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来了?”沈雯有些诧异,毕竟母亲怎么劝说哥,哥都不愿意来。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在外面不要惹是生非。”沈决明脸阴沉地吓人,黑云压城城欲摧,看得人心突突直跳。
他莫名其妙被陛下召去长生殿跪着,一直不见天子身影。
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才看到天子和卫不言从殿外走进来。
也就是说陛下一整夜都不在长生殿。
出宫前,陛下才丢了一句话,让他好好守着规矩。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消息。
让他守规矩,陛下这是在敲打他。
他虽然是正四品官员,但在陛下眼里是个不起眼的。
若非有人在陛下耳朵边上交舌根,陛下何至于这般点他。
所以这段时间,无论是他还是沈家其他人都要安分守己,不要在风口浪尖上惹祸。
原本今日的宴会,他便不想让母亲和妹妹来。
可架不住她们非要来。
为人子女难道要不孝父母。
出门前他再三叮嘱,可到头来还是给他惹祸。
从前妙仪在的时候,还能在一旁看着,如今倒好,没有人管着,一个个心都飘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京妙音她先挑衅的我。”
“哥,嫂嫂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妹妹,我看她就是捡来的。
哥,她挑衅我就是挑衅你。”
沈雯随了沈老夫人一样火爆,不吃亏的性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脾气的人。”沈决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哥,你什么意思?我才是你亲妹妹,你帮她。
母亲,你给我评理,是不是她上来就说我让我身边的丫鬟丢她泥巴。
真是搞笑了,我可是正四品官员的亲妹妹,我至于弄这么上不来台面的事情吗?”
“母亲,你说话啊。”沈雯见一向“山崩海啸”的母亲卡壳直接用胳膊怼她。
“是,是,就是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李金花眼神里明显有些飘忽,她有些心疼地看着落水的女儿。
雯儿,母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都是为了咱们沈家好。
都怪你哥,让他来,他偏偏不来。
母亲我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等你哥娶了长公主。
咱们沈家就发达了。
“儿子,今日这事实在不是你妹妹的错,你要不和长公主赔个不是,让长公主千万别记恨上你妹妹。”
李金花说着一边上前将东西塞进沈决明的袖子里。
“不必。”
眼下长公主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和她走得近,让旁人如何看他。
陛下如今只是提点他,并没有真的惩处那就说明,告发他的人还没有实际证据。
他参与长公主买卖官位,走私,贪污茶税。
明面上没有人知道他和长公主之间的关系,一旦长公主倒台,他也要顺利脱身。
所以这段时间他的离长公主越远越好。
李金花见儿子这么决绝,那她可不干,她辛辛苦苦培养儿子出来,不就是为了以后能获得诰命。
她吵了这么久,也没见儿子愿意为她的事情出力。
难不成她到死还要做个白丁,这是要她死不瞑目。
当年她们镇上有个官夫人,因为儿子争气,那可是被先帝封了诰命。
那官夫人大摆酒席,宴请镇里所有人。
那时候她看着那叫一个羡慕,所以儿子入神都为官时候,心里那愿望就更深了。
长公主那可是陛下的姐姐,又救过陛下的命,只要长公主成了她的儿媳,诰命还不是手到擒来。
“儿子,怎么可以这么无理,那可是长公主,皇亲国戚,天潢贵胄。”李金花说什么也必须要让沈决明去见长公主。
沈决明皱眉,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探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母亲要让他去见长公主。
难道说……
“老夫人,小姐刚落水,得找个大夫好好看看,莫要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木槿看出沈决明眼底的探究,直接打断老夫人的话。
“你个死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别以为我给你点好脸色,你就以为自己行了。”
“母亲——”沈雯脸一板,“怎么我就觉得这丫鬟说得对,这湖水多冷啊。
嫂嫂她落了湖,崔家小姐都知道给嫂嫂送大氅,也没见母亲你……”
“你说什么?”沈决明神色一变,瞬间打断沈雯的话。
“我……我说嫂嫂也落水了,好像是……”
沈雯后续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哪里还有沈决明的身影。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李金花看着儿子那不要钱的样子,气得直跺脚,她上去一把揪住沈雯的耳朵,“谁让你多嘴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母亲!”沈雯也是要脸的,大庭广众之下别这么训斥。
她推开李金花的手,红着眼,愤愤开口,“母亲你就惦记你自己,压根不在意我。”她说着便气呼呼地离开。
“我,我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到头来成我的不是了。”
李金花气没出发,抬手就要朝木槿脸上拍去。
“老夫人,主君进去了,未必见到的是京妙仪不是吗?
老夫人,奴婢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会让老夫人你得偿所愿。
还请老夫人一定要沉住气。”
木槿说到最后压低声音。
李金花心里的火气一瞬间被熄灭,悄咪咪地看向四周,见没人注意她,这才放下心。
万一有人和她打了一样的主意,那她可不就亏了。
“我暂且就相信你。”
*
京妙仪刚才只顾着换下湿透的衣服,没注意到这衣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
她嫣然一笑,长公主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是想要她身败名裂?
换作旁的也就罢了,在她面前用药。
门在这一刻被推开,京妙仪顺势趴在桌子上。
她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手里的金簪紧握,对方伸手的瞬间,她猛地抬手要刺过去。
她的手一瞬间停在半空,脑子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你是?”
对方出声,她这才回过神,猛地后退几步。
“你是谁?”京妙仪反客为主。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看起来那般像……父亲。
无论是穿着风格还是说话声音。
“奴是扶风,长公主府的奴才。”
不,这人只是眼睛最像父亲,他的脸带着明显异域风情。
只不过穿着打扮神似父亲,她才有一瞬的恍惚。
等等扶风?
那不是赵姐姐嘴里长公主最喜欢的男宠,长公主这次是……
不对,今日这局不是长公主设的。
显然对方既讨厌她又讨厌眼前的男宠?
谁会这么做?
京妙仪一时没有任何头绪,她现在脑子有点乱。
这人神似父亲,乱了她的心神。
扶风看着沉默不语的京妙仪眼底闪过异样,直到身上传来燥热之感。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算计了。
扶风转身想要去开门,却发现被锁住,“来人,快开门。”
“若是让长公主殿下知晓,定会要了你们的命。”扶风用力地拍着门,企图搬出长公主来吓唬住对方。
京妙仪眼神微眯,看着慌张无措的扶风,这人究竟是心思单纯还是心机深沉。
“别敲了,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又岂会被你这句话吓到。”
比起扶风的慌乱,京妙仪显得格外的沉稳。
“我……你别过来,我……”
扶风面色潮红,额前渗出滴汗,他挣扎着想要脱掉外衫,双手和脖颈处青筋凸起,整个人在痛苦和欲望中相互挣扎。
对方下药量够猛的。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扶风不过是个小小男宠,谁会想要对付他?
京妙仪不得而知,可看着神似父亲的人,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你……你别过来,我很难受,我……”
他话还没说完,手上便多了一根银针,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直到最后昏死过去。
“妙仪——”
京妙仪收针的手一顿,瞳孔微微睁大,他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被引去见长公主吗?
她来不及思索其中哪一环出了差错,但现在万不能让沈决明看到这么个案发现场。
她抬手夹在扶风的胳膊下,用尽吃奶的力气拖着人一步一步地往内室走。
“妙仪?”
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京妙仪手上的动作更快,一个用力头直接磕在床角,疼得她脸色一白。
沈决明看着被锁的房门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容不得他多想上去一脚将门踹开,“妙仪。”
京妙仪听着靠近的脚步声,脸色有一瞬的失去血色,心脏跳动的声音,吵得她都怕沈决明听到。
她闭住呼吸,悄悄地往窗户挪去。
“咚”的一声,原本昏迷的扶风忽地抬手,打在床榻上。
那响声在安静的屋内格外的刺耳。
“妙仪,是你吗?”
京妙仪的心提到嗓子眼,身体猛地僵直,脊背一阵阵发凉。
她看着逐渐靠近的影子,脑子飞速运转,此刻也一片空白,像是煮开了一般,冒烟了。
下一秒,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沈决明。”长公主冷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沈决明的动作。
“沈决明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收到消息说沈决明原本不愿意来,一听到京妙仪落水便赶了过来。
这种事,她要能忍,她名字倒过来写。
“沈郎,来我长公主府,不去前厅来这做什么?”
长公主步步紧逼,“怎么沈郎不是来看我,是来看别人?”
沈决明眼底的阴鸷一扫而过,眼下他还得哄着对方。
“长公主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