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纪辰新此刻指尖还捏着服务员刚给他上的热饮, 骤然与苏陌对视的他,指节猛地收紧,热饮承受不住他给的压力, 直接从吸管喷射而出,他却浑然未觉。
热饮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粘腻地沾在虎口,他僵在原地,瞳孔一点一点缩在那个逐步向他走过来的身影上。
纪辰新微微抽搐着嘴角,眉峰也不受控制地拧起,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他知道此刻除了面对, 已经无路可走了。
短短的几分钟内,他从最初的错愕、茫然、难以置信的刺痛、到了如今的镇定。
“哐当。”
身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进门了。
毛领蹭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冷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袖口的拉链。
饮品店里特有的氛围灯投下光晕边缘, 少年往日总是带着疏离矜贵的眉眼, 此刻浸着化不开的偏执。
他就像暗夜里蛰伏的藤曼, 带着势在必得的缠绕感。
“我以为能藏住的。”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纪辰新的身上, 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空气。
纪辰新握住饮品的手并未松开,滴滴答答的汁水从桌面缓缓滴到了地面, 彰显着他内心远不如表面的平静。
“我可以当你没说过这话, 这样我们还是好朋友。”
纪辰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尾音微微发颤,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却并不对视。
“可我不想再装了。”
苏陌往前逼近半步,羽绒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 原本总是保持着得体距离的少年,此刻周身的气息变得阴暗且浓烈,像梅雨季里渗进骨缝的潮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纪辰新下意识往后仰,拉开俩人的距离,只见他猛地抬头,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眼此刻写满了抗拒。
那抗拒里藏着什么,复杂难言,好像不是针对眼前人,而是针对这突如其来、打破一切平衡的情愫。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言喻的不解和愤怒,“你为什么要毁掉它。”
“我没有要毁掉它,我们依然是。”
苏陌的长睫再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是破釜沉舟的执拗,“我们可以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也可以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的衣角,却又在最后一刻顿住,他指腹微微蜷缩,望着纪辰新的眼睛里有祈求也有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压在心底的念头,就像潮水里的水草,疯了似的往上冒,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哪怕你讨厌我,今日的话,我也绝不收回。”
“这样吗?”纪辰新喃喃道,眼神微微涣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们之间的友情,存在过吗?”
此刻,他的内心满是质疑,像是心里最珍视的东西被生生打碎,连带着信任也轰然崩塌。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苏陌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感拉回一丝理智,“我们的友情一直都在,从来都不是假的。”
“纪辰新你听好了,我欣赏你,所以对你有了好感,我也曾纠结过,但感情这种东西,它不讲理的,越压抑就越浓烈。”
“我本来打算一直瞒下去的,但你已经察觉了不是吗。”
“你既已察觉,却还想装作不知道,对我又何其残忍。”
他就像被困在执念里的孤魂,唯有对方能够救赎,“是你硬要闯入我的世界的,你耀眼到,让我只能看到你。”
“你不告而别的那七年,我找遍了各个地方。”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唯一认可的对手。”
“我渴望与你对决,渴望与你见面,你早已成为了我的执念。”
“不出所望,我终于见到了你,也再次败给了你,你依旧那么强大。”
“你以为我的执念就此了结了吗?”
“不,它更深了。”
“不知从哪一刻起,我已经不满足于与你对决,与你见面了。”
“纪辰新,你能懂这种感觉吗?”
“我已经将我的心剖开给你看了,你还不懂吗?”
苏陌冷白的脸颊上没有半点温度,唯有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以及裹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爱意。
只见他精准地将纪辰新捏着饮品的手掰开,然后垂眸,安静地抽出纸巾给他擦拭,“怎么这么不小心,手都弄脏了。”
“不用你管!”纪辰新猛地抽出手,惊恐地看着他,他像一只被骤雨惊飞的雀鸟,现在任何一点举措都能让他应激。
少年半怔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心上人怒吼。
然而,他很快又笑了,声音又低又沉,“好,我不碰你,但你确实要擦一下手,不然会不舒服的。”
他这个态度太诡异了,至少在纪辰新眼里是这样的。
苏陌坦然看着他,缓慢弯腰下去,凑近了他的耳畔,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然而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又像是蛰伏的恶鬼般,“赵言权过来了,你要让他知道我们俩的事吗?”
纪辰新陡然一惊,侧目往窗外望去,赵言权此刻已经从网吧退了机子,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是啊,赵言权还不知道这事
要让他知道吗?
“我都随你,你想告诉他就告诉他,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苏陌声音压低,然而眼底燃烧的偏执更旺了,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纪辰新深深闭了下眼,这事对自己的冲击都很大,若是还被赵言权知道总之,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不想他们三人的友谊就此变的尴尬,再怎么样,也得沉淀一下!
思索完,纪辰新强硬地将面前的人推开,“你以为这就能拿捏我吗?等我消化两天,赵言权那儿我自会去说。”
即便被如此没有好脸色的对待,苏陌依旧笑着,“好,那么现在是不是得装一下了?”
“纪辰新,你的眼神真的好凶啊。”
*
纪辰新晚饭都没吃就回了学校,因为他实在没法装作若无其事地跟苏陌继续吃饭。
这次赵言权还想多挽留他几句,但苏陌却罕见的制止了,他知道纪辰新心里很乱,再强留下去,怕是会适得其反。
如此,饮品店门口的俩人,面面相觑,再无话可说。
“我也回去了。”
苏陌见人走掉,没了兴趣,便也打算打道回府。
“欸,你今天不是要请吃饭吗?”赵言权一头雾水,“你怎么也走了?”
苏陌背对着他摆了下手,“改日吧,今天没心情了。”
赵言权气急败坏,“怎么回事啊,你们一个两个的,吵架了吗?”
“你们刚刚就很奇怪!”
“苏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欺负纪辰新了,不然他之前为什么一听到你要来,就要走。”
闻言,苏陌止住了脚步,他回过了头,语气意味不明道,“如果那样是欺负的话,那就算是吧。”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呢,你真欺负他了?”赵言权眼看着就要打抱不平。
苏陌冷眼瞧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赵言权,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帮谁?”
赵言权蹙着眉头,“谁有理就帮谁,但你要是真欺负纪辰新,我肯定帮纪辰新!”
“怎么样算是欺负,跟他表白也算是欺负吗?”苏陌来了兴趣,然而眼睛里却写满了迷茫。
“什么?!”
赵言权表情都龟裂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人,“不是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听清就算了,我走了。”苏陌没有与他深谈的想法。
然而赵言权却像是被炸了毛一般,追了上去,“你跟纪辰新表白了?”
“你喜欢他?”
“你喜欢男的?”
“你是同性恋?”
苏陌眼眸平和地与他对视着,“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但我敢肯定,我只对他一个人有感觉。”
赵言权瞪大了眼睛,震惊道,“所以,你真喜欢他啊?”
少年微微笑了,“可能过两天,或是几天,他会跟你说起这事,到时候你是站他那边,还是我这边?”
“如果站我这边,那就请你帮我说点好话,因为我要追他。”
“如果站他那边,就请你离我远一点,不然他看到会不高兴的没了我,至少他还有你这个朋友。”
赵言权人都麻了,“非得二选一吗,我就不能保持中立?”
“你喜欢他是你的事,别把我扯进来啊,我可以是你们俩各自的朋友!”
苏陌眼神悠悠地瞅着他,“随你,但你确定你真的能保持中立吗?”
“要不,我给你指条明路吧,你现在就当不知道,到时候纪辰新跟你说,你就站他那边,可以谴责我,但必要的时候,还是希望你帮我说两句好话。”
“朋友一场,你不会连这点都做不到吧?”
他此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或者说,这就是他本来的面貌。
冷漠、高傲、不屑一顾,甚至还藏着阴暗的一面。
在那七年里,赵言权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
但现在看来,自从纪辰新回来后,他都伪装的很好呢。
毕竟,苏陌从始至终在乎的,都只有那一个人。
“我可不是两面三刀的人,纪辰新是直男,他不会接受你的。”
赵言权心中压抑着一股怒火,“而我也不一定会帮你。”
苏陌却不以为然,“必死的棋局,难道真的就不能绝处逢生吗?”
“赵言权,我们下这么多年棋了,你是知道我的!”——
作者有话说:暴躁赵言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无良作者:所以,你到底要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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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2章
回到宿舍的纪辰新, 还是没有食欲吃饭,于是就去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试图让自己冷静和清醒下来。
【系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纪辰新洗澡途中,发出了灵魂拷问。
系统提起这个也有自己的态度:【谁知道呢,最开始不是你硬要和他当朋友的吗?】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们是对手,是劲敌,不是朋友, 但你也不听劝啊, 依旧和他走那么近。】
【那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说实话,宿主你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它这一番话说的,直接令纪辰新哑口无言。
好像、貌似、是这样的没错。
他承认当初系统确实有劝过他, 但他不以为然, 完全没料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就告诉我, 现在这样会不会影响任务的完成。】
系统心里也没谱儿, 【这种事谁能知道, 男主突然告白,剧情发生了偏离, 不到最后, 谁也说不准。】
纪辰新深深闭了下眼, 【意思就是说,还是有很大可能会影响到任务的完成啰?】
系统不敢吱声,它怕说多错多。
毕竟,不久之前它其实是有察觉到一点苏陌的感情变化的,但那时候它的重心都在任务上, 也就没有过多地去提醒纪辰新,现在这事还真就发生了,它确实挺心虚的。
【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听你的,把他当作对手,劲敌,是否能让剧情重回轨道?】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他拿到职业九段的时间了。】
【咱们任务完成指日可待,绝不能有任何影响因素导致失败。】
【老子这些年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多少,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纪辰新冲了水的脑子,现在格外清醒,临了临了,绝不能让任务功亏一篑。
系统很高兴他有这样的觉悟,【我当然清楚,宿主,我支持你,我比你更希望任务能圆满完成。】
【不过,我不确定你这样做,会达到怎么样的效果。】
纪辰新用毛巾擦了擦头,【不试一怎么知道。】
【既然我们是因为成为朋友,才让这段感情变质的,那当回对手,将他虐的体无完肤,我就不信他还能保持这样的感情。】
系统举双手赞成:【嗯嗯嗯嗯嗯!】
思及此,纪辰新穿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然而迎面就碰上了刚从外边回来的苏衍。
纪辰新轻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准备上床休息。
苏衍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饭菜,突然叫住了他,“喂。”
宿舍没别人,侯杨和张景龙都出去了,所以这声喂,纪辰新知道是叫他的。
他淡淡朝他投了道视线,“干嘛?”
“啧,多打包了一份,你要不要?”苏衍的语气不太自然。
纪辰新静静望着他,“不用,你自己吃吧。”
“多打包了一份,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一个人哪吃的了这么多。”苏衍见他不要,直接急了。
纪辰新头都没回就爬上了床,“那是你的事。”
“喂,我好心给你打饭,你什么态度啊”苏衍简直抓狂。
纪辰新上了床,丢下一句话,就拉上了床帘,“你先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态度吧,因为一顿饭,你就要我感恩戴德吗,苏衍你先学着怎么尊重人吧。”
“还有,你上个学期不是都装的很好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深色床帘,隔绝了外面气急败坏的视线。
苏衍火冒三丈道,“我的态度还不好吗,纪辰新,我是有想过要跟你好好相处的,但你因为苏陌的关系,一直将我拒之于千里之外,让人想要亲近都亲近不了。”
“苏陌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换做是以前,纪辰新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有。
但现在,刚发生了那种事,纪辰新心里也不确定了。
好像在苏衍看来,他一直都将苏陌看的挺重要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一直都将苏陌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然而现在这份感情却变了质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打算将这段关系拨乱反正了。
“你就这么想跟我搞好关系?为了那个劳什子家产还不死心呢?”
纪辰新难得有了与他交谈的想法。
苏衍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纪辰新居然会与他探讨起这个问题。
“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坏,我这次是真心的。”
“上学期期末你送我去医院,我觉得你人还不错而已。”
“就这样?”纪辰新觉得不可思议。
苏衍点头,“当然也有一些其他原因,但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纪辰新不忘挖苦他,“但你一开始就是有意图的接近我,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苏衍嗤了一声,“那我有害你吗?”
“只是还没成功罢了,你不就是想利用我,然后设计苏陌”说到这,纪辰新紧急闭了嘴,他现在实在不想提到这个名字。
“不利用你就是了,那是我和他的家事!况且我现在也逐步看清了,家产不家产的,也没那么重要。”
苏衍说这些时,眼底有释然。
“说到底,是我爸妈更想要得到这些,而我只是在他们的驱使下这么做而已,毕竟只有这么做,他们才会开心。”
而他们开心了,他才能获得夸奖,获得更多的,所谓的爱。
但经历上次纪辰新对他毫无芥蒂的相护,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有些受够了,也醒悟了过来。
他们依旧是他的父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他不会再像个乞丐一样在他们身上乞讨了。
他真正想要的是无私的、没有瑕疵的爱。
纪辰新听到这,难得掀开了床帘,“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继续争家产了?”
苏衍挑眉,“我有这么说吗?”
“谁会嫌钱多?如果爷爷愿意给我,我当然还是要的。”
“我只是有些累了,顺其自然罢了。”
“我知道爷爷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可以保证,若我拿到家产,绝不会让它落入我父母之手,说到做到。”
纪辰新打量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跟我保证有什么用,你去跟你爷爷说啊。”
苏衍无所谓的摊手,叹气道,“你总质疑我的真心,所以我才告诉你我心里的真正想法,你态度到底能不能好点啊?”
纪辰新没有完全相信他,但也信了五分。
“行吧,你把饭菜放我桌上,我等会儿下来吃,多少钱,我转你。”
苏衍闻言眼睛一亮,意识到他态度松懈,立即道,“没多少,把作业借我抄抄就行了。”
纪辰新没反驳,“都在桌上,自己拿。”
就这样,俩人的关系,算是破了冰,苏衍也心满意足的笑了。
*
自苏陌表白后,就一直没再主动联系过纪辰新了。
纪辰新一开始还纳闷,但很快又放下了心,只要他们能一直这么互不打扰下去,这一切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然而事情,并没有在他美好的设想下发展。
那日,纪辰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国际围棋联盟中心打来的,说是将在4月6日,也就是半个月后举行一场围棋个人公开赛,并郑重邀请他参加。
纪辰新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紧接着,对方又提到,国手八段苏陌想要在这次围棋赛上挑战他,顿时,他挂电话的动作迟疑了下来。
主办方非常努力地想要抓住这次的噱头,围棋天才苏陌VS新晋九段纪辰新,到底谁能更胜一筹,这将会是想象不到的收视率,而且各地资方,广告商都会趋之若鹜。
纪辰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是说,苏、陌、想要、挑、战、我?”
“是的纪先生,苏先生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是他参加这次比赛的前提条件,所以让我们来邀请你。”
纪辰新简直都要气笑了,他本以为他与苏陌能就此相安无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这等着他呢。
“我要是说我不参加呢?”
对方好像早就有了应对之法,“苏先生说,你若是不参加,就是怂了,那他将大肆宣扬和报道。”
纪辰新:“”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苏先生还说,若是你能赢他,他就答应你收回那天说的话。反之,你若是输了,就要接受他。对了,不参赛也等同认输。”
“他说的有点模糊,请问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具体有什么矛盾吗,还有接受他是什么意思?”
纪辰新霎时冷笑,一再挑衅我!
看来这次的比赛不参加也得参加了,他是不可能接受的,而苏陌也不可能收回,他们太过了解彼此了。
“你告诉他,我可以参加,但请别忘了信守诺言!”
纪辰新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还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啊,既然当不了朋友,就只能做对手了,他一定要将他虐的体无完肤。
本来他还想着,俩人从此不联系,安稳挨到5月17日,现在看来对方成心要搞事,想要他不得安生啊。
系统:【宿主,男主现在的实力不可估量,千万别轻敌。】
【你别看他现在是八段,那是因为他还没参加今年的定段赛所以没升到九段,但不代表他的水平没到九段啊。】
系统说的这个,纪辰新当然懂,但事已至此,不战也得战了,还必须得赢!
不然,他难道要接受苏陌吗?
不!
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愤怒]:一直挑衅我!
苏陌:我在追他[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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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3章
这是一场关乎荣誉与尊严的战争。
纪辰新私以为在自己的专业上被人挑衅, 那必然是不死不休的。
他将付诸自己百分之百的努力,绝不能让苏陌有一丝可乘之机。
为此,他利用课余时间, 再度研究起苏陌以往的棋局来。
然而,刚研究了不到半天,他就发现在过去的七年里,关于苏陌的打法,自己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好像没有什么需要研究的了。
纪辰新一时, 一整个呆住。
怎么会呢?
苏陌可是男主啊!
怎么会没有需要研究的了?
难道自己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系统, 你出来!】
系统老实巴交:【宿主, 并不是没有需要研究的了,而是苏陌自上次拿到八段后,已经半年没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这期间他成长到什么地步, 你我, 甚至任何人都不知道。】
【要不你先研究一下他上次升段赛的视频?】
纪辰新人都是木的, 虽然苏陌没有近期的对弈视频流出来, 但自己世界赛的对弈视频可还热乎着呢。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此刻, 或许也正在被苏陌研究着呢?
*
某包厢内, 黑白分明的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疑惑道,“他已经接下了比赛,为什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他对面坐着的是,正喝着咖啡,吃着点心的赵言权。
赵言权眼珠子转了转, 表面镇定,内里心虚道,“急什么,既然他接下了挑战,就说明他应下了你的追求。”
“是吗,你确定,你不是在耍我?”苏陌也属于病急乱投医,从未追过人的他,面对赵言权主动打电话过来说给他出招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赵言权当时是怎么保证的?
他拍着胸脯,言辞恳切:“辰新兄弟我还不了解吗,一个大直男!我呢,恰好也是,这个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再说了,他整日抱着那副棋,兴趣爱好就那点,不是下棋就是玩游戏,你玩游戏能赢过他?你都不会玩!所以呢,只能从下棋入手。”
“围棋的规则我们都懂,胜负我们也都认。”
“男人对输赢是很敏感的。”
“只要你赢了他,爱情这不就来了吗。”
“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他说的条条是道,成功将苏陌说服了,于是俩人就合计了这么一个比赛。
此刻,赵言权面对质疑,摸了摸头,一副无辜样,“我怎么会耍你,耍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陌想想也是,量他也没这个胆子,转而问起了他另一件事,“他还没找过你?”
这个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赵言权摇头,“没呢,估计觉得很难为情,所以不想说吧。”
苏陌沉思了起来,当日纪辰新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会将这事告诉赵言权的,怎么过去了这么久都没动静?
如果赵言权不参与进来,该如何给自己说好话,顺便助攻呢。
“这样,你联系一下他,就说约他出去玩游戏。”
苏陌瞬间就下了决定,既然纪辰新不主动说,那他就给赵言权创造机会。
“啊,现在?”
“对,现在。”
*
刚回到寝室的纪辰新,冷不丁地接到了赵言权的电话。
“喂?”
“网吧?哪个网吧啊。”
纪辰新听着电话那头的邀约,心里却在思索着要不要将苏陌跟他告白的事,告诉赵言权。
说实话,真挺难为情的,他们三个本来玩的好好的,现在莫名其妙出了这档子事。
但要是不说,能瞒到什么时候呢。
而且如果赵言权邀请苏陌一起相聚,他又能以什么理由拒绝,总不能回回都肚子疼吧。
免得陷入被动,还是早点说吧,而且当面说最好。
“好,我晚点过来,你先玩。”
纪辰新答应了下来,将桌面收拾了一番后才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纪辰新来到了赵言权给的那个网吧地址。
罕见的是,赵言权此刻正在网吧门口等他。
只见他挥着手,“你终于到了。”
纪辰新点头,“你怎么没在里面玩,专门等我呢?”
“额,没没没,我也刚到。”赵言权嬉笑着,他没忘记苏陌交给他的任务,引导纪辰新说出那些事。
“好阵子没见了,最近在忙什么。”
纪辰新淡淡道,“除了上课练棋,还能忙什么。”
说罢,他就往网吧里面走,赵言权紧跟其后,“那个”
他抓耳挠腮,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此刻,纪辰新给前台交了钱,去到了68号机子。
赵言权连忙让前台给他开69号机子。
“晚上,要不要聚一聚,苏陌说请我们吃饭,因为上次没请成。”
纪辰新刚坐下就听到这么一句,条件反射就拒绝了,“不了,我不想吃,你想吃的话,就自己去吧。”
赵言权愣愣看着他,或许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抗拒,“啊,为什么不想吃,你们闹别扭了?”
纪辰新冷漠开机,“如果我告诉你,确实闹别扭了,不,比闹别扭还严重,你会帮谁?”
赵言权简直两眼一黑,为什么又是这个问题!
你们俩活阎王啊。
做什么都要扯到他。
就好像,爸妈要离婚,问他跟谁一样!
说这俩不是天生一对,他都不信。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他还是坚定地道,“谁有理,我帮谁,反正不管你们俩如何,我都是你们俩的好兄弟,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得到这个答案,纪辰新淡笑了下,“行吧,知道了。”
赵言权也开了机,“到底什么事啊,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开始玩游戏了!”
纪辰新瞥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却始终说不出口。
最后,他拿出手机,“我直接发给你吧,但先说明,你一定要淡定。”
赵言权内心里已经知道什么事了,他当然淡定。
于是他重重点头,“你放心。”
纪辰新的手指在手机上轻点,【苏陌跟我表白了。】
赵言权看到这行字,眼睛适时瞪大,他真的演的好辛苦,但没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演。
“怎么可能!”
他拍案而起,纪辰新赶紧拉着他,“你小声点。”
“真的假的?”赵言权被他拉着坐下,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纪辰新一五一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出来。
赵言权开始演震惊,“看不出来啊,他居然是这样的苏陌。”
演完震惊,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纪辰新叹气,“能怎么办,我已经应战了,反正我是不可能让他赢的。”
“所以,你不喜欢他?”赵言权试探道。
纪辰新蹙眉,“什么喜不喜欢的,他都挑衅我了,还派人下了战书!”
赵言权突然笑了,“嗯,对,他就是在挑衅,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苏陌啊苏陌,我说了我不一定会帮你的,我要帮也是帮我的好兄弟,纪辰新!
身为直男的我们,一旦被激起胜负欲,那必然是不能善了的,谁让你威胁人。
还有,你说喜欢就喜欢,你想追就追,那也要看我辰新兄弟答不答应!
什么棋局绝处逢生,赢那么多次了,你也该输一次了,这次就是要让你输!
赵言权很难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思,但他没有坏心眼,他不希望纪辰新是因为一两句好话就偏颇一个人,他希望他是发自真心的喜欢,想要获得自己的幸福。
将这事聊完,俩人就进入了游戏的乐园。
纪辰新熟练地拉了另一个游戏好友开黑,然而甫一上线,打开话筒,就听到隔壁传来声音。
就在他疑惑之际,听筒里直接传来了隔壁催促的声音。
“快快快,上号上号!”
这
纪辰新恍然转头
他那素昧谋面的游戏搭子
俩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你”
“不会吧”
“就是他,声音一摸一样。”赵言权再次拍案而起,“你网名是不是叫XXXX。”
这人还是当初纪辰新介绍给他的,纪辰新没空的时候,赵言权也经常和他开黑来着。
剃着寸头的网友眼睛里冒着光,“居然还真是你们啊!”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与网友面基,我的天菩萨。”
“我叫林泽,你们也住附近吗?”
纪辰新笑了笑,“我叫纪辰新,在这边读大学。”
赵言权:“我赵言权,帝都人。”
“那敢情好啊,以后我们可以约着一起玩。”林泽热情高涨,“这间网吧是我的,以后你们过来,不收你们台费。”
“啊,这怎么行,你开这店,也是要是生活的。”纪辰新连忙拒绝。
林泽不以为意,“没事,我还有两三套房子在收租呢,过的可舒坦了,不用担心。”
赵言权给他点了个大拇指,“兄弟,牛逼啊!”
“哈哈,赶紧上号,辰新兄弟开阵,咱们大杀四方。”林泽网瘾不比纪辰新小,平常几乎一整天都在线上,纪辰新曾经还以为他泡在了网吧,现在看来,可不就是泡在了网吧吗。
不过也正是因为林泽的热情好客以及开朗大方,纪辰新自此之后,都不去别的网吧了,天天光顾他这里。
俩人除了开黑,就是开黑——
作者有话说:这本书数据不太好,所以总是动力不足,导致经常断更,我想跟一直在追更的小天使们道个歉,不好意思啦大家!不过,我肯定会完结的,争取12月份或者1月份写完,抱抱笔芯[比心][红心]
第104章
顺利完成了任务的赵言权, 回去路上就主动给苏陌传递了消息。
【他已经将这事告诉我了。】
苏陌回复的速度很快,算的上急迫了,【然后呢?】
赵言权编造的得心应手, 【我当场就给你美言了几句,但辰新兄弟心有芥蒂,所以这事还得慢慢来。】
【我劝你这段时间不要去找他,连见都不要见,不然会影响到他心情的,这心情一影响啊, 小心他厌恶你, 那你们俩之间的感情路就会变的坎坷。】
赵言权打这行字时, 心里想的是,千万别打扰我和好兄弟开黑啊,我们每天玩的多开心啊。
苏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的这些话, 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他提到的厌恶二字。
他不想被纪辰新厌恶。
人啊, 一旦付出真心, 或是太过于看重某个人, 就不敢轻举妄动, 怕适得其反。
苏陌纠结的点,正是赵言权所利用的点, 所以还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 相思何解?
高傲冷峻的少年, 最终选择了远观。
上课放学途中,远远望上那么一眼,便是极致的试探了。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露了心事,引得纪辰新反感, 而太远又怕断了视线。
正所谓,进退两难,心悬半空,疼的细密。
但纪辰新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苏陌在学校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很容易上论坛,甚至惹的周围人的注意。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多少次,苏陌与他同时出现在一片区域了,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巧合到连续几天,每时每刻?
俩人虽然隔着距离,但那系了线的目光,总是缠绕在他身上,灼热又含蓄,只要他回望,对面就立马慌忙收束,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纪辰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仿佛只有逃离了校园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半个月的时间,过的不算快,也不算慢。
纪辰新白天上课,课余以及没课的时候会研究几个小时的棋局,但是到了晚上,他心里实在平静不下来时,便会去林泽的网吧消遣。
通常是从晚上八点玩到半夜。
而寝室12点熄灯,纪辰新基本都能赶在这之前回去,打个车的功夫也就十分钟。
林泽多次说可以给他提供包夜服务,不要钱,但纪辰新还是没有答应,到了时间,就回寝室睡觉。
就这样,时间逐渐的来到了4月5日,也就是比赛的前一日。
国际围棋联盟中心再次打电话过来,重复了一遍比赛规则。
此次比赛因为是棋手个人公开赛,所以参赛人员不止邀请了他和苏陌,还邀请了另外两名很有实力的选手,增加看点。
比赛开始将按照抽签的方式,随机匹配对手,只有最终胜利的选手,才能迎来终极对决。
当然啦,为了避免纪辰新和苏陌硬实力不足,早早地被淘汰,主办方还特意在结尾增加了一场独属于俩人的对决,以防万一。
但这在纪辰新看来,绝对的多此一举,他和苏陌都不可能败在其他人手里,所以额外添加的那场比赛根本就用不上。
他对另外两名选手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只在乎明天能不能一举将苏陌踢下神坛。
这一战,他等太久了,有太多东西需要发泄了。
*
翌日,纪辰新早早地就坐主办方的专车抵达了比赛地点。
【弈战天下,谁与争锋。】
还没下车,纪辰新就看到了横挂在比赛现场的横幅,‘弈天杯’的比赛现场。
除此之外,大横幅下面还悬挂了一个小横幅,【长江后浪推前浪,届届冠军不一样。】
此为‘应世杯’比赛现场。
一场比赛,两个奖杯?
搞什么啊?!
每个参加的人都拿奖呗!
系统适时出现,【昨天主办方挂电话之前,不是说了吗,这次邀请的另外两名选手,都是参加过往届世赛,夺过名次的。】
【总之这个比赛,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除了你和苏陌两个人的噱头,主办方还拉来了另外俩人增加噱头,这么多硬实力选手,齐聚一场比赛,这个节目估计要爆。】
【参加的人,各个都不好惹,得罪了哪个都不行,多个奖杯,多条路不是!】
【而且输了的,还有安慰奖呢。】
纪辰新愣愣听着,他昨天的注意力都在苏陌身上,压根就没在意另外两位是什么来历,奖杯又是怎么安排的。
【没事,管他们什么来历,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打败苏陌。】
系统:【我觉得你已经魔怔了,只听得见苏陌两个字。你真对他没感觉?我看未必吧。】
纪辰新当即就炸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是男主,我的任务对象,我对他名字敏感有错吗。】
【再说了,他不是下战书了吗,我不赢,那不完了!】
系统不想跟他争,直接闭嘴。
纪辰新却还想和它讨论一二,里里外外地要解释清楚自己对苏陌的特殊。
“纪选手,可以下车了,外面的工作人员会带你去后台签到的。”
司机师傅猝不及防地一句话,顿时打断了他。
纪辰新没好气地下了车,内心的火焰更甚了,恨不得马上就比赛,就此将苏陌打趴下。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很快就去到了后台。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他居然还能见到熟人。
“林泽?”
“我靠,你怎么在这?”
林泽刚签下自己的大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回头,语气是一摸一样的惊讶,“纪辰新?”
“你来这干嘛?”
“你”
“我”
俩人的脑子跟糊了浆糊一样,宕机了半天,想破天都想不出对方跟围棋能有个毛的关系。
工作人员立马出来进行介绍。
“纪选手,这位是林泽,林选手,他是2008年那届世赛的亚军。”
“林选手,这位是纪辰新,纪九段,是2012届世赛的冠军,而且是唯一一个从初段直升九段的天才型选手。”
世赛每两年举办一次,2008年,算的上是上上届了,那时候纪辰新才多大?
再加上亚军,说到底也是个第二名,大众向来只记得第一名,所以纪辰新还真不知道有林泽这号人物。
关键是赵言权也没认出来啊,这可就有点尴尬了。
林泽倒是乐观的很,“没想到啊,辰新兄弟,你居然有这么大能耐。”
林泽今年28岁,活的通透且恣意,但这都只是表面,毕竟当年冲击世冠失败后,他就变的有些堕落,不愿再关注围棋圈的任何事。
“我是美籍华裔,世赛之前都在国外生活,世赛后才在国内定居,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毕竟我低调嘛。”
所以不是本国选手吗?
美籍华裔
那他参赛的时候所代表的国家是美国?
难怪国内没有多少报道。
“这么看着我干嘛,你别看我平日里吊儿郎当,但下棋,我可是认真的。”
林泽笑着摩拳擦掌,颇有一番比试的意味了。
纪辰新也不甘认输,“居然是中华血脉,外国籍选手啊,那我必须要打的你认祖归宗了。”
“嘿,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等下谁打谁还不一定呢,别以为你拿了冠军,我就怕你。”林泽被他一激,也有点来劲了。
“切。”纪辰新傲娇地白了他一眼,“私下我们可以是朋友,但这种国际比赛我可不会让着你。”
林泽叉着腰,不屑道,“谁要你让,拿出你全部的真本事来!”
俩人骂骂咧咧地,一回头,另外两个选手,也不知道在一旁听多久了。
其中苏陌嘴角噙着化不开的软笑,目光落在纪辰新身上时,满是揉碎的星光与纵然。
只见他眉梢微扬,不制止也不劝解,只静静凝望,举手抬足间都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即便眼中的那个他,再蛮横,再任性,都仿佛不该被人惊扰,因为他爱这份鲜活。
纪辰新被他盯得只敢躲避目光,快速在纸板上签好名后,话都不想多说,直接离开了后台。
林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跑了,不继续吵了?
苏陌下意识就要追出去,但理智占据上风,最终克制地止住了脚步。
他蜷了蜷手指,想着等这次赛后,俩人或许就能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了吧。
*
纪辰新一路跑出了后台,越跑越远,仿佛后边有鬼在追。
他轻抚胸口,压抑着慌张的心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是啊,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苏陌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落荒而逃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的比赛该怎么办,自己真的有勇气和信心赢吗?
纪辰新抓狂地扯了扯头发,他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才不怕呢!
他根本就不害怕苏陌,他是无法面对这份感情。
但,为什么会无法面对这份感情呢。
为什么不能像以往一样,干劲利落的断掉?
苏陌跟其他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他是好朋友
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自己除了不想失去这份友情之外,到底还参杂了什么?
纪辰新越想越乱。
当初,他拒绝崔文和时,好像从未这么矛盾与痛苦过。
为什么会痛苦?
是因为不想拒绝?
不!
不是这样的。
纪辰新晃了晃头,他觉得自己想岔了,苏陌作为自己的任务对象,以及好朋友,突然出现偏差,这才是引得自己矛盾与痛苦的根本原因。
是的,就是这样!
“喝口热水吧。”
突如其来,一声清冷的语调在耳边揉开。
纪辰新浑身一僵,吓到不敢回头。
“我有这么可怕吗?”
纪辰新心想说,有。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你说为什么?
“谢谢你应下我的追求。”
什么东西?!
他什么时候应下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会赢的,请你一定要信守诺言。”
原来是来放狠话的啊。
纪辰新那原本混乱的大脑,陡然清晰了起来,就连士气都大涨,背对着那人,直接竖出个中指,“老子绝不会输!”
少年听到这句话,呼吸都放轻了,他痛恨自己没出息,终是忍不住追了出来。
幸好,也不是一无所获,他终于肯理自己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眼镜][眼镜]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5章
比赛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九点十分。
八点左右, 主办方安排了备采环节。
其实问来问去也就那几个问题。
有没有信心夺冠?
对其他三位选手有了解吗?
最忌惮哪位选手?
为什么会忌惮?
这段时间有做哪些准备?
每个人十分钟左右的备采时间,采访完后,四人才被允许做最后的调整与歇息。
这次的比赛由于噱头够大, 所以不少记者与摄影提前了一两个小时过来,蹲素材。
纪辰新在经历了被四五个记者围追堵截后,不堪其扰地选择了率先进入赛场。
林泽紧随其后,主要是因为没多少人采访他,那些人见纪辰新走后,一窝蜂又围向了走在最后的苏陌。
纪辰新进入赛场后, 才感觉到真正地舒心, 毕竟这里非常的肃静, 没有任何嘈杂人等,只有几台运转的机器,以及几个裁判, 而那些工作人员也都各司其职。
此刻距离比赛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苏陌是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 进入赛场的。
正九点, 主裁判确定比赛人员都到齐后, 才在大屏上公布此次比赛, 也就是第一轮选手的匹配情况。
纪辰新其实很希望第一轮就跟苏陌对上,那么他们就能迅速结束这次的比赛, 反正他的目标就那一个, 打败苏陌!
然天不遂人愿, 当他看到与他对弈的选手是林泽时,说不失落是假的。
看来必须得先解决掉林泽了,他倒不觉得苏陌会败给另一个选手,毕竟这场比赛,站到最后的, 只会是他和苏陌俩人。
他相信,苏陌也是这么想的。
在遇到对方之前,他们会披荆斩棘至最后,因为这关乎着俩人的承诺与约定。
他们的实力摆在这,早已看不上任何人。
换句话说,真正的对手,他们只认可彼此。
主裁判:“第一轮比赛,一场决胜负,胜利的两人下午再进行第二轮比赛,采用三番制,最终胜者可得‘弈天杯’。”
关于规则,四人早已知晓。
此刻裁判也只不过是给屏幕前的观众们讲解。
比赛全程直播,避免了不公正、不公平、不严谨的情况出现,所有人都可以实时观看棋局,领略不同选手的风采。
待坐在棋桌前时,纪辰新屏气凝神。
等再次睁眼,林泽那欠扁的笑脸便充斥在了眼前。
“咱俩打了这么多场游戏,并肩作战了多少回,这还是头一次在棋场上对弈。”
“你藏的可真够深啊,纪辰新。”
纪辰新眯了眯眼,微微颔首,“彼此彼此,昨晚咱还一起玩游戏来着,你不也一点都没透露。”
“害,小事一桩,哪有打游戏重要啊。”林泽吊儿郎当地笑着道。
纪辰新下意识看了眼他的食指,其实仔细观察的话,是可以看到一层被磨出的薄茧。
它很轻微,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
“你现在几段?”
几段?
林泽愣了几秒,才做思考,“不知道。”
不知道?
纪辰新挑眉,“四年前,你世赛夺得第二名,棋差一招输给了韩国选手,你至少有八段。”
林泽无所谓道,“你都说是四年前了,我现在的实力,我也不清楚。”
纪辰新一时没说话,从刚刚他食指的薄茧来看,林泽或许并未荒废围棋。
毕竟若真的几年不碰这玩意儿,那层薄茧估计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棋场上见真章了。
“你平时不是只打游戏吗,为什么会参加这次的比赛?”
林泽伸了个懒腰,“他们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世界冠军较量一番,听着还蛮有意思的,就过来玩玩啦。”
是吗?
所以你并没有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吧,你还是想证明自己的。
纪辰新也不跟他绕弯子了,“林泽,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够不够格。”
闻言,林泽顿时收敛了笑容,“那便奉陪到底!”
猜先,纪辰新执黑先行。
春日的阳光斜斜切过棋桌,木棋盘上纵横交错,黑白棋子静卧两旁。
纪辰新指尖夹起一粒黑子,声落轻缓,如星沉野。
白子不甘示弱,对称而下,似月铺川。
俩人都在试探,就像往日打游戏时的默契开局。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队友,十手过后,才现凶相。
林泽陡然斜切,断了黑子的边路联络,纪辰新指尖微顿,眸色轻凝,这步棋看似平淡,实则暗藏伏兵,林泽是棋中高手啊。
只见少年微微扯动嘴角,指尖蹭过黑子边缘,毫不犹豫落子补断,同时斜刺一角,硬生生在白子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棋盘的气氛,骤然紧绷。
林泽迅速做出反应,指尖白子如疾风掠阵,转眼就在左下角布下杀招,断点丛生,黑子的几处棋眼眼看着就要被分割围剿。
阳光落在棋盘上,晕出光斑,带着几分逼人的凶险。
纪辰新的指尖悬在棋盒上方,指节微微收紧,脑子里迅速闪过往日与林泽组队开黑厮杀时,要么全胜,要么死磕,从没中途退让过的道理。
他了解林泽,也正如林泽了解他。
如此,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棋盘角落,忽然夹起黑子,不救被困之棋,反倒在右上星位落子。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林泽被这步棋惊得瞳孔陡然瞪大,他捏着白子迟迟未落。
棋盘风云随着这一落子,形势突变,原本被动的黑子借右上之势,竟然隐隐牵制住了左下角的白子杀招。
黑白两条大龙相互缠绕,你断我路,我截你气,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线,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俩人落子的声音越来越沉,额角都不约而同沁出了细汗。
其中,林泽的眼神亮的惊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神色却比打游戏更显焦灼。
游戏输了能重来,但这一局定胜负的棋,他不愿就此败北。
中盘厮杀更烈了,白子骤然弃子转换,弃掉右下小块棋,转而猛攻黑子的中腹大龙,气数一点点缩减。
纪辰新的指尖被棋子磨的微微发烫,他并未轻敌,却也不敢分心,林泽的实力他看到了,确实有本事。
他盯着棋局看了好几分钟,突然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往日游戏里反杀时的狡黠,指尖黑子稳稳落在大龙腹地,竟是一步绝妙的做活之棋。
这一步落定,原本岌岌可危的黑子瞬间盘活,反倒将白子的攻势死死堵住,局势彻底逆转。
林泽盯着棋局看了半响,忽然将白子丢回了棋盒,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服气的笑意,“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老子,游戏打不过你就算了,下棋居然还输给你,简直没天理了!”
纪辰新手中还捏着一枚黑子,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这可比打游戏爽啊,你难道不爽吗。”
“哈哈,这话我爱听,看来以后咱两除了开黑,又有事做了。”林泽大笑道,“好久没下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棋了。”
随着最后一子的尘埃落定,黑子大龙气足眼全,白子虽败但章法不乱,棋盘上交错的痕迹,像俩人之间的情谊,默契又可靠。
一局定胜负,当纪辰新赢下这一局时,另一边,苏陌早在十分钟前就结束了棋局。
主办方很会做人,立马给他颁了个奖杯,也就是那个‘应世杯’。
只有他和苏陌两个人有。
同时,林泽手里也被塞了个什么荣誉证书,以及一套价值昂贵的定制棋具,惹的他喜笑颜开。
反正就是,不管赢还是输,主办方今日都会让每一个参赛之人开开心心地离开赛场。
记者们在第一轮比赛结束后,蜂拥而至。
“恭喜啊,纪选手!”
“恭喜纪辰新选手,成功晋级下一轮。”
“纪辰新九段,我想请问,围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此刻,纪辰新被人围着,镜头怼着,显些站不住脚,只见他手握奖杯,眼神呆滞,笑容勉强,“怎么说呢,是我的命吧,毕竟三天不下棋我就活不下去!”
“哈哈哈哈哈,纪选手真会说笑。”
“欸,哪里是说笑,这说明纪选手爱棋如命啊!”
“天啊,传下去,纪选手每日为了练棋,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啊!”
记者那嘴巴一张,就是夸赞。
纪辰新尴尬挠头,“额,呵呵,倒也没那么夸张啦,就差不多吧”
没人注意到,被挤到了角落的林泽,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后忍无可忍!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纪辰新你个装货,到底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
他怎么不知道?!
连续半月与他一起在网吧鏖战到深夜的人难道是鬼吗?
记者还在追问:“那对于你的下一位选手苏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听到苏陌这个名字,纪辰新就来劲,只见他挑衅一笑,垃圾话张口就来,“劝他早点跪着喊爹,输给我是他的宿命,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哇,怎么听着像是积怨颇深啊。”
“那纪选手方便说一下,你们俩的主要矛盾吗?”
“欸,哪有矛盾,他俩好着呢,在学校就是好朋友来着,而且我还看到他们今天早上一起聊天呢”
“哇,照你这么说的话,怎么感觉莫名好磕?”
“”
纪辰新放完那句狠话,就离开了,一局棋下了快一个多小时,是很累的。
他得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然而,就在他休息补充体力之时。
记者那边素材积攒完毕,每一个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要发表的内容,准备抢占市场,获取更多的流量。
那噱头是一个比一个猛。
什么纪辰新九段公然挑衅围棋天才苏陌
世冠纪辰新看不起国手苏陌
纪辰新大放厥词,苏陌跪地喊爹
苏陌选手被人侮辱喊爹
苏陌输了,喊纪辰新爹
然而,这些通稿标题以及内容都大差不多,没有什么突出的亮点。
直到,另一个通告,横空出世,炸裂程度,简直爆表!
那就是:纪辰新隔空向苏陌表白,说这辈子都赖定他了!
此内容一出,大众一片哗然。
无数的人磕疯了!
当纪辰新知道这条新闻时,正在喝水,差点呛死!
谁?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害他!——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愤怒][愤怒][愤怒]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墨镜][墨镜]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6章
当苏陌得知这条新闻时, 平日里那清冷矜贵的劲儿此刻消失殆尽,只见他嘴角挂着压不下去的弧度,将那新闻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甚至直接收藏了。
与此同时,随着这个词条的出圈,主办方的这档节目算是彻底火了,无数的广告商想要临时加盟,就盯着下午的那三场比赛。
就连赵言权都打来了电话询问,“卧槽, 兄弟, 怎么回事啊?”
纪辰新正咬着一个苹果, 翻了个白眼道,“什么怎么回事,那记者乱说的。”
“不是吧, 那新闻写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而且那视频剪的, 真像那么回事。”赵言权没说自己看的津津有味, 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纪辰新深吸一口气, “你都说剪的了,那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我都怀疑, 是不是苏陌授意的, 不然怎么能扯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额, 不能吧,苏陌你还不了解吗,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赵言权脱口而出道,几乎是本能。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虽然早已决定不帮苏陌说任何一句好话,但出于对苏陌人品的认可,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帮他澄清。
纪辰新也没真怀疑苏陌,就是心里有气罢了,总得撒出去。
“行啦,事已至此,就这样呗,下午待我打他个落花流水,看谁还敢磕我们。”
“哈哈哈哈哈,好,我等着瞧。”赵言权语气期待,“你好好休息,就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纪辰新顺了顺气,才开始闭眼休息,他得保障好状态,毕竟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下午的比赛,在一点半开始。
由于上午休息的早,所以大家都精神满满。
那些记者察觉到市场的变化,纷纷开始调转摄像头,朝着营造氛围感,磕cp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纪辰新端坐在棋桌前,闭目凝神。
对面的苏陌,却静静望着他,仿若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摄像头聚焦对准,观察着俩人的神态。
场外的记者们,越看嘴角就翘的越高,怎么回事,这诡异的氛围不对劲啊!
其中,那个写出劲爆标题的记者,更是一脸姨母笑,妈耶,我磕到真的了!
待主裁判下达比赛开始的号令时,纪辰新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与苏陌对视,毕竟那能穿透人心的视线,不看也感受的到。
猜先,纪辰新执黑先行。
纪辰新嘴角轻扯,“承让了。”
开局,他便布下凌厉的错小目,剑锋直指苏陌的棋腹,招招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他要的是速胜,不想多加纠缠,更不愿给苏陌一丝一毫的机会。
苏陌并不慌,他的白棋如流水般铺展,看似温和的小飞挂角,实则暗藏连绵杀机。
俩人一路行至中盘,都没让对方占到一点便宜。
屏幕前无数的大佬云集,围棋天才苏陌与世冠九段纪辰新,这场可遇不可求的对决,每个人都想观摩一番。
谢川庭与苏瀚阳原本还说说笑笑的来着,此刻却都敛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棋盘两端,是当今棋坛最负盛名的两位少年,任何一人都已经是让人望其项背的存在了,胜负在谁,没有人敢妄下定论。
屏幕里,纪辰新觑准了对方一条大龙的薄位,悍然打入,黑子如尖刀直插腹地。
正如他这些年里研究苏陌的棋一样,早已有了各种应对之策。
看到这步棋的众人皆哗然,因为这步棋险到了极致,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苏陌微微蹙了下眉,他指节泛青,盯着棋盘,眸子里映着密密麻麻的黑子与白子。
转而,他抬眼瞥了眼对面的少年,只见纪辰新紧绷着下颌线,大有豁出去的无畏感。
他的招数屡次被破解,如今倒也明了,或许自己早就被研究透了。
纪辰新啊纪辰新,我该怎么说你呢?
为了拒绝我的追求,还当真是下了苦功夫。
苏陌没有选择硬杀,反而选择了以柔克刚,他弃掉数子,开始围追堵截纪辰新的缓兵。
俩人的棋绞在一起,就像是两股拧成麻花的钢绳,每一步都在拉扯,每一手都在博弈。
官子阶段,棋盘上的空位寥寥可数。
纪辰新额角的汗滴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他有些恍惚道,【系统,他绝对不止八段,实力恐怕与我不分上下。】
系统语重心长,【宿主,我早提醒过你了,没事,你别有太大压力,一局不成,我们还有两局呢。】
纪辰新咬着舌尖,他算尽了所有变化,连最细微的劫材都没放过,但苏陌却总能精准地跟上他的节奏与布局。
你收一目,他便逆收一目,你抢一个先手,他便补最后一处瑕疵。
终局数子,竟分毫不差。
纪辰新猛然抬头,撞进了苏陌那近乎执拗的目光里。
他那目光仿若在说,纪辰新,你赢不了!
第一局,历时一个半小时,俩人平局。
纪辰新下完这局,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他几乎是撑着一口气,才回到了休息室。
他蓄了满满的力气与苏陌对决,却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苏陌成长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上次自己还能赢他,这次居然只能堪堪打平,简直是匪夷所思。
系统:【这就是男主,一点没变,他一向这么强。】
【不过宿主,你也先别丧气,他也没讨到好的!他为了追求你,肯定付诸了全力,但他依旧没能赢你,这说明他也拿你没办法!】
是吗?
纪辰新呼出口气,心情莫名好了点,这局虽然没赢,但苏陌估计也好不了哪去,不是吗!
休息了半小时,第二局才终于开始了。
这次,纪辰新换了棋风,不再强攻,而是以取地为主,棋盘上白子如星罗棋布,看似松散,实则处处呼应。
他要拖,他要拖到苏陌心浮气躁,拖到苏陌主动露出破绽。
然而,苏陌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黑棋不疾不徐,与他在边角争夺,寸土不让。
这一来二去的,俩人再次来到了中盘。
右上角逐渐形成了一个大劫,这个劫关乎全局胜负,谁也不敢轻易妥协。
纪辰新找的劫材越来越重,甚至不惜自损一目,也要逼着苏陌退让。
苏陌沉吟许久,指尖悬在棋盘上,思量,不肯行差踏错一步。
良久,他才终于落下一枚黑子,竟是寻了个本身劫,硬生生将这个死劫盘活。
摄像机录下俩人的侧脸,纪辰新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苏陌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了鬓角。
俩人呼吸都很急促,甚至在落子时微微手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每一步都耗尽了心力。
这盘棋,他们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彼此的棋,也是彼此藏着的约定与承诺。
官子收尽,裁判数子,依旧是平局。
不管是屏幕内还是屏幕外,所有人都在感叹,这到底该如何分出胜负啊!
俩人显然都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谁也赢不了,只能平局。
众人即便是推翻重演,也无法界定,胜利究竟属于谁。
纪辰新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嘴角扯出一道极轻极薄的笑,那笑意却半分没抵达眼底,反而先一步震碎了眼眶的湿意。
他笑了许久,依旧在笑,笑声又轻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到最后,笑和哭混在了一起,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气笑的,也是被气哭的。
他笑这荒唐的境遇,也哭自己无能无力的窘迫。
两局,整整两局,居然分不出胜负。
从未有过的事,而他自己也确实毫无保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万一最后一局还是平局呢?
系统:【没事,就算最后一局还是平局,那也是不输不赢,你们俩的约定就作不得数了!】
【你难道觉得,苏陌现在就好受?他自己提出来的约定与挑战,结果两局了,还是没能赢你,他的心理压力恐怕在你之上。】
第三局开始,纪辰新豁出去了。
他执黑,开局就将棋子布在棋盘的四角和天元,气势磅礴,如星河浩瀚。
他急需一场胜利,还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
他要让苏陌明白,他们之间,只能是对手,劲敌,不可能再有别的。
苏陌执白,棋风刚猛,步步紧逼。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他将纪辰新的布局分割,蚕食。
俩人的棋在棋盘中央展开了血战,每一步都生死未卜,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纪辰新的黑棋大龙被围,他沉着脸,算无遗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苏陌的白子紧随其后,像影子一样,无论纪辰新走到哪里,他都能跟到,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棋盘早已是一片血肉横飞的厮杀场,谁都没有退路,都在孤注一掷的冲锋。
纪辰新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棋盘边缘,晕开一小片浅痕。
对面的苏陌,这局只着了件衬衫,但此刻衬衫几乎湿透,他执棋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呼吸因着棋局的绞杀,带着灼人的热度。
纪辰新咬着后槽牙,从白棋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而苏陌几乎是同时抬手,白子落盘的脆响,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精准扼住黑棋的命脉。
俩人的视线在棋盘上空相撞,都带着血丝,带着不肯认输的狠劲。
他们指尖的颤抖都如出一辙,那是体力耗尽的颓势,更是精神撑到极致的紧绷。
当最后一子落下,裁判附身确认,缓缓说出,“和棋”二字时,纪辰新和苏陌几乎同时瘫坐在了椅子上。
良久。
俩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声里带着脱力的沙哑,眼角却不约而同地沁出湿意。
周围的喧嚣好像突然被隔在了一层玻璃外,一切都变的模糊不清起来。
纪辰新抬手抹了把脸,笑的比哭还难看,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这盘棋说,“也罢,也罢。”
他忽然明白了,苏陌想要赢的心是和他一样的,俩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只为了那个约定。
他的浑身解数是为了拒绝,而苏陌的浑身解数是为了让他接受。
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又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屏幕上,俩人的热度空前高涨。
网友们大刷特刷,“太配了,我宣布他俩以后就是棋坛双子星!”
几个记者磕到疯狂上头,直接将这话在大庭广众念了出来。
纪辰新别过头,避开了苏陌的目光,却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一枚落子,温柔,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在试探!——
作者有话说:[猫头][猫头][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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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7章
继拿到‘应世杯’之后, 纪辰新手里再次捧了个‘弈天杯’。
由于主办方没想到最终会出现平局的情况,所以奖杯只准备了一个。
于是,一个奖杯被两个人捧着, 这种奇特的画面,就这么出现在了镜头里。
纪辰新拉着个脸不太想说话,只稍稍托着奖杯,身旁的苏陌倒是带着得体的笑,托举了大半的奖杯。
记者们眼放绿光,像盯猎物一样盯着俩人。
“两位, 有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情况吗?可以说一下获奖感言吗?”
纪辰新闻言依旧不想说话, 苏陌则是偏头笑了一下, 喉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结果不重要,友情第一, 比赛第二。”
“友情?所以两位, 在这之前就是很好的朋友了是吗?”
苏陌肯定道, “对,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朋友, 从未变过。”
纪辰新听到这话,眉眼微动, 想说什么,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请问, 两位对于大众给你们的称呼如何评价?”
苏陌微愣,“称呼?什么称呼?”
“就是棋坛双子星,说你们俩是势均力敌的强强关系。”
“是吗?我倒还蛮喜欢这个称呼。”苏陌听完解释,语气愉悦,黑眸亮的像是盛满了夏夜的星子, “不过,我认为我们虽然是赛场上的劲敌,但更是互相成就的知己。”
“哇,苏陌选手,你的形容太有感觉了,自带宿命感和话题度。”
记者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这报道、这录像放出去,还不得引起轩然大波啊。
“那纪辰新选手,你觉得呢?你认可苏陌选手的回答吗?”
记者很敏锐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一直沉默着的纪辰新,想从他这挖点更劲爆的话题,毕竟上午他放的那段狠话,已经证明了可取性。
纪辰新抿了下唇,赛场上的劲敌,相互成就的知己吗?
好像也没错,这样形容他们的关系。
“他说的没错。”
于是,短短几个字,言简意赅,他直接承认了苏陌说的话。
记者眼睛一亮,等下报道的标题,她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是‘棋坛双子星,一段双向奔赴的感情!’
一旁,听到回答的苏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要将嘴边的笑意尽数咽下,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泛着细碎的光,仿若要冲破他故作平静的外壳。
说到底,纪辰新不论多么抗拒这段关系,终究也还是承认的。
甚至,他或许一点也不抗拒,毕竟刚刚他用指腹去触碰他的手背时,他并没有挪开!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自己是有机会的!
而这场比赛,虽然最终以平局结束,致使俩人关系回到原点,约定也不再作数,但归根结底,还是让苏陌探到了底。
这个底就是,纪辰新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他的!
这如何能让人压抑的住心底的欢喜?!
苏陌的心跳在胸腔里跳的格外急促,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然而他的脊背却依旧挺的笔直,矜贵得像一幅未被惊扰的水墨画。
采访结束后,纪辰新手一撤,奖杯都不要了。
苏陌跟在他身后,悄声道,“奖杯放我那里,地址和密码你都知道,随时可以过来看。”
纪辰新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他越走越快,只想要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场地。
四月份的帝都,晚风带着料峭的凉意,夜空清透得像是洗过的黑丝绒,星子疏疏落落地嵌在上面,与高楼大厦的霓虹、古建筑的宫灯遥遥相映。
纪辰新裹着外套,一路向外走。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周围已经没有人时,苏陌依旧默默地跟在身后。
纪辰新也不说话,随他跟,只是自己的心多少还是有些乱了。
他们俩的关系,就像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缠出的死结,早把俩人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线,剪不断理还乱。
他本以为只要赢了苏陌,就能斩断所有的牵绊,结果三局和棋彻底打破了俩人之间的平衡与窗户纸。
棋局里,他明明布下了铜墙铁壁,结果苏陌硬是靠着临危不乱的定力以及壮士断腕的魄力,与他展开了殊死搏斗。
他很难说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却莫名激起了他心底难以言喻的热流,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人心动。
他们在赛场上的较量,又像是两个灵魂在棋盘上的碰撞,每一步都精准到宛如绝配。
如果硬要用什么来形容,或许就是,高山觅知音,伯牙与子期!
这种欣赏与炙热,他从没在别人身上有过,他相信也坚信,这种感觉,这个世上或许只有苏陌能给他了。
棋盘上的黑白交错,成了难解的死局,那些落子声中悄然滋生的欣赏,不知不觉中,渐渐发展为更浓烈的情愫。
他想,他了解到苏陌当初跟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了。
原来,他竟这么早竟这么早
这场黑白的世界里,他们终将是找到了那个与自己灵魂契合的人。
感情这种事,居然还真就这么不讲道理。
纪辰新自嘲地笑出了声,他笑之前自己对苏陌的退避三舍,也笑自己如今也坠入了情网。
不过,他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沉淀沉淀。
他将要冷静一段时间,如果这期间,自己对这段情愫没有丝毫改变,那么他才会正视。
毕竟,这才是对双方负责任的表现。
于是,在他拦了辆车准备回学校时,苏陌还想跟上来,纪辰新适时地阻止了。
“苏陌,我会给你个交代的,只不过需要时间。”
他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苏陌望着他的神色,察觉到了什么,“好,我不逼你。”
“不过,纪辰新,不管你之后的决定是什么,我的回答依旧不会变,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可以重新开始,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咱们较量一辈子!”
纪辰新险些气笑了,“苏陌你就是这样追人的吗?”
苏陌摇摇头,“赵言权给我出的馊主意,馊归馊,但总归还是有些用的不是吗?”
纪辰新的眉峰不自觉地扬起,没有回答他,反而提了句其他的,“所以,赵言权一早就知道了?”
“嗯,差不多吧,让他帮我说几句好话,估计说了我不少坏话吧,你也别找他兴师问罪了,他架在我们俩之间,算的上是左右为难。”苏陌最后做了回人。
纪辰新嘁了一声,随后上了车。
苏陌目送车远去,视线未离开半分,刚刚那句较量一辈子的话,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如果纪辰新仍然无法接受他,那么他也做好了准备,继续履行约定,直至死去的那一天。
从此,他们将永永远远的纠缠在一起。
*
回到宿舍的纪辰新,第一时间给赵言权打去了电话。
“说吧,瞒我什么事了。”
赵言权眼珠子一转,“我?我瞒你什么了,我能瞒你什么?”
“苏陌都告诉我了,你还瞒?”纪辰新没好气道。
赵言权眼睛一瞪,骂骂咧咧道,“好啊,他简直就不是个人,他居然告我密,亏我还帮他!”
纪辰新服了他,“你帮他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让你帮他说好话,我好像一句都没听到。”
赵言权支支吾吾道,“我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行了,我又没说要怪你,只是告诉你,这事我知道了,以后不用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了。”
“真的?你不怪我?”赵言权语气惊讶。
“嗯,苏陌说让我别为难你。”
赵言权狐疑道,“啧,这丫的,能有这么好心?”
“我还能骗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
“嘿,我那是善意的谎言,好不。而且我算是安插在苏陌那里的卧底,我可没干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赵言权狡辩道。
纪辰新轻笑了一声,“行了,说你两句,你还自夸上了。”
“啧,不对,你很反常,知道这事,你居然还笑的出来,老实交代,你们俩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这么开心?”赵言权敏锐猜疑道。
开心?
纪辰新闻言,顿时嘴角一僵,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是挺开心的。
至于这开心的原因嘛,他不想太去计较。
“没发生什么啊,没事的话,我挂了哈。”
赵言权蹙眉,“休想转移话题,你很不对劲啊,纪辰新。”
纪辰新未免漏下太多破绽,假装打了个哈欠,“有吗,我今天太累了,睡了哈。”
说罢,他赶紧把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后,只见他长舒一口气,然后摸上了自己微烫的脸颊,随后又狠狠晃了几下头,才倒在了床上,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这叫什么事啊
本来还想着要冷静呢,怎么感觉根本就冷静不下来呢?!
床对面的苏衍,冷不丁开口。
“我今天看了你们的比赛,很精彩。”
纪辰新将陷在枕头里的脸抬了起来,瞥了他一眼,“噢。”
“就是感觉你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纪辰新的心陡然一惊,“有吗?”
“希望是我想多了。”
“呵呵。”纪辰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爷爷有可能会来找你。”
“啊?什么,为什么?”纪辰新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因为你太优秀了,你的实力跟苏陌不分伯仲,爷爷他,很惜才的。”
这样吗?
纪辰新心底莫名打鼓,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怕,他已经拒绝过很多次别人抛来的橄榄枝了,就算是再拒绝一次也无妨。
就怕不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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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8章
冷静的这几天, 苏陌非常信守承诺,没来打扰。
而纪辰新再次过上了有条不紊的生活,但很多时候, 他变的心不在焉了,动不动就会去想苏陌在做什么,以至于那颗想要静下来的心越来越不平静。
这日,他接到了崔文和发来的短信,说是在校门外等他。
纪辰新犹豫了一下,还是去赴约了。
许久未见的崔文和, 还是老样子, 一头长发柔顺飘逸, 他站在微光里,惹的众人频频回头。
纪辰新过来时,他上前一步, 想要拥抱, 却被纪辰新不留痕迹地躲了过去。
“你这就没意思了, 朋友之间抱一下都不行吗?”
他嗔怪的语气, 令纪辰新微微不适, 以前还没有这么明显,但现在此时此刻, 他莫名自觉地与崔文和之间划上了一条更为清晰的三八线。
只见他转移话题, “你不是去外地参加比赛了吗, 怎么回来了。”
崔文和挑了下眉,没跟他计较,只是肩并肩与他挨着走,“你和苏陌在帝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不回来, 岂不是要被偷家啊。”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那么的具有挑逗与暗示性,纪辰新岂能不明白。
“你怎么不说话了,这个问题就那么难回答吗?”
纪辰新指了指不远处的店,“我们坐下聊吧,大老远过来了,我请你喝咖啡。”
崔文和乐了,“行啊,你请的话,我要喝最贵的。”
*
咖啡店里,透明的玻璃,俩人就在窗边坐着。
崔文和兴致很高地给纪辰新讲述着他在外地参加比赛时的所见所闻,那些有趣儿的事经过他嘴讲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两位,你们点的咖啡上齐了。”
服务员的声音,陡然打破了俩人之间交谈。
纪辰新示意他喝,“这个温度正好,凉了就不好喝了。”
崔文和轻轻抿了抿,“嗯,是不错。”
“你非要来店里聊,感觉是很重要的事,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不然我这心里慌的很啊。”
纪辰新静静凝望着他,“你要什么底?”
“就比如,记者报道的那些东西,真的还是假的?”崔文和试探出口,“我猜,应该都是为了夺人眼球吧?”
“真是为了流量和噱头,连事实都不顾了!”
纪辰新默了一瞬,“其实”
“别其实了,我听我说”
“没关系的,他们写的那些虽然有部分不属实,但我觉得无伤大雅。”
“你说什么?”
崔文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直接僵住,“你”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纪辰新淡淡开口,“抱歉了。”
崔文和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连上线,“我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的什么,你能知道?”
纪辰新直视他,语气坚定,“知道。”
对面一时,沉默不语,像是气笑了般。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我比他先”说到这,崔文和梗住了,因为他也不确定了,“是我先和你告白的对吧?”
纪辰新摇摇头,“这和谁先告白没有关系,感情这种东西没有先来后到。”
崔文和只觉得全身发寒,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他头重脚轻地起身,“先别说了,我想去上个厕所。”
他起身的那一秒,差点摔倒,随后踉踉跄跄地走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他整个人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在自己脸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乌黑亮丽的长发顺着肩头缓缓滑落到洗手池里,湿了一绺又一绺。
最后抬头时,他只感觉自己狼狈至极。
在厕所整理了大约十分钟,他才重新走出来。
玻璃窗边,纪辰新还在静静等待,咖啡都没怎么动。
崔文和换了副面孔,笑着坐下,“你希望我祝福你们俩吗?”
纪辰新讶异着他的变化,“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放弃,那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你们俩互通心意了?”
“看来是没有啊,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又不是在一起了,也不是结婚了,而且我国同性婚姻不合法,即便你们在国外登记结婚也有离婚的那一天,我可以等!”
崔文和无所谓地说着这些,看起来竟是毫不在意,纪辰新已经心有所属。
“你等也没用,我对你没感觉。”纪辰新被他激的,话说的越发直白,不给他留一丁点情面。
崔文和咬了下舌尖,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没关系,日子那么长,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纪辰新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跟他继续绕弯子了,“今天呢,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我不会再来赴你的约,免得给你留念想。”
“实在要问候或是有急事要找我,短信说一声就是了。”
“纪辰新,不用做的这么绝吧,你为了苏陌,连我这个朋友都不要了吗?”崔文和这次终于无法再保持淡定,语气急切道。
纪辰新盯着他,“到底是真的朋友,还是藏了什么其他的心思?你当真有这么清白?”
“我我当然!”崔文和咬牙道。
“可我不信,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纪辰新说完这句,就准备起身走了。
崔文和立即跟着起身,伸手拦住了他,“纪辰新,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让开。”纪辰新冷冷看着他,“去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罢,他就推开了崔文和拦住他的手。
“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
爱情还能这么比较吗?
崔文和神色落寞地站在原地,望着窗外那人离去的身影,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纪辰新,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没有更好的了
你就是最好的!
*
纪辰新走出咖啡店,没多久,就遇上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里面的人做出了请的姿势。
纪辰新没动,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他认识的人。
里面的管家,自报了家门,“我家老爷,苏瀚阳,苏院士有请。”
苏瀚阳?
苏陌的爷爷?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上次苏衍还说,他爷爷可能会见他,没想到这么快。
既然是苏陌的爷爷,纪辰新自然以礼相待了。
他很乖巧的上了车。
车行驶了三公里,来到了一个会所门口。
管家领着他往里面走,“我家老爷就在里面等着。”
纪辰新也不是那种怯场的人,来都来了,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管家带着他来到了7楼,推开了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然后就退出去了。
纪辰新见管家走了,犹豫了一下,才在侧面轻叩了两下门,“您好,我是纪辰新,可以进吗?”
“进来吧。”
苏瀚阳中气十足,他稳坐在黑檀木椅子上,面前是沏好的茶。
“坐吧。”
纪辰新刚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苏瀚阳的长相,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爷爷,穿着件唐装,整个人挺威严的,眼神也很锐利。
纪辰新在他对面坐下,却见对面的人给他沏了杯茶,“尝尝。”
依言,他尝了一口,没品出什么东西来,只觉得有点苦有点涩。
“您老,找我什么事啊?”
甫一放下杯子,纪辰新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苏瀚阳睨着他,岁月在他眼角刻下深纹,却没磨钝那双眼睛,“我孙儿苏陌,跟你关系不错?”
居然扯到了苏陌,纪辰新话到嘴边,谨慎了起来,“额,朋友。”
“是吗,仅此而已?”苏瀚阳眼皮微垂时像是掩着寒光,“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我给他谈的那桩婚事,居然被含含糊糊地给退掉了,死活问不出原因。”
“上次看你俩比赛,隐晦地发现苏陌看你的眼神,倒还真像当年我见到他奶奶时的神情。”
“都是过来人了,再不明白也都明白了。”
这
纪辰新冷不丁地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直接摊牌了?!
苏瀚阳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
“察觉到此事,把我气的好几天没睡着,但更多的,我还是想了解了解你的看法。”
“刚刚你在咖啡店与你那友人的谈话,我都知道了。”
什么?!
纪辰新眼睛一瞪,瞳孔地震,“你派人跟踪我?监视我?偷听我说话了?”
“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他说起话来丝毫不留情面,仿佛触及到了自己的底线。
苏瀚阳指尖轻叩着黄花梨茶几,一抬眼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必须得了解,我孙儿喜欢上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来,你除了出身差了点,但人品,和能力都还不错。”
“没有任何名师教导,光靠自己,围棋水平居然能与我陌儿不相上下,光这点,就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小子。”
所以呢?
纪辰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配我陌儿,我虽情理上不愿,但也无话可说。”苏瀚阳带着久居高位的从容与压迫感,“他铁了心要和你在一起,我终究会老,会死,拗不过他了。”
这话一出,纪辰新感觉周遭的空气,都似在他的目光下安静了几分。
“可我家是要传宗接代的,如果你们真在一起了,那么家里的财产都将与他无关,我会全部都留给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纪辰新沉着脸,“问我干嘛,我又不要你家的财产,老子不缺钱,就算缺钱,老子也可以自己去挣。”
“随便去打几场比赛,钱就来了。”
“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少年英才,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苏瀚阳突然就笑了,“你小子确实有这个实力,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他望着纪辰新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这样具备天赋、能力、机敏、智商与美貌于一身的孙媳,怎么看都像是他家赚了。
而且有这小子坐镇,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以及那上不得台面的儿媳总不至于还能霍霍的了陌儿吧。
“放心,刚刚只是吓唬你的,家里的财产会给你们留一份的。”
纪辰新狐疑地看着他,搞不清他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前提是你们能守住。”
纪辰新琢磨点味出来,呛了一句,“苏衍一直惦记着呢,他能给你传宗接代,你还是都留给他吧。”
苏瀚阳那原本交叠的腿缓缓放平,真丝唐装的下摆随着动作轻垂,露出锃亮的黑缎面布鞋,深深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优柔寡断了,也太听他父母的话了,早晚会被吃的连渣儿都不剩。”
“当然了,我自然也给他备了一份的,不比陌儿少,但要等他真正能自食其力,长大成人后才能支配。”
纪辰新没想到这老爷子居然想的这么长远,看来他也并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孙儿啊。
相反,还很在乎。
毕竟每一步都计算到了,认真为他考虑——
作者有话说: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位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9章
与苏瀚阳告别后, 纪辰新才返回了学校。
校园里,春日的梧桐叶长出了新叶,新叶在暖风中舒展开嫩黄的边缘, 偶有去年的老叶裹着花香飘落,擦过纪辰新的肩头。
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见苏陌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米白色的风衣,袖口被风掀起了一角。
少年静静站在那儿,目光定在熙攘的人流里, 像一柄收了锋芒的剑, 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只因他气质太过清冷,长的太过好看。
纪辰新蓦地停住了脚步,他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未好好观察过苏陌, 少年眉骨高挺, 眼尾微微上挑, 却因垂着眸, 敛去了所有锐利, 只剩一种近乎矜贵的疏离。
苏陌的皮鞋擦的锃亮,裤线笔直, 哪怕是随意站着, 也像是画报里精心摆拍的模特, 与周围吵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所以这人,不仅与自己的精神世界契合,就连外表也如此合自己的心意吗?
纪辰新的眉眼不由弯了弯,嘴角溢出一丝笑。
风又暖了些,卷着落叶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终于,纪辰新朝他走了过去。
苏陌按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看着从容的站姿,实际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就在他再次垂眸看手机时,指尖微顿,抬眼的刹那,目光恰好撞进不远处的那双笑眼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两下,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失了分寸。
他的眼睫惊惶的颤了颤,“你”
“你是特意在这儿等我的吗?”纪辰新先发制人。
少年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他那份可以维持的从容被瞬间击碎,“我听我爷爷说见了你,我怕你们”
纪辰新挑了下眉,“嗯,是见了,你担心我们没聊好,心生嫌隙?”
“老实说,你爷爷暗中派人跟踪我,打听我,还偷听我说话,这种行为真的很可耻。”
闻言,少年的神色一下就冷了下来,“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说他,让他给你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额,倒也不用道歉这种程度,他毕竟是长辈,以后别再犯就行了。”纪辰新本想开一下玩笑,却没想到苏陌竟然这么认真。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少年目光胶在他身上,里面藏着担忧与紧张。
纪辰新定了定神,下意识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额发,“没说什么,也没欺负我,你别想太多了。”
他能说什么呢,说他爷爷已经认下他这个孙媳妇,让他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发展实在太过神速,他暂时还接受不了!
纪辰新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宿舍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等等。”
话刚落,纪辰新就猛地停下了脚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纪辰新,可以不要躲着我了吗?”
苏陌上前了一步,眸光悄悄落在了鞋尖上,“我们可以像从前那样相处的。”
纪辰新呼吸微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少年依旧在说,“你让我给你时间冷静,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是说,我爷爷今天冒犯了你,所以连带着,你对我的印象也变差了?”
少年的担心就像细密的针,重重扎在了心底。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份清冷背后的焦灼,映的格外清晰。
“没有,不关你爷爷的事。”
“那是因为什么,还是说我这个人你有哪里看的不顺眼的地方?”
“”
纪辰新张了张唇,他想说,没有看不顺眼的地方,很顺眼,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但他很胆怯,害怕处理不好这段关系。
前世今生从没有谈过恋爱的他,不知道要如何去经营,所以想要逃避。
他好像没有办法建立亲密关系。
让一个人进入自己的领地,这是任何一个雄狮都不能接受的,本能的抗拒。
“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纪辰新压抑着说出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许是看到了他眼中的迷茫与纠结,苏陌抿了下唇,终是后退了一步,“好。”
他依旧给他空间,舍不得去逼他。
*
半个月的时间,纪辰新就像乌龟一样缩在了自己的壳里。
他想他对苏陌是苛刻的,不接受也不拒绝,就这么一直拖着,很像是一个渣男。
苏陌会怎么想呢?
这家伙,一如既往,每天早安,晚安的信息发来,半夜还会特地搜笑话哄他入睡。
纪辰新时不时会回应一两句,表面上,俩人还是好朋友,但其中隐藏的暧昧,只有两人知晓。
苏陌说,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起码俩人之间还有联系。
然而,纪辰新却不敢给任何一句承诺。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五月初,纪辰新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说是江洲的房子谈好了,以25万的价格成交,五一假期搬过去。
纪辰新这次二话不说买了机票,奢侈了一把。
回到墨城的当天,祖孙俩就收拾好了行李,随后叫了搬家公司,一路从墨城开了将近十个小时的车,抵达了江洲。
再次回到巷子里,街坊邻居早早得到了消息,纷纷帮忙打扫卫生。
其中肖椿是最积极的,他一个人擦了全部的窗户和玻璃。
纪辰新叫他下来歇歇,他也只是笑了笑,感叹道,“七年了,咱两终于又是邻居了。”
虽然这次中间隔了一户,但也大差不差吧。
“以后我经常来窜门,你可不要嫌我烦。”纪辰新打趣道。
肖椿直接从凳子跳下来,“来呗,还怕我招待不好你啊。”
“哈哈,那是!我过来了,不仅要准备茶水,饮料,零食都不能少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
“对了,你大学准备考哪,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
纪辰新递了瓶水给他。
肖椿接过,咕噜咕噜灌了几口,“你那个学校,太难考了,我看看能不能考你附近的。”
“考我附近的?”纪辰新眼睛一亮,“你也想去帝都上大学?”
肖椿擦了下汗,“对啊,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以后我们逢年过节还可以一起回来。”
“哈哈哈哈,那敢情好啊,我帮你看看我们学校附近还有哪些比较好的学校。”纪辰新笑着道,“我现在就帮你查。”
“乖孙儿,快下来,签合同了,奶奶看不懂,你大学生,你仔细看看。”李春兰紧急将孙儿喊了下来,“合同签完,咱们就去银行转账。”
纪辰新闻言,一刻也不敢耽搁,“好嘞,马上。”
说罢,他也不跟肖椿聊了,“等忙完这事,再帮你查。”
“快去吧,不用你帮我查,我心里都有数。”肖椿撵他下去,“我继续擦玻璃了。”
纪辰新一路从楼上跑到楼下,最后在居委会的共同见证下,签下了合同。
签好合同,几人又一起去到了银行。
等所有手续全部办完,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李春兰是一个闲不住的,她立马又去菜市场买菜,说是要犒劳街坊邻居帮忙他们打扫卫生。
纪辰新赶紧拦住她,“等过段时间,咱们办场乔迁宴,庆祝一番。今天你也累了,就别折腾了,家附近的饭馆儿点几个菜,叫上他们一块儿去那儿吃。”
“奶奶,孙儿现在有钱了,咱们不用省那三瓜两枣的。”
李春兰愣了一下,迷糊道,“也是,还是乖孙儿你想的周到,奶奶听你的。”
“那我去联系一下饭馆,订几个菜。”
“你自己玩会儿,奶奶先不跟你说了。”
风风火火的,没两分钟,小老太太又匆匆忙忙的走了,留下纪辰新一个人风中凌乱。
“”
既如此,纪辰新索性就在集市里逛了起来。
江洲的乡音听的他亲切,莫名有种安全感。
不知逛了多久,忽然,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于是他回头,左顾右盼。
谁?
没人?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纪辰新!”
“真的是你啊?”
那声音,绝对没听错,就在自己身后,于是他再次转头,猝不及防就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比自己略微矮一点的身形,寸头,眼睛却亮的惊人。
侧目一看,旁边还站着一位,比自己还高的…独眼男人。
此时此刻,这两人目光异常炯亮地看着他,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纪辰新的瞳孔蓦地瞪大,正想说什么,却见俩人正手牵着手,一副亲昵姿态,丝毫不在意世人的眼光。
“你们”
“纪辰新,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胡浪啊,这是阿金,黎上金。”
“额记得,记得”
纪辰新无法形容自己脑子里受到的冲击。
“你们怎么在这?”
胡浪激动道,“你这话说的,江洲是我们的老家,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按理说像你这样的人物,出门得配七八个保镖吧。”
“你说笑了,我什么人物啊,哪有这么大排场。”纪辰新无奈道,“别站大街上聊了,去那边的饮品店喝点东西?”
胡浪正有此意,他大咧咧笑着,“好啊,我们请客,你想喝什么?”
我们?
纪辰新不由又瞥了眼俩人相握的手
黎上金一直没说话,但眼神很是友好地回望了他一眼。
等三人来到饮品店,俩人才终于松开了手,随后胡浪坐到了纪辰新旁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我跟你说,你当初世赛,我还给你加油来着,每场直播我都看了。”
“你小子行啊,这么多年没有消息,一出来就炸场。”
纪辰新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言难尽,以前家里出了点事,现在都没事了。”
“那就好,我和阿金这些年,一直都念叨你去哪儿了。”胡浪说到这,又想起什么,“对了,阿金现在是职业六段了。”
纪辰新惊讶地瞥了眼对面的男人。
黎上金终于开口,“这一切还要感谢你,当初要不是你,我也没有现在的成就。”
说罢,他从口袋里抽出个信封。
“这里面是五千块钱,物归原主。”
纪辰新眉头一皱,连忙摆手,“什么五千,我当初只给了你两千。”
“我现在有能力了,多出来的算我给你的利息,不用担心,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黎上金目光柔和。
“你不会一直将这么多钱揣口袋里,就等着我吧。”纪辰新诡异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胡浪扑哧笑出了声,“你怎么知道?阿金他就是死脑筋,你对他有恩,所以自从赚到钱起,他每次来市里,都把钱揣着,想着哪天能遇到你,就还给你。”
啊,这
“我当初帮你没想让你还的。”
纪辰新说着心里话,“我很高兴,你有现在的成就。”
“纪辰新你就收着吧,难道以你现在的身价,看不起这点钱了?”胡浪揶揄了一句。
这
“怎么会,那就当是我的投资了,如今拿到了回报,哈哈哈。”
纪辰新也不扭捏了,爽快的收下了这笔钱。
他一笑,胡浪也跟着笑了,黎上金抿了抿唇,望着俩人,也笑了。
三人叙了会儿旧,面对俩人如今的关系,纪辰新也不开口问,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就行了。
然而,胡浪好像并不这么想,当三人聊的差不多时,他堂而皇之地握住了黎上金的手。
“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们俩现在的关系?”
纪辰新喝了口咖啡,平静地看着俩人,“恋人?”
“看来你接受度良好,到底是在大城市混过的,见多识广。”
胡浪笑着道,“我没有在你眼睛里看到鄙夷,所以才跟你坦白的。”
纪辰新轻轻点了下头,“你们很勇敢。”
“我也觉得,世界这么大,我们能遇到彼此,靠近彼此,本就是一场盛大的幸运。生命太短暂了,犹豫就有可能错过,我们都不想有遗憾,也不想在回忆里追悔莫及。”
“你现在可能还不明白,等你缘分到了,就知道了,几十亿人里,两个人能相知相爱,比中彩票都难。”
“因此,我们不想因为世俗的眼光,让自己,或者爱人承受难以释怀的折磨。”
胡浪说这些时,黎上金紧紧扣住他的手,“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是。”胡浪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好意思了纪辰新,情难自控,这份狗粮,你就忍耐一下吧。”
纪辰新却久久陷入了沉思,犹豫就有可能错过吗?
遇见就算是幸运吗?
是啊,他一个来自现实世界,早该死掉的人,能遇到苏陌,已经算是亿万分之一的几率了。
何德何能,他们俩的精神世界还如此契合。
所以,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
苏陌朝自己走了九十九步,难道自己一步都踏不出去吗?
人生匆匆,不过朝暮与春秋,能抓住的爱就别放手,哪有那么多的来日方长啊。
更不该让苏陌所倾注的真心被辜负!
试想一下,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自己还要站在原地等候吗?
不,他一定会坚定地向苏陌跑去,告诉他,我们一起!
死也要死在一起。
就算任务没完成,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俩,他们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从此天上人间,黄泉碧落。
所以,让一切的犹豫都见鬼去吧!——
作者有话说:哈哈,终于想通了,下一章就让他们确认关系,啦啦啦啦啦[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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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位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10章
夜晚吃完饭, 纪辰新就跟奶奶说了,准备明天回校。
李春兰正在琢磨下午签的合同,闻言, 顿时诧异道,“你不是多请了两天的假吗?”
纪辰新抿了抿唇,“那个学校有点事要提前处理。”
“这样啊行吧,读书要紧,奶奶现在就去给你收拾行李!”
“不用了奶奶,我待会儿自己收, 而且, 我买的是明天下午1点的机票, 不用这么急。”
纪辰新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合同,“你瞎琢磨什么呢, 看得懂?”
李春兰脸上藏不住的笑, “没琢磨什么, 我就是高兴。”
“小新啊, 咱们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这么多年, 终于有了”
话刚落,老太太的眼眶就盈满了泪, “终于有了, 终于不用寄人篱下, 终于不用到处搬来搬去了”
说罢,她擦了擦眼角,“你看我,这么高兴的事,居然还哭。”
纪辰新伸手握住了她粗粝且布满皱纹的手, “哭就哭嘛,又没事,这是幸福的眼泪。”
“奶奶,孙儿答应你,咱们以后绝对不止这一套房子,我会给你买更大、更好、更漂亮的。”
“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哎哟,买那么多干嘛,有一套住的就行了,多了也住不完。”老太太立马制止了他,“有钱就存起来,万一有个病,什么灾的,咱也不用找别人借,看人脸色了。”
纪辰新点了点头,“知道啦,你这次就在家留意一下装修队,这房子有些地方还是得刷一下的,然后软装什么的,我来看,我来联系。”
“咱们以后不能再对付着过了,得住好的,用好的!不然孙儿挣这么多钱是干嘛的。”
“当然是用来以后娶媳妇啊,奶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你娶媳妇的那一天。”
老太太笑的眼角褶子都出来了,“人老喽,不经用了。”
纪辰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孙儿不打算结婚,奶奶还会支持吗?”
“孙儿不想”
“为什么不结婚?”
老太太不解地看着他,“我看你啊,就是小,不懂,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吵着闹着要娶媳妇了。”
“不会,奶奶。”纪辰新郑重地看着她,“不会娶媳妇了。”
老太太神色担忧,“乖孙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事,我只是”
“唉,不说这个了,你就当我还小吧,我才不要娶媳妇。”纪辰新无奈地笑了笑。
李春兰却犹疑地看着他,“乖孙啊,奶奶想你结婚,只是希望你以后身边能有个人关心,照顾你,两个人相互扶持,能有个家的港湾。”
“奶奶毕竟不能陪你一辈子,以后你在这世上无亲无故,多孤单啊。”
“放心吧,奶奶,我有朋友,有很多很多的朋友。”纪辰新安慰她。
老太太摇了摇头,“朋友都会成家,关系也会慢慢变得疏远,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家。”
纪辰新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他哪里不知道啊?!
只是他要如何去说,他不会跟女生在一起了。
他要成立的是两个男生的家。
李春兰看着孙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感慨道,“不管怎样,你得找个自己喜欢的,奶奶希望你能幸福。”
“找个自己喜欢的?要是找不到呢?”纪辰新打趣道。
“找不到,咱就慢慢找!”
“那要是我找的,你不喜欢呢?”
“你喜欢就行,又不是奶奶跟她过日子,你们过的好,我就好。”
“哈哈,行啊,奶奶,我记住你说的话了,你可千万不能反悔噢,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说什么呢,奶奶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
翌日,上午11点不到,纪辰新就提着行李,去了机场。
之后,飞机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最终在夜幕下降落。
出机场时,纪辰新直接拦了辆计程车,前往目的地。
他手里握着手机,苏陌还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然而,纪辰新回复他的是,还要过两天。
对面肉眼可见的失落,【为什么不让我去江洲,我也可以帮你们搬家的。】
纪辰新嘴角挂着惬意的笑,【你的行为,你的眼神,都很容易出卖你的,万一被我奶奶看出点什么你说我要怎么办?】
【不会的,我隐藏的很好。】
【保管她看不出来。】
纪辰新轻笑,【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忙了。】
【忙什么?不是都已经忙完了吗,纪辰新,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纪辰新看到这话时,心跳莫名加速,【我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呢,不要总是对我说情话!】
【哪有,这不是情话,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这小子,撩人的功夫,日渐增长,纪辰新险些招架不住。
俩人聊天,经常扯到天南地北,然后这家伙,时不时就会冒一句情话出来,让气氛瞬间变的暧昧。
他好像总在试探些什么!
其实,在这种氛围下,纪辰新有时候也会昏了头,回应他一两句。
就比如现在,【那多想到底是有多想呢?】
对面沉吟了一会儿,才回复道,【这是个程度副词,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手机亮一下,我就下意识以为是你。】
【做任何事拐个弯都能想到你,就连发呆,脑子里也都是你的影子。】
纪辰新指尖刚触到亮屏的手机,视线扫过那两行字,瞳孔倏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的收紧。
他沉默了快一分钟,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我刚刚数了数,在这一分钟里,你的名字,你的面容在我脑子里跑了有八十趟。】
纪辰新咬着唇,耳尖先一步漫上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赶紧将手机熄灭了,深呼吸了好几次,心脏还是怦怦怦地越跳越快。
这丫的待会儿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胆子!
“是这个小区吗?”
冷不丁地,司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纪辰新敛了敛心神,往窗外一看,“对,就是这。”
“好的,那我靠边停车。”
纪辰新轻抚了一下心脏,然后提着行李下了车。
现在是晚上九点左右,他站在小区门口,与苏陌只有近在咫尺的距离了。
他知道苏陌住在3栋,25楼。
他去过的。
而且,他还有电梯卡,以及门锁密码。
深吸了好几口气,纪辰新才拿出电梯卡,跟保安确认信息登记。
随后,他提着行李,按照记忆来到了3栋楼下。
此时,手机嗡嗡地,再次收到了苏陌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我不该与你说这些的,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纪辰新盯着这条消息,随后将手机切换到摄像功能,对着楼栋拍了张照。
照片转了好一会儿才发送成功。
漆黑的夜晚,楼栋光线不明,影影绰绰,带着点不真实感。
纪辰新编辑着文字,想说什么,结果删删减减后,又重新编辑。
半分钟后,楼栋大门的电梯“叮”地一声,出来一个人。
纪辰新下意识抬眼,却见少年身着月白衬衣,衣角随着走动,微微掀起,勾勒出挺拔清瘦的线条,窄腰被衣料轻轻收住,衬得身形愈发利落挺拔。
苏陌竟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下了楼。
他目光定定地朝纪辰新走来,最后在一步之遥停下。
“你怎么”
“早说今天回来,我就去接你啊!”
少年语气关怀又急切。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儿,极其顺手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吃饭了没,累不累,冷不冷?”
“走,先上楼,我给你接风洗尘。”
纪辰新静静望着他,脸上的骨相在月色里分明得惊人,下颌线流畅又带着点少年气的棱角,鼻梁高挺,连投在地面上的影子,都带着几分让人心尖发颤的清俊。
苏陌的目光胶着在他脸上,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怎么了?”
纪辰新轻轻朝他靠近了半步,呼吸灼热,语气意味不明,“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有多想我的。”
苏陌的脚步在原地碾了又碾,只差半步就能挨到面前的人儿,月白衬衣的袖口被指尖攥出浅浅的褶皱。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明明呼吸都乱了节拍,却硬是压下了前倾的念头。
“你想怎么看?”
他目光里的热意,一寸寸漫过纪辰新的眉眼,险些克制不住。
纪辰新盯着他的眼睛,挑衅道,“苏陌,敢吻我吗?”
少年瞳孔骤缩,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肋骨,几乎是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被崩的粉碎。
苏陌猛地上前,一把攥住纪辰新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扣住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的刹那,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的呼吸烫的灼人,急切得像是要将这些日子压抑的所有情绪,都融进这个失控的吻里。
指尖因攥的太紧都泛了白,少年依旧不管不顾,就像要将人嵌进骨血里一般,凶狠至极。
纪辰新显然是被他这副模样惊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感受着嘴上的力道,脸颊以骇人的速度漫上绯红,而心里又乱得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惊涛骇浪里,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甜。
不知吻了多久,俩人的唇瓣还贴着。
纪辰新被他灼热的呼吸烫的发麻,渐渐地,他感受到后颈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抬眼望去时,却见苏陌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还未褪去。
纪辰新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推了他一下。
苏陌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般,喉结滚了滚,嗓音沙哑,带了丝紧张,“纪辰新,是你让我吻你的。”——
作者有话说:啧啧啧,亲了,嘿嘿[让我康康]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撒花][撒花][撒花]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位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