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蚀骨回廊外侧的阴影中谨慎穿行。珠世规划的路线避开了主干道,选择的是无限城建筑结构中相对稳定、却也更加曲折狭窄的夹层通道。这里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朽木的气味,偶尔能听到墙壁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这座庞大的异能建筑本身也在某种压力下呻吟。
上官雪走在队伍中段,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左肩胛下的阴寒已不再满足于盘踞一点,而是如同蛛网般向着心肺经脉蔓延。她调动着每一分意志,将灵力收束成最纤细坚韧的丝线,死死缠住那不断试图扩散的“虚无”伤口。额发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又被她以残余的冰灵之力悄然蒸干,只留下一片不正常的冰凉。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和重影,耳中嗡鸣不断,与无限城本身的空间低吟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扰乱她的方向感。
玉藻前走在前方不远,狐尾的光芒稳定地驱散着前方的污秽与障碍。他没有回头,但九条狐尾中,总有一条的尾尖似是无意地朝着她的方向,光芒微微内敛,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支撑。上官雪能感觉到那温暖灵光的指引,如同黑暗冰海中一盏不灭的灯塔,让她不至于彻底迷失在痛苦与眩晕中。
就在他们穿过一处特别低矮、需要弯腰通过的梁柱结构时,前方探路的时透无一郎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有微弱鬼气残留,数量不明,但似乎处于蛰伏或迷茫状态。” 霞柱的声音清冷平静。
悲鸣屿行冥合十双手,泪流不止的面庞朝向那个方向:“……空间的‘声音’在那里有些混乱,像被打散的涟漪。可能是不久前其他战场波及,或是鸣女控制力减弱导致的区域失控。”
“绕不开,这是唯一通路。” 珠世查看了一下手中的简易地图,那是愈史郎凭借血鬼术对无限城部分结构的记忆绘制,“必须快速通过,避免纠缠。”
“我和香奈乎开路。” 时透无一郎简短道,日轮刀微微出鞘,霞之呼吸无声流转。
栗花落香奈乎点头,花瓣虚影在身侧隐约浮现。
就在队伍重新调整阵型,准备加速通过这段危险区域时——
一直跟在上官雪侧后方、负责断后警戒的不死川实弥,忽然嗅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寻常鬼气的冰冷异样。他猛地转头,看向上官雪。
几乎在同一时刻,走在稍前的玉藻前身形一顿,霍然回首!
只见上官雪原本挺直的身躯,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她似乎想伸手扶住旁边裸露的木质梁柱,指尖刚刚触及粗糙的表面,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软软地向后倒去。她周身的灵力,那一直以来即使虚弱也依旧维持着清冽纯净气息的灵力,在这一刻如同溃堤的冰河,猛地爆发式地逸散开来!
那不是有意识的释放,而是失去控制后的崩解。
冰蓝色的灵光夹杂着丝丝缕缕不祥的、带着空间割裂感的灰黑色气息,从她左肩后心的位置汹涌而出!她身周的温度骤降,地面和旁边的梁柱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冰霜之中却又诡异地出现一道道细微的、如同镜面碎裂般的黑色纹路。
“上官小姐!” 离得最近的炭治郎惊叫出声,但他抬着担架,根本无法松手。
“上官阁下!” 悲鸣屿行冥厉声喝道,铁链哗啦作响,便要上前。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白影如幻似电,在所有人都未及反应的刹那,已出现在上官雪身侧。不是狐形,而是——
一个身形高挑修长、银发如月华流泻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洁白无垢、绣着淡淡金色流云纹的狩衣,面容俊美得超越了凡俗的想象,每一寸线条都仿佛由最顶尖的匠人怀着敬畏之心雕琢而成,金色的眼眸此刻璀璨得如同燃烧的太阳,里面翻涌着震惊、恐慌,以及一种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滔天怒意。
是玉藻前。他竟在情急之下,直接化为了完全的人类形态!
他伸出双臂,在冰冷的灵光乱流中,稳稳接住了上官雪倒下的身躯,将她打横抱起。触手的冰凉和那灵力溃散中透出的、深入骨髓的虚无痛楚,让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几乎要嵌入自己的掌心。
“你……” 他低头看着怀中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角甚至渗出一丝暗红血迹的少女,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颤抖,“你为何总是如此……为何总是要将自己逼至如此境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濒临破碎的质感。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清泠悠远、带着疏离感的语调,而是充满了灼热的情感——是心疼,是愤怒,是恐惧,还有深藏其中、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不顾一切。(注:之前对上官雪的情感色彩被侑子小姐收走了,所以现在的他并不太清楚自己的感情,只是凭直觉。)
“救人……助人……守护此世……这些我都明白!” 他抱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金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失去意识的面容,仿佛要通过视线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她,“可你呢?你的安危呢?你就从未想过,若你倒下,那些你想守护的人……那些……在意你的人,又该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伴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妖力,如同沉睡的远古火山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不同于平时狐尾光芒的柔和与净化,此刻的妖力充满了原始的、狂暴的威压。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性,却又燃烧着炽烈的情感火焰。光芒所过之处,无限城那由血鬼术构筑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飘荡的鬼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不断在细微处调整、移动、变换的无限城,在这股庞大妖力的冲击和干扰下,发出了“嗡”的一声巨大轰鸣!仿佛整个空间结构都为之震颤、停滞。
紧接着,所有墙壁的移动、廊道的延伸扭转、房间位置的变幻……全部停了下来。
不是缓慢停止,而是像按下暂停键一样,骤然定格。
远处,那一直如同背景音般存在的、琵琶拨弄的细微声响,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带着惊愕与痛苦的闷哼,随即彻底消失。
无限城,这座由鸣女血鬼术所操控的、永远处于变化中的迷宫,第一次,完全地、彻底地停止了变换。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了玉藻前妖力爆发的这一瞬间。
蚀骨回廊外侧通道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呆了,怔怔地看着那抱着上官雪、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恐怖威压与悲愤怒火的俊美男子,又感受着脚下、周围那不再有丝毫移动感的、死一般“稳定”的无限城。
珠世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玉藻前大人!请冷静!上官小姐她……”
玉藻前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眸扫过珠世,那眼中的狂暴让见多识广的珠世也不禁心头一凛。但他终究没有失去理智,深吸一口气——这动作对他这等大妖而言近乎可笑,却显示着他正竭力平复翻涌的心绪——那外放的、撼动空间的庞大妖力缓缓收束,虽然依旧澎湃激荡,却不再无差别地冲击四周。
他低头,再次看向怀中的上官雪,眼神变得无比沉痛而专注。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最为精纯温和的妖力灵光,轻轻点在她的眉心,试图探查她体内的情况。
探查的反馈让他脸色更加难看。那处暗伤已经彻底失控,阴寒与空间撕裂的力量正在她经脉中肆虐,疯狂吞噬着她本已枯竭的灵力与生命力。她的灵力核心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她需要立刻治疗,最纯净的灵力或妖力疏导,压制那空间反噬之力,否则……” 玉藻前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可是……无限城……” 富冈义勇看着周围凝固的景象,开口道。
“无限城停止了。” 不死川实弥抹了把脸,眼中却燃起惊人的光芒,“是因为那狐狸……玉藻前刚才爆发的力量吗?那个弹琵琶的鬼(鸣女)的能力……失效了?”
“不是完全失效,是被无比强大的外力强行干扰、压制,暂时‘定格’了。” 珠世迅速分析道,眼中也亮起希望的火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无限城不再变化,意味着鬼舞辻无惨的藏身之处,那些核心房间的位置……固定下来了!我们找到他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此言一出,所有柱的神情都凛然起来,疲惫被强烈的战意取代。
玉藻前却仿佛对这一切并不十分关心。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人身上。他抬头,看向珠世和悲鸣屿行冥,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带她去安全的地方疗伤。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炭治郎、伊之助,以及担架上的蜜璃、小芭内和善逸身上,声音低沉却清晰:“她拼上性命想要守护的,就是这些。别让她白费力气。”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抱着上官雪,转身便要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银发与衣袂在凝滞的空气中划过决然的弧度。
“玉藻前大人!” 悲鸣屿行冥流着泪叫住他,“你知道安全之处?需要我们……”
“不必。” 玉藻前脚步未停,只留下清冷如冰、却又压抑着岩浆般情感的话语,“这无限城,如今在我感知中,已如掌上观纹。我会寻一处绝对安静、且能隔绝此地污秽的空间裂缝。在我归来之前——”
他微微侧首,金色的眼瞳中寒光四射,那属于千年大妖、曾俯瞰王朝兴衰的威严与冰冷,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别死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同怀中的人,已化作一道流泻的月光般的银芒,没入旁边一道因空间定格而显露出稳定形态的幽暗岔口,瞬间消失不见。
只剩下原地,震撼未消的众人,以及一座前所未有的、陷入死寂与“固定”状态的——
无限城。
决战的道路,似乎因一场意外而意外地变得清晰。
但那份清晰背后,是有人正在生死边缘挣扎,以及另一人倾尽所有的守护与……濒临失控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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