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的回廊仿佛永无尽头,幽蓝鬼火在远处飘摇,映得岩壁上扭曲的符文忽明忽暗。空气里残留着血腥与空间震荡后的焦灼气息。救援成功的队伍沉默而迅疾地移动着,脚步在冰冷石板上叩出急促的声响。
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被搀扶着,意识虽已清醒,但重伤透支的身体让他们几乎无法自行行走。蜜璃粉绿色的长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疼痛;小芭内缠面的绷带已重新束紧,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失血过多的苍白与强行维持清醒的疲惫交织在脸上。
“坚持住,就快到汇合点了。” 搀扶着蜜璃的不死川实弥声音沙哑,动作却尽可能地稳当。另一侧,富冈义勇沉默地支撑着小芭内大部分重量,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后左右幽深的廊道阴影。
时透无一郎和栗花落香奈乎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侧,日轮刀未曾归鞘,霞与花的呼吸法微微流转,感知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悲鸣屿行冥走在最后,巨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手中沉重的铁链与阔斧拖在地上,发出令人心安的摩擦声,他流着泪低垂的眼帘下,耳廓微动,捕捉着无限城深处每一个细微的异响。
上官雪走在队伍稍前的位置,为众人引路。她的步伐看起来依旧稳定,玉清斜挎在腰间,剑鞘在幽光下泛着冷冽的润泽。只是,若心细观察,便能察觉她身姿比平日略显僵硬,每一次抬足落地,似乎都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滞。她的脸色在鬼火映照下,比平日更白了几分,并非纯粹冰雪般的剔透,而是透着一股灵力过度消耗后的虚白,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方才密室中,为打断狯楽自毁、硬抗空间乱流反噬,更为了掩护众人撤离时持续以灵力干扰鸣女可能的后手,她已将所剩不多的灵力催谷到了极限。此刻,一股阴寒刺骨、带着空间撕裂般诡异属性的暗伤,正盘踞在她左肩胛骨下方,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侵蚀她的经脉与灵力核心。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针扎似的细密痛楚;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像有冰碴在血管里摩擦。
她以意志强行封锁了那片区域的灵力感知,更用残余的纯净灵力在伤处外围构筑了一层薄而坚韧的屏障,勉强将那阴寒紊乱的能量压制在内,不使其扩散,也不让气息外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甫一出现,便被她不露痕迹地以极细微的寒气化去,只留下肌肤上一点过于冰冷的触感。
“小雪,你的气息有些不稳。” 走在旁边的玉藻前忽然开口,声音清泠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并未转头,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微微摇曳,散发出柔和的莹光,既照亮前路,也驱散着廊道中过于浓重的阴秽之气。
“无妨,只是灵力消耗略大,调息片刻即可。” 上官雪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刻意放缓了一丝语速,以掩盖可能的气息波动,“当务之急是将蜜璃和小芭内安全送到珠世小姐那里。无限城诡谲,不可久留。”
玉藻前金色的狐眸在她侧颜停留了一瞬,并未再追问,只是那摇曳的狐尾,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些许,无声地扩大着感知的范围。
又转过几个岔口,前方隐约传来较为明亮稳定的光线,以及熟悉的药草清香。一扇由特殊符纸加固的木门出现在廊道尽头,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烛光。
“到了!” 一名负责接应的“隐”成员低声道,迅速推开门。
门内是一处相对宽敞的石室,经过简单清理,铺着干净的席褥。数盏油灯驱散了无限城固有的阴森,空气中弥漫着苦涩却令人心安的药味。蝴蝶忍正跪坐在一个简易药炉前,小心地扇着火,炉上药罐咕嘟作响,蒸腾起带着淡紫色雾气的药烟。她的脸色依旧带着中毒后的青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冷静,只是动作间能看出几分虚弱。
珠世小姐正伏案调配着什么,听到响动立刻转身。见到被搀扶进来的蜜璃和小芭内,她神情一肃,快步迎上:“快,扶到这里来!” 她指挥着隐成员铺开两张洁净的褥垫。
“忍小姐,你感觉如何?” 上官雪进门后,先看向蝴蝶忍。
“毒素暂时压制住了,多亏珠世小姐的药。” 蝴蝶忍抬眼,露出一抹惯有的浅淡笑容,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蜜璃和小芭内身上停留片刻,眉心微蹙,“伤得很重……珠世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必,你需静养,余毒未清,不可再劳神。” 珠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她已经蹲下身,指尖泛起柔和的微光,开始探查蜜璃的伤势,同时吩咐愈史郎准备清水和特定的药膏。
众人小心地将蜜璃和小芭内安置在褥垫上。蜜璃一躺下,紧绷的精神一松,忍不住轻轻抽气,眼眶微红,却努力忍着不叫痛。小芭内闭着眼,呼吸粗重,缠满绷带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看到两人被妥善接手,上官雪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线。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寻了石室角落一个相对僻静、靠近岩壁的位置,盘膝坐下。玉清剑横置于膝上,双手捏了一个简单的调息指诀,眼帘低垂,试图引导体内残存的灵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同时加固对那处暗伤的封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刚一引动灵力,左肩胛下的阴寒便猛地一窜,仿佛被惊动的毒蛇,险些冲破她仓促构筑的屏障。她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又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只有袖中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石室中央,珠世和愈史郎已经开始紧急处理两人的外伤,清理、上药、包扎,动作迅捷而专业。蝴蝶忍虽然被要求休息,仍忍不住关注着那边的情况,不时低声询问一两句。其他柱们则默契地分散在石室入口和几个关键位置警戒,低声交流着方才的遭遇和无限城内可能的变化。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上官雪,她的呼吸已被调整得极其缓慢微弱,几乎与石室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额角不断沁出、又不断被悄然化去的冰冷汗珠,揭示着她正在承受着什么。
玉藻前并未参与警戒或治疗,他安静地站在石室中央稍靠边的位置,九条狐尾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整个石室,既是一种防护,也是一种更隐蔽的感知。他的目光,再次状似无意地掠过角落里的上官雪。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得稍久。
隔着数丈距离,在摇曳的油灯与自身狐火交织的光晕下,玉藻前看到上官雪周身那原本纯净清冽的灵气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涟漪”。那涟漪的中心,似乎就在她背心偏左的位置。很淡,淡到若非他这等大妖对灵力波动有着超凡的敏锐,几乎无法察觉。就像一池静水,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冰冷的石子,荡开的波纹几乎微不可见,但那石子的存在本身,以及它带来的寒意,却是真实不虚的。
更让玉藻前眸色微凝的是,他嗅到了一丝极淡的、混杂在药味与血腥气中的异样气息——不是鬼气,也非寻常伤势的败血之气,而是一种…空洞的、带着细微空间割裂感的“虚无”之伤残留的气息。这气息正从上官雪那个方向,极其缓慢地逸散出来,又被她自身竭力收束着。
玉藻前款步移动,仿佛只是随意踱步,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上官雪所在的角落。距离拉近至三步之内时,那感知便更加清晰了。上官雪的调息,看似平稳,实则内里灵力流转至左肩后心处时,总会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滞涩与轻颤,如同冰泉流过一道隐秘的裂痕。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上官雪侧后方不远处,既未打扰,也未出声询问。只是,一条最为纤长灵动的雪白狐尾,似是无意地、极其轻柔地扫过上官雪身侧的地面,尾尖那一点莹白的光芒,似有若无地贴近了上官雪垂落在地的衣袖边缘。
狐尾光芒触及的瞬间,玉藻前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灵力层面的一声细微的、痛苦的“呻 吟”,从上官雪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下传来。那伤,远比看起来要麻烦,它在持续消耗着她的本源灵力进行压制,如同一个无声的、贪婪的黑洞。
上官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指诀未变,周身气息却更内敛了一分,试图将最后一丝异样也彻底藏起。
玉藻前收回狐尾,眸光流转,望向石室中央忙碌的珠世和重伤的同伴,又看向门口警戒、神情疲惫却依旧强撑的柱们,最后,视线落回上官雪那挺直却难掩孤峭的背影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九条摇曳的狐尾,光芒似乎更加柔和了几分,如同无形的暖流,悄然笼罩了整个角落,将那一隅过于冰冷的空气,以及那正在无声承受巨大痛苦的身影,轻轻环绕。
玉藻前的目光在上官雪挺直却透出孤峭意味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金色狐眸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一丝了然,一丝隐忧,一丝心痛,还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敬意。他身为千年大妖,见惯了生死挣扎,亦深知有些伤痕,不愿示人并非仅是逞强,更有其不得不为的责任与考量。
他并未揭破,只是那原本自然摇曳的九条雪白狐尾,其尖端柔和的光芒几不可察地偏移了些许角度。并非直接照耀上官雪,而是以更精妙的方式,将石室中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悄然引导、汇聚向那个角落。这过程极其隐晦,如同春夜细雨无声润物,不会引发任何灵力波动异象,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上官雪维持灵力屏障镇压暗伤的消耗。
同时,他清泠的嗓音在石室中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此间暂安,但无限城空间仍在持续变动。狯楽受创,鸣女受制,鬼舞辻无惨不会毫无反应。两位柱伤势处理完毕后,我们需尽快商议下一步行止。此处不宜久留过久。”
这番话既是对当前形势的判断,也自然而然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各自疲惫或伤患处,引向了更紧迫的整体局势。
珠世正将最后一段浸透药液的绷带缠上伊黑小芭内肋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闻言手中动作未停,沉稳应道:“玉藻前大人所言甚是。蜜璃小姐与小芭内先生的外伤与内息紊乱已初步稳定,但需静养,不可再受颠簸或激战。我已让愈史郎准备两副简易担架。” 她抬眸,看向守在门口的几位柱,“劳烦诸位警戒,待我完成最后几处关键伤势的治疗,我们便需动身,前往主公预定的下一处中转秘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蝴蝶忍撑着身子站起来,脸色虽白,眼神却坚定:“我可以协助移动伤员。毒素已压制,行走无碍。” 她走到甘露寺蜜璃身边,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她颈侧敷着的药膏,低声安慰了几句。
富冈义勇和悲鸣屿行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调整了警戒方位,更加专注地感知着门外回廊深处的动静。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将日轮刀握得更紧了些。时透无一郎与栗花落香奈乎则开始协助“隐”的成员,检查随身携带的物资,准备撤离事宜。
角落里的上官雪,在玉藻前话音落下后,极轻微地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她感知到了身周灵气那微妙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变化,明白这无声的维护来自何人。她没有睁眼,也没有道谢,只是指间捏着的诀印略微放松了一丝,借此机会,更专注地引导那被汇聚而来的稀薄灵气,融入自身几近枯竭的经脉,加固着那摇摇欲坠的封锁。
她知道时间不多。暗伤的阴寒与空间撕裂感仍在持续侵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闷的痛楚。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至少,要撑到抵达相对安全的地方,不能成为队伍的拖累。
约莫一炷香后,珠世终于结束了治疗,直起身,额间也见了细汗。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虽仍在昏迷,但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可以了。” 珠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清晰果断,“立刻出发。按原定路线,避开之前交战区域,绕行‘蚀骨回廊’外侧。那里空间相对稳定,虽有杂鬼游荡,但应无上弦直接镇守。”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愈史郎和两名隐成员用临时赶制的担架小心抬起蜜璃和小芭内,而炭治郎也和难得安静下来的嘴平伊之助抬着尚在昏迷的我妻善逸。蝴蝶忍走在担架旁,手中扣着几枚药粉。柱们前后护持,形成严密的阵型。
上官雪在众人起身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冰雪之色依旧,只是深处难掩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意与痛色。她撑着岩壁站起身,动作看似平稳,只有离得最近的玉藻前看见,她起身的刹那,左肩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背脊线条有瞬间的僵硬。
她走到队伍中,经过玉藻前身边时,微微顿足,目光与那双深邃的金色狐眸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
玉藻前几不可察地颔首,一条狐尾似是无意地拂过她身侧的地面,留下一道极淡的、带着暖意的灵光轨迹,旋即隐没。那是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短暂加强的方位指引与轻微的气息遮掩。
上官雪指尖微动,算是回应,随即跟上队伍,身影没入石室门外那无尽的幽暗回廊之中。
石室很快空寂下来,只留下药渣与血迹的痕迹,以及油灯将尽时明灭不定的光晕。
队伍在迷宫般的无限城中沉默疾行。玉藻前走在稍前的位置,狐尾光芒照亮前路,也驱散着阴秽。他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探路上,却始终分出一缕神念,关注着侧后方那个强行挺直的身影。
她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在那冰雪崩裂之前,尽可能为她扫去一些前路的荆棘,守住这一行人的后背。
回廊曲折,仿佛没有尽头。身后,遥远的深处,似乎传来某种庞然巨物挪移的低沉轰鸣,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
风暴,正在更深的黑暗里酝酿。
而他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找到一处可以暂时喘息、重整旗鼓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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