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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作者:甜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一道锐利的目光扫向赵清漓,她心底闪过一丝错愕,尽可能平静心神回望过去。


    永元帝正在看着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眼神牢牢锁定她。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还有许多她无法言说的情感。


    他一字一句砸向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再多的辩解似乎都显得无力,她该如何解释那晚的事?


    说太子只是去祝贺她,还是说太子只是尽他兄长本分关心她?


    似乎都很苍白。


    赵辞彻夜留在她那儿是不争的事实,周砚枕从头至尾并未出现也是事实。


    无论怎么想,她都没有很好的解释,可闭口不言不是办法,就算再烂的解释,她也总要试试。


    赵清漓深吸口气,把心一横:“父皇......”


    “父皇!”


    身侧跪着的人突然开口,清冽的声音如一汪泉水浇熄她杂乱的思绪。


    赵清漓被他打断了话,转过头看着他。


    赵辞淡然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永元帝:“当日儿臣并未去过皇妹寝殿,父皇万不可轻信外人谗言。”


    言下之意便是夏荷撒谎。


    赵清漓微微睁大眼睛,赵辞这么一开口,接下来便是再认错或诡辩都难了,只能咬死是夏荷污蔑。


    他胆子可真大!


    父皇罚他跪了两日反省自己,就是因为已经起了疑心,就算他们咬死夏荷撒谎,双方也是各执一词,即便最后是父皇偏颇自己的亲儿子,但这道疑云会一直埋在他的心底。


    帝王一旦生疑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比求得他原谅的后果更让人难以承受。


    永元帝显然不会轻信,摆了摆手道:“说下去。”


    赵辞虽然还跪在那,却底气十足地为自己分辩:“夏荷只是个小宫女,她既能被赵姝绾收买,那么自然也有替她作伪证的嫌疑。正如皇妹所说,她因和亲之事对我们心生怨恨,又在宫宴上因儿臣丢了面子,她会诬陷我们,不足为奇。”


    提起当年和亲的事,一是为了提醒永元帝当年的事他也是参与者,好让他能设身处地想想自己被诬陷的可能,二也是提醒永元帝回忆起那日宫宴的情景,想想赵姝绾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维护皇族颜面的举动。


    赵清漓忍不住认真正视赵辞一番,不愧是太子,诡辩也能如此理直气壮。


    永元帝脸上出现一丝动容,狐疑地在长宁公主和夏荷身上来回打量。


    长宁公主见势不好,指着赵辞急道:“你胡说——”


    赵辞一记如霜的目光回应过去,竟让长宁公主顿时住了口,他又沉着道:“究竟是谁胡说,长宁公主不必着急,稍后自会有结论。”


    赵清漓顿时也装起委屈来,三两下挤出眼泪,泪眼婆娑地望着永元帝:“夏荷本就不是儿臣亲信,儿臣闺阁中的事她又怎会清楚,现下她又和视儿臣为死敌之人串通一气,身为儿臣宫里的人却来污蔑儿臣和皇兄,难道父皇真要相信两个外人的话吗?”


    她和赵辞一口一个外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永元帝赵姝绾的话不能信。


    赵辞点点头,正色道:“正是如此,皇妹宫中侍奉的人不少,为何只有夏荷一人有此所言,况且周中丞与皇妹的婚事是儿臣极力促成,若真如夏荷所说,岂不是自相矛盾?”


    这番话一出口,赵清漓知道已有一半胜算了。


    这么矛盾的事,莫说旁人想不通,就连她自己也至今未能想通,她不信在场这几人能有合理的理由去反驳他的话。


    若是有,她还真想好好听一听,也算是帮自己解惑。


    永元帝沉思片刻,觉得有些道理:“说起周中丞......”


    这时,李牧从殿外赶来,一只脚刚进门槛还没落地,瞥见大殿中间乱七八糟跪了一地,哭的哭、喊的喊。


    他呆了一呆,绕过趴在地上的夏荷来到永元帝面前,对他回禀:“圣上,周大人求见。”


    听到“周大人”三个字,赵清漓立即抬起头看向李牧,想到许是周砚枕发现自己不见,这才寻到了这里。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赵清漓倏然松快下来,紧绷的心情直到此刻才算落下一大截,她不自觉地轻弯起唇角。


    赵辞的目光也在此刻变得晦暗不明,他在赵清漓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安心”的情绪,可这种安心不是他带给她的,而是来自另外一个男人。


    永元帝点点头,吩咐李牧:“叫他进来。”


    属于周砚枕的步伐节奏缓缓踏着青砖而来。


    他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也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景,似乎只有“乱七八糟”四个字可以形容,但他比李牧更显沉稳,只是淡淡瞟过去,在赵清漓纤弱的身影上多停驻了片刻,不着痕迹地收回。


    周砚枕站在几人身后,朗声向永元帝问安:“臣周砚枕见过圣上。”


    永元帝随意应了一声,直接切入正题:“周大人来的正好,朕要问你,你和清漓成婚那晚在哪里?”


    周砚枕面似不解,自然地回话:“新婚之夜,洞房花烛,臣自然和公主在一起,圣上此言何意?”


    他的表情很自然,回答的也从善如流,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再加上周砚枕名声在外,天生就能让人多一层信服感。


    “胡说!”长宁公主立刻站起身,但她跌坐太久,脚下还踉跄一下。她指着周砚枕步步紧逼,“你分明歇在偏殿,和赵清漓在一起的是他赵辞,怎会是你!”


    周砚枕拢起眉宇,一张清俊的面容带着嫌恶,动作刻意地避开她的手指,反唇相讥:“长宁公主,你不能因为自己夫君离世,就见不得别人夫妻恩爱吧?”


    这无疑是在长宁公主伤口上撒盐。


    “你——”


    长宁公主还要说什么,周砚枕又冷声开口堵上她的话:“我说错了?自从你回宫后就处处针对清漓,现在又来圣上面前搬弄是非污蔑我们清誉,公主,你可想过后果?”


    “周、砚、枕!”长宁公主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撕碎。


    “够了!咳咳咳咳咳......”永元帝见状怒喝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身边的李牧连忙给他顺气,担心地望着他。


    圣上今日咳嗽的实在太频繁了,这样下去身体恐怕吃不消,再瞧地上跪的七零八散的几个人,今日之事总要出个结果,于是他抬起眼,小心地用眼神请示下永元帝,永元帝回过脸,默许地点点头,李牧便立刻出去了。


    夏荷不知道李牧出去做什么,她只知道若此番告发不成必定难逃一死,她既回不了头,索性也豁出去了。


    她咬咬牙,突然插话:“奴婢亲眼所见,驸马爷当日就在偏殿休息,并未进公主寝殿的门!”


    “哦?”周砚枕微微挑眉,转过身晲着地上那人,“你叫......夏荷是吧?我记得大婚那日你并未在内院侍奉,那你又是从何得知我不在寝殿的呢?”


    夏荷知道私自进内院是不合规矩,声音也没方才那样有底气:“奴婢......奴婢是打水的时候正好瞧见的......”


    长宁公主怎么也没想到,周砚枕作为赵清漓的夫君,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维护他,当即心中狂跳不止,气血上涌。


    她面目狰狞地大喊:“周砚枕,你辅佐的太子和你的新婚妻子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竟还袒护他们,如此颠倒黑白甘心做他赵辞的走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周砚枕眉心一凝,短暂地面露不快之后突然轻笑一声,不屑地说:“长宁公主为了诬陷清漓和太子当真是费尽心机,可我是清漓的枕边人,她的一切我最了解,又岂能任你在这泼脏水?”


    说完,周砚枕对永元帝拱手道:“圣上,清漓身边向来是春桃侍奉,她随臣一同来寻公主,圣上若不信,可唤春桃进来问话。”


    “不必了!”永元帝叹一口气,艰难地从榻前站起来。


    有驸马亲口承认的证词,哪里还需要什么春桃春梨再作辅证。


    在永元帝看来,今日这场闹剧显然就是赵姝绾的报复。这个女人,心思歹毒!


    夏荷突然想起什么,惊声叫道:“不是这样的!驸马爷撒谎!他和公主根本不是我们见到那样恩爱的模样,公主在韶音宫总是对驸马冷言冷语,奴婢还听到公主说要和离啊什么的!”


    没想到夏荷非但观察她的一言一行,还敢偷听她们说话。


    赵清漓垂下眼睫,她记得这夏荷是惠贵妃宫里出来的……


    赵清漓抽泣两声,抬手抹去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像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永元帝:“我对驸马的心意父皇和母后都是看在眼里的,若我真想与他和离,当初为何还要嫁给他?”


    永元帝也觉得这夏荷说得越来越离谱,越发笃定她和赵姝绾根本就是沆瀣一气,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阵后悔,看向赵清漓的目光多出几分慈爱和怜惜来。


    “你,起来吧……”永元帝说完,重新坐回龙榻上。


    今日他的确被气的不轻,眼下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了,坐下的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赵清漓勉强支撑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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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沾血的小衫缠在臂上,又痛又不舒服。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早就跪麻了。


    “小心!”


    一双白玉似的手从她臂下把人搀起,这才稳住她险些跌倒的身子,周砚枕动作温柔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同时细心避开她的伤口,低头看她的目光满含疼惜。


    赵清漓在他春日泉水般澄澈的眼眸中出现瞬间的恍惚,她很快垂下头去,小声道谢:“......多谢。”


    周砚枕轻轻摇头:“你我之间无需道谢。”


    俨然一副夫妻间浓情蜜意的画面。


    赵清漓觉得他和太子不愧一条船上的,演技都是同样的出色,周砚枕表现的越是体贴,她才越觉得伤感。


    但在其他人眼里却不是这样,譬如长宁公主,此刻她已经站不住脚,目中闪着汹涌的恨意。


    长宁公主破口大骂:“狗皇帝!你有本事迫害自己兄长,却放任自己的儿女秽乱宫闱,你这个瞎眼的唔......唔......”


    话没说完,她的口中被人塞进一团绢布,紧接着一左一右两个近卫扣着她的两肩,死死制服住她挣扎的动作,只剩听不清的呜咽声。


    同样被牵制的还有夏荷。


    赵清漓回首,正是李牧带着人进来,几声令下命人把她们拖下去:“看紧了,不许她们再说半个字!”


    禁军动作利落,很快把两人的手脚捆紧,三两下抬起带了出去。


    永元帝气得胸口起伏不止,不住地喘息,吩咐李牧:“你去盯着,不是你来办,朕总是不放心。”


    李牧温顺地应一声“是”,面上含笑地退出殿门。


    永元帝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赵清漓,想要去问问她的病势,却觉得身体上力不从心,只好叹了一声:“委屈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朕一定会补偿你的。”


    赵清漓心有余悸,此刻心情也颇为复杂。


    她实在没办法再趋炎附势说许多贴心的话来,只谢过永元帝,在周砚枕的搀扶下慢慢朝外走,脚下一深一浅的,背影甚是狼狈。


    走到门口,那只脚刚刚越过门槛,她忍不住偏头用余光望去,赵辞还跪在那,此刻殿中只剩他和永元帝两人,那道背影突然显得单薄可怜起来,永元帝没让他起来,他便只能一直跪着。


    可是赵清漓现在是不能再为他多说一个字的,哪怕问一句也很有可能扰乱局势。


    自古帝王多疑心,这几日,她算是实打实地见识到了。


    走出几步,还未下台阶,赵清漓突然停了下来。


    周砚枕不解地问:“怎么了?”


    赵清漓迟疑了下:“父皇现在心情不畅,祈福的事三皇兄自然去不成了,我是不是该向父皇禀明,等过几日身体好些了再启程,免得他觉得儿女都不体谅圣体?”


    周砚枕思谂片刻,觉得说这些倒是不妨事,便点点头,扶她往回折。


    刚靠近殿门,却听大殿里头传来永元帝略带威严的问话:“你可知朕为何独独让你继续跪着?”


    赵辞似是顿了一下:“儿臣不知。”


    “你是太子,是一国之本,不能有任何问题。”永元帝叹息一声,“朕问你,你对清漓究竟是否有意?”


    赵清漓跟着脚步一顿,身体僵在那儿,硬生生没敢再动。


    周砚枕心中也叹了口气,到底永元帝还是有疑心的,可为什么他唯独对此事会有疑心?


    两人心照不宣地站在门前,静静听着里头的动静。


    “回父皇,儿臣一直视清漓为亲妹妹。”赵辞的声音很轻,却能听出十分坦然,没有一点儿紧张感。


    “亲妹妹......外人不知,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永元帝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有些退让道,“澜之,你们本就不是血亲,若你真对清漓有意,朕便公开她的身世成全你们,这也不是不可以......”


    周砚枕听得眉心一紧,心中如同遭雷击一般震撼,不可置信地看向赵清漓,她正眉头紧锁,一点也不吃惊地等待下文,脸上隐约带着一丝期待。


    这消息可以说是他在近年听过最意外的了,当朝公主竟非皇室血脉?


    然而周砚枕是经过风浪的,很快收回目光,内心逐渐明了。


    起初他还觉得太子举止令人匪夷所思,现在看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心中陡然涌现一些莫名的情绪。


    到底赵辞是永元帝的亲生儿子,父亲对儿子,心中终究不忍。


    永元帝妥协道:“朕给你个机会,你若喜欢她,朕为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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