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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一个世界结局

作者:热岛野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0章 第一个世界结局 又一年,……


    又一年, 春去夏末。


    沈青青毕业了,她成绩优异,论文答辩堪称模板, 再加上实习经历镀金, 导师说过她的情况可以保研,但她拒绝了。


    她在毕业典礼上作为金融系全优毕业的代表讲话。


    乔想坐在台下看侃侃而谈闪闪发光的她,目光沉寂沉默。


    久远的记忆画面闪回,很多年前, 沈青青也是在台上跳舞, 也是轻易就获得掌声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 是精灵。


    人总是向往美好是事物, 想把一切美好据为己有, 乔想也是如此,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青青的了,说不清什么时候就非她不可了, 等察觉到被吸引的时候早就泥足深陷。


    他像个影子一样, 整个世界围绕着沈青青,却越来越沉默。


    沈青青的讲话十分钟不到,她落落大方地讲完, 然后在掌声中退下来。


    乔想身边是她的位置, 她回来坐下后, 对每一个同学笑脸相迎, 谁要跟她合影拍照, 她都不拒绝。


    喜欢她的男生尤其多, 好多都趁着毕业表白,当着乔想这个正牌未婚夫的面,肆无忌惮地称赞沈青青的漂亮和优秀, 恬不知耻地诉说对她的爱恋,送花、送饮料、邀请拍照、请求拥抱。


    一般只要不过分,沈青青都不会拒绝。


    她在外面总是这么温柔。


    乔想渴望的温柔。


    他也准备了花,新鲜采摘的百合,他亲自包扎的,他也想和她拍照,记录这些普通平凡的事,他想在摊开双手的时候沈青青会主动扑进他怀里,想像别人对她说一句毕业快乐然后得到她温柔的笑……


    然而他知道,他得不到。


    她坐下来的时候,他去牵她的手,被冷漠拒绝了。


    他说我们去拍照吧,被无视了。


    她抱着别人送的玫瑰花,却把他送的百合放在角落里,恐怕等结束了就会丢进垃圾桶。


    他很多次找她说话被无视,有时候她烦了,就冷冰冰道:“安静点,乔想,是你自己要来的。”


    无情到残忍,唯独冷漠是从不敷衍的。


    乔想无话可说了。


    是他要送上去被拒绝的,是他非要自找烦恼,是他把自尊递过去,让她肆无忌惮地踩踏。


    她总说他下贱,烦人,总让他离她远点。可他爱她,想得到关注和回应,做不到对她放手。


    但她不爱他。


    她不爱他。


    乔想的神情变得冷漠而麻木,透露出一丝可怜。


    毕业典礼是在大学会堂里举办的,这里容纳了两千多人,人声鼎沸。


    吵吵嚷嚷。


    只有他格格不入。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再卑微下去了,乔想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像个阴暗的毒蛇一样看着沈青青和一个又一个男生拍照,他管不了沈青青,但是当那些男生有肢体接触的动作时,他会扯扯领带,像被冒犯到了一样去把人分开,趁沈青青不注意的时候给那些不安份的男生一拳或者一脚,发泄怒气顺便宣示主权。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找沈青青拍照的男生少了,女生却多了起来。


    沈青青对女生格外宽容,拥抱和亲吻脸颊她都允许,会对甜甜的女生露出温柔宠溺的笑。


    好看的要命的笑。


    乔想知道他妒忌得发疯,但教养和自尊只能让他不断地克制,隐忍得骨头发疼。


    为什么她不能看看我呢?


    怜悯,施舍,仇恨,都没关系,看看我,看着我!


    好不好?


    “青青,”他还是忍不住叫她了。


    但没得到回应。


    “沈青青!”声音压下几个度,有火发不出的模样。


    沈青青说:“要回去了?”


    她练就一身变脸功夫,对别人笑得笑颜如花,对他就如同寒冰。


    典礼还很热闹,毕业班的学生准备了节目在表演,沈青青饶有兴致地看着,有时候会露出开心的笑。


    明明很简单就得到她的笑了,明明很简单啊?


    到底是什么不对?


    乔想不断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他甚至觉得自己得了和贺司渺一样的病,时常处于对沈青青的极度渴求中。


    喜怒哀乐都交给她掌控,于是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满足。


    强求会让一切变质。


    坐在顶层办公室的男人,被别人羡慕拥有一切的男人,已经开始变质了。


    被爱人反复折磨,被自己折磨,求而不得的空虚和伤痛感日复一日地拉扯加大。


    他开始精神恍惚了。


    开始大把地吞服各种助眠助平静的药物,整个人变得倦怠,生活找不到重心,行尸走肉一般注视着沈青青。


    他用自己的一切讨她欢心,换取她的回眸。


    沈青青要进董事会,他力排众议把她扶了上去,整个乔氏都在说他色令智昏,乔父三番两次跑过来闹腾。


    他都压下来了,他总有让别人闭嘴的方法。


    但沈青青的心意他总是束手无策,总是惧怕而渴望。


    面对沈青青,他总是不断地看医生,无论是被沈青青暴力对待后,还是冷言冷语后,还是深夜他渴望拥抱时被推开被打骂的时候。


    他生病了。


    爱沈青青这件事,让他生病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手,但大概是没办法放手的,他也成瘾了,和贺司渺一样的瘾。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反正就是染上了。


    他懒得深究原因,每天就思考着怎样和沈青青共沉沦,用怎样的方式去抱她不会被推开,怎样求得她的一丝怜惜,他喂着她喜欢的狗,牵着狗绳从沈青青身边走过,当沈青青叫狗的名字时,他就会停下来。


    和狗一起站着,接受沈青青的宠爱。


    但沈青青是个偏心的人,她把所有的目光都给了狗,她不看旁边的他。


    他沉默而抑郁,想着世界毁灭算了。


    世界没有毁灭,而他也不能一直强求。


    他不再管束沈青青了,就连求欢的时候也变得小心翼翼,他们再也没有激烈的争吵。


    就这样吧。


    他就想,她要什么,给她就是了。


    他们一直没有举行婚礼,他提过,但被拒绝了,他们的身份逐渐背调,她越来越忙,他越来越沉默。


    沈青青这两年,身份转变的很快,一开始是部门空降的关系户,后来是空降的董事会成员,再后来,她取代了乔想,把他的江山改成她的朝堂。


    从陆羽开始,她逐一剪掉乔想的亲信,培养自己的势力,就连乔父自诩为乔想的父亲,也被沈青青无情踢出董事会。


    她提拔了唯她马首是瞻的王少,打压所有为乔想说话的人。


    而乔想明明可以随时出来结束这一切,只要他表个态,乔氏便可以随时回到他手中,但他选择纵容,在他的亲信和沈青青斗得不可开交之时,还主动搭上自己的人脉,带着沈青青出席各种宴会,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合作伙伴。


    他的亲信很快就寒了心,在咒骂沈青青是心狠手辣的毒妇的同时,称乔想是被下了蛊,如果不是被下了蛊,怎么能如此昏了头呢?


    乔想没在乎这些言论,他献上了自己的一切,但是他发现,沈青青还是不开心。


    多少个同眠共枕的夜晚,他头疼得睡不着,被沈青青在梦魇里的叫声惊醒,然后看着她泪湿的枕头沉默。


    她的痛苦化为刺向乔想的利刃,让他不得不仔细思考这段关系。


    和他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为什么?


    嗯,他知道为什么。


    他发过脾气,强行把她绑在身边,卑微地祈求她的怜爱,但是都没用的。


    很多东西发生了就越不过去。


    他的青青被困在过去,终有一天她会受不了的,他知道一个人崩溃了有多难过。


    所以他只能这样。


    她惯会笼络人心,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谦卑请求,都做到无可挑剔,她成功让很多人为她说话,承认她服从她。


    他有意纵容,她汲汲营取,终登高位。


    到了这个位置,要想寻找某些东西的蛛丝马迹,就变得容易多了。


    沈青青又用了半年的时间收集罪证,然后开始发难。


    沈亦琳的死,林清雾的死,还有许多因为和乔氏和贺氏摩擦遭受了残酷的灭顶之灾的人。


    无辜和不无辜都被沈青青记录了下来,交给了警察。


    乔想知道,但从不阻止。


    他被带走那天,她卸任了在乔氏的职位。


    她换了她以前的衣服,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披散着头发,像一名青春靓丽的大学生,站在乔想的别墅门口,看来来往往的警察把乔想带走。


    乔想很平静就接受了这一切。


    毕竟他很早就知道了沈青青的目的,这一切也是他放纵的结果。


    他无数次思考着和沈青青的一切,最后得出了这样的解法。


    他确实犯了错,而沈青青需要救赎。


    沈青青这样的精灵女孩,不应该被过去束缚,自扰自虐。


    从那天去祭拜林清雾,他看到她呕血流泪却极力掩饰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了。


    她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他看到了墓碑旁的鲜血,看到了她墨镜下的泪痕。


    那种悲到极致的眼泪,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无数次出现在梦魇中的她的脸上。


    他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他的女孩,他的妻子,因为他很早就身在地狱。


    不可能不在乎的,爱会变成凌迟他的刀,如果要下地狱,也应该是他这个有罪的人。


    所以他捧她上高位,放任了一切,有了现在的下场。


    他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还是他早上在花园里剪的,他把玫瑰花上面的刺都挑了,然后做好包装,上面放了一张卡片。


    他把花递给沈青青,然后说了句。


    “抱一下吧,求你了。”


    沈青青接了过来。


    他终于把花送到了心爱的人手上,被珍重地抱着。


    嗯,很幸福。


    他又说:“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沈青青摇摇头,他从期待变成满是遗憾。


    “那笑一笑吧,你总是不笑,我很难过。”


    她还是沉默。


    他又说:“送我几步路好不好?”


    这次她点头了。


    他镣铐加身,她陪他走了一段路。


    上警车之前,他说:“沈青青,都是我的错,你放过自己吧。”


    沈青青突然哭了。


    能让乔想兴奋的眼泪,也能成为他手足无措的理由,他今天吃了药,所以精神还不错,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疼。


    他想了半天,最后道:“我给沈亦琳买了墓地,我们的妈妈,早就该下葬安息了,还有林清雾,你去看他的时候,记得替我说声抱歉,歉意是真心的。”


    “……如果可以还得清我的孽,沈青青,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哪怕是下辈子也行,我们不要互相折磨了,我会变成一个很好的人,你愿意爱我吗?”


    沈青青哭着摇头,她很倔强也很伤人,她说:“不愿意,我只爱林清雾,可惜他不知道。”


    唉,到这个时候了,骗骗他不行吗?


    他沉默着,终于死心。


    天上下了小雨,乔想也不讨厌这种天气了,他利落地上了警车,再没有看她一眼。


    沈青青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玫瑰花,花瓣娇嫩,上面还有晨露,玫瑰的香味带着丝绒的华丽感,她并不讨厌。


    她沉默着,把里面的卡片拿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致我最爱的妻子,乔想。


    ……


    乔想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他出了事情,一定会引起震动。


    像七年前一样,贺家被举报的时候一样,乔氏要被鹿城的上流社会分食,没有再出现第二个心狠手辣的乔想,挽大厦于将倾,于是乔姓被彻底剜除。


    乔父庸碌了一辈子,晚年倒是要享受一把清贫生活,这对他来说简直像是报应,他总是忘不了自己是以前看谁都是廉价品,讲究奢靡排场的老总,每天都在忆往昔。


    他没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但是乔想给他留了点东西,只要他不作,还是可以安享晚年的,但他不甘现状,总想着东山再起,最后钱因为投资不利全都蒸发了,他差点流落街头。


    乔母又进了疗养院,乔想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她这次疯得更严重了,沈青青把那五百万还了回去,就没再关注这些了。


    她回到林清雾的房子,请殡葬公司安葬沈亦琳。


    沈亦琳下葬那天,沈青青和几个朋友去祭拜。


    她现在放下了一切,只觉得鹿城的空气特别特别地清新。


    山青林绿,天蓝云白,墓地深处,林中起雾,无数只蝴蝶飞了出来。


    好漂亮。


    朋友都拿出手机拍照,而她摸着崭新的墓碑,怀恋妈妈。


    “妈妈,安息。”


    沈亦琳,安息。


    林清雾的墓就在不远处,她过去看了看,终于可以直视墓碑上干净的少年。


    “早上好,林清雾。”


    她很想说写什么,又觉得现在都没有必要了,于是只有一句早上好。


    临别时有朋友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她笑着说是有想做的事,朋友问是什么,她说过几天她们就知道了。


    她想开一家舞蹈学馆,她买了场地,打算过几天装修。


    但她没想到,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


    久远的云端,神殿里的至高神明看着沈青青的身影,露出惋惜失望的表情。


    “你始终如此。”


    祂叹息一声,便有万物同悲之相,祂把手中的命书还给神殿下方的司命,司命诚惶诚恐地接过来,再小心翼翼地翻开。


    沈青青,短折横死,万世同命。


    死亡是神的宽恕,而轮回属于消弭罪业,倘若万世轮回,这个人必定罪恶滔天。


    ……


    沈青青是下山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的。


    此时她才和几个朋友分开,她一个人在公路旁等车。


    然后就有点不对劲了,突然就有点想要呕吐的错觉。


    好像不是错觉。


    她感觉到难受了,好像突然被人揪紧了心脏,先是感觉到呼吸困难,头晕目眩,脖颈酸痛,四肢有些脱力。


    她蹲了下去,正想着是不是昨天熬夜太晚了,怎么会突然这么不舒服,然后就吐了血。


    然后不断地呕血。


    好难受,胸腔像是爆炸了一样,有一种喝了毒药的感觉。


    到底怎么了?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但是大口大口的血吐出来糊在手机屏幕上,电话还没有拨通,她就失去了意识。


    ……


    今天是乔想判决的日子,他站在被告席上,法官每说一条罪名,他都痛快承认。


    他时不时地看向法庭外,目光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渴望和期待。


    她都不来看看吗?


    这是她一手缔造的结果,她为什么不来看看?


    乔想渴望她出现。


    然而一直到终审结束,他想见的人都没有出现。


    真狠心啊沈青青。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还抱着这样毫无意义的期许。


    就在他以为今天就这样了的时候,陆羽来了。


    这个他曾经的亲信,他曾经忠诚无比的手下,把乔想视为信仰的男人,因为沈青青被乔想放逐后,他对乔想的崇拜和忠诚就变成了恨意。


    他有多怀恋当初叱咤风云的乔先生,就有多痛恨如今这个色令智昏男人。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带来了一个让乔想瞬间发狂的消息。


    “乔先生,你爱的沈青青,今天上午在医院因为急性肾脏衰竭去世,你不是爱她吗,她先你一步走了。”


    “你说什么?”


    死气沉沉的乔想瞬间暴怒,他猛地站了起来,无视身旁的警员冲了过去。


    “谁允许你咒她的!”


    他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揪着陆羽的衣领开始发泄。


    乔想并不是容易生气的人,相反,他的情绪管理能力好到变态,只有沈青青,才能让他这么失控。


    “呵呵。”


    陆羽被揍了,反而笑了。


    警察把乔想拉开时,他吐了一口血嗤笑,他道:“乔先生,我从不对你说假话。”


    不可能的。


    不可能,不可以!


    “……”


    乔想就像失了语一样,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反复确实一件事。


    沈青青真的死了吗?


    为什么来看他的人都这样说?


    他们都喜欢骗他是不是?


    他们都是骗他的。


    一定是这样……


    一个星期后,有人给他看了沈青青火化时的仪容,他看着那张僵白的脸,然后精神崩溃。


    他疯了一段时间,每天都自残伤害自己,好几次把自己弄进急救室。


    典狱长不得不给他申请了保外就医,他出去后,回到了他们的别墅。


    那栋别墅空荡荡的,乔想在里面放了一把火。


    他用一切交换,付出所有,想要一个人的重生,但是命运开了这样的玩笑。


    他终于被打败了。


    沈青青,你怎么会死呢?


    他在火中窒息而亡,至死也不能接受。


    沈青青,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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