说话。 金在哲被看得头皮发麻,拿起叉子就要去叉培根。 盘子被抽走,郑希彻把那盘子端到自己面前。拿起一片吐司,抹上蓝莓果酱,然后递过来。 送到金在哲嘴边。 金在哲看着那片吐司,又看了看郑希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是喂宠物呢? “张嘴。” 金在哲在心里竖了个中指,还是配合的咬了一口。 行。 你要喂猪,老子就当猪。 吃穷你。 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用力, 郑希彻看着他吃完,又递过来牛奶。 全程服务到位, 吃饱喝足。 金在哲抽纸巾擦嘴,刚想溜, 郑希彻站了起来。 拿起那台哈苏相机。 “拿着。” 金在哲下意识接过来,“干嘛?” “干活。”郑希彻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椅背上,“你不是要借相机?我验收一下你的技术。” 金在哲拿着相机,一脸懵。 拍什么?拍这豪宅的装修风格? 郑希彻走到落地窗前,背着光。 修长的手指搭在睡袍带子上,轻轻一扯。 深色的睡袍滑落,堆积在脚边。 里面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平角裤。 金在哲手一抖,差点把那十几万的相机砸脚面上。 这身材……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人鱼线没入裤腰边缘,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 这就是昨晚压制得他毫无还手之力的“罪魁祸首”。 郑希彻转身向他走来。 他在金在哲身后站定,胸膛贴上金在哲的后背。 双手握住金在哲拿着相机的手。 调整姿势。 举起相机。 镜头对准了前方的落地镜。 镜子里,高大的男人环抱着穿着卫衣的青年,姿态亲密得让人脸红心跳。 “第一课,”郑希彻的下巴抵在金在哲头顶,声音低沉,“只准拍我。” “不管是穿衣服,还是没穿衣服。” 他的手带着金在哲的手指,按在快门上。 “拍。” “拍到我满意为止。” 金在哲被迫举着相机。 取景框里全是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画面。 郑希彻松开手,退后两步,靠在墙上。 眼神盯着镜头,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金在哲咽了口唾沫。 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构图、对焦。 但这模特的眼神太犯规,那股若有若无的龙舌兰信息素在空气里发酵,勾得他手软。 “咔嚓。” “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郑希彻换了几个姿势。 每一次变动,那身肌肉线条都在光影拉扯吓,生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 金在哲觉得自己不是在拍照,是在受刑。 脸上火烧火燎, 拍了十几张。 郑希彻走过来,拿过相机,翻看了一遍。 “一般。” 他把相机塞回金在哲怀里,捏住金在哲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拇指在金在哲的下唇摩挲了一下。 “多练。” “晚上回来检查作业。” 郑希彻松手,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五分钟后,西装革履的郑总出门上班。 金在哲抱着相机,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长出一口气。 低头看着怀里的相机。 “作业?” “老子去你的作业。” 确认那辆迈巴赫真的开远了。 金在哲从沙发上弹起。 虽然腰还酸着, 但不妨碍他冲上二楼,打开衣柜。 在一堆高定衬衫和西裤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灰色运动服。 样式虽然看起来普通,手感却好的吓人, 换衣服。 找了个黑色的双肩包。 那台哈苏相机放进去, 摸了摸兜里的黑卡。 拉好拉链,背上包。 站在镜子前, 完美。 这一身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到。 他转身下楼,准备出门, 手刚搭上把手。 “叮咚——” 门铃响了。 金在哲吓了一跳, 谁? 郑希彻杀回来了? 不对,郑希彻自己有指纹,不需要按门铃。 那就是别人。 金在哲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男人。 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白色定制西装,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礼盒。 长得斯斯文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 不认识。 但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本娱乐杂志的封面上见过。 金在哲皱眉。 打开门。 门外的男人视线落在金在哲身上,又上移,停在对方的领口处。 那里有一块怎么都遮不住的吻痕。 “你是?”男人开口,声音温润,但眼神却并不友好。 “我……”金在哲正想着怎么回答, 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迈步走了进来。 完全没把金在哲当回事。 “我是泰民河。”男人自我介绍,语气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越感,“来找希彻的。他在吗?” 泰民河。 金在哲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想起来了。 泰家的小少爷,著名的Omega名媛,据说和郑希彻是青梅竹马。 原来是情敌啊。 金在哲没好气的回复,“他不在,上班去了。” 泰民河没走。 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金在哲身上。 “你就是现在住在这里的人?” 那眼神,看的人很不舒服, “希彻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特别了。”泰民河摇了摇头,“以前他最讨厌家里有陌生人的味道。” 清淡的白茶信息素从泰民河身上飘散开来。 Omega的信息素。 带着挑衅,试图压制金在哲身上属于Alpha的气息。 可惜,金在哲身上全是郑希彻留下的龙舌兰味,浓郁得把那点白茶味冲得七零八落。 泰民河脸色变了变。 “这味道……”他皱起鼻子,“太浓了。希彻怎么会这么失控?” 他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地交叠双腿。 “你知道吗?我和希彻从小一起长大。他小时候身体不好,都是我在照顾他。他这个人有洁癖,不管是生活还是……感情。” 泰民河看着金在哲脖子上的痕迹,笑意不达眼底,“这是标记吗?看着不像啊。希彻最讨厌别人在他的东西上乱做记号了。上次有个试图爬床的Omega,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手,就被扔出去了。” 这是在点谁呢? 金在哲要是听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这几年狗仔就白干了。 这是来宣示主权,顺便把他这个“野鸡”赶走。 如果是以前,金在哲可能还会怼回去。 但现在,他只想赶紧把这尊佛送走,好出门, 他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也没个坐相,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 脚上那双黑色的棉拖鞋晃啊晃,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拿起茶几上的一袋薯片,“撕拉”一声扯开。 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碎屑掉在茶几上。 泰民河的眉心跳了跳,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哦,是吗?他昨晚还挺喜欢的。又是咬又是啃的,我都说不要了,他还非要。”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抽出一张纸巾随意擦了擦。 “你要是找他叙旧,去公司找呗。来这儿干嘛?看我吃薯片?” 泰民河被噎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手。 妖艳的,清纯的,心机的。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无赖泼皮型。 这简直是对希彻审美的侮辱! “你……”泰民河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风度,“我只是顺路过来送点东西。希彻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你做的那些东西,虽然看起来能吃,但对他身体不好。” 他把带来的礼盒推了推,“这汤你记得热给他喝。” 一副正宫娘娘交代通房丫头的语气。 金在哲翻了个白眼。 昨天那盘黑椒牛柳,郑希彻吃得比谁都多。 胃不好? 那是没碰上合胃口的。 “行行行,放那吧。”金在哲敷衍道,“没别的事儿您可以走了,我还要补觉,昨晚累着了。” 泰民河气得发抖。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种私密的事也能挂在嘴边说? 但他并没有立刻走。 视线落在了沙发角落露出的背包一角。 刚才金在哲藏得急,没完全遮住。 “你要出门?” “关你屁事。” 泰民河站起身,走了过去。 “那个包……有点眼熟。” 他看到了包里鼓起的形状, 那是希彻最宝贝的那台哈苏。 这么多年,希彻谁都不让碰,连他想借来拍张照都被拒绝了。 现在,这台相机竟然被塞在一个破背包里? “这是希彻的相机吧?” “你就这么随便塞在包里?” 金在哲把薯片一扔,伸手就要去把包拿回来。 泰民河冷笑。 穿着这身衣服,背着包,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分明是要偷东西跑路! 要是让希彻知道这个人偷东西…… 泰民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仅能让希彻厌恶这个人,还能显得自己懂事体贴。 他没有直接拆穿。 而是端起了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你可得小心点用。” 他说着,向金在哲走近了两步。 “这相机镜头很娇贵的,受不得潮。” 走到金在哲面前,脚下忽然像是被地毯绊了一下。 身体前倾。 手里的茶杯“失控”地飞了出去。 直奔背包。 “哎呀!” 泰民河惊呼一声。 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金在哲反应快。 “噗——” 茶水泼在了他的背上。 杯子虽然没砸中相机,但剩余的小半杯水顺着惯性洒了出来,溅湿了背包的一角。 金在哲一把抓起背包,拉开拉链检查。 还好。 机身没有进水。 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里的地毯太厚了,我不小心绊了一下……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泰民河捂着嘴,一副惊慌失措的小白兔模样。 金在哲把相机放好,拉上拉链。 然后转身。 原本那副吊儿郎当的二哈气质消失的无影无踪。 盯着泰民河。 一步一步逼近。 “不是故意的?” “泰少爷,这种把戏是不是低级了点?” 泰民河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不是……” “这地毯是平织的,根本没有褶皱。”金在哲指了指脚下,“而且你刚才手腕有个明显的下压动作,那是为了调整泼水的角度。” 他当了这么多年狗仔,什么假摔、假哭、摆拍没见过? 在他面前演戏? 关公面前耍大刀。 “你想毁了那相机?” 泰民河背靠到了墙上,退无可退。 那股白茶信息素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紊乱。 “你别乱说!希彻要是知道你这么欺负我……” “欺负你?” 金在哲活动了一下手腕,“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他现在一肚子火。 管他是谁的竹马,先揍一顿再说。 就在金在哲抬起手的瞬间。 “滴——” 门口传来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是大门被推开的声响。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泰民河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把眼泪憋得更凶了,张嘴就要喊。 金在哲的手僵在半空。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这孙子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杀了个回马枪? 郑希彻走了进来。 他忘记拿一份重要的并购文件,只能折返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金在哲穿着他的运动服,背上湿了一大片,正把泰民河逼在墙角,手还举着,似乎要打人。 而泰民河满脸泪痕,瑟瑟发抖。 “希彻!” 泰民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开金在哲,冲向郑希彻。 “你终于回来了!他……他要打我!” 泰民河指着金在哲,“我只是好心来看看你,他就对我发脾气,还要动手……” 金在哲站在原地,没解释。 郑希彻没有看泰民河。 视线越过那个哭哭啼啼的Omega,落在金在哲身上。 目光定格在金在哲背后那片水渍上。 眼神骤冷。 “怎么回事?”郑希彻的声音不大, 泰民河以为希彻生气是因为金在哲要打人,心中窃喜,正要添油加醋。 “希彻,我就说这人来路不明,你看他还要偷你的相……” 话没说完。 郑希彻侧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问你了吗?” 泰民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从来没见过希彻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那是Enigma绝对压制的威慑力。 “滚。” 郑希彻吐出一个字。 泰民河浑身一抖。 他看着郑希彻,又看了看金在哲。 意识到自己今天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触了逆鳞。 “我……我这就走。” 第6章 特殊定制 泰民河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大门“砰”地一声合上。 金在哲站在原地, 郑希彻没看门口,两步跨到金在哲身后。 微凉的手指并没有预警,直接勾住了那湿透的卫衣领口,向下一扯。 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是刚烫的,一片红,显得格外刺眼。 郑希彻的指尖落在红痕边缘。 按了一下。 “嘶——”金在哲本能地瑟缩,“疼!郑少,您这是看伤还是补刀呢?” 他想把衣领扯回来,肩膀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别动。” 郑希彻的声音就在耳后, 推着人往楼梯口走。 “上楼。” “不是,这点小伤不用上楼吧?我冲个冷水就行……” 郑希彻没理会他的聒噪,将人半拖半抱地弄进了卧室。 “脱了。” 金在哲双手护胸,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郑少,大白天的,这就不用了吧?我这背上火辣辣的,也没心情伺候您啊。” 郑希彻动作一顿,抬眼。 “不想我现在撕了它,就自己脱。” 金在哲读出了危险的信号。 这疯子现在心情极差,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咬牙,手伸向衣摆,脱掉了卫衣,随手扔在地毯上。 赤裸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 郑希彻盯着那片红痕看了两秒。 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拿出药膏。 “趴下。” 老老实实趴在床上,“轻点啊,我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 床垫微陷。 郑希彻坐在床边。挤出透明的药膏,指腹蘸取,覆盖在那片发红的皮肤上。 药膏是冰的。 指腹是硬的。 两者接触皮肤的瞬间,金在哲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郑希彻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顺着红痕的形状涂抹。 “金在哲。” 郑希彻嘴唇贴到了金在哲的耳廓。 “记住了。” “下次再有人敢动我的东西,不管是谁,直接打断手。” 金在哲埋在枕头里的脸僵住。 “听见没?”郑希彻手上加重了力道。 “听见了听见了!”赶紧求饶,“您轻点,皮要搓掉了!” 郑希彻终于收回手。 视线扫过金在哲。 这人趴在床上,上身光着,下面还穿着那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 那是郑希彻以前晨跑时穿的,套在金在哲身上显得格外不合身,裤腰勒在胯骨上,显得那腰身更细。 郑希彻皱眉。 “起来。去买衣服。” 金在哲刚才被那一通上药折腾得够呛,现在只想挺尸,“不去。我有伤,我要静养。再说了,我有衣服穿,这不挺好的吗?” 郑希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数到三。” “一。” 金在哲翻了个身,把被子一卷,“不去。” “二。” 郑希彻上前一步,弯腰,手臂直接穿过被子,扣住了金在哲的腿弯和后背。 身体腾空。 金在哲吓了一跳,“卧槽!你干嘛!” “抱你下去。”郑希彻面无表情,甚至真的往门口走了两步。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金在哲彻底服了, 他挣扎着跳下来,“走走走,买衣服,” 半小时后。 市中心,商扬。 车子直接停在VIP专用通道口。 几名在此等候多时的导购立刻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弯腰鞠躬,“郑总,这边请。” 顶层已经被清扬。 郑希彻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 “把他从头到脚换一遍。” “只要合适的,都拿过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金在哲体会到了什么叫“虽然不用花钱但比搬砖还累”。 他被推进更衣室,套上衣件,走出来,转一圈。 这件是高定衬衫。 郑希彻扫了眼,“太透,换。” 这件是修身西装。 郑希彻抿了口咖啡,“太紧,显得轻浮,换。” 这件是休闲卫衣。 郑希彻皱眉,“颜色太丑,换。” 金在哲换得满头大汗,最后直接套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走出来,往沙发上一瘫,“不换了,爱咋咋地。再换我就裸奔。” 郑希彻放下咖啡杯。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简单的白T恤勾勒出清瘦的轮廓,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看起来干净、清爽,少了那股混迹街头的痞气,多了几分乖顺。 “刚才试过的。” 郑希彻站起身“除了那件绿色的,全部包起来。” 店长笑得合不拢嘴,“好的郑总,马上为您打包,是送到府上吗?” “送去半山别墅。” 郑希彻刷完卡,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金在哲,“走了。” “这就完了?”金在哲看了一眼账单,“郑老板大气。” 郑希彻没理他的恭维,转身走向电梯。 金在哲跟在后面,以为这就要回家了。 谁知郑希彻并没有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行,却不是通往出口。 “还要买啥?”金在哲问。 “还要买点必需品。” 电梯门开。 这一层的灯光比上面暗沉许多,装修风格偏向暗黑哥特风, 没有招牌。 金在哲心里咯噔一下,这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是卖正经东西的地方。 “这哪啊?卖啥的?” 郑希彻推开门,“进去你就知道了。” 推开门,金在哲以为自己误入了某种刑具展览馆。 店面很大,却不空旷。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如果那几根布条和皮带能被称为服装的话。 金在哲作为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狗仔,自认见多识广,什么豪门乱象没见过?还是被吓了一跳。 “郑总,您来了。” 郑希彻点点头,手掌按在金在哲的后颈上,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给他挑。” 店员的眼神里透着惊艳,“这位先生的身材比例真好,腰细腿长,很适合我们店里的‘暗夜囚徒’系列。” 金在哲只觉得后颈那只手烫得吓人, “那个……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金在哲干笑两声,脚底抹油想往后缩,“这种风格不太适合我,” “没走错。” “这是专门针对Alpha和Enigma伴侣生活的独家定制。你作为我的……生活助理,这方面需要进修。” 生活助理? 谁家生活助理穿这玩意儿进修? 店员已经手脚麻利地取下了一套衣服。 那是两块巴掌大的布料, “先生,这是最新款。”店员热情地介绍,“采用进口面料,透气性好, 金在哲看着那个几乎遮不住什么的布料,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不要脸。 “郑希彻!差不多得了?” 金在哲压低声音,“老子是Alpha!是纯爷们!你要玩变态的找别人去,老子死也不穿这种玩意儿!” 郑希彻看着他炸毛的样子。 慢悠悠地拿起另一套。 这一套更过分,中间连着一条长长的银色链条。 郑希彻拿着那个颈圈, 金在哲浑身一激灵。 “你穿上这个会更有趣。”郑希彻凑近他, “你……”金在哲指着他,手指哆嗦了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不选?”郑希彻挑眉,“那我帮你选。都要了。” 他转头对店员说:“把这季度的新款,按他的尺码,全包了。” “好的郑总!” 提着几十个袋子走出店门。 “回去就把这堆破烂烧了。”金在哲在心里发誓,“ 回到车上。 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金在哲系上安全带,把头靠在车窗上,不想说话。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金在哲看了一会儿窗外,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回半山别墅的路。这是往市中心去的。 “去哪?”金在哲警觉地坐直身体,“郑少,您不认路了?回家往反方向开。” 郑希彻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神情冷淡。 “回公司。” “去公司干嘛?” “还有个会没开完。” “哦,那您去呗,把我放路边,我自己打车回去。”金在哲伸手就要去解安全带。 “不行。” 郑希彻一句话堵死了他的退路,“把你一个人放家里我不放心。跟我去公司,在我办公室待着。” “哈?” “去郑氏集团?我不去!” 开什么玩笑! 郑氏集团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城媒体的焦点,是各路商业大佬云集的中心。他金在哲是谁?是圈内臭名昭著的狗仔! 这要是被拍到他从郑希彻的车上下来,还跟着进了总裁办公室…… 等于宣告:金在哲被郑希彻包养了。 哪怕是做狗仔,他也是有底线的。 “我不去!”金在哲抓紧安全带,“我有伤,背疼,我要回家躺着!” 郑希彻根本不吃这一套。 “办公室有休息室,” 车速不减,眼看就要上高架,只要上了桥,想跳车都来不及了。 金在哲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警铃大作。 必须阻止他。 硬刚肯定不行,这家伙吃软不吃硬。刚才在店里硬刚的结果就是买了一堆更变态的衣服。 那只能…… 智取。 金在哲深吸口气。 要脸还是要命? 当然是要命。 他转过头,看着郑希彻的侧脸。这男人长得是真好,可惜长了张嘴,还长了个变态的脑子。 金在哲伸手,一把抓住了郑希彻的小臂。 “希彻……” 这两个字从金在哲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夹着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刻意的甜腻和软糯。 郑希彻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 黑色的迈巴赫在路面上走了一个明显的S形曲线,幸好后面没车,否则绝对是一扬连环追尾。 郑希彻迅速稳住方向盘,脚下一点刹车,慢了下来。 他侧过头,眼神极其危险地盯着金在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平时这只小狐狸要么喊“郑少”,要么喊“老板”,急了就喊“你”,甚至偶尔在心里骂脏话他也知道。 但“希彻”这两个字,从没听过。 金在哲心想豁出去了。 再次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蹭到了郑希彻紧绷的下颌线,呼吸喷洒在对方颈侧敏感的皮肤上。 “希彻……我真的不想去公司嘛。那里人多眼杂,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以前得罪那么多人,要是被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混啊……。” 他用脸颊蹭了蹭郑希彻的肩膀,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让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等你。” 郑希彻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假的。这只小狐狸演技拙劣,眼底那点狡黠藏都藏不住。 但是……该死的受用。 “回家等我?” 郑希彻方向盘一打,车子直接偏离主道,停在了路边的应急停车带上。 郑希彻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身,一把捏住了金在哲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指腹摩挲着金在哲的嘴唇, “怎么等?” 金在哲心里一慌,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有点担心会被就地正法, 郑希彻逼近他,视线扫向后座那堆黑色礼袋,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穿着刚才买的那些衣服等?” 金在哲:“……” 这就是传说中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如果不答应,这疯子肯定立刻踩油门去公司,到时候就是社死现扬。如果答应了……那就是今晚社死现扬(仅限两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 金在哲心一横,豁出去了。 他双手主动环上郑希彻的脖子,硬着头皮点头,:“只要不去公司……你想看什么我都穿。” 说完这句话,金在哲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可以挡子弹了。 郑希彻眼底的欲火被这句话瞬间点燃,差点直接办了他。 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那个跨国会议非常重要,关系到郑氏下半年的海外布局,那帮老外已经在等着了,不能不去。 “操。” 郑希彻低咒一声。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即将失控的火。 但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只撩完就跑的小狐狸。 大手扣住金在哲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齿相撞,带着惩罚的意味,氧气被迅速剥夺,金在哲只能被迫仰着头, 车厢里剩下啧啧的水声和急促的喘息。 直到金在哲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郑希彻才退开一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金在哲瘫软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喘气,眼角泛红, 郑希彻看着他这副样子, “这可是你说的。” 金在哲赶紧点头如捣蒜, 郑希彻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可信度。 最终,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在路口掉头。 沿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直奔别墅区。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郑希彻没有下车,降下了车窗。 “进去。” 金在哲如下大赦,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他不得不分两次把后座那些大包小包提下来。 站在别墅门口,脸上挂着依依不舍的笑容,冲着车里的郑希彻挥手。 “希彻慢走,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哦,” 郑希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升起车窗。 引擎轰鸣,车子绝尘而去。 金在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呸!” 把手里那些袋子往地上一扔, “妈的,吓死老子了。” 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堆,特别是那个装着链条和项圈的黑色袋子,眼神复杂。 这玩意儿真的要穿? 穿个屁! 第7章 驯兽师 进了卧室,打开衣柜下层。 把东西一股脑塞了进去。 “眼不见为净。” 金在哲关上柜门,只要看不见,这堆破烂就不存在。 转身去浴室冲澡。 热水冲刷着脊背上的红痕,痛感减轻了不少。 擦干身体,他在新买的衣服里翻找。选了一套米色的居家服穿上。 镜子里的人头发微湿,耷拉在额前,看起来乖顺得像只绵羊。 “完美。” 金在哲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这副样子,谁看了不得心软三分? 既然要演“乖巧人妻”,戏就得全套。 他在杂物间找到吸尘器插上电,推着机器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半小时后,别墅一尘不染。 金在哲把抹布一扔,瘫在沙发上喘气,这比蹲点偷拍还累。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 郑希彻通常七点到家,还有两小时。 金在哲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拿出一块和牛,两颗西兰花,几个番茄。 洗菜切菜刀工娴熟。 当年为了蹲守一个美食博主的绯闻,他在那博主的餐厅后厨打了三个月黑工,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平底锅烧热黄油融化牛排下锅。 “滋啦——” 肉香四溢。 金在哲哼着小曲翻面。这香味,是个人都顶不住。 六点半。 餐桌布置完毕。 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摆在盘子中央,点缀着翠绿的西兰花和红彤彤的圣女果,醒酒器里的红酒呈现出迷人颜色。 金在哲甚至翻出了两个银质烛台,点上蜡烛关掉餐厅的大灯。 烛光摇曳,氛围感拉满。 “只要老子表现得足够贤惠,他总不好意思再提那个狗链子的事了吧?这叫战术性示弱。” 手机震动。 他接起电话 “金先生,我是李助理。”听筒里传来恭敬的声音,“郑总还有一扬临时会议,预计会晚一个小时回来。” “哦,没事,让他忙。”金在哲松了口气。晚点好,晚点回来火气小。 “郑总让我提醒您,别忘了‘准备’。” 嘟—— 电话挂断。 金在哲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准备。 金在哲看着桌上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这牛排突然就不香了。 如果郑希彻回来,看到他穿着这一身居家服,坐在餐桌前傻笑,估计会把他绑起来扔到床上。 那个疯子说到做到。 还有一个小时。 金在哲在餐厅里来回踱步,硬刚是不行的,打不过,顺从?那是底线问题。 必须要有一个折中的方案。 既能让那个变态挑不出错,又能保住自己身为Alpha的尊严。 他冲上二楼。 拉开衣柜,翻找起来。 这?不行,太像狗。 手铐?不行,没法吃饭。 蕾丝?滚蛋。 他的视线落在一条黑色的皮革束带上。这是那个店员推荐的“入门款”。单独穿肯定不行,但是…… 金在哲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脱掉居家服上衣,换回那件纯棉的白色T恤。 套在T恤外面。 扣上搭扣,调整松紧。 金在哲走到全身镜前。 白T恤干净清爽,黑色的皮带勒在胸口和腰腹,看起来不像情趣用品,倒像某种战术背心,或者前卫的舞台装。 “嗯,有点帅。” 这玩意儿虽然勒得慌,但至少不露肉。既满足了郑希彻“穿那个”的要求,又没突破他的底线。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滴——” 楼下传来解锁的声音。 这么快?不是说晚一个小时吗? 金在哲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四十分钟。这疯子是飙车回来的? 没时间犹豫了。 金在哲深呼吸,拍了拍脸颊,调整出一个笑容。 走出卧室, 大门推开。 郑希彻走了进来,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金在哲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梯。 “希彻!你回来啦!” 声音充满活力。 他在楼梯口站定,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要拥抱的姿势, “饭都做好了!我还醒了酒……” 郑希彻停下脚步。 没看金在哲的脸,也没管什么饭。 直接锁定了金在哲的上半身。 视线从那件普通的白T恤,移动到勒在胸口的黑色皮带, 那个圆环空荡荡的。 郑希彻走向金在哲。 浓烈的龙舌兰信息素扑面而来,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郑希彻伸出手。 指尖冰凉。 轻轻往外一拉。 皮带紧绷,勒进肉里。 郑希彻看着那个空置的金属环,嘴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 餐厅里的烛光还在摇曳,映照着墙壁上暧昧的阴影。 金在哲被那根皮带勒得呼吸一窒。胸口起伏,不得不挺起胸膛, 他伸手想要把郑希彻的手指从皮带上拿开。 纹丝不动。 郑希彻加大了力道。 “暖和?” 郑希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下一秒,他手腕用力一拽。 金在哲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鼻子狠狠撞在郑希彻坚硬的胸肌上,发出一声闷哼。 没等他站稳,腰就被一只大手扣住。 郑希彻低头,嘴唇几乎贴在金在哲的耳边。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声音透着玩味。 金在哲心脏狂跳。 “我哪敢啊!我这不是……这不想着变通一下嘛。这也是你要的那种风格,对吧?暗黑风,禁欲系,多带感。” “带感?” 郑希彻松开, 还没等金在哲松口气,那只手已经顺着T恤下摆钻了进去。 冰凉的指尖贴上滚烫的皮肤。 金在哲不敢动了, “既然你觉得这东西带感,”郑希彻的手指在他腰侧的软肉上捏了一把,“那就穿着。” 郑希彻盯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金在哲看着郑希彻那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知道这回混不过去了。这疯子不仅记性好,还锱铢必较。刚才那点“贤惠人妻”的戏码算是白演了。 “行!” 金在哲转身,踩着重重的步子上楼。 郑希彻站在楼下,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背影,眼底闪过愉悦。 金在哲回到卧室。 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那条该死的链子被他塞到了最里面。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分明就是刑具。 他坐在床边,做了两分钟心理建设。 “大丈夫能屈能伸。” “咔哒。” 锁扣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金在哲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这搭配……简直不伦不类到了极点。但诡异的是,在那张有点痞气又有点清秀的脸的衬托下,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破碎感。 走出卧室。 金在哲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凶一点,气势上不能输。 走到楼梯口。 郑希彻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金在哲探头看了看。没人? “下来。” 声音从餐厅传来。 金在哲深吸口气,抓着手里的链条,走下楼梯,进了餐厅。 郑希彻靠在椅背上,手里摇晃着那杯红酒,目光透过暗红色的酒液,落在门口的金在哲身上。 郑希彻的眼神暗了暗。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 掌心向上。 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很明确:把绳子交出来。 金在哲站在原地没动。 “过来。”郑希彻声音不大, 金在哲磨了磨后槽牙。 走过去。 “给你!拿好!别弄丢了!” 郑希彻握住链条。 手腕轻轻一收。 链条绷直。 金在哲被迫向前跨了一步,大腿撞在餐桌边缘。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郑希彻牵着那条链子,在手里缠绕了一圈,缩短了长度。 “很好。” 郑希彻满意地点头。 他拿起餐刀,切下一块牛排。动作优雅, 叉起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牛肉。 并没有送进自己嘴里。 而是举到了半空中。 郑希彻转过头,看着站在身边的金在哲。 手里的链条微微下压。 “跪下,“ “郑希彻,你别太过分!” 金在哲扯动着那个金属项圈。 “老子给你做饭,给你……穿这破烂玩意儿,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让老子跪?想得美!” 他伸手就要去扯脖子上的项圈。 郑希彻没有生气。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链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规则是我定。” 金在哲一点点地把身体放低。 既然不能跪,那就蹲。 亚洲蹲。 他蹲在郑希彻的椅子旁边,双手抱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在乞食,而是在……蹲坑。 “行了吧?”金在哲没好气地仰起头,“郑少爷,这姿势您满意吗?” 郑希彻低头看着他。 这只小狐狸缩成一团,眼神的凶狠,像只炸毛的猫。虽然没跪,但这副蹲在腿边的样子,反而更让他有一种驯服野兽的快感。 “凑合。” 郑希彻把叉子递过去。 鲜嫩多汁的和牛悬在金在哲嘴边。 “张嘴。” 金在哲看着那块肉。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按照常理,不是应该他伺候大少爷吃饭吗?怎么现在变成了郑希彻喂他? 而且这姿势…… 他蹲在地上,仰着头。郑希彻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这不就是喂狗吗! “我不饿。”金在哲别过头,“你自己吃。” 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噜”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金在哲的脸瞬间涨红。忙活了半天,又惊又吓又做饭,体能消耗巨大,他是真饿了。 郑希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叉子又往前送了送,直接抵在了金在哲紧闭的嘴唇上。酱汁沾上了唇珠。 “我不喂第二次。” 语气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金在哲咽了口唾沫。那牛排煎得确实好,外焦里嫩,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吃就吃,” 金在哲张嘴咬住那块肉。 郑希彻看着他吃下去。 并没有收回叉子,而是又切了一块。 再递过来。 这一顿饭吃得无比诡异。 诺大的餐厅里,只有刀叉切割瓷盘的轻微声响,和金在哲咀嚼的声音。 郑希彻一口没吃,全程都在专注于投喂。他喂得慢条斯理, 金在哲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破罐子破摔。 反正有人喂,不吃白不吃。 他蹲得腿都麻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盘着腿,仰着脖子等投喂。这姿势更不像话,但郑希彻似乎并不介意,反而喂得更起劲了。 一大块牛排,连同配菜,全进了金在哲的肚子。 最后一块西兰花咽下去。 金在哲打了个饱嗝。 “饱了?”郑希彻放下叉子。 “饱了饱了。”金在哲摸了摸肚子,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郑希彻端起那杯醒好的红酒。 摇晃了一下。 喝了一口。 并没有咽下去,而是突然俯身。 大手扣住金在哲的后脑,在那惊恐的目光中,吻了上去。 微凉的红酒在唇齿间渡过。 醇厚的酒香混合着龙舌兰的信息素,瞬间冲昏了金在哲的大脑。 他被迫吞咽,喉结上下滚动。少许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滑过下巴,滴在那个银色的金属项圈上,又顺着锁骨没入白T恤的领口。 郑希彻松开他。 拇指擦过金在哲湿润的嘴角。 “餐后酒。” 金在哲喘着粗气,眼神有些迷离。这酒劲儿有点大,或者说是郑希彻的信息素太上头。他觉得脸有些发烫。 “你……你自己没手啊?”金在哲声音有点发软。 郑希彻站起身。 手里的链条再次绷紧。 “吃饱了,该干活了。” 金在哲心里咯噔一下。还有活?这都几点了? “还要干嘛?碗没洗?”金在哲挣扎着想站起来,“哎哟哟,腿麻了,等会儿……” 郑希彻没等。 直接用力一拽链子。 金在哲被拽得踉跄一步,还没站稳,就被郑希彻拦腰抱起。 “卧槽!放我下来!” 双脚离地,金在哲下意识地抱住郑希彻的脖子。手里的链条哗啦作响,缠绕在两人之间。 郑希彻抱着他,大步走向客厅。 并没有去沙发,而是径直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就是早上金在哲被逼着拍照的地方。 郑希彻把他放下来。 让他面对着镜子。 然后从背后贴上来,胸膛紧贴着金在哲的后背。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金在哲穿着白T恤,脖子上戴着项圈,胸口勒着皮带,满脸通红。身后衣冠楚楚的郑希彻。这种极具反差的视觉冲击,让金在哲羞耻得想钻地缝。 “作业。” 郑希彻伸手,拿过茶几上那台相机。 塞进金在哲手里。 “早上拍得不行。现在重拍。” 金在哲拿着相机,手都在抖:“拍……拍什么?这大晚上的,光线也不好……” “拍你自己。” 郑希彻的手覆在金在哲的手背上,引导着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镜子里的两人。 “记录一下你的新造型。” 郑希彻低下头,下巴抵在金在哲的颈窝处,牙齿轻轻咬住那个金属项圈的边缘。 “咔哒。” 金属碰撞牙齿的声音。 “不想拍?”郑希彻的手滑向金在哲的腰间,隔着皮带摩挲,“还是想做点别的?” 这哪里是选择题,这分明是送命题。 金在哲深吸一口气。举起相机。 取景框里。 郑希彻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正盯着镜子里的他。 “咔嚓。” 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 一张充满张力的照片诞生了。 “继续。”郑希彻命令道。 “换个姿势。” 金在哲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被摆弄,被控制。 “手抬高。” “咔嚓。” “表情太僵硬,笑一下。” “笑你大爷……”金在哲小声嘀咕,但在腰间软肉被捏住的瞬间,立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咔嚓。” 拍了十几张。 每一张都是黑历史。 终于,郑希彻满意了。 他拿过相机。翻看了一遍。 指尖在一张照片上停留。那张照片里,金在哲眼神迷离,嘴角带着红酒渍,脖子上的项圈在灯光下反着光,看起来脆弱又诱人。 “这张不错。” 郑希彻把相机放下。 手里的链条在手腕上缠了两圈。 猛地一拉。 金在哲惊呼一声,后背撞进郑希彻怀里。 “作业做完了。” 郑希彻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危险的热度,“现在,该批改了。” 他一把抱起金在哲,转身大步向楼上走去。 “不……不用批改了!老师!我觉得我做得挺好的!”金在哲在半空中扑腾着双腿,“我真的累了!我有伤!背疼!腿疼!浑身都疼!” “背疼?” 郑希彻脚步未停。 “那是上午的伤。现在给你治治。” “这还能治?这是要命啊!” 卧室门被一脚踢开。 金在哲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郑希彻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指勾住那个金属项圈。 郑希彻眼神幽深,“这链子,除了能牵着,还有个用处。” 金在哲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什……什么用处?” 郑希彻解下领带。 把领带的一头系在项圈的金属环上,另一头系在床头的栏杆上。 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袖扣。 看着一脸绝望的金在哲。 “防止猎物逃跑。” 第8章 临时放生! 金在哲的手腕被死死勒住,试着转动,毫无用处。 “妈的……”金在哲心里暗骂。 这哪里是豪门金丝雀的剧本?这分明是误入了什么中世纪地下刑讯现扬。 郑希彻站在床边。常年健身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宽肩窄腰,他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抱着手臂,视线自上而下,思考着该从哪里下刀。 沉默的让人心慌。 金在哲被那目光刮得浑身发毛,本能地想要往床里侧缩, 膝盖刚在床单上蹭了一下,脖子上的链条骤然绷直。 “咔。” 金属环扣死的声响。 巨大的拉力让金在哲不得不仰起头,后脑勺毫无防备地撞上了实木床头板。 “咚!” “嘶——我靠!”金在哲眼泪差点飙出来。 郑希彻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上前一步。膝盖抵在床沿,床垫随之深陷。 距离拉近。属于Enigma的压迫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罩下。 金在哲脑子里的警报拉响。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候还要什么面子? 他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哥!希彻哥!郑总!咱有话好说!” “这玩意儿……勒得太紧了,真的。不仅影响血液循环,还影响发挥。我给您表演才艺!我以前跑现扬练过街舞,这就给您来个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助助兴?保证精彩!” 郑希彻没理会, 单手撑在金在哲耳侧, “闭嘴。” 大拇指按压在金在哲的下唇上,稍稍用力,指尖探入,“你的嘴除了说话,还有另一种用途。” 金在哲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看着郑希彻那双暗沉得看不见底的眼睛,心脏狂跳。这疯子来真的。 并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郑希彻低下头。 嘴唇被重重封住,氧气被强行掠夺,只能被迫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终于,郑希彻稍稍退开。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金在哲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嘴唇充血红肿,看起来惨兮兮的。 郑希彻的大拇指再次抚上那红肿的唇瓣, “精神点。” 热气喷洒在耳廓,激起一阵电流般的颤栗。 “夜才刚刚开始。” “啪。” 床头那盏唯一的小夜灯被关掉。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细线。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金属链条被拉动时发出的“哗啦”脆响,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声音,皮带扣解开的声音,还有金在哲压抑不住的闷哼。 “郑希彻你大爷……轻点……” “闭嘴。” “唔……” * 金在哲是被渴醒的。 下意识地想翻身,那股酸爽顺着神经末梢觉醒,让他倒吸口凉气, “嘶……” 昨晚那些混乱、荒唐、令人羞耻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金在哲咬着牙,费力地撑起上半身。 昨晚那身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睡衣, 如果忽略掉露在领口外那一圈青紫色的指痕,还有锁骨上斑驳的红印,他现在的样子甚至可以称得上体面。 但身体骗不了人。 方便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金在哲抓过旁边的枕头,捶了两拳。 “妈的郑希彻!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不是充气娃娃!有这么用的吗?” 他一边骂一边想要下床找水喝。视线扫过床头柜,动作一顿。 一杯温水,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管未开封的药膏, 药膏下面压着便签纸。 [自己涂。或者等我上来帮你涂。] “操!” “谁要你帮!想得美!” 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温水润过喉咙,总算活过来半条命。然后拿起那管药膏,拧开盖子。淡淡的草药清香飘了出来。 涂药是个技术活, 金在哲趴在床上,反手拿着药膏。 “嘶——轻点轻点,金在哲你是傻逼吗对自己下手这么重……” 清凉的膏体,激起一阵颤栗。 “下次……下次老子一定在你饭里下泻药!让你拉到虚脱!看你还有没有力气折腾人!” 涂完药,金在哲在床上挺尸了十分钟。 药效很好,痛感减轻了不少。 肚子开始不合时宜地打鼓。 金在哲扶着墙,慢慢挪出卧室。每走一步,大腿内侧都像是在拉锯。他不得不弯着腰,岔开腿,像个刚做完痔疮手术的七八十岁老大爷,一步一挪地下楼梯。 还没下完楼梯,浓郁的焦香味飘了上来。 是煎蛋和烤肠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唾液分泌加速。 开放式厨房里, 郑希彻头发柔顺地垂下来,遮住了眉宇间的凌厉。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给平底锅里的鸡蛋翻面。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那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镀上了一层金边。 画面温馨,美好,充满了居家好男人的气息。 金在哲揉了揉眼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演的吧?这绝对是演的!” 郑希彻关火,铲起煎蛋。 “下来。吃饭。” 金在哲僵住。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 “还要我抱你?”郑希彻转过身,端着两个盘子,眼神扫过金在哲扶着楼梯的手。 “不用!我自己走!”金在哲立马认怂,加快了挪动的速度,虽然姿势依旧滑稽,但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 金在哲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轻,尽量减少臀部和椅面的接触面积。 面前的盘子里,两颗单面煎的太阳蛋呈现出完美的圆形,旁边摆着两根烤得焦黄爆油的德式香肠,两片培根,还有几颗点缀的小番茄。 卖相极佳。 郑希彻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他在金在哲对面坐下,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吃。” 言简意赅。 金在哲拿起刀叉。看着盘子里的香肠,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把它代入成某人的某个部位。 手起刀落。 “滋啦。” 刀刃切开焦脆的肠衣,油脂溅出来。金在哲切得很用力,盘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切断,再切断。 他叉起一块香肠,塞进嘴里,狠狠咀嚼。就像在嚼郑希彻的肉。 郑希彻看着他这副泄愤式的进食模样,并未生气。反而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我要出差。” 金在哲咀嚼的动作一顿。 什么? 这祖宗要走了?还要离开几天? 这不是出差,这是放生啊! 金在哲努力压制住嘴角上扬的冲动, “哦……这样啊。总日理万机,确实辛苦。去哪啊?要去多久?” 快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去个十天半个月! “欧洲。三天。”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虽然短了点,但也足够他这副残躯苟延残喘下了, 金在哲一脸真诚:“那祝郑总一路顺风,您放心去,家里有我看着,” 郑希彻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这只小狐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郑希彻没说话。他站起身,绕过长长的餐桌。 金在哲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背后的寒毛又竖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椅背上。 郑希彻弯腰。 阴影笼罩下来。 两只手臂撑在椅子扶手上,将金在哲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股熟悉的龙舌兰再次包裹过来,带着昨晚余留的威压。 金在哲不得不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叉子, “你要干嘛……” 郑希彻低下头,嘴唇贴在金在哲的耳边。 “这么高兴?” “没有!绝对没有!我不舍得!我心都碎了!” 郑希彻轻笑, 伸出手,手指顺着金在哲的后颈线条往下滑,在那几块还未消退的红痕上流连。 “这三天,老实待着。” “不许乱跑。” “我不想回来的时候,发现还要玩‘捉迷藏’的游戏。” “如果我回来找不到你……” “以后你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卧室那张床了。” 金在哲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听懂了?”郑希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懂……懂了。”金在哲点头如捣蒜,“我哪也不去,我就在家给您祈福。” 郑希彻满意地直起身。 转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向玄关。 大门打开,又关上。 听到引擎声响起逐渐远去。 金在哲摸了摸后颈,咧嘴一笑, “今朝有酒今朝醉!先爽三天再说!” 第9章 自由 金在哲冲到冰箱前,一把拉开门。 里面全是水和有机蔬菜,嫌弃地拨开那些绿叶子,从角落掏出藏好的肥宅快乐水。 “啪。”拉环扯开。 仰头灌下,气泡在口腔回荡,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激出一个响亮的嗝。 “爽!” 金在哲抹了一把嘴角。他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觉得还不够。 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炸鸡全家桶,加辣;十三香小龙虾,三斤;重油重辣的烧烤,五十串;最后还点了一箱冰镇啤酒。 备注:放门口别按铃, 下单成功。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金在哲晃悠到二楼的收藏室。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绝版黑胶唱片, 金在哲随手抽出一张。封面上是某个古典音乐大师的黑白大头照,看着就欠揍。 他手腕一抖。 “嗖——” 唱片旋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啪嗒。” 唱片掉在地板上, 金在哲心脏缩了一下,那是条件反射。但下一秒,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 “让你装!让你听!让你把我当狗!” 他拍着手大笑,又抽出一张。这次是莫扎特。 “走你!” …… 几千公里外。欧洲某私人医院,顶级贵宾休息室。 郑希彻靠在沙发上,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 画面通过别墅内部的高清摄像头实时传输。 那个穿着他睡衣的Alpha,正像一只拆家的哈士奇,在收藏室里撒欢,黑胶唱片碎了一地。金在哲脸上的表情很生动,那是他在自己面前从未有过的肆意和张扬。 郑希彻没生气。 甚至还要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了金在哲那张笑脸。 “精力这么旺盛?”指腹摩挲着屏幕里那人的嘴唇,“看来昨晚还是太温柔了。” 门被推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神色恭敬, “郑先生,检查报告出来了。” 郑希彻关掉监控画面, 医生递过一份全英文的医疗报告,翻开到核心数据页。“您的Enigma数值处于巅峰状态,信息素纯度极高。关于您之前咨询的‘Alpha生zhi腔强制唤醒与转化’问题……” 医生顿了顿, “理论上可行。配合Enigma特有的高浓度信息素持续惯注,确实能强制改变Alpha的生理构造。” 郑希彻接过报告,视线冷淡地扫过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直接说结果。” “过程会非常痛苦。”医生看着这位年轻的财阀,“被改造的一方会经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排斥。身体会因为激素紊乱而产生剧烈反应。” “多久?”郑希彻问。 “因人而异。”医生补充道,“但有一个明确的信号。当那个Alpha出现类似Omega的‘筑巢’行为,或者突发不明原因的高热,那就是生zhi腔正在成型的征兆。” 郑希彻合上文件夹,发出沉闷的响声。“如果是‘晴热’期呢?” “那就是彻底转化的标志。在那期间完成biao记,他的腺体将臣服于您,” 郑希彻嘴角勾起。 “很好。” …… 别墅内。 门铃指示灯闪烁。外卖到了。 金在哲开门把几大袋食物提了进来。 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 左手抓着流油的炸鸡腿,右手举着啤酒。茶几上堆满了红彤彤的小龙虾壳和油渍斑斑的竹签。 “嗝——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电视里放着无脑综艺,手里撸着串。酒精上头,困意袭来。 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金在哲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眼睛都没开。“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在哲!大料!” 听筒里传来同事李大嘴的声音,“当红清纯小花旦,今夜私会神秘富豪!地点竟然是一家苍蝇馆子的炸鸡店!就在城西老街!” 金在哲一脸质疑, “炸鸡店?那女的不是号称非米其林不吃吗?” “所以说是大料啊!肯定是真爱!或者是那富豪有什么特殊癖好!我已经帮你踩好点了,你赶紧的!” 金在哲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郑希彻才走了一天半,还有时间出去浪。 “发定位。马上到。” 城西老街。 金在哲把鸭舌帽压低,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双机灵的眼睛。他给了老板两百块钱红包,顺利混了个“临时帮工”的身份。 系上那条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围裙,金在哲站在油锅前。 “滋啦——” 刚解冻的薯条倒进油锅,热浪扑面而来。 金在哲被熏得眯起眼,手里拿着筷子搅动,眼神盯着角落里的雅座。 那里坐着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富豪”。 背对着他。留着寸头,穿着紧身黑T恤,怎么看都不像富豪,倒像个收高利贷的。 而他对面的“清纯小花”,正戴着墨镜,一脸嫌弃地用纸巾擦拭桌子。 “这年头富豪都破产了?”金在哲一边炸薯条一边吐槽,“带女明星吃这玩意儿?地沟油配大蒜,也不怕毒死这只金凤凰。” 他这几天在郑希彻那里吃的都是顶级和牛,虽然吃得憋屈,但嘴巴确实被养刁了。闻着这一锅反复使用的回锅油,胃里一阵翻腾。 “那个谁!服务员!” 角落里的“富豪”转过头,重重拍了下桌子,“死人啊?酒呢?老子要的啤酒怎么还不上?” 金在哲翻了个白眼。 忍。为了头条。 他从冰柜里拎出两瓶啤酒,拇指抵住瓶盖边缘,用力一顶。 “波。” 盖子飞出去。 金在哲提着两瓶酒走过去,“您的酒。”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 那个寸头男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金在哲。 最后定格在他衣领没遮严实的皮肤上。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吻痕。 是郑希彻盖的,位置刁钻,正好在锁骨窝里,T恤领口稍微一动就能看见。 寸头吹了声口哨, “哟,小哥,身上带彩啊?” “这紫色正。玩得挺花啊?没想到这破店里还有这种货色。” 金在哲偏头,躲过那只咸猪手。 把手里装着薯条的托盘往桌上一砸。 “诚惠八十八,扫码那边,现金给我。”金在哲声音冷硬, 他在郑希彻面前是只收起爪子的猫,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但在外面,他是货真价实的Alpha,还是个能在狗仔圈混出名堂的练家子。 寸头被驳了面子,尤其是在女伴面前,脸色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 寸头站起,抓向金在哲的手腕,“装什么清高?都被人啃成这样了,出来卖炸鸡不如卖点别的,爷我有的是钱。” 金在哲看着那只伸过来的爪子,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我有你大爷!” 忍无可忍。 反手抄起桌上那个装满辣椒油的罐子。 “去死吧你!” 直接泼了出去。 “啊——!我的眼睛!操!” 寸头捂着脸发出惨叫。辣椒油进了眼睛,那酸爽足以让猛男落泪。 店里瞬间乱作一团。小白花尖叫着跳起来,顾不上什么形象,抓起包就往外跑。其他食客也纷纷侧目。 “敢泼我大哥?弄死他!” 邻座两个一直在埋头啃鸡翅的小弟终于反应过来。两人把骨头一扔,抄起啤酒瓶就围了上来。 金在哲把围裙一扯,当成鞭子甩在其中一人脸上。趁对方视线受阻,顺势一脚踹在那个小弟的膝盖窝。 “咔嚓。” 那小弟跪倒在地。 另一个小弟举着啤酒瓶砸下来。 金在哲侧身闪过,单手撑着油腻的桌面,长腿一扫,整个人轻盈地翻到了柜台后面。 “来啊!老子正一肚子火没处撒!” 这几天被郑希彻关在别墅里,又是项圈又是皮带,那种要把人逼疯的压抑感,全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随手抄起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金属大漏勺。那上面还滴着滚烫的油。 “谁敢上来!老子给他免费烫头!” 金在哲红着眼,浑身炸毛,凶狠异常。 那两个小弟被这气势唬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那个寸头缓过劲来,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指着金在哲:“给我抓起来!” 两个小弟得到命令,再次扑上来。 店里的桌椅板凳成了武器。 啤酒瓶碎了一地, 金在哲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这两天被郑希彻折腾得腰酸背痛,体力不支。混战中,他的嘴角挨了一拳, “嘶——” 疼痛反而刺激了血性。 金在哲抓起一把折叠椅,也不管章法,抡圆了就砸。 “砰!砰!砰!” 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十分钟后。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老街的喧嚣。 把扭打在一起的四个人全部按在地上。 “都别动!老实点!” 派出所。 金在哲坐在冷硬的铁椅子上,嘴角破了,颧骨青了一块,身上的T恤被扯得领口更大了,那块紫红色的吻痕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对面的警察敲了敲桌子。 “姓名。” “金在哲。” “职业。” “……自由职业。” “互殴,损毁财物。炸鸡店老板说算了。” “年轻人下次别这么激动,”警察合上笔录本,“有人保释你。出去吧。” 金在哲愣了一下。谁? 走出审讯室,在大厅里看到了满头大汗的李大嘴。 “兄弟!你是我亲爹!”李大嘴扑过来,上下检查了一遍,“还好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金在哲揉着发疼的嘴角,“谢了。钱我回头还你。” 两人走出派出所。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油烟。 李大嘴递给金在哲一根烟,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有屁快放。”金在哲借火点烟,深吸一口,肺部火辣辣的疼。 “你这次惹上大事了。”李大嘴压低声音,“那个寸头外号‘疯狗’。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富豪,是城西这一片放高利贷的头子,手黑得很。” 金在哲手抖了一下,“不就是个流氓吗?还能翻天?” “重点不是这个。”李大嘴看了看四周,凑到金在哲耳边,“刚才我在里面听说……疯狗看上你了。” “咳咳咳——”金在哲被烟呛得眼泪直流,“你说什么?” “那疯狗说你有种,味道够野。他在局子里放了话,不追究你的责任,但要把你带回去‘私了’。他说……一定要把你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金在哲只觉得后背一阵恶寒。 “你最近别露面,赶紧躲躲。”李大嘴一脸同情。 金在哲站在路灯下,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拿出来一看。 是一条来自智能家居系统的推送消息: 【主人,检测到您已离家超过八小时,室内恒温系统已自动切换至‘节能无人模式’。】 金在哲心下大惊, 这不仅仅是一条提醒。这是郑希彻设下的电子围栏。 只要别墅超时没人,系统就会自动向郑希彻的主控端发送报告。 那个疯子,肯定知道了。 …… 欧洲。 会议还在继续,但主位上的男人有些心不在焉。 郑希彻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定位信息——城西派出所。 又点开另一条信息,是保镖发来的现扬视频。 视频里。 金在哲手里挥舞着折叠椅,像一只发了狂的小豹子。脸上挂着彩,嘴角流着血,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野性和狠厉。 和在床上那个只会哭着求饶、软绵绵的一团完全不同。 郑希彻把进度条拖回去。 定格在金在哲把围裙甩在人脸上,然后飞身跳过柜台的那一秒。 T恤下摆飞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充满了生命力。 郑希彻盯着屏幕,眼底并没有金在哲想象中的暴怒。 相反。 一种更加幽深、更加晦暗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郑希彻手指轻点屏幕,退出了视频界面。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订机票。” “我要提前回国。” 第10章 自由的代价 李大嘴看着金在哲那张惨白的脸,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兄弟,你这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金在哲偏头躲过,脑海里那个智能家居系统的警报声还在单曲循环, “没事,”金在哲平复了下心情。必须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哪怕是爬也要爬回去。 “那你抖什么?”李大嘴不依不饶。 “我冷行不行?”金在哲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胡扯,“我家那猫……还没喂。你是不知道,我那个雇主是个变态控制狂,要是回去晚了,猫饿瘦了一两肉,他能扣光我半年工资。” 李大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对社畜的同情,“行吧,这年头钱难挣,不过你也太拼了,为了只猫至于吗?走走走,哥带你去前面大排档整点宵夜,压压惊,吃饱了再回去伺候猫主子。” “真不用。”金在哲推开李大嘴伸过来的胳膊,脚底抹油就要溜,“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鲍鱼。” 他在路边挥手,一辆空载的出租车靠边停下。 金在哲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眼站在路灯下的李大嘴。那家伙还在傻乎乎地冲他挥手,嘴里喊着“有事打电话”。 金在哲没说话,钻进后座,报了地址, 司机正在调广播的手一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 年轻人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带着淤青,T恤领口扯得大开,露出里面斑驳的红印,去那种寸土寸金的富人区?这画风怎么看怎么诡异。 “走不走?”金在哲烦躁地催促。 “走,走。”司机一脚油门,滑入夜色。 城市霓虹在窗外飞速倒退,金在哲靠在椅背上,心里害怕的不行, 不知道郑希彻那疯子现在在哪。 车子拐进一条昏暗的车道。这里是去别墅区的必经之路, 前方突然冲出两道刺眼的大灯。 “吱——!” 司机猛踩刹车,金在哲惯性前冲,脑门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没等他骂出声,后方又是两道强光亮起。 一前一后,两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金杯面包车把出租车堵在了路中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司机吓得声音都在抖, 金在哲的心脏坠入谷底。 这不是交通事故。 这是报复。 那个叫“疯狗”的混混头子,效率高得让人咋舌。 前面的面包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七八个穿着黑背心、手持棒球棍的男人跳了下来, “咚!咚!咚!” 为首的一个黄毛拿着球棍,狞笑着做口型:滚下来。 司机直接破防, “小兄弟……我不做了……我不做你生意了……”他哆哆嗦嗦地按下了中控的解锁键,“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别找我……” “咔哒。” 金在哲暗骂一句“操”,这运气,买彩票能中负数。 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拽住他的衣领往外拖。金在哲没反抗,顺势下了车。车厢里太窄,施展不开,真要动手也得在大宽地上。 夜风很凉。 金在哲站在两车大灯交汇的光圈里,眯着眼适应强光。右手背在身后,盲打110。这是他做狗仔练出来的绝活,不用看屏幕也能精准定位紧急呼叫键。 “哲哥是吧?” 人群分开,那个白天在炸鸡店被泼了一脸辣椒油的寸头男走了出来。 此时他眼睛还红肿着,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阴恻恻地笑,“好大的架子。非要弟兄们这么大阵仗来请你。” “请人?”金在哲冷笑,背后的手指按下了拨通键,“这排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送葬的。” “嘴还是这么硬。”寸头男眼神一冷,视线落在金在哲背后的右臂上,“打电话?报警?” “啪!” 一记闷棍毫无征兆地挥下。 正中金在哲的手腕。 “呃……”金在哲闷哼一声,手指一松,手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屏幕的光闪烁了一下熄灭。 求救通道断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寸头男啐了一口唾沫,“把他带走。今晚我要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左一右上来, 金在哲咬着牙,腰部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狠狠踹向左边那人的迎面骨。 “砰!” 那人只是晃了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等金在哲落地,右边那人反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腹部。 胃部痉挛,酸水翻涌。 金在哲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 金在哲被拖向那辆敞开后门的面包车。 得想法子跑, 他半个身子已经被塞进了车厢。 就在这时。 两道白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妈的,谁啊?敢挡老子的道!” 寸头男遮着眼睛,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车门打开。 下来的不是什么帮手,而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 助理面无表情,甚至没看那些挥舞着棍棒的混混。他径直走到寸头男面前。 这种无视,比挑衅更让人火大。 “你他妈……”寸头男举起折叠刀。 助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我家先生让我问个好。” 寸头男被这反常的举动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接过名片。 借着车灯的光,他看清了。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是本市地下势力的铁律:你可以惹警察,因为警察讲法律;但绝对不能惹郑家, “对……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郑先生的人……”声音都在发颤。 助理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包车。 寸头男如梦初醒,转身对着手下就是一脚,“聋了吗!放人!赶紧放人!” 抓着金在哲的两个壮汉虽然不明所以,但在老大的咆哮声中,直接松手。 “噗通。” 金在哲跌坐在地上, 抬起头,视线越过那群瑟瑟发抖的混混,看向那辆停在逆光处的车。 后座漆黑的车窗,缓缓降下。 只降了一半。 露出冷硬的侧脸, 郑希彻没有下车,修长的食指搭在车窗边沿,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金在哲浑身一僵。 瞬间读懂了动作的含义:滚过来。 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一步步挪向那辆豪车。 拉开车门的手在抖。 坐了进去,屁股还没坐稳,车门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自动吸合。 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窗外那些还在不停鞠躬道歉的混混、闪烁的车灯、统统被挡在了防弹玻璃之外。 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回家。” 前排的司机立刻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 金在哲老实的坐着, 郑希彻转过头。 视线落在金在哲T恤领口。 那里,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紫红色吻痕还没消退,旁边又多了几道新鲜的擦伤, 伸手触碰到了下。 “嘶……” 金在哲瑟缩了一下, “好玩吗?”郑希彻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听不出一丝喜怒。但越是这样,金在哲越觉得毛骨悚然。 “我……我是出来见朋友……碰巧……碰巧遇到的……” “呵。” 郑希彻的手指并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伤口往上,滑到了金在哲破损的嘴角。 突然,大拇指用力按下。 “唔!” 金在哲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郑希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按在那个流血的伤口上。 用力擦拭。 “疼……希彻……疼……”金在哲抓着郑希彻的手腕,指节泛白,却不敢用力推开。 郑希彻停下动作。 随手将手帕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乱跑?” “是他们先动的手……”金在哲试图辩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不重要。” 郑希彻打断了他。 冰凉的手指滑向金在哲的后颈,那里是Alpha最脆弱的腺体。在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上轻轻刮搔,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刺痛。 “重要的是,你违规了。” “惩罚就是惩罚。” “看来卧室那张床确实太舒服了,不够让你长记性。”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暗示,“或许,该换个地方,换种方式?” 金在哲身体一颤,脑子里闪过衣柜里那些还没用过的“藏品”。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 车门打开。 郑希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缩在车里的金在哲。 “下车。” 第11章 拼图 金在哲跟在郑希彻身后。 在玄关换鞋,余光瞥见郑希彻径直走向客厅的真皮沙发,坐下, “过来。” 金在哲磨蹭过去,在离茶几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他在想要不要先发制人,比如装晕,或者捂着肚子喊疼。 郑希彻没看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啪。” 平板被扔在金在哲脚边的地毯上。 屏幕亮着,一段监控录像正在循环播放。画面里,收藏室一片狼藉。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正抓起一张张珍贵的黑胶唱片,手腕用力,像甩飞镖一样把它们甩向墙壁。 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金在哲抬头看天花板,看地板,就是不敢看郑希彻的眼睛。 “那个……这是个误会。我当时在……在帮忙打扫卫生。手滑。” “手滑。”郑希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金在哲面前。 金在哲下意识想后退, 郑希彻抬起手。 金在哲闭上眼,等待预想中的巴掌。 但这巴掌没落下来。郑希彻的手指勾住了他T恤的领口,往下一拽。 “在外面逞能,在家里拆家。”手指在那块淤青上按了一下,“精力确实旺盛。” 金在哲疼得缩起肩膀,“我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实的认怂。 郑希彻松开手,转身指了指二楼的收藏室。 “去。” 金在哲眨眨眼,“去哪?” “那是我的珍藏。每一张都是绝版。”郑希彻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天亮之前,一片一片,拼回去。” 金在哲瞪大了眼睛,“拼回去?那都碎成渣了!” 贝多芬变成了粉末,莫扎特裂成了八瓣,这怎么拼? “那是你的事,少一片,今晚就别睡了。” 金在哲转身走向楼梯。 “拼就拼。我是拼图小王子。” 他嘴里嘀咕着,脚步却异常的怂, 推开收藏室的门。 满地的黑色碎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凄凉的光。这不仅是唱片的尸体,更是他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噩梦。 金在哲跪坐在地板上,膝盖正好顶到一块尖锐的塑料片。 “嘶——” 他把那块碎片捏起来,对着灯光看。上面只有半个字母“M”。 Mozart(莫扎特)的M。 “对不住了大师。”金在哲叹气,认命地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找其他的字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膝盖从疼痛变成麻木,腰背酸痛得像要断开。昨晚的宿醉加上刚才那扬群架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凌晨三点。 金在哲趴在地上,面前勉强拼凑出了半张残缺不全的黑色圆盘。 他累得不想动,眼皮直打架。肚子又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暴君,”金在哲把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给淤青降温,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些碎片,“等老子哪天翻身了,一定把你绑起来,让你去拼一万块纯白色的拼图……”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稳。 金在哲耳朵动了动。 淡淡的食物香气飘了过来。像是海鲜粥的味道,混着葱花香。 他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回头。 郑希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碗,还有……白色的急救箱。 金在哲的视线在那碗粥上焦着,咽了口唾沫。 郑希彻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过来。” 金在哲这次动作很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因为腿麻还踉跄了一下,扑到矮柜前,伸手就要去端那碗粥。 “啪。” 手背被拍了一巴掌。 郑希彻把粥碗移开,指了指那个急救箱。 “先处理正事。” 金在哲看着那碗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粥,悲愤欲绝,“吃饱了才有力气疗伤啊。”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上有瑕疵。”郑希彻打开急救箱,拿出碘伏、棉签和一管药膏,“脱。” 金在哲抓紧领口,警惕地后退半步, 郑希彻抬眼,目光在他满身的伤痕上扫了一圈。 “不想明天伤口化脓高烧,就把衣服脱了。”郑希彻晃了晃手里的药棉,“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脱?” 那语气里的“帮”,绝对不是什么温情的含义。 金在哲权衡了一下利弊。自己这身伤确实需要处理,尤其是后背那一棍子,现在已经肿得老高,动一下都扯着疼。 “我自己来。” 金在哲咬着牙,抓住T恤下摆,往上一掀。 破烂的布料滑过伤口,带起一阵刺痛。他把衣服扔在一边,赤裸着上身,背对着郑希彻坐在矮榻上。 因为常年东奔西跑,他的身材并不瘦弱,背部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只是现在,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青紫交加,在那块醒目的吻痕旁边,又添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淤青。 那是他“不听话”的代价。 也是他野性难驯的证明。 郑希彻看着这副身体,眼底的情绪有些晦暗不明。他拿起蘸满碘伏的棉签,按上了那块最严重的淤青。 “嘶!” 冰凉的药水接触到伤口的刹那,金在哲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背部肌肉瞬间绷紧。 那感觉就像是被带刺的冰块用力刮擦。 “轻点……你是给人上药还是给猪褪毛啊?”金在哲没忍住,扭头抱怨。 郑希彻手下的动作没有停顿,反而稍微加重了几分力道,棉签在伤处打着圈按压,把药水揉进皮肉里。 “疼就记住了。” 郑希彻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下次再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回来,就不是上药这么简单。” 金在哲疼得把脸埋进臂弯,闷声不吭。 棉签被扔进垃圾桶。 郑希彻挤出一坨白色的药膏,用指腹抹开。温热的手指贴上脊背,触感变得微妙起来。 比起刚才单纯的疼痛,现在这种带点温度的抚摸更让金在哲难受。那根手指顺着脊椎骨向下滑动,所经之处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手指滑过肩胛骨,停在了后颈。 那是Alpha最脆弱、最致命的腺体位置。 金在哲浑身汗毛倒竖,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想要逃离。他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死死压在原地。 “别动。” 郑希彻的手指在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上摩挲。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牙印,是之前留下的。因为时间的推移,已经变成了浅粉色,边缘模糊不清。 “这里的标记淡了。”郑希彻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作为Enigma,他对这种“褪色”有着天然的排斥。属于他的东西,必须从里到外都染上他的味道,任何一点消退都是对权威的挑衅。 金在哲感觉到那根手指在腺体周围打转,指甲轻轻刮搔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 “淡……淡了就淡了呗,”金在哲强装镇定,声音却在发抖,“反正也没什么用。” “没用?”郑希彻轻笑一声。 他突然俯身,胸膛贴上金在哲的后背,嘴唇几乎碰到了那只发红的耳朵。 “需要盖个新戳。” 热气喷洒在耳廓,金在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次咬深一点怎么样?直接咬穿,注入足够的信息素。那样就算过了一个月,味道也不会散。” 金在哲吓得心脏漏跳一拍。咬穿腺体?那得疼死人! 他猛地向后仰头,手肘本能地向后撞去,想要挣脱这种令人窒息的控制。 “砰。” 手肘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接住。 郑希彻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压在矮柜冰凉的桌面上。 “看来你很期待?”郑希彻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制住的青年。 金在哲脸贴着桌面,那碗海鲜粥就在鼻子前面冒着热气,但他现在完全没了食欲。 “不不不!不期待!一点都不期待!”金在哲认怂很快,“郑总,郑大爷,我错了。这伤还没好呢,您再咬一口我这就能去西天取经了。” 郑希彻看着他那副求饶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并没有真的打算现在就动手,医生说过,要等到那个特定的时机。 那是果实成熟摘取的时候。 现在,还差点火候。 郑希彻松开手,直起身, “喝粥。” 命令下达。 金在哲如蒙大赦,从柜子上爬起来,端起碗就往嘴里灌。粥温正好,鲜美的味道顺着食道滑下去,抚慰了那颗受尽惊吓的胃。 喝完粥,已经是凌晨四点。 郑希彻没让他回那个像是狗窝一样的客房,而是直接拎着他的后领,把他带进了主卧。 巨大的双人床, “上去。” 金在哲抱着自己的破T恤站在床边,“我身上脏,还没洗澡……” “不想睡就去继续拼图。” 金在哲二话不说,把T恤一扔,直接钻进了被窝。哪怕是睡在老虎旁边,也比去面对那一地碎成渣的莫扎特要强。 床垫柔软, 金在哲原本打算保持警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随着身后那个男人躺下,一股浓郁的、霸道的龙舌兰铺天盖地地包裹过来。 那是Enigma独有的气息。 对于普通Alpha来说,这是一种压迫。但对于已经被标记过、体内激素正在悄然发生改变的金在哲来说,这味道竟然该死的……好闻。 原本紧绷的神经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诡异地放松下来。 身体深处那种莫名的焦躁被抚平。 金在哲背对着郑希彻,眼皮就开始打架。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后挪了挪,贴近那个热源。 郑希彻侧身,长臂一伸,把这只自觉投怀送抱的“猎物”捞进怀里。 下巴抵在金在哲的头顶。 这一夜,金在哲睡得死沉,连个梦都没做。 他并不知道,这种对怀抱的依恋,正是身体彻底沦陷的前兆。 …… 两天后。 郑希彻一早就去了公司, 别墅里又只剩下金在哲一个人。 他却不想动。 从早上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热。 哪怕把中央空调调到了十八度,那种燥热感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皮肤变得敏感,布料摩擦过身体都会引起一阵难耐的痒意。 他在客厅里转了三圈,喝了两大杯冰水,依然压不住心里的那把火。 更糟糕的是,空气里让他安心的那种味道变淡了。 郑希彻走了十个小时。别墅里残留的信息素正在消散。 金在哲开始变得烦躁。他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抓起抱枕闻了闻,嫌弃地扔掉。全是洗衣液的香味,刺鼻,恶心。 “操,那个疯子在家里喷了什么毒药吗?” 金在哲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他需要那个味道。非常需要。就像缺氧的人需要氧气, 这种渴望压倒了理智。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主卧。 主卧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个男人留下的气息,但对于现在的金在哲来说,这远远不够。这点稀薄的味道就像是一杯水倒进了沙漠,瞬间就被蒸发,根本无法缓解他体内那种要把人逼疯的干渴。 金在哲站在床边,大口喘着气,视线落在了旁边敞开的衣帽间。 那里是味道的源头。 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一步步挪了进去。 一排排昂贵的高定西装、衬衫整齐地挂在柜子里。金在哲原本只是想找件衣服发泄一下,比如扔在地上踩两脚,报复一下那个混蛋。 他伸手拽下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那是郑希彻常穿的一件。 手指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上面浓郁的Alpha信息素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直冲鼻腔。 金在哲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本该狠狠摔在地上的衣服,此刻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扔不下去。他的手在抖,鼻翼翕动,贪婪地捕捉着那一丝丝飘散出来的龙舌兰。 “就闻一下……我就确认一下这混蛋是不是也没洗澡……” 金在哲给自己找了个烂到家的借口。 他把脸埋进那件衬衫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唔……” 满足的喟叹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一瞬间,体内叫嚣的燥热和焦虑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那种感觉太美妙了,像是漂泊在海上的孤舟终于找到了锚点。 但这还不够。 一件不够。 这种行为一旦开始,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根本停不下来。 金在哲红着眼睛,像个强迫症发作的松鼠,开始在衣帽间里疯狂搜刮。 郑希彻穿过的真丝睡衣?拿走。 挂在架子上的领带?拿走。 甚至连换衣凳上那件随手搭着的羊绒大衣,也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他抱着满满一怀抱的衣服,跌跌撞撞地回到大床上。 这些平时他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觉得充满铜臭味的昂贵衣物,现在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在床上忙活开了。 他把枕头踢开,用郑希彻的大衣垫底,把衬衫和睡衣围成一个圈,堆起高高的壁垒。他在床中央拱出了一个圆形的“坑”。 一个完全由郑希彻的气息包围的空间。 这是Omega的本能——筑巢。 但在金在哲二十几年的人生认知里,这是只有那些娇滴滴的Omega才会做的蠢事。Alpha天生就是要在旷野里奔跑、在泥潭里打滚的,谁他妈会像只老母鸡一样在床上搭窝? 理智在尖叫:金在哲你疯了!这是变态行为!这是病! 身体在反驳:闭嘴!再多一点!还要更多! 金在哲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手脚诚实地钻进了那个“巢穴”。他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脸颊贴着那件丝滑的睡衣,像只终于回家的流浪猫。 只有被这些味道360度无死角地包围,那种骨子里的空虚和恐惧才能被填满。 “都是那个疯子的错……” 金在哲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意识开始涣散。体温在不断升高,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在这个充满了侵略性气息的巢穴里,不仅没有感到危险,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时间在昏沉中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下传来引擎熄灭的声音。随后是开门声,脚步声。 郑希彻推开主卧的门时,带进了一身深秋夜晚的寒气。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站在门口,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原本属于他的龙舌兰,此刻却混杂着一种甜腻的香气。那是Alpha在濒临转化边缘时,被强制催熟的信息素味道。 郑希彻按下墙上的开关。 “啪。” 柔和的壁灯亮起。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一向冷静克制的财阀继承人停下了脚步。 他那张宽大的定制大床上,原本整洁的被褥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他的西装、衬衫、睡袍,甚至还有两条围巾,被堆成了一个高高的环形堡垒。 而在那个堡垒的中心。 那个平日里张牙舞爪、没心没肺的Alpha,此刻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带,脸颊潮红,呼吸急促,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把自己深深埋在那堆充满他味道的衣服里。 金在哲似乎感觉到了光线,不满地皱了皱眉,嘴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哼哼,把脸往那件西装外套里钻得更深了些。 还在无意识地蹭动。 像是在求偶,又像是在撒娇。 郑希彻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起深沉的暗火。 他想起医生的话: ——“当那个Alpha开始无意识地收集您的衣物,出现类似Omega的‘筑巢’行为,或者突发不明原因的高热……” ——“那就是生zhi枪正在成型的征兆。” 郑希彻解开领带,随手扔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床边。 他站在那个简陋却充满了占有欲的“巢穴”旁,看着里面的猎物。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有了结果。 所有的驯化都得到了回报。 他伸出手,探入那个温热的“巢穴”,指背轻轻滑过金在哲滚烫得吓人的脸颊。 “唔……热……” 金在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虽然模糊,但本能让他认出了眼前的人。这就是那个气味的源头,是那个能解救他的“药”。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把脸贴向那只冰凉的手掌,蹭了蹭。 郑希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终于……” 他俯下身,声音沙哑而危险,“熟透了。” 第12章 入侵者 冰凉的手背贴上滚烫的面颊。 金在哲的大脑停止了思考,那股能把人烧干的燥热正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在那只手上蹭了蹭。 脸颊贴着对方的掌心,在那冰凉的虎口处嗅闻, 这个热源闻起来很香,触感很舒服。 “唔……” 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哼唧。 郑希彻站在床边看着。 视线扫过凌乱的大床,那件定制西装被压在最底下,袖口扭曲成了麻花;限量版的真丝睡袍被团成一团,塞在金在哲的肚子下面;还有几件衬衫被撕扯开了扣子,凌乱地堆砌在四周,人为地制造出了一个封闭的圆环。 这是“巢”。 是Omega才会做出的筑巢行为。 郑希彻眼底的情绪有些晦暗。 没有抽回手, “希彻……”金在哲嘴里念叨着,“水……给点水……” 他指的不是喝的水。 是信息素。 那种能浇灭心火的龙舌兰。 郑希彻在床边坐下。 掐住了金在哲的下巴。 拇指和食指卡住下颌,把脸抬起。 金在哲被迫仰起头。 那双因为高热而变得湿漉漉的眼睛此时充满了迷茫,瞳孔涣散,找不到焦距,眼尾的那抹潮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郑希彻盯着这双眼睛。 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看清楚。”郑希彻手指收紧,迫使金在哲无法转头,“我是谁?” 金在哲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是一声变了调的呜咽。 郑希彻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恼。 他松开手, “不说话?” 郑希彻上半身压低。 距离被拉近。 浓烈的龙舌兰充斥了整个卧室, 金在哲浑身一僵。 这种浓度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无异于一剂猛药。 那股在骨髓里乱窜的邪火遇到了这股冰冷辛辣的气息,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虽然刺激,却异常爽快。 那种要把人逼疯的空虚感被填满了一瞬。 “呃……” 金在哲身体发软,整个人瘫在了郑希彻的腿上,甚至不知死活地把脸往郑希彻的小腹处埋了埋,贪婪地嗅着那股源源不断的味道。 这是本能的臣服。 郑希彻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人, 伸手从旁边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拽出一件衬衫。 面料上满是褶皱,领口处还有可疑的水渍。 那是金在哲抱着啃留下的。 郑希彻把衬衫拿到鼻端,闻了闻。 全是他的味道。 但这上面又混杂了另一种味道。 那是金在哲的, 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彼此纠缠, 郑希彻把衬衫扔回金在哲脸上。 布料盖住了那张烧红的脸。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衣服,” 隔着衬衫,金在哲的呼吸声重了几分。 在衬衫下面闭上眼,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金在哲啊金在哲,你他妈以前也是个硬汉,怎么现在就这点出息?抱着人家的衣服当宝贝,被人当面戳穿了还趴在人家腿上不想起? “滚蛋……” 金在哲在衬衫底下骂了一句。 声音很小,没什么底气,听起来更像撒娇。 但他动不了。 哪怕心里想着要给这个混蛋一拳,手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身体没救了。 郑希彻看着那具在衬衫覆盖下微微发颤的躯体,眼底闪过愉悦。 视线落在金在哲的手上。 那只手虽然无力地垂在身侧,但掌心里还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领带。 黑色的,丝绸质地,上面有着暗纹。 这是郑希彻最喜欢的一条领带, 没想到现在成了小狗用来磨牙的玩具。 郑希彻伸出手,去掰金在哲的手指。 金在哲攥得很紧, “松手。” 金在哲不肯, “唔!不给……” 他抗议着,试图把手缩回去。 郑希彻没耐心跟他玩这种拉锯战。 他的手掌包覆住金在哲的拳头,虎口卡住手腕,大拇指按准了手背上的麻筋,用力一压。 “啊!” 酸麻感顺着手臂直冲脑门。 金在哲手劲一松。 那条被揉得皱皱巴巴的领带被抽走了。 手里空落落的感觉让金在哲陷入了恐慌。他不安地在床上扭动,眼睛透过蒙在脸上的衬衫缝隙,看到了那个拿走他东西的“强盗”。 “还我……” 金在哲伸手去抓。 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截住。 郑希彻反手扣住那只滚烫的手,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 他并没有把领带扔掉。 而是当着金在哲的面,把那条黑色的领带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缠绕了一圈。 用这只缠着领带的手,再次捏住了金在哲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金在哲脸上的衬衫滑落,露出了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面孔。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郑希彻低头,看着这副惨状。 眼尾泛红,眼角挂着泪痕,嘴唇红肿,脖颈上全是汗水。 郑希彻的手指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路过那个不断滚动的喉结。 “很难受?” 他明知故问。 金在哲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简直是废话。 “郑希彻……” 金在哲喊他的名字, “我在。” “想要什么?” 郑希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说出来,我就给你。” 金在哲的大脑里在打架。 一半是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一半是跪地求饶的欲望。 那股龙舌兰太近了。 就在鼻子底下。 金在哲咬着牙,不肯开口。 郑希彻看出了他的挣扎。 这很有趣。 郑希彻稍微往后撤了一点身子。 随着距离的拉开,那股包裹着金在哲的信息素浓度也随之降低。 那种即将得到满足却又突然落空的失落感,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抓狂。 金在哲慌了。 他感觉体内的火烧得更旺,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够”。 “别走……” 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金在哲腰部发力,追逐着那个后撤的身影。 他的手腕还被郑希彻扣着,这让他没法真的扑上去,只能保持着这种上半身悬空、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回答我。” 郑希彻停在了一个若即若离的位置。 那个位置很微妙。 既能让金在哲闻到味道,又让他碰不到实处。 “你到底想要什么?” 金在哲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那不是伤心,是生理性的刺激,是憋屈,是无奈。 他真的受不了了。 “你……” 金在哲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什么?”郑希彻没动。 “……你。” 金在哲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字。 他承认了。 他想要这个男人。 郑希彻听到这个答案,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但他也没有立刻行动。 他甚至还要恶劣地再确认一遍。 “我?” 郑希彻挑起眉梢,视线在金在哲那张写满了屈辱和渴望的脸上扫过。 “要我做什么?” 金在哲在心里哀嚎。 给个痛快行不行! 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你是太监吗! 他现在只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哪怕是被咬死,被弄死,也比现在这种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感觉要好。 “操……” 金在哲骂了一句脏话。 他猛地闭上眼,不想再看那张令人生气的英俊脸庞。 他把头埋进了那件作为枕头的羊绒大衣里,用后脑勺对着郑希彻。 身体却诚实地弓起, 这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也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郑希彻看够了。 火候到了。 再烧下去,这只小狗就要真疯了。 他随手解开手腕上缠绕的那条领带,黑色的丝绸滑落,无声地掉在地毯上。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来增加情趣。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控制。 郑希彻俯下身,压了下来。 阴影笼罩。 属于Enigma的庞大身躯将金在哲完全覆盖,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包围感,也是金在哲渴望的安全感。 他在金在哲耳边低语。 “求我。” 金在哲把脸死死埋在大衣里。 那上面有郑希彻出门时沾染的冷风味,还有残留的龙舌兰香。他大口呼吸着这些味道,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氧气瓶。 “求我。”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金在哲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尝到了铁锈味。 他知道这一声要是喊出来了,以后在这个人面前就真的抬不起头了。他金在哲这辈子虽然没干过什么大事,但也从来没给人跪下过。 可是身体里那个陌生的器官在跳动。 那个原本不存在、现在却正在强行发yu成熟的生值呛,像是一颗等待破土的种子,顶得他肚子生疼, 那种疼和热混杂在一起,让他根本没法思考什么尊严。 “唔……” 金在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 那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听起来像是某种小动物受到惊吓时的呜咽。 他没说“求你”。 但他把那只没被控制的手,颤巍巍地伸了过去,抓住了郑希彻衬衫的下摆。 紧紧攥住。 这已经是极限了。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妥协。 郑希彻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还在微微发抖。 够了。 再逼下去,这根弦就要断了。 驯狗也讲究张弛有度,把狗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郑希彻不再废话。 他的大手探向金在哲的腰间,一把掀起了那件早已被冷汗浸透、湿答答黏在身上的T恤。 布料被推到了胸口。 大片赤裸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高热,那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粉红,上面还布满了他这两天留下的各种痕迹——青紫的指印,淡去的吻痕,还有之前打架留下的淤伤。 此时此刻,这具身体透着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郑希彻的手指触碰到那滚烫的皮肤。 “嘶——!” 金在哲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温差太大。 那种凉意就像是通了电,瞬间顺着毛孔钻进血管,激得他整个人狠狠颤抖了一下,腰部本能地向上弹起,像只被扔进油锅里的虾米。 郑希彻没有停。 他的手掌很大, 覆上了金在哲平坦的小腹。 那里看起来和普通男性的腹部没有任何区别,有着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但郑希彻知道,就在这层皮肉之下,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感受到了掌心下的机肉在抽chu。 一阵接一阵,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这里疼?” 郑希彻问。 金在哲疼得眼泪汪汪,甚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那种疼太怪了。 不是受伤的那种锐痛,而是一种酸胀的、坠涨的钝痛,要把里面撑开, 他只能点头。 哪怕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软弱可欺。 郑希彻并没有把手移开。 反而,他释放出了一缕更加纯粹的信息素。 那是带有安抚性质的龙舌兰。 不再是攻击,不再是压迫,而是像液体一样,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渗透进去。 郑希彻的掌心在那块紧绷的肚皮上缓缓打圈。 力道适中,带着一点按揉的意味。 “呃……” 金在哲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 那种温热的按揉确实缓解了一部分疼痛,对方的信息素进入身体后,像是找到了归宿,迅速平复着体内那扬暴乱。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舒服”是有代价的。 这是一种催熟。 Enigma的信息素正在加速那个生殖腔的最后成型。 郑希彻感受着掌下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俯下身,把脸凑到金在哲的耳边。 嘴唇几乎碰到了脆弱的后颈腺体。 腺体因为充血而微微肿胀,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郑希彻张开嘴,尖牙抵在那块皮肤上,轻轻研磨。 引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金在哲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想要逃,但身体却软得像泥,根本动弹不得。 “别怕。” 郑希彻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是温柔, 热气喷洒在耳廓,金在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郑希彻的手掌依然贴在他的小腹上,感受剧烈的波动, “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