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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只能是这样

作者:长白雨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这么话赶话的,一直被众人有意无意瞒着的事情就这么暴露出来。


    起先裴锦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那个姑娘问:“你说什么?你说谁要看大夫,谁守活寡?”


    那女子扬着小巧的下巴,哼了一声接着说:“现在都知道你那夫君之前府上请了太医,之后没多久你大婚上永昌伯府就来抢婚。你不会真以为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能被永昌伯府瞧上吧?还不是因为你肚子里那块肉?”


    虽然这还只是众人的猜测,但这时候输人不输阵,这位贵女即使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气氛到这了,不说又不行。


    反正说假话又不犯法,就算事后查出没这回事也不要紧,就当以讹传讹,也不能把她怎么的。


    现在把人怼爽了最要紧。


    裴锦绣如遭雷击。


    窦侧妃脸色铁青,也顾不得侧妃形象,指着那贵女斥责:“无凭无据的你怎可说出这种话?你家里没人教你规矩吗?”


    贵女的母亲站了出来,气质贵气卓然:“我的女儿自然有我教养,可不敢劳烦窦侧妃说教。窦侧妃倒是会教养女儿,不仅把女儿教养到无媒苟合、婚前失贞,还周旋在三个男人中间,这种教养我们可不敢恭维。”


    窦侧妃的脸气到变形,还想继续对骂,看到女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顾不得那么多,急忙拉住裴锦绣的手:“女儿别怕,他们都是胡说的,不可能的,荆岐一定没事!”


    “可是、可是从成婚到现在,他没找我,也没找府上的那些侍妾,他……”


    “那是他悔改了,”窦侧妃坚定地说,“一定是这样。男人成婚了就成熟了,他一定是要改掉从前荒唐的行径,一定是这样!”


    只能是这样!


    先前最开始和窦侧妃对上的贵妇冷笑,“他是成婚了,不是投胎了。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寄希望于靠不住的男人能在成婚后变得成熟有担当。荆岐是个什么情况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次成婚就能让他变得温柔体贴还为怀孕的妻子守身,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你们接受不了就说接受不了,好歹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名门之间交际往往都讲究个见面三分情,再糟糕的关系,说话时会相互阴阳讽刺已经是极限,而像现在这样直接撕破脸,这般的“打开天窗说亮话”,绝对罕见。


    这也足以证明裴锦绣的名声在京中贵女圈子里都已经差到了什么地步,让这么多人连表面上的和气都不愿意维持。


    而挑起这一切的裴清婉却早已安安静静隐于人后。


    陆鸣安作为旁观者,冷静地看清一切。


    但她怎么会让裴清婉就这么全身而退?


    陆鸣安走上前。她一向公道沉稳的长媳形象让窦侧妃和裴锦绣对她都不怎么设防。


    陆鸣安轻拍裴锦绣的背:“我看大妹妹脸色不好,还是回房间休息吧。之前好像有看到大妹夫和二妹夫一块说话,二妹妹,”陆鸣安看向裴清婉,“你看没看到他们去哪了?”


    裴清婉不知道陆鸣安怎么会突然提到自己和赵元辉,是为了引起裴锦绣的嫉妒吗?


    虽然不知道陆鸣安的意图,但裴清婉还是暗暗警惕起来,摇摇头,扯出一抹极尽自然的微笑,刚想说没看到,裴锦绣却突然大笑起来。


    “再怎么样,我现在也怀着荆岐的孩子。他身子好还是不好,我们都有后了,永昌伯府有后了!可你呢!”裴锦绣指着裴清婉,“你嫁的男人是个断袖!荆岐再怎么样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比你家那个被走后门儿的强!”


    话音一落,众人看着裴锦绣的目光充满鄙夷。


    赵元辉的事众所周知,没什么好说的。


    但裴锦绣一个王府千金,却说出“走后门”这种粗鄙至极的话,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别说是世家千金,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也说不出这种粗鄙之语。


    裴清婉心中一咯噔,但很快反应过来,却是并不相信裴锦绣的话。


    她只当是裴锦绣狗急跳墙,被逼到这个地步就开始随意攀咬。


    而且看到其他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裴锦绣,更以为所有人都觉得裴锦绣是在说谎,还做出一副难过的模样。


    “姐姐怎么说这种话。虽然大姐夫出了事,妹妹我能理解姐姐的心情,可姐姐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抹黑我家夫君啊!”


    装无辜扮柔弱向来是裴清婉的拿手好戏,她就是用这副柔弱又不争不抢的样子,在王府安安稳稳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阮王妃和窦侧妃针对。


    但今天,她无往不利的招数失效了。


    说完这些话,裴清婉才注意到想象中的众人顺着她的话指责裴锦绣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甚至这些人都还用暗含着嘲讽和同情的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在场的都是后宅女子,一套套的宅斗手段都大同小异。


    裴清婉这招从前能有用是因为她够低调,她和兰夫人几乎很少现身人前,没有任何存在感,这才能让她的伏低做小发挥最大作用。


    但现在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裴清婉的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放大深究。


    不过众人此刻的中心可不是裴清婉的矫揉造作,而是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有龙阳之好。


    裴锦绣像是终于在一败涂地中扳回了一局,继续笑着说:“你不信?哈哈哈!你这夫君可是我母妃为你千挑万选的,好男人能留给你么?哈哈哈!就是知道他是断袖才给你促成此事,你们母女还感恩戴德呢!”


    这话一说完,连窦侧妃都变了脸色,慌忙想去捂裴锦绣的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她明知赵元辉是断袖还促成和裴清婉的婚事,这种事可以私下说,却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就算裴锦绣不说,只要知道婚事是她促成的,那也就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知道是一方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捅破就是另外一方面。


    有时候人就是需要一张即使已经被所有人都看穿的面具。


    只要戴着面具,那所有人都能当做不知道,都能维持表面的风光。


    裴清婉看着窦侧妃那急忙去捂裴锦绣嘴的反应,再看看周围的人看好戏的神情,哪里还能不明白裴锦绣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不是,不是这样的,”裴清婉求救一般地看向陆鸣安,“嫂嫂,你告诉我她们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都是假的!”


    多可笑,就算裴清婉算计陆鸣安多次,她却也认可陆鸣安的人品,认为陆鸣安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但陆鸣安却只是在原本震惊的脸上露出一个歉疚的表情,“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些名门贵女们倒是没有怀疑陆鸣安的话。


    毕竟大赵元辉是断袖是在好几年前就爆出来的事情,而陆鸣安在嫁给裴玄之前就只是一个小小县丞之女,这种在名门圈子里流通的消息她当然没有渠道知道。


    而在陆鸣安嫁到镇北王府后,这件事也已经过去几年了,早就没人谈论,所以不知道很正常。


    之前那个怒怼裴锦绣的心直口快女子心地还算不错,不忍裴清婉到现在还被蒙在鼓中,便说出了实情。


    “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赵元辉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还很有才学,很早就考到了秀才功名。但没多久就被发现与男人苟且,之后传开了,他被取消了科举资格。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明目张胆地跟男人亲热。听说在赵元辉院中伺候的小厮都长相俊朗,这就是赵元辉的审美。”


    几乎是这位千金每说一句话,裴清婉的脸色就要难看难看一分。


    她忽然想起丈夫的院中不仅小厮面貌清秀,还有几个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男护院。


    刚嫁进去时候她也觉得奇怪,有些不习惯,甚至跟赵元辉提议可以减少些人。


    然而赵元辉却没答应,说要给她最好、最妥帖的照顾。


    她就那么欣然接受了这个让她倍感幸福的解释,还再度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现在看来赵元辉就是在欺骗她,那些小厮、护卫怕都是赵元辉的、的相好!


    兰夫人也在人群中,但她习惯了低调,习惯了被忽略。


    可现在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样也忍不住了,直接冲出来走到裴清婉身边,拉着女儿的手一叠声安慰:“别信他们,元辉那孩子对你那么好,这些人就是嫉妒胡说!”


    裴清婉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拉住兰夫人的手臂:“对,娘说的对!元辉不会这么对我,她们就是嫉妒!”


    那位好心告诉裴清婉真相的贵女一听兰夫人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真是笑话!本小姐从不屑说谎!那赵元辉是什么香饽饽吗?这满京城就没有比赵元辉更好的男子吗?我们至于嫉妒到所有人一起说谎就为了骗你?”


    其他人也都帮腔。


    这些千金小姐们平日被各种规矩束缚,就是与人小小争执几句都会被冠上“不端庄”帽子,言行举止几没有彻底放松尽兴的时候。


    但今天可算是都放开了,毕竟连母亲们都站在自己这边,严厉的父亲都不在,她们终于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本以为王府大姑娘那不招人待见的性子是个例,如今看来真该说不愧是姐妹,一样的自以为是、无理取闹。”


    裴清婉还在争辩,甚至都把闺房中的情况拿出来说。


    她已经没有办法,她今天必须证明自己和赵元辉的婚后很幸福。


    她隐忍半生,就是为了能嫁个好人家开启美好的下半生,她绝对没有嫁给个断袖。


    “我跟夫君十分恩爱,房事也十分和谐,夫君断然不会像你们说的那样喜好龙阳,这是无稽之谈。”


    众人一听也有些奇怪。


    看裴清婉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一个女人都豁出去把房中事都说了出来,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魄力?那就基本不可能在撒谎。


    难道是赵元辉男女都行?可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赵元辉有和女子有交集,都是扎在男人堆里。


    这种风流韵事对男人的影响本来就小,再加上赵元辉很会钻营,倒没有多少男人为难赵元辉。


    关键时刻,陆鸣安又站出来,笑着打圆场,“可能真是误会一场吧。还记得二妹妹回门那天还说,二妹夫知情识趣,心疼二妹妹害羞,大婚晚上都直接灭了龙凤烛呢!”


    这话一出,众人心思顿时又活络起来。


    谁都知道按照习俗,新婚当天的龙凤烛是要燃到天明的,要不然怎么叫“洞房花烛”?


    虽然也没说灭了龙凤烛有什么不好的意头,但一般为图吉利,大家都会按照习俗来做。


    不这么做的一定是有特别的原因。


    先前那个脑子活络的贵女最先反应过来,“灭了龙凤烛可就什么都看不清了,莫非是……”


    女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往下说。


    这跟之前怼裴锦绣可不一样,这话可万万说不出口!想想就、就……


    其他人也很快想通了关窍。


    一个有龙阳之好的人,如何能跟妻子完成洞房花烛?若是自己不行,那就只能……


    裴清婉那般聪明,纵然被打击到有几分恍惚,可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反应过来了。


    一瞬间,裴清婉脸色惨白,转头小跑到花坛边开始呕吐。


    陆鸣安冷眼看着,早点知道,对裴清婉来说或许也是好事。


    在这件事情上她并没有推波助澜,只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而已。


    要说她当初唯一做的,便是让窦侧妃注意到了裴清婉,发现裴清婉的算计,从而让窦侧妃动了整治裴清婉的心思。


    这也是裴清婉自己作的。


    要是当初裴清婉没想设计她和裴靖私通,她也不会反击,重生以来,她就没想再当个好人。


    无所谓什么手段,达到目的就好。


    裴锦绣像个斗胜的公鸡,洋洋得意。


    但实际上她和裴清婉就是半斤八两罢了,谁也别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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