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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柒叁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纪辰新盯着消息框, 一连三天,肖椿都没通过他的验证消息。


    他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但由于拗不过这口气, 故意不理他呢。


    甚至这期间,对不起三个字,纪辰新都发了不下十遍了,但依旧没什么用。


    这可真是难办啊。


    系统不管这些,它只在乎任务,【宿主, 今天第三天了, 你必须练棋了。】


    纪辰新轻嗤了一声, 他现在知道只是模拟死亡,并不会真的死,所以根本都不着急了, 能拖就拖。


    但这样做的后果, 那便是再次体验了一次濒临死亡的感觉, 甚至是持续性的, 一直到他重新捻起棋子, 这种窒息的感觉才慢慢消减。


    于是,纪辰新一手夹着棋子, 一边痛苦喘着气, 最后终于醒悟, 决定不硬刚了,因为根本没必要。


    系统不赞同地道,【宿主,你这是何苦呢,平白受罪不是?】


    纪辰新下了几十手棋, 才慢慢活了过来,【呵,还不都拜你所赐?】


    由于他的怨气太大,系统自知理亏不再吱声。


    纪辰新倒也看的开,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年了,何况每隔三天下一次棋,已经成为习惯刻进了他的骨子里,甚至有时候为了精益求精,他废寝忘食地一连下好多天都是常事。


    所以现在他怨气归怨气,吐槽归吐槽,但实际上,他接受起来的还是蛮快的。


    肖椿通过他的验证消息,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那日,纪辰新在网吧与游戏里的好友正开黑,消息框一连几条消息顶了过来,他都没注意到。


    直到,对面发起了语音通话,纪辰新才恍然醒神。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肖椿时,怔了一瞬,随即嘴角牵起,点击了接通。


    电话里,少年的声音带着粗沉,像是没调准的弦,语速快的如倒豆子,“纪辰新,你听我说,你那赌鬼爹欠了很多钱,一群高利贷扬言要跺他的手,他为了自保,把你推出去了。”


    “他还看到了你全国赛夺冠的影像,说你是他儿子,父债子偿,他找不到你,但那帮放高利贷的一定能找到你!”


    “你快想想办法,或者再次搬家吧!”


    纪辰新眉眼压了下来,“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肖椿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生涩,“你那赌鬼爹应该会跟随这帮人一起过来找你,很可能就这在几天,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纪辰新默了一瞬,如果只是对付纪知远一个人,他确实有把握,轮体格和力量,如今的纪知远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但现在若是一帮人过来,他一个人倒是不好对付了。


    纪辰新思来想去,放高利贷犯法,这帮人估计也不敢明目张胆对他们怎么样。


    即便真敢怎么样,他家离警局很近,警察出警也就几分钟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他不想再与这个人渣纠缠下去了,要是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就好了!


    该怎么做呢?


    纪辰新有些头疼地道,“还不知道,我得想想。”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肖椿斟酌着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大义灭亲,把他送进去?”


    纪辰新眸色一闪,肖椿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有什么见解?”纪辰新起身,出了网吧,寻了个僻静的地。


    肖椿咬着唇道,“这些年,他为了钱,偷盗了不少东西,我们巷子的很多人家里都被他盗窃过,由于数额不大,又怕被他报复,便一直没声张,如果你想送他进去,我可以帮你去游说大家,帮你指证!”


    “他每家每户偷盗的金额虽然不多,但是全部加起来也有几万了,或许可以判个一两年。”


    纪辰新蹙了眉头,“一两年不够,你都说了巷子里的人怕他报复,他们真的敢出来指证吗?”


    “那你想怎么办?”肖椿也没辙,“至少也能消停个一两年不是吗?”


    纪辰新沉思着,“我再想想吧。”


    肖椿没再催促,只是在挂断前,说了句,“如果你想好了,跟我说一声!”


    电话挂断后,纪辰新回网吧下了机子,然后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家里,李春兰正在编制竹篮还有一些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她就是闲不下来,总想多做点事,添补家用。


    尽管纪辰新跟她说了,不要太操劳,钱够用就行,但老太太依旧雷打不动,生怕少赚了这十几二十块钱。


    李春兰看到孙儿回来,说了句,“桌上茶壶里煮了金银花茶,喝点解暑下火。”


    这一路上,纪辰新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计划,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得跟奶奶通个气。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抿着茶杯坐在了奶奶身旁,看着她做手工。


    李春兰最是了解孙子,瞧出了他有心事,便问,“怎么了?”


    纪辰新盯着竹篮沉着脸,开门见山道,“奶奶,纪知远在找我们。”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李春兰手中的竹篮也陡然跌了下去。


    她的神色瞬间变的惊惧与惶恐,“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他了?他来墨城了?”


    纪辰新伸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腕,给予她力量,“没,还没有,不过也快了,是肖椿告诉我的,奶奶你先别慌!”


    “肖椿?”李春兰恍惚了一瞬,记忆将她拉回了从前,“原来是椿小子啊,他是个好小子,他不会骗我们的。”


    虽然不知道孙儿是如何与肖椿联系上的,但现在这都不重要,李春兰尽管神色受惊,但一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很有可能会再次伤害到孙儿,瞬间眼眸就淬上了一层冷硬的光。


    她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告诉纪辰新,“别怕,有奶奶在,这次奶奶就算是豁出命来,也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老太太话语间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纪辰新连忙安抚,“哎呀,奶奶,我有办法,你可千万别出头,别跟他硬碰硬,不值得。”


    “你有办法?什么意思?”李春兰狐疑地盯着他,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纪辰新神色镇定地道,“我跟你说这事,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意识到孙儿话里有话,老太太蹙着眉头,“到底什么事?”


    纪辰新将肖椿跟他说的那些都给李春兰转述了一遍,然后道,“如果将他送进去,您愿意吗?”


    李春兰没有丝毫犹豫的道,“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平日作恶多端,不服管教,早就应该进去了。”


    “小新,你放心,尽管去做,奶奶不会阻碍你的!”


    有了这句话,算是吃下了颗定心丸,纪辰新顿时心下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四五天,祖孙俩都在平静中度过。


    然而这副平静只是表面上的,李春兰自从得知了纪知远将要找过来的事,睡觉都不安稳了,整日提心吊胆,总觉得纪知远会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


    其实不止她,连带着纪辰新都不出去上网了,每天搁家练棋,就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这群人找过来伤害到奶奶。


    这种悬着的日子,终于在那天傍晚,大门被人用拳头狠狠砸的嗡嗡响,伴随着粗粝的喊声穿透门缝,其中还混杂着“欠债还钱”的嘶吼,落到了实处。


    日日夜夜的担心就像浸了水的麻绳,无时无刻不勒在胸口,令人喘不过气来。


    李春兰不自觉把孙儿往身后藏,她死死盯着门,下巴绷的紧,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乖孙儿,别怕。”


    纪辰新舒展着眉眼,没有一丝惧怕,“没事的,奶奶,我不怕。”


    纪知远贴着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蓦地他眼睛一亮,“把门踹开吧,他们就躲在里面,我听到声音了。”


    话落,“砰——!”一声巨响炸开,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整扇门猛地往里弹开。


    李春兰浑身发冷,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攥着身后纪辰新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竖起一道脆弱却不容侵犯的屏障。


    五六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各个身宽体胖,胳膊上还刻着刺青,脸盘糙得泛油光,三角眼斜睨着屋内的二人。


    纪知远从人缝里挤出来,腰弯得快贴到地面,双手往前伸着指着屋内的俩人,声音带着谄媚,又掺着着急忙慌的讨好,“我就说他们在吧,他们手里肯定有钱。”


    彪形大汉里为首的人踱步往客厅一站,脚踹了踹正中央的椅子,粗声粗气地拍着桌子,“钱呢?别他妈磨蹭!”


    纪知远眼窝陷的像两个黑洞,眼白泛着黄,浑浊的眼珠没半点光,头发黏城一绺绺贴在头皮,胡茬青黑扎拉的冒出来,身子透着虚浮。


    在纪辰新眼里,他从来都不是父亲,而是一个杯债务和赌瘾缠死的烂人。


    李春兰依旧护着孙儿,仿佛对方再靠近一步,她便会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领头的人将桌上的碗猛地砸在了墙壁上,声音粗的像砂纸磨铁,“快将钱拿出来,我的耐心有限!”


    说着,他又给后面的小弟递了眼神,小弟瞬间心领神会,直接将纪知远狠狠掼在墙上,“哐”的一声闷响,随后是狠厉的巴掌甩在他脸上,威胁老太太道,“再不拿钱,老子就把你儿子的胳膊卸下来抵债!”


    纪知远疼地蜷起了身子,指着不远处的李春兰吼,“老太婆,你装什么死,赶紧把钱拿出来。”


    “小畜生,你老子都快被人打死了,还不拿钱?”


    “小畜生,你再瞪,再瞪,我把你眼睛抠出来。”


    纪辰新被他咒骂,神色未变,甚至欣赏起了他被揍的画面。


    领头的人见这俩人不为所动,便大步朝祖孙俩走了过去,眼见他即将碰到李春兰,纪辰新瞬间挺身而出,调转了位置,将老太太护到了身后。


    他嘴角嘲讽地道,“你们就算把他打死,我们也没钱!”


    “我们早就与他断绝关系了,这人随你们处置!”


    为首的大汉,根本不吃这套,他脚狠狠碾过地上的碗碴,眼神狠戾,“你爹欠的债,就得你替他还!”


    “小兔崽子,你跑不了的!”


    说着,他拎起纪辰新的衣领,一拳头砸到他脸上,纪辰新微微蹙了眉闷哼了声,然后扭头朝他淬了一口。


    瞬间,屋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每一声辱骂都带着恶狠狠的戾气。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嫌命太长,想死吧。”领头的大汉拍了拍纪辰新的脸,随后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然后抄起根木棍就要朝他身上抡!


    霎时间,“不许动,警察!”


    震的人耳膜发紧的喝声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几道藏青色身影瞬间将场面控制住。


    纪辰新躺在地上无声地对着领头人笑了,他怎么可能真的乖乖挨揍,早在这群人锤门时,他就已经报了警。


    不管是高利贷,还是暴力催收,都犯法,他就是要让警察亲眼目睹这一切。


    强光手电扫过屋内,光束落在大汉们扬起的拳头上,将满室的混乱劈得粉碎。


    “都站在原地,双手抱头!”


    领头人猛地一怔,刚要撒野的咒骂卡在了喉咙,他怎么都没想到警察会来,甚至还来的这么快!


    李春兰连忙将纪辰新扶了起来,她的手在不停地抖,显然恐惧极了。


    地上的纪知远还在咳着喘,缩在角落不敢乱动弹。


    原本闹的凶的几个彪形大汉,此刻没了半分嚣张,要么被警察按在墙上搜身,要么安静如鸡,配合警察上铐。


    纪知远是最后被警察押起来的,只是他临近出门时,突然挣开钳制,疯了般扑向祖孙俩。


    他的眼睛瞪得快裂开,血丝爬满浑浊的眼白,声音又尖又颤,“妈,乖儿子,快把钱给我,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他们顶多被拘留十五天,等他们出来一定会跺我手,卸我脚的,救救我吧!”


    他攥着李春兰和纪辰新的胳膊死命的摇晃,指甲都要嵌进皮肉里,前一秒还在苦苦求饶,“乖儿子,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赌了,你们拿钱出来帮我度过这次的难关好不好。”


    下一秒,他见纪辰新冷着脸将他的手拽开,还将李春兰护在了身后,他的脸色骤然扭曲,吐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你个白眼狼,我好歹也是你爹,现在见死不救?”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了,你巴不得我死吧?”


    “你休想摆脱我,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恐惧早已变成歇斯底里的疯魔,像只被人逼到墙角的臭虫,急红了眼就乱咬人,一巴掌甩在了纪辰新脸上,拳头跟雨点似的砸过来,纪辰新侧身躲过时,兜里的水果刀,“当啷”掉在了地上。


    纪知远的目光瞬间钉在刀上,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小畜生,想杀我?你早就想杀我了对吧?”


    纪辰新猛然抬头,将憋了许久的话吼了出来,“你赌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房子也没了,你打骂母亲,现在还要逼死我和奶奶,你早就应该去死了,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这话像是根火柴点燃了纪知远的疯劲,他猛地蹲下身抓起刀,眼神空茫又狠戾,嘶吼着朝纪辰新刺过来,那瞬间,他的眼底没有一丝为人父的温度,只剩淬着毒的狠劲,“你才应该去死,我现在就让你去死!”


    纪辰新眼睁睁看着他刺过来,没躲,任由刀子落到了身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裳。


    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杀人,就连警察都没想到,下一秒他们本能地冲了上去,将纪知远死死按在了地上,反手就将他的刀子抢了,迅速靠上了手铐!


    李春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突然被冻住,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地轻轻打颤,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吸,目眦欲裂地看着孙儿身上的一片鲜红,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小新——!”


    *


    纪辰新第一时间就被警察送往了医院,而李春兰在抵达医院的那刻,终于承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手术过程两个小时,但纪辰新醒过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他躺在病床上,刚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就看到李春兰红着双眼担忧地望着他。


    纪辰新轻轻扯了扯嘴角,“奶奶。”


    老太太没来由的开始一个劲掉眼泪,她痛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孙儿。


    纪辰新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一开始就是他计划好的,不捅这一下,如何能彻底摆脱纪知远呢。


    这次,他必定要让他牢底坐穿!


    一刀就可以解决掉这个大麻烦,为什么不呢?


    当然,他不敢将事实跟老太太讲,所以老太太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计划。


    事以密成,这不就成了吗?


    至于,奶奶会不会同意,从一开始纪辰新就没考虑过,因为这一步至关重要,他必须这么做。


    纪辰新轻声安慰她道,“奶奶,你别担心了,我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根本不信,直接出了门,去找医生,直到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并亲口说,“已经脱离危险,接下来好好休养之类”的话后,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纪辰新无奈地看着他,“看吧,我就说没事。”


    李春兰皱了眉头,“少说两句吧,就知道逞能。”


    接下来的几天,纪辰新都安心呆在医院接受治疗,警察每天都有派人来看望,时不时还让配合做下笔录什么的。


    纪辰新从始至终只明确了一个诉求,那就是:


    他绝不原谅,纪知远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将警察送走后,纪辰新终于给肖椿发去了消息,嘱咐他可以行事了。


    但为了他能顺利说服那些人,也让那些指证的人能无后顾之忧,纪辰新不得不跟肖椿透露自己被赌鬼爹捅了的这件事。


    有故意杀人在先,这罪就不可能轻,纪知远不太可能回来复仇了,很可能就此老死在牢里都不一定,就算以后侥幸出来了,年纪那么大也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肖椿听到这个消息,先是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缩成了一点。


    随后他的喉咙像被堵住,胸口闷的发疼,别人可能猜不到,但他瞬间就猜出来怎么回事了,他鼻尖一酸,“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纪辰新,你不要命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偏头痛犯了,经常偏头痛,导致眼睛痛,不晓得是不是对着电脑太久的缘故导致的,有时候受凉或者吹了风,也会这样,宝宝们天气转凉了,也要注意身体哟!


    第62章


    “没, 哪有这么夸张。”纪辰新解释,“我有分寸的。”


    “你有个屁的分寸,你若有分寸, 就不应该让自己受伤。”肖椿语气严厉道,“刀口再深点,你就没了!”


    纪辰新好脾气道,“这是我计划的一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是吗?”


    这确实是他计划的一环, 纪知远这一刀早捅晚捅, 纪辰新都会想尽办法让他捅。


    原本纪辰新是打算等纪知远从警察局录完笔录回来找他们时, 让这件事顺理成章的。


    但没想到纪知远如此惜命,都被警察押走了,还回过头来求他们, 既如此, 他就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经不得激了。


    “好了, 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 别想些有的没的了。”纪辰新心情不错地笑了笑, “我就等着你们告他了!”


    肖椿没好气的撇了下嘴,还不待他说什么, 纪辰新的叮嘱又来了, “苏陌在打升段赛, 我的事就别让他知道了,小心影响到他比赛。”


    系统瞬间暴起,【欸欸欸欸,宿主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有这机会当然好好利用啊, 必须影响,不然等他这段时间打完比赛,估计都八段了!】


    纪辰新倏然怔了一怔,他刚刚说这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有想到任务,脑子里冒出的唯一念头居然是不能耽误苏陌的比赛?


    这?


    他晃了晃头,一时陷入迷茫,苏陌对他来说是朋友,而且是很重要的朋友,他担心这个好像也正常。


    不过,他真的要听系统的,为了任务去打扰苏陌的升段赛吗?


    系统急死了都;【我早就说了,不要当朋友,现在好了宿主你想想奶奶,想想任务完不成的后果】


    纪辰新蹙着眉头,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感到了一丝违心,“这样若是他问起来,你也可以稍微透露一点。”


    肖椿疑惑,“什么啊”


    “我跟他交情又不深,没事跟他说这些干嘛?你要是想告诉他,就告诉呗!”


    纪辰新:“”得了,多此一举,人家压根都没打算联系苏陌。


    肖椿突然又补充道,“不过,他还蛮看重你的,这些年”


    “算了,不说了,你好好休养,我在打暑假工,要忙了。”


    纪辰新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


    电话一挂断,系统又开始唧唧歪歪了起来。


    【快告诉苏陌你受伤了,最好是让他马上赶过来,升段赛不打了才好!】


    纪辰新无语,【你还是人吗,怎么这么恶毒?】


    【再说了,你想他飞过来,他就飞过来?升段赛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我即便跟他是很好的朋友,但也没重要到让他放弃升赛段的地步吧!】


    系统:【我本来就不是人,恶毒怎么了,为了任务,我可以不择手段,哼!】


    【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真有这么重要呢,反正就发条消息而已,我们又不吃亏,若是成了,咱就赚大发了!】


    系统的怂恿,纪辰新不屑一顾,【能不能堂堂正正的?咱不耍这些阴招行吗?】


    系统不满,【哪里阴招了,这就是堂堂正正的啊,你受伤难道不是事实吗,我们告诉他,然后他来不来,选择权在他手里,非常光明磊落好不好!】


    纪辰新躺着病床上,一时陷入了沉默,系统说的好像也没错,但他依旧下不了决心这么做。


    他是真心的把苏陌当朋友,在人家高强度比赛时,透露出自己受伤的消息,真的很像是在刻意影响人家比赛。


    系统毒舌:【你怎么知道你真的能影响到他比赛,说不定只是你自作多情呢,你把他当朋友,他有可能根本没将你放心里。】


    纪辰新:“”


    不得不说,系统是懂地挑火的。


    搞的纪辰新真有点动摇了,他在这为苏陌着想,说不定真如系统所说的,是自己自作多情呢要不


    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他怎么能算计朋友,揣测朋友呢!


    即便要完成任务,也不能耍这种心机。


    不管到底能不能影响到苏陌,但最起码也要做到问心无愧不是吗。


    最终,纪辰新将动摇的心再次坚定了下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系统快要被气死了,【若是最后苏陌比你先拿到九段,你要怎么办?】


    纪辰新恢复了理智,【他先拿到九段,任务就一定会失败吗?】


    系统直接卡了,它烧了一会儿脑才道,【或许吧,你无法打败男主,那就无法替代他成为新的男主,那么原书的走向就无法改变!】


    纪辰新嗤笑了一声,【看吧,我就知道你也无法确定,什么叫或许?你解释一下我听听!】


    【哎呀,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这么做,要怎么取代他?】系统抓狂道,【宿主,麻烦你努力一点好不好!】


    纪辰新无语了,【你所说的努力,就是让我给他使绊子?我看我不是什么新主角,我是个反派吧?】


    他一句话堵的系统哑口无言。


    系统又开始烧脑了,它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偏了,为了目的,好像是有点越来越不走正道了,它原本是个正义有原则的系统啊!


    见系统不再说话,纪辰新脑子终于能歇歇了。


    他眯着眼睛睡了不知道多久,等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渐渐黑了。


    李春兰是七点左右过来的,她提着保温盒,里面装着鸡汤。


    “今天医生说可以喝点鸡汤补一补了,我炖了两个半小时,肉都炖烂乎了。”


    说着,她就将盖子拧开,香味和热气混在一起,瞬间就将整个病房包围了。


    纪辰新闻到肉香,眼睛直放光,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是清汤寡水的,嘴巴都淡的没边了,终于可以吃到肉了吗?


    他眼含期待地看着李春兰的手,不,准确的来说,是她手里的保温盒。


    老太太看他这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狠心打击道,“医生说你只能喝汤,吃肉怕你不消化。”


    闻言,纪辰新的眸子猛地暗了下来,委屈道,“啊~奶奶我都多久没吃肉了,再不吃点肉,我的伤口肯定长不好了。”


    李春兰给他舀汤,“你就老老实实听医生的,再挨几天就可以了。”


    “还要挨几天?”纪辰新明显不服,试着自己撑起来,一个没留神,“嘶”


    老太太被他吓得顿时将手里的汤放了下来,骂道,“你猴急什么,小心扯到伤口!”


    最终在老太太的帮扶下,纪辰新总算是半靠在病床上了,他一边忍着伤口疼,一边眼巴巴看着那碗汤,“没肉也行,快给我吧,要饿死了。”


    李春兰根本没舍得让他饿着,她端起那碗汤,勺子往里捞了捞,鸡肉在汤碗里若影若现,滑嫩溜光,完美地与汤融合在了一起。


    纪辰新明显看到了,眼睛猛地又亮了起来,迟疑道,“奶奶?”


    老太太把碗给了他,没好气的关爱道,“肉只有炖到这么烂,才适合你吃。”


    “要不然我炖这么久干嘛,已经问过医生了,放心吃吧。”


    “哇,奶奶你也太好了吧,爱死奶奶了。”纪辰新激动地无以复加,就差欢呼了。


    李春兰眼里的乌云烟消云散,眉眼一弯,眼尾的褶皱全挤到了一起。


    祖孙俩相互支撑了这么多年,早已离不开彼此,老太太的心里,怎么可能真的让唯一的孙儿挨饿呢,她总会想尽办法满足孙儿的一切。


    看到孙儿吃这么香,李春兰欣慰地笑着,她没提今天警察找到自己,转达了纪知远向她求情的意愿。


    她那个儿子倒是聪明,捅了小新后,知道小新不会原谅他,便把主意打到她这个老太婆身上了,居然向她求情?


    简直是可笑至极,她巴不得他去坐牢呢,最好是死在监狱里,一辈子出不来才好!


    她永远都不会再让纪知远伤害到小新!


    纪辰新仔仔细细吃了三大碗,直到将保温盒里面的汤和肉全部吃光,他才抿了抿唇,意犹未尽。


    李春兰将盒子收了起来,问他要不要喝水。


    纪辰新打了个嗝,“不喝了吧,都喝三碗鸡汤了。”


    “鸡汤是鸡汤,水是水,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老太太不赞同道,“要是觉得腻味了,可以喝水顺顺的。”


    纪辰新没接话了,独属于老太太的啰嗦时刻,若继续接话,等下不喝也得喝了。


    就这样,李春兰唠叨了好几分钟后,总算是提着保温杯出去洗了。


    纪辰新顿时松了口气,不由摇了摇头,佩服老太太的这股唠叨劲。


    隔壁床是一位大爷,这个病房里就他们两个病患,他无聊地没话找话道,“听说,你是被你的亲生父亲捅进医院的?”


    纪辰新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爷自顾自道,“这做爹也太狠心了,太不是人了,怎么能对亲生儿子下如此毒手呢。”


    “你母亲呢,怎么就你奶奶整日忙里忙外的?”


    纪辰新继续不说话,实在不太愿意跟外人讨论家务事,更何况还是有关于纪知远的事。


    大爷见他不理自己,说了两句,也就自讨没趣,闭上嘴,看电视去了。


    晚上十点左右,纪辰新正在病床的护理桌上练习围棋,病房突然打开,他没抬头,却也听到了奶奶的脚步声,立即道,“奶奶,我下完这局就睡了,真的!”


    老太太朝他走了几步,语气愉悦地提醒道,“别下了,快抬头看看,谁来了?”


    “啊?”纪辰新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视线聚焦在病房门处。


    来人风尘仆仆,向来整洁的衣裳粘上了旅途的褶皱,额前发丝凌乱,裤脚边还蹭着几道没拍干净的浅浅的泥印,显然是刚出机场没歇脚,一路急赶过来。


    “苏陌?”纪辰新霎时瞪大了眼睛,讶异出声。


    少年站在病房口处,双肩微微垮着,像是没从赶路的急促里缓过来,他眉头拧的紧,嘴角抿成了一条直愣愣的线。


    他微微往病床走了两步,脚步僵硬着,没敢靠太近,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目光黏在纪辰新心脏缠满纱布的地方,随即又慌忙移到纪辰新脸上,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实在没开口。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裤缝,指节都捏的泛白。


    纪辰新一脸震惊,“你怎么来了?”


    苏陌凝着他,声音哑的厉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为什么瞒着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


    话没说完,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微微别开了脸,他来的路上一直在抖,脑子里全是最坏的念头,直到此刻真真切切见到了人,那股从脚底蹿上来的后怕才终于落了地,却又心底发紧。


    他的声音放的极轻,像是怕扰了什么,语气带着没藏好的颤音,终是舍不得责怪:


    “纪辰新,你疼不疼啊?”


    第63章


    纪辰新半靠在病床上, 脸色白的像一张薄纸,连嘴唇都失去了往日的血色,但那双眼睛还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他就像一株被风雨打蔫了的向日葵, 虽然还朝着太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挺拔。


    “我吗?还好啊,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


    他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眼皮轻颤,眼仁的光软了下来。


    苏陌看着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又酸又闷的发紧,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他终于朝纪辰新走了过去, 伸手想去触碰那浸了血的纱布,指尖带着不自然的抖动,下一秒又猛地收了回来, 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一言不发, 仿佛伤在了他身上。


    纪辰新全身的活气都用来下棋了, 此刻面对苏陌, 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他眼尾垂了下来, 藏不住的倦意把整个人都裹的蔫蔫的。


    “苏陌, 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精神的状态不算好,憔悴成了他受伤以来的常态。


    苏陌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是肖椿。”


    肖椿?


    纪辰新挑了下眉,惊呆了。


    他才告诉肖椿多久啊?七个小时?还是八个小时?


    那家伙口口声声说跟苏陌没什么联系, 怎么转眼就将事情捅出去了呢?


    另一边,远在江洲的肖椿,刚洗完澡出来,猝不及防地打了几个喷嚏,“谁在说我坏话?”


    他揉了揉鼻子,翻看起了手机,尤其是跟苏陌的对话框。


    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放心不下纪辰新,就顺便给苏陌提了一嘴而已,反正纪辰新不是说了可以透露吗?


    那他透露一下也没关系吧?


    有苏陌帮忙把关,纪知远这下更别想脱罪了,只会判的更重!


    肖椿看着他与苏陌的对话框,特别是苏陌最后说的那句,‘我会带律师过去’,不由满意的笑了。


    李春兰看到苏陌过来异常的高兴,连忙出去洗水果了。


    纪辰新默默望着眼前的少年,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的时候,他还和系统争论要不要告诉苏陌来着,结果,晚上居然就看到人了。


    毫无疑问,这还真不是他自作多情。


    最起码,苏陌对于他这个朋友还是很看重的,而且比他想到的,还要重的多


    毕竟他记得苏陌今天下午是有比赛的。


    现在却水灵灵出现在这,代表了什么?


    纪辰新不敢细想。


    “你”


    “别说话了,棋也别下了,好好躺着。”少年强硬地将病床上的护理桌搬了下来,然后轻轻按着他躺了下去,“医生难道没说半靠不利于恢复吗。”


    纪辰新看着被没收的棋,有些郁闷地望着上方冷着脸让他休息的某人,调侃了一句,“你是特意过来管我的吗?”


    苏陌扯了扯嘴角,嗯了声,“所以,你要好好听话。”


    “额为什么?”纪辰新感到莫名,“你比赛不打了?”


    “没事,往后推了几天。”苏陌轻描淡写地盖了过去。


    纪辰新顿时蹙了眉,“苏陌,你在搞笑吗,升段赛通常由赛事组委会统一安排,怎么可能根据个人时间进行调整。”


    少年眼皮轻抬,眉梢微微挑起,眼神带着笃定,“我爷爷之前是国棋院的院长,现任院长又是我师伯,怎么不可能?”


    他说这话时指尖悄悄蜷了下,目光也飞快从纪辰新脸上滑开,那点刻意压下去的闪躲,藏着冷硬的语气里。


    纪辰新眯了眯眼,总觉得隔着层薄雾在看他,“你说谎!”


    苏陌眼神冷清清的,漫不经心道,“真没事,这种事骗你干嘛?”


    他的喉结悄悄滚了下,那点没藏住的游移,像冷硬外壳上裂了道小缝,让人分明觉出,事情绝对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纪辰新沉默了,他望着面前的人,没有一点办法,腿长在他身上,他来都已经来了,现在再让他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时之间,俩人僵持不下。


    李春兰洗了苹果梨子过来,招待着,“苏陌,这里没什么吃的,将就一下。”


    苏陌淡淡摇头,“不用麻烦纪奶奶,放着吧,想吃的时候,我自己拿。”


    “欸,好。”老太太立即又将病床旁唯一的一张凳子放到了苏陌面前,“你坐。”


    少年连连摆手,“纪奶奶,您坐吧。”


    俩人互相谦让,最后还是纪辰新发话,“苏陌你就坐吧,这里还有张折叠床,是我奶奶的,不用担心她。”


    “对,我有折叠床,能睡能躺,不用担心我。”老太太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折叠床,从门后面拿了出来,“喏,就在这,我这就摊开。”


    既如此,苏陌便也点了头,“好。”


    少年将凳子往纪辰新的床边挪了挪,“律师要12点才到,我明天会带他来见你。”


    “律师?”纪辰新明显懵了,“你给我找律师了?”


    苏陌给他掖了掖被子,“嗯,这样更有效率,专业人士的经验也更丰富,不到半个月就开学了,到时候你哪来这么多时间?”


    “若我没记错的话,学校组织了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要提前十天过去。”


    “也就是说,还有几天,我们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你现在这样只能请病假了,军训是参加不了的。”


    苏陌淡淡描述着。


    他说的这些,纪辰新当然知道,自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刻,他就知道了。


    只不过,他想的开,“那还不好,那太阳能晒死人,我才不要军训,现在这样正好。”


    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受了伤,语气雀跃极了。


    苏陌哪里听不出来,神色无奈极了。


    “那个苏陌,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倏然间,纪辰新一脸纠结且不好意思的开口。


    “什么?”少年挑着眉,认真看着他。


    纪辰新尴尬地笑了声,“那啥我已经几天没洗澡了找我奶奶也不是很方便,你懂的”


    苏陌倏然愣住,像是被钉在原地,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耳尖微红,神色带着点慌张,先是瞟了眼纪辰新身上缠着纱布的地方,又飞快移开,落到了被单上,“现现在吗?”


    少年咽了咽喉咙,起身站了起来。


    纪辰新点头,“嗯,如果可以的话,需要麻烦你”


    他话还没说完


    “我先扶你起来。”苏陌直接接过了话,眼神晃了晃,就是不去触及纪辰新的目光,“浴室在哪?”


    李春兰连忙也过来帮扶着,“浴室就在那儿,走,我帮你架着。”


    “纪奶奶,你帮辰新拿下换洗衣物吧,我力气大,一个人就可以。”苏陌将纪辰新的右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松松就将他架了下来。


    “好,那我拿衣物。”老太太着急忙慌地去翻袋子了。


    纪辰新被苏陌一路架进了浴室,他上半身绑着绷带,是没穿衣服的,下半身倒是穿了条长裤。


    “那个我弯腰动作大点会扯到伤口,所以裤子需要麻烦你”纪辰新再次尴尬地笑了笑。


    苏陌的耳后漫上了淡粉,垂眼往下盯了一秒,喉结飞快地滚了一圈,指尖微微碰了下纪辰新的裤头,瞬间又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了回来。


    “你奶奶还没把你的换洗衣物拿过来,晚晚点吧。”


    纪辰新愣了下,“噢。”


    “我先帮你试试水温吧。”苏陌摘下了花洒,将开关轻轻掰开。


    “行。”纪辰新随他,只是默默往后移了移,免的水等下溅到身上。


    开关一开,最先出的是冷水,过了好一会儿,热水才慢慢流出,浴室里唯一的一面镜子渐渐因为白雾蒙上了一层水汽,逐渐开始看不清彼此的脸。


    俩人静静站着,谁都没说话,令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局促了。


    花洒的水声微微刺耳,纪辰新轻声呼出口气,稍一动弹就蹭到了苏陌的胳膊。


    下一秒,少年的呼吸喷在了他脸上,略显粗重,像是撞碎了这层绷的发紧的寂静。


    纪辰新心里压着股说不出的滞涩,明明在炎炎夏日,全身却仿佛被冻住般。


    “衣服放外面还是里面?”老太太的声音乍然响起。


    纪辰新猛然回神,“拿,拿进来吧。”


    他伸出手腕,接过了衣物,放在了洗手台。


    随后默默靠在了浴室的瓷砖上,背后传来的丝丝凉意,莫名让他好受了点。


    “嗒”地一声,门被苏陌轻轻上了锁,“水温正合适,可以洗了。”


    纪辰新咬了下唇,盯着苏陌垂着的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他不由回想起了那日与苏陌在VIP室独处时的状况,以及当时那诡异又奇怪的氛围,貌似好像与现在如出一辙?


    “现在帮你脱?”少年半垂着眼,摒住了气,胸腔里的心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纪辰新喉咙发紧,胡乱“嗯”了一声,明明是自己先提出来的,若是扭扭捏捏的,未免显的太矫情。


    算了,都是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如是安慰着自己。


    “那我开始了。”苏陌说这话并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他的指尖刚碰到裤头,呼吸便猛地一顿。


    只见他弓着腰,指尖轻轻勾住纪辰新裤子的边缘,感受着指尖擦过腰间的触感,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当他轻轻将裤子往下褪时,入目是白的晃眼的白净长腿,特别是那双腿之间单是匆忙瞟一眼,顿时呼吸都停了,心脏如擂鼓般,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脑子一轰,控制不住的抖了下,腿侧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让他连手往哪放都忘了。


    纪辰新感受着裤子往下滑,特别是不小心被苏陌蹭到过的地方,莫名像过了电流似的发麻。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快点!”


    他垂着眼睫,一会儿盯着少年头顶的发旋,一会儿又盯着浴室瓷砖缝的纹路,呼吸放的又轻又浅。


    他后悔了,他不该喊苏陌帮他的,他现在只想迅速结束这场令人饱受折磨的酷刑!


    “抬一下脚。”


    “另一只。”


    终于长裤被脱了下来,然而还剩一条内/裤。


    纪辰新只觉得头皮发麻,想死的心都有了,根本压不住浑身的热,“你等下不准看!”


    少年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在胸腔里乱撞,垂着眼不敢与纪辰新对视,就怕将眼底的慌乱泄了出去。


    他听见自己嘶哑开口,尾音发飘,“你确定?我怕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说这话时,他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发颤。


    纪辰新僵了一瞬,微晃了下身子,最后认命般,“行吧,你脱吧,速度一定要快,脱完你就出去,我自己洗!”


    苏陌闻言,倏然睁大了眼睛,“你自己洗?”


    “对,我自己洗,本来也只是让你帮我脱裤子,难不成我还让你帮我洗,帮我搓啊?”纪辰新简直没好气道。


    “有花洒,我手又没手伤,不会弄到上面来的。”


    他解释,这原本就是他的想法。


    苏陌蹙眉,“可是你弯腰会扯到伤口。”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洗中间,脚冲一下就行了,单洗中间这圈,手还是够的到的。”纪辰新支支吾吾地道。


    苏陌意识到他说的中间是什么,脸一下就烧起来了,还下意识往下瞄了眼。


    纪辰新不满瞪他,“看什么,你这什么眼神?”


    少年不说话了,沉着眼,认可了他的说法,“好,那现在脱?”


    提到脱内/裤,纪辰新刚刚那凶巴巴的模样顿时又蔫了下来,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般,眼睛一闭,“来吧。”


    苏陌缓缓吐出口气,按照他的要求,双手勾住了他内/裤的边边,然后猛的往下一拉。


    纪辰新顿时感觉下面一凉,吓的没站稳,脚下一滑。


    “啊!”


    他大叫一声,下一秒自己的胯就被稳稳地掐住了,少年正单膝跪在他身下,脸距离他那里,目测只有几厘米!


    温热呼吸缠上,活色生香,不堪入目!


    纪辰新猛地低头一看,直接炸了:


    “我艹你丫的,给老子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鼓掌]


    第64章


    门被“砰”地合上, 隔绝了浴室内的水汽与少年慌乱的喘息。


    苏陌立在门外,指尖还残留着刚刚不慎触碰到纪辰新大腿的触感,以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最后那惊鸿一瞥


    他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淡态度, 眉峰未动,薄唇紧抿,可垂在腿侧的手,却几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


    他微一闭眼,一闪而过的是纪辰新闪躲又羞恼的神态,整个人生动极了, 也可爱极了, 心绪莫名又被扰乱了几分。


    李春兰一回头, 疑惑地看着被推出门的苏陌,“怎么出来了?不是要帮”


    “他说自己可以洗。”少年乍然睁眼,只是说完这句话, 他便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窗边, 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玻璃, 目光投向虚空与夜景, 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浴室里, 纪辰新一向没多少情绪起伏的眼神里,此刻翻涌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错愕。


    他不明白, 怎么就发展成那样了!


    明明他与苏陌同为男性, 但单独相处时, 总感觉没了小时候的那份自然。


    现在的苏陌,到底是有哪里不一样吗?


    肯定是有的到底是哪里呢?


    不然无法解释!


    *


    水声哗啦啦地流,不知过了多久,纪辰新才满意地关掉花洒并擦干了水分。


    只是面对洗手台上要换的衣服,他一时间又犯了难。


    难道他又要喊苏陌进来帮他穿吗?


    纪辰新皱着眉头纠结了起来, 要不然自己穿?


    “叩叩”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浴室外,他声音闷闷地道,“需要我帮忙吗?”


    纪辰新只是尝试稍微弯一点腰,结果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胸口的刺痛,他瞬间就放弃了这个选择。


    听到苏陌提出帮忙,纪辰新看着整个浴室氤氲的热气,白茫茫一片,心想着,让他进来,等下应该也看不到什么的。


    况且,都已经被看了一次了又来一次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进进来吧。”


    话刚落,门便被拧开了。


    纪辰新的第一反应就是:靠!我怎么没锁门?


    刚刚居然没锁门,那他在这洗澡?


    苏陌只开了个小缝便轻松挤进了浴室,关门时,随手就落了锁。


    “!!!”


    纪辰新看到随着他开门,瞬间跑出去的热气,浴室肉眼可见地变的清明了起来。


    他光不溜秋地面对苏陌站着,只一秒,又要炸了!


    只见他脸顿时红的像个熟透的桃子,烫的他耳后也悄悄爬上了一层热意。


    错乱交叠的衣裳就放在洗手台上,苏陌按下心底汹涌的悸动,他抿紧唇,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维持惯有的疏离。


    他一言不发地拎起纪辰新的内裤,看了下正反面,然后发布指令,“抬脚!”


    纪辰新活像个电子机器人,按照他的吩咐,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迅速将内/裤和外裤穿戴好。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不管是苏陌还是纪辰新都默契地不多说一句话,甚至目光都不敢对视。


    最后还是苏陌在给他调整裤子时,主动打破了这个旖旎氛围,为纪辰新缓解尴尬,“你要不要洗头,正好你奶奶有躺椅,你躺上面,我给你洗。”


    纪辰新随手薅了一把头发,揉了几下,绯红着脸颊道,“也行吧,好几天没洗了,有点油了。”


    “嗯,那我去拿躺椅。”苏陌转身开门出去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手脚都不太自然,就差同手同脚了。


    五分钟后。


    纪辰新躺在躺椅上,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


    这一平复下来,他便有点犯困了,他现在这虚弱的身体,实在经不住像以前那样耗,那样熬了。


    苏陌的手法并不专业,动作生涩的很,却胜在轻柔,就连纪辰新睡觉也没打扰到一丝一毫。


    纪辰新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醒过来时,头发正被毛巾裹着。


    他能感受到头上手指正隔着毛巾软乎乎地揉他的湿发,少年的动作放的极轻,一点一点顺着发梢擦着,呼吸也放的浅,就怕吵醒了他。


    纪辰新有些恍惚地眨了下眼,声音微微嘶哑,“苏陌,护士站有吹风机的。”


    “嗯,看你睡的香,就没用。”少年语气自然,他擦完最后一缕头发,便起了身,“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借。”


    纪辰新望着他出去的背影,一时出了神。


    等苏陌将吹风机借回来,纪辰新的视线缓慢地落在他身上,“我发现你这个人”


    “我?我怎么了?”少年接话,插头插上,吹风机的嗡嗡声,瞬间便将整个空间覆盖了。


    苏陌紧急按了停,弓着身看他,“说啊,我这个人怎么了?”


    纪辰新躺着与正上方的少年对视,轻巧一笑,“没什么,快帮我吹吧。”


    苏陌朝他靠近了些,俩人的直线距离瞬间缩短,“我不信,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辰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近到他能看清苏陌眼尾细碎的绒毛,也能数清他睫羽颤动的弧度。


    两个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像两束缠在一起的光,胶着着不肯移开。


    少年粗重的气息漫过纪辰新的眉梢,呼吸差点混在了一处。


    纪辰新读出了他眼底藏不住的软意,“我想说的是你这人外表看着高冷,但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极具耐心与细心的人。”


    “是吗?”少年弯了下眉眼,像揉碎的星光落进去,“除此之外,还有吗?”


    纪辰新倏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迫使少年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俩人的距离更近了。


    苏陌僵着身子没敢动,喉结滚了滚更不敢出声。


    他能在纪辰新的眼瞳里看到自己藏不住的慌乱,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里没说破的心意,此刻濒临崩溃。


    纪辰新伸出了手,指尖悬在少年的耳后半寸,随后轻轻一滑,便将一圈泡沫拢了下来。


    “你也太不小心了,泡沫弄脖颈上了都不知道。”


    他说完,就轻轻将眼前的人推了开,“好啦,拿张纸给我,我擦一下。”


    苏陌眼底划过一丝落寞,但总算是没那么紧张了,他抚了抚乱跳的心脏,回避了纪辰新的目光,“好。”


    “嗡——”吹风机的声音乍然响起。


    这独特的声音在浴室里漫开,像只温顺的小蜜蜂贴在耳边振翅。


    风嘴输送的暖风,吹的发丝轻晃。


    苏陌一直手轻轻拢着他的头发,风嘴离的远,动作轻的像呵护一团软云。


    不过,这次纪辰新却睡不着了。


    【系统,这下你如愿了吧,苏陌中途抛下升段赛,跑来照顾我这个病秧子了。】


    系统语气说不出的愉悦,【啊哈哈,哪有,这不也说明他非常认可你这个朋友吗?】


    纪辰新不想跟他扯,只关心自己想知道的,【所以,他是不是说谎了,他爷爷和国棋院的院长再怎么权力大,也无法更改早已发布出去的赛事行程吧。】


    系统:【嗯,他确实没说实话,他这次错过的几场比赛,已经损失了很多积分,下次他得先打保段赛了,等保住了原有的段位,才能继续往上升。】


    听到这,纪辰新狠狠蹙了下眉,【那如果让他马上回去呢,还有救吗?】


    系统:【唉,宿主,你让他回去干嘛,他既然来了,那就是做出选择了,这样也有利于我们任务的完成啊。】


    纪辰新从它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既然会这么说,是不是说明只要他回去就还有救。】


    【不然,你急着打消我的想法干嘛?】


    【欸,我可没这么说,这都是你自己胡乱猜测的。】系统连忙反驳,甚至想打自己的嘴。


    纪辰新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讯息,便思考着,明天怎么让苏陌回去,今天是不太行了,都这么晚了,也没票了。


    苏陌安安静静摆弄着手里的头发,直到手里的发丝全部干透,他才按掉开关。


    “好了,你起来回床上去吧。”


    少年将吹风机收了起来,顺便将折叠床也收拾了。


    纪辰新默默看着他忙活,在苏陌出门去还吹风机时,迅速走到了李春兰跟前,“奶奶,苏陌今晚住哪?”


    “我记得医院外面有酒店,你去给他定一间吧。”


    李春兰笑着道,“放心吧,奶奶早就考虑到了,刚刚他帮你洗头时,我就出去定房间了,他等下去酒店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对了,那个酒店还包早餐呢!”


    “哇,奶奶好棒!”纪辰新夸赞道,“比我想的还要周到呢。”


    老太太捂嘴笑,“害,什么棒不棒的,你就知道取笑奶奶。”


    外面护士站。


    苏陌将吹风机还了后,终于摸出了关了很久的手机。


    当他的指腹刚触到开机键,手机便“嗡”地一下亮了起来,紧接着,无数条消息疯狂弹出来。


    提示音“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其中爷爷的电话打了有13个。


    苏陌神色微凝,他记得上飞机前,他给爷爷发消息,报备过的,让他不要担心。


    不管怎么说,这次事出突然,他又走的匆忙,归根结底,是少不了一顿骂了。


    少年回拨电话时,便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但他还是小看了从来没见爷爷发这么大的火!


    电话拨通瞬间,老爷子的怒吼声便从手机里冲了出来。


    苏陌无奈地将手机拿远了些,等爷爷输出了几分钟,声势渐缓时,他才开口说话。


    “嗯,我知道了,是我考虑欠妥,我的错。”


    苏瀚阳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连脖子上的血管都突突的跳,“陌儿,从小到大你都守规矩,比你父亲听话多了,我和你奶奶一直都很欣慰,甚至以你为傲。”


    “但,我们怎么能想到呢,你居然给我们闹这么一出大的!”


    “你真是好出息,好出息啊!”


    苏陌没敢顶嘴,好脾气道,“爷爷,我上飞机前不是给你报备了吗。”


    提到这个,苏瀚阳更来气,“你发条消息就是报备了?你报备,我就得同意?”


    “你今天下午逃赛,三场比赛直接判负。”


    “你还要不要升八段了?”


    “你明天就给我回来,剩下的比赛不容有一丁点的差错!”


    “爷爷,我就算明天回来也来不及了。”苏陌苦笑一声,“等明年吧,明年再升!”


    “您就别为我操心了,身体要紧。”


    “陌儿你回来,爷爷有办法,只要你能赶在明天下午两点前回到赛场,便还有机会。”老爷子笃定道。


    “剩下的五场比赛,不能有任何失误了,你的对手现在积分跟你不相上下,仔细算的话,还比你高二十分。”


    苏陌沉默了,他在取舍,他已经答应了纪辰新明天和律师一起陪他捋案子,他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况且纪辰新这个事才是真的不容一丝马虎,七年前他错过了,七年后他又再次没能及时出现。


    现在,此时此刻,他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对不起,爷爷,我”


    “苏陌,你回去吧!”纪辰新的声音,倏然在他身后响起。


    少年愕然回头,一错不错地撞进了纪辰新坚定的瞳孔里,“听你爷爷的,回去吧,我一个人跟律师对接就行了。”


    苏陌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深深看着眼前人,“不行,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本来一个人就能处理好,你过来才是给我添麻烦了!”


    “我希望看到你在赛场上发光发亮,而不是暗淡离场,所以请你务必一定要升上八段。”


    “不然我会瞧不起你的。”


    纪辰新倚着墙壁,双手插兜,眼中带着真心实意的期盼,只一瞬又别开脸,“实在不行,就算我求你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没脸看对面的人,怕被笑话。


    然而对面的少年,喉间忽地传出一声轻笑,微挑眉骨,饶有兴致地道,“啊?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


    纪辰新被他这么揶揄,一股恼意顿时冲了出来,“咚”地一声踢在了他的小腿上,然后咬牙切齿地道,“我说!我求你!行了吧!”


    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活像只被挠了尾巴尖的小猫,猛地瞪圆了眼睛,睫毛都竖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却只是看着凶。


    苏陌望着他气呼呼的腮帮子,没忍住伸手往他脑袋上揉了揉,就像是安抚一般,语气温柔极了,“好啦,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5章


    翌日清晨, 六点半。


    苏陌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看了纪辰新一眼,便又马不停蹄打车去了机场。


    那个时间点,纪辰新还在睡觉, 还是李春兰接待的他,给他塞了几个鸡蛋路上吃。


    苏陌摆了摆手,“纪奶奶,我吃过早餐了,这些您就留着自己吃吧。”


    李春兰生怕他路上饿着,执意要塞, 苏陌无奈接下了一个, “好, 一个,一个就够了。”


    “我得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好好好, 你路上小心。”


    “对了, 比赛顺利, 这是小新昨晚特意嘱咐的!”


    李春兰站在医院大门外目送他远去, 少年回头挥了挥手, 计程车在路边等待。


    “嗯,知道了, 您回去吧!”


    *


    纪辰新醒过来时已经八点半了, 他迷迷糊糊睁眼, 依稀记得苏陌今天要走,混沌的大脑瞬间愣了一下,转头瞥了眼外面的太阳,估算着时间


    李春兰见他醒来,立即道, “小陌过来看过你了,你当时没醒,他这会儿估计都上飞机了。”


    纪辰新没说话,拿起床侧的手机看了眼,半个小时前,有两条苏陌发过来的讯息。


    【我登机了,大概中午到帝都,勿念。】


    【律师九点会来医院跟你对接,他姓刘,叫刘杨,履历很丰富,放心用。】


    纪辰新回复他,【好的,谢谢,祝一路顺风。】


    刘律师果然守时,说是九点,但八点五十分的样子就找过来了。


    刘杨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带颜色沉稳不跳脱,皮鞋锃亮无褶皱,举止投足间透着,“做事稳,能扛事”的熟稔感。


    他手上带的腕表简约而不花哨,整体干净利落,见到纪辰新时微笑礼貌,“您好,纪先生。”


    纪辰新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点头致意了下,“嗯,您好!”


    刘杨迅速进入了工作模式,将记录本拿了出来,坐在纪辰新床侧的凳子上,询问案发细节,以及合理诉求。


    纪辰新一五一十全部回答了。


    俩人这一聊,就聊了有一个小时。


    李春兰给刘律师倒了水,洗了水果,事无巨细地询问他这个案子够纪知远判多久。


    刘杨浅浅笑了下,“具体判多久,我还得去一趟江洲。”


    “听苏先生说,纪知远还有盗窃的罪状,我得去核实一下,到时候数罪并罚,可以判的久一点。”


    盗窃?


    纪辰新微挑了下眉,他倒是不知道肖椿居然连这个都跟苏陌讲了。


    不过也好,江洲那边,那些街坊邻居没个主心骨,就算肖椿能将他们说服,但没有法律援助的话,程序都不知道如何走。


    李春兰猛点头,“啊,是的是的,小新之前跟我说过,我都差点忘了,那确实得去一趟。”


    刘杨将资料整理完后,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便提出了告辞。


    临走前,他加了纪辰新的联系方式,方便沟通。


    纪辰新忽然想起什么,问了句,“刘律师,你的律师费是多少?”


    刘杨抬眼礼貌道,“这个您不用担心,苏先生已经给过了。”


    “具体,您可以问苏先生!”


    “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见他这态度,纪辰新算是明白了,应该是苏陌特意交代过的,不能透露具体的费用。


    这不知不觉中,他欠苏陌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刘律师一走,纪辰新又百无聊赖地开始训练围棋,距离世赛的第一轮,只有一个礼拜了,他得抓紧练习。


    系统:【别担心,第一轮是初赛,不会很难,以你目前的棋力,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纪辰新一向谨慎,并不自大,【到时候还会碰到其他国家的选手,这都不好说的。】


    系统:【比起这个,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到时候高强度的比赛,你撑不撑的住才是最重要的。】


    纪辰新微微蹙了下眉,这倒是,他目前还不能出院,也不知道一个礼拜后,医生允不允许他出院。


    “叮铃铃”


    倏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纪辰新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崔文和?


    他倒没怎么思考,便接通了电话,“喂?”


    崔文和的声音带了点着急,“纪辰新,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昨天,苏陌弃赛的事,围棋圈几乎人尽皆知,我打听他直飞墨城的航班,墨城只有你在,所以你出什么事了?”


    “额我”纪辰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却也不想自己的家事被太多人知道,于是道,“一点小事罢了,已经解决了,他今天早上已经飞回去了。”


    苏陌在围棋圈的地位,一直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即便是崔文和这个长发棋公子,都比不上他的名气大。


    所以,昨日他毫无预兆的弃赛,引起了剧烈反响,各方都在打听。


    崔文和狐疑道,“是吗?”


    “当然了,我能有什么事,我要是有事,还能在这跟你说话?”纪辰新提着气,一派精神很好的模样,令人听不出错。


    崔文和确实没听出来,但还是关心道,“第一轮世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哈哈,还行吧,你呢?”纪辰新随意地问着。


    崔文和轻笑了声,“我也还行,不过我这心里还是蛮忐忑的,之前你全国赛下的棋,我研究了一下,说实话,我是既期望跟你对上,又害怕跟你对上。”


    “万一你把我淘汰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第一轮都过不了。”


    纪辰新被他逗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也可能输的。”


    “不会的,你的棋力在我之上。”崔文和异常笃定道。


    这些时日,他一有时间就在研究纪辰新之前在他们奕星棋院下的那些棋,日日夜夜的盘,结果盘来盘去,自信心倒是被打击了不少。


    他之前其实也盘过苏陌的棋,但受到的打击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大,纪辰新与苏陌的棋风不同,但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心思缜密,留有意想不到的后手,下一步想十步,甚至二十步,乃至三十步。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纪辰新的棋力或许在苏陌之上,当这个想法冒出时,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纪辰新根本都没有系统的在棋院学习过,他就一个野生棋手,甚至刚刚职业初段


    当然,他小的时候就知道纪辰新厉害,但这么多年过去,过去崇拜的人,如今居然变得更加高不可攀了。


    一时间,他的内心的波涛汹涌,实在难以平复!


    他年少时,曾被那局指导棋征服,并因此获得了许许多多的好处,这毫无疑问,都是纪辰新给予他的。


    那些青葱岁月里,每每新一届的棋手指着教材上的棋局,对他发出惊叹与惊呼时,其实在无形之中,也是满足了他的虚荣心的。


    他们这样的情况,全国仅此一例,就连苏陌这样的棋手,小时候也未必有如此殊荣。


    却也因此,他将纪辰新这个名字,记了一年又一年。


    当再次相遇,爱慕就此显现,他没想到长大了的纪辰新会那么,那么的帅,完全是gay圈天菜。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年少的情感更多些,还是一见钟情更占据上风。


    但不可否认的是,纪辰新这个人,是他对未来伴侣最为完美的诠释。


    崔文和再次笃定道:“我觉得你比苏陌还厉害,你的棋力一定在他之上吧。”


    纪辰新不知道他是为何这么笃定的,自己虽然赢过苏陌,却也不敢完全托大。


    “怎么说呢,算旗鼓相当吧。”


    他斟酌着用词,“每个人都在进步,没有一个人会原地踏步,苏陌更是。”


    “所以以后什么样,都说不准的。”


    崔文和知道他谦虚,猜测道,“你既然这么说,那就让我猜一猜,你跟苏陌对弈过,还赢了?”


    居然又让他说中,纪辰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护士拿着纱布和药进了病房,两天一次的换药时间到了。


    纪辰新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不然就要露馅了,便跟崔文和说自己要忙了,改日再聊。


    崔文和尽管不舍,但也知进退,“好,那等你忙完,一定要打给我噢?”


    “好,行,挂了哈!”纪辰新赶在护士开口前,挂断了电话。


    护士小姐姐将药都配好,纱布上密密麻麻的铺了好几层,她先是帮纪辰新将原有的纱布解了下来。


    纪辰新看着她操作,想起自己即将要参赛的事,便问了句,“请问,我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这个要看主治医生怎么说,你的吊瓶最少还要打一个礼拜,没这么快的。”护士小姐姐如实道,“像你这个深度的伤口,还是多住几天比较好,怕感染,怕炎症。”


    “而且你还得定期换药,促进伤口愈合。”


    纪辰新不由蹙了眉,“那药要换多久呢,我可以带回家,自己换吗?”


    护士小姐姐做不了主,为难道,“这个我得去问下主治医生,或者你等他中午过来查房时,亲自问问吧。”


    纪辰新心里顿时嘎嘣一声,吊瓶最少还要吊一个礼拜,换药更是不知道要多久,他很大可能是出不了院了。


    系统也急了,【不行啊,比赛绝对不能耽误!】


    【当然啦,宿主,你的身体也重要,但我们唉】


    系统快烦死了,【要不,等下你再问问主治医生?】


    问肯定是要问的,这不,当主治医生,郑医生过来查房时,纪辰新就问了,但得到的回复跟护士小姐姐说的差不多。


    不过郑医生还是更权威些,“具体看恢复情况,恢复的好,一个礼拜后出院是可以的。”


    “药也可以带回家换,但两个礼拜得复查一次。”


    “你先别急着出院,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其他的都放一边。”


    得到了医生的准确回复,纪辰新心里的乌云终于是消散了些,吃药时都变的更积极了,就等着一个礼拜后能顺利出院。


    就在纪辰新以为接下来能好好歇歇时,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一经接通,赵言权的声音就冲破了天际,“纪辰新,你演古惑仔呢?看见刀都不躲的吗?”


    “你是真牛逼!”


    “你等着,我下午的飞机,看我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纪辰新:“”


    不待他说话,电话已经挂断,风风火火的,一如赵言权这个人一样。


    下一秒电话又响起,还是这个人。


    “苏陌说给你找了个护工,不准我帮你洗澡。”


    “噢,不对,是不准我帮你脱裤子,搞什么飞机啊,你们俩?”


    “!!!”突然被提起这个,纪辰新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简直羞愤难当,无语至极,“我们能搞什么?搞你行不行啊!”


    赵言权猛地吓一大跳,下意识开启一键防护,“靠,那可不行,先申明,我不搞基的哈!”


    “”纪辰新霎时白眼一翻,直接气急攻心,“赵言权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让我康康]


    第66章


    赵言权下飞机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他过来的路上还买了水果和牛奶。


    此时,纪辰新正在与苏陌给他找的护工洽谈。


    护工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的发蓝的浅灰色工装褂, 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磨出薄茧的手腕,裤脚有些发皱,脚踩一双黑布鞋。


    他说话时眼皮垂着,目光总落在手头的活上儿,就像给纪辰新腿脚按摩, 整个过程都既仔细又认真, 让人挑不出错。


    苏陌的原话是:纪奶奶年纪大了, 从早到晚的让她一个人照顾,还要弄营养餐,会吃不消的。


    不得不说, 他这话完全说在了纪辰新的心坎上, 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也不知道, 他远在帝都是怎么思考的这么周全, 还安排的如此妥当的?


    纪辰新思来想去, 好像也只有钞能力能做到这点了。


    正七点,赵言权提着水果和牛奶踏入了病房。


    纪辰新正吃着奶奶做的鸡蛋羹, 津津有味, 看到来人, 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赵言权乐呵呵地走了进来,先是跟纪奶奶打了声招呼,将买的东西递了过去,然后才看向纪辰新。


    他本想损两句的,但看到少年半陷在被褥里, 肩膀松垮垮垂着,显得没力气极了


    赵言权那些损言损语,顿时全咽了下去,皱眉道,“怎么伤的这么重?”


    “纪辰新你瘦了好多啊,你那赌鬼爹跟恶魔有什么区别!”


    他一边吐槽着,一边朝纪辰新走近。


    李春兰接过了赵言权提过来的东西,不太赞同道,“小权啊,其实不用买东西的,你能来看小新就已经足够了。”


    赵言权回头笑了笑,“那怎么行,我还嫌买少了呢,时间太紧迫了!”


    “肚子饿不饿?我奶奶听说你要来,特意做了你以前爱吃的红烧肉和排骨。”


    “喏,都在这了,快尝尝吧。”纪辰新指着另一个没动过的保温盒道。


    赵言权的眼睛瞬间亮起,“哇,真的假的?”


    他本以为这次来吃不到了,毕竟纪辰新都受伤了,没想到


    “快吃吧,我都要馋死了,这段时间吃不了,只能看你吃了。”纪辰新再次端起自己的鸡蛋羹,小口吃着。


    赵言权对李春兰表达了感谢,然后捧着保温盒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了几口就享受的眯起了眼,“纪奶奶,我发现你的手艺比以前更好了。”


    “你就哄我吧,你是太久没吃,才会这么觉得,要是经常吃,肯定就腻味了。”李春兰笑着道。


    老太太也是很久没见过赵言权了,所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小权,你现在得有一米八了吧,看着跟我家小新差不多高呢。”


    赵言权咬着排骨“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净身高确实是180,但是穿了鞋可以达到183。”


    纪辰新:“”


    “咱俩一样高,别显眼包了,快坐下吃你的饭吧。”


    赵言权嘿嘿一笑,又坐了下来,可能确实是饿了,他一个劲的埋头苦吃,话都讲的少了。


    等他吃完饭,纪辰新才向他打听起苏陌的事来,“他这次弃赛影响大吗?”


    赵言权擦了擦嘴,思索道,“怎么说呢,只要他剩下的比赛不出差错,就没什么影响。”


    “不过,他后面还有两轮复赛,这段时间估计会很忙。”


    纪辰新点了下头,“那你呢,你这次怎么过来了,你爸放心?”


    “哇,看你这说的什么话,你都被人捅刀子了,我再不来像话吗,我这也是经过我爸同意的好吧。”赵言权无语道。


    “我爸蛮担心你的,还让我这次过来务必要照顾好你。”


    纪辰新狐疑地打趣道,“你照顾我?你确定?还是算了吧,我这个人很惜命的。”


    “切,你惜命?别搞笑了,你看看你胸口的纱布,这就是你惜命的结果!”赵言权嘴巴一张,得理不饶人,嘲讽出口,“也不知道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谁。”


    纪辰新又想翻白眼了,“我看你是特意过来气我的吧,医生说了让我静养,你快别说话了!”


    俩人突然就斗起嘴来了,李春兰都看懵了,还以为俩人在吵架,赶紧劝,“小新,你怎么说话的,小权大老远来看你,不能不懂礼貌哈!”


    纪辰新还没说话,赵言权立马抽了下自己的嘴,“哎呀,我就是欠的,都别放心上啊。”


    他一连抽了自己嘴好几下,惹的纪辰新直发笑,“好啦,你别搞抽象了行吗?别把我奶奶吓着了。”


    “哈哈哈哈,纪奶奶,这是我俩的日常相处模式,您别在意。”赵言权也跟着笑起来。


    纪辰新看着他带过来的背包,单挑了下眉,“准备在这边呆几天?”


    赵言权没什么计划,“四五天?五六天?不知道。”


    “我一个礼拜后会要去C市参加第一轮世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纪辰新说出自己的规划。


    闻言,李春兰脸色都变了,“一个礼拜后?小新你的伤”


    纪辰新立即安抚道:“奶奶,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吗,一个礼拜后我就可以出院了。”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医生说恢复的好才能出院,你别想蒙我!”老太太有自己的坚持。


    赵言权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世赛吗?那还是蛮重要的,纪奶奶你怕是拦不住他。”


    “不过,没关系咯,纪辰新肯定能恢复好的!”


    “咱一切都得往好的方面想,您说是不是?”


    *


    有了赵言权的陪伴,纪辰新在医院的日子总算没那么无聊了。


    俩人日常斗嘴,聊天,有时候还会一起下棋,用赵言权的话来讲,“好久没过过这么快活的日子了,无忧无虑,最重要的是还没人管!”


    短短几天的时间,江洲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巷子里的人都愿意配合,刘律师的工作进展的事半功倍,很快就将所有证据整理完成,并与纪辰新达成了共识。


    刘律师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他偷盗的数额比想象中要大,所以不止判一两年那么简单,或许能判到三年以上。”


    “再加上他对你的伤害,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十年以上不成问题。”


    纪辰新弯了下嘴角,“嗯,刘律师你放心去做,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


    “这两个案子就拜托你了!”


    刘律师说话春风和睦,“纪先生客气了,为客户分忧,是我的职责所在。”


    *


    时间终究是来到了世赛的前一天,纪辰新表示他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打算无论无何,今天都要出院。


    他才不管主治医生说什么,亦或是奶奶要如何阻拦,他今天必须走!


    赵言权跟他站在了统一的战线上,甚至帮他制定了计划逃出医院。


    然而,最终计划还是没能实施,主治医生在最后关头松了口,“你要出院也行,但千万记住,伤口不能碰水。”


    “目前恢复的挺好,不能做剧烈运动,一定要静养,在家多躺。”


    “药每天都要记得吃,纱布换药依旧是两天一次。”


    “还有记得定期回来复查。”


    “”


    终于,纪辰新如愿以偿的出了院。


    由于明天就要比赛,他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包了车直接前往C市。


    李春兰一开始是怎么都不肯的,好在赵言权再三保证,“纪奶奶,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难道您还不放心我吗?”


    老太太瞅他一眼,更放心不下了。


    不过现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小新执意要去比赛,她根本拦不住。


    “好啦,我们走吧,不然过去太晚了。”纪辰新撂下这句话,便上了车。


    赵言权提着大包小包跟在他后边也上了车,没一会儿又降下车窗对着老太太挥了挥手,“我们大后天就回了,您回去吧。”


    纪辰新也从车窗探出头来,“就比两天,很快的,奶奶我们走了哈。”


    老太太担忧道,“小新,要是比赛过程中感觉不舒服,咱就不比了,听到没?输赢没那么重要。”


    “嗯嗯,晓得了。”


    “师傅,出发吧。”


    纪辰新话刚落,车便瞬间启动,逐渐消失在路口尽头。


    路上,纪辰新背靠在座椅,蹙着眉头微眯着。


    赵言权一会儿玩玩手机,一会儿又提醒司机,“司机大哥,你开稳一点,我兄弟受了伤,受不了颠簸,你别把他伤口颠裂了。”


    司机被提醒了几次后,终于控制了车速,方向盘也没之前那么飘了。


    俩人是在晚上八点到达酒店的,一共坐了五六个小时车。


    下车的时候,脑袋都晕乎乎的,赵言权没忘搀扶着纪辰新这个病患,“感觉怎么样,还行吗?”


    纪辰新浅浅扯了下唇,“没事,走吧。”


    酒店是赛方安排的,每个选手一个独立的房间,此次世赛由中日韩三国选手组成,各有12名选手参赛,共计36人。


    世赛第一轮是通过分组单循环+淘汰赛决出八强。


    崔文和早就提前一天抵达了酒店,从昨天起就在联系纪辰新,问他什么时候到。


    纪辰新一直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有事还在忙,直到此时此刻才敢回复一句,“大概要晚上十一点了吧,你别等我了,明天赛场见!”


    赵言权看着他回复,忍不住地吐槽,“怎么又是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你不告诉他是对的,省的他过来嘘寒问暖,平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听到这描述,纪辰新好笑道,“你有这么讨厌他吗?也太夸张了吧。”


    赵言权张了张唇,有些欲言又止,“你就是天真,你觉得他这么关心你是为什么?”


    “什么?”纪辰新纳闷又困惑地看着他,“我怎么就天真了。”


    赵言权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于心不忍,摆了摆手道,“算了,你不知道也好,免得做噩梦,导致你比赛发挥失常,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完,他背着包裹就往前走了。


    “什么啊,搞这么神秘”纪辰新真是服了他,“你现在怎么变的神神叨叨的?”


    赵言权突然猛地一回头,直愣愣地瞪着他,“我怕我说出来吓死你!”——


    作者有话说:纪辰新:“”老实说,你现在就挺吓人的[裂开]


    第67章


    “嘭”地一声, 纪辰新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赵言权眼睛圆溜溜地绷得溜直,连眨都不眨一下。


    纪辰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认真道,“特别像一只突然被捏住脖子的小公鸡。”


    “鸡?”


    “你居然说我像鸡?”


    “纪辰新,你到底哪只眼睛看我像鸡了?”


    “侮辱,这绝对是赤裸裸的侮辱!”


    赵言权抓狂地瞪大双眼,然而这在纪辰新眼里更像只小鸡仔了。


    纪辰新憋着笑,“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着我了, 我真的会忍不住笑的。”


    “啊啊啊啊, 不行, 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这样的吗?”赵言权简直崩溃。


    纪辰新咳了两下,“没事啦,你即便是小鸡仔也是帅气的小鸡仔。”


    “你才小鸡仔, 老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赵言权自闭地丢下这句话, 转身就走了。


    他完全忘记最开始要和纪辰新说什么来着, 一心琢磨着如何将自己形象挽回!


    纪辰新看着他的背影, 安慰道, “好啦,你不像小鸡仔, 你像小金鱼好不好?或者小刺猬?小灯笼?”


    赵言权无语地回头, “我就不能像个人吗?”


    “扑哧!”纪辰新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结果一笑伤口都扯疼了,“嘶”


    听到身后的动静,赵言权没好气地又回来搀扶他,“看你是个病患的份上,放你一马, 不跟你计较。”


    “行行行,为了表示我对你的亏欠,你在这边的吃住行,我都包了。”纪辰新大方道。


    “切,谁稀罕啊,老子自个儿有钱,你那三瓜两枣就留着自己用吧。”赵言权眉飞色舞,得意洋洋道。


    纪辰新挑了下眉,“你确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哈。”


    “走啦走啦,少磨磨唧唧的。”赵言权扯着他往前走,“你累不累啊。”


    两人吵吵闹闹终于去了前台,办理了入住,并多开了一间房。


    纪辰新强硬地付了款,赵言权到底是没抢赢。


    俩人的房间离的有些远,赵言权帮他把行李拿过去后,便准备出去给他买些吃的东西。


    纪辰新拦住了他,“一起去吧。”


    “你的状况不宜太劳累,还是留在房间等我比较好。”赵言权答应了纪奶奶要照顾好人,坚决地负起责任来。


    纪辰新也很坚定,“我主要是想去看下赛场,明天就比赛了,提前去熟悉一下。”


    赵言权蹙了眉,“这么晚应该已经关门了吧。”


    “没有,C市会议中心,一直是九点闭馆。”纪辰新早就做好了攻略,“走吧,现在还有时间,不远,离这就六七百米远。”


    既如此,赵言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一路搀扶着他走过去。


    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俩人抵达目的地时才八点半的样子。


    宏大的建筑,里面灯火通明,就如纪辰新说的那样,此刻还未闭馆。


    这是一座低奢现代,重实用与辨识度的大厦,外墙用大面积的米白石材以及玻璃幕墙砌成。


    建筑入口做了挑高设计,门口摆着几盆高度齐腰的绿植,既不抢戏又柔化了建筑的硬朗,地面铺着防滑的浅灰色地砖,偶尔嵌几条深色线条划分区域,方便人群集散。


    纪辰新与赵言权因为赶时间并未在外多逗留,迅速踏入了建筑内部。


    大厅里,头顶光线充足,大型吸顶灯把大厅照的亮堂又不局促,墙面挂着几幅简约的装饰画。


    大厅旁边是功能分区通道,指引牌做的清晰又直白,世赛围棋场箭头指向3楼,根本不用费劲找路。


    厅内配有电梯,纪辰新与赵言权默契对视一眼后,便乘坐电梯去了3楼。


    3楼的厅和一楼一样大,顶部装着嵌入式筒灯,光线均匀地打在棋桌和棋盘上,不晃眼,地面铺着浅灰色地毯,走路几乎没声音。


    入口处挂着比赛信息牌分中日韩三国语言展示,方便各国棋手知晓信息与阅读。


    场地中间的棋桌都是深色实木,每桌的间距都很远,整体简约不冗余,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


    角落里留有休息区,摆着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和小圆桌,桌上的矿泉水和纸巾都已经安排就位。


    纪辰新匆匆打量了几眼,都没转几圈,就被工作人员提醒即将闭馆,不能再继续参观。


    赵言权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好了,咱出去吧,去吃饭,我等下将照片发给你,咱一边吃饭,一边慢慢看。”


    纪辰新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俩人出会议中心时才八点五十,附近吃饭花了半小时,由于纪辰新目前饮食不能吃的太荤腥与辛辣,于是只简简单单喝了碗粥,赵言权倒是直接干了三大碗饭。


    等吃饱喝足,慢慢散步回到酒店时,将近十点。


    赵言权哈欠连天,也不忘履行自己的职责,“我得盯着你把药吃了。”


    纪辰新摇了摇头,赶他走,“行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比赛会起的很早,你不用跟我一起。”


    “啊,这不好吧。”赵言权继续打着哈欠,“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呢,你可是个病患啊。”


    “病患怎么了,你陪我去了又能干嘛,坐那干等啊?”


    “中午见面就行,我记得赛场包餐,参赛选手可以带一名亲友,你到点过来,咱不吃白不吃。”


    纪辰新给他做好了安排,“让你早上睡到自然醒还不好吗?”


    赵言权被他说的很是心动,主要是睡到自然醒这点,根本禁不住诱惑!


    “那好吧,中午我过来找你。”


    事情说定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赵言权也没再继续吵着要抓纪辰新吃药的事了,这一天下来,着实是给他累惨了。


    纪辰新这几天恢复的还不错,稍微弓着腰的动作也能做了,于是他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脱裤子、洗澡、穿裤子。


    这过程虽然有点漫长,但起码不用再麻烦别人了,成就感油然而生。


    等他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时,倏然收到了苏陌发过来的消息-


    【睡了吗?】


    纪辰新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了。】-


    【伤怎么样了,C市适应吗?】


    【还行,赵言权帮了我很多,你呢?】-


    【我一切都好,刚参加完一个庆功宴,你明天世赛紧张吗?】


    【不紧张。】-


    【嗯,不紧张就好,日韩选手普遍存在围棋风格、技术特点和训练体系等方面的差异。】-


    【你的综合能力很强,但面对他们时还是要进行针对性的拆解。】-


    【例如,韩国选手通常以积极主动的进攻和强大的中盘战斗力】-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辰新看着满屏的文字,苏陌依旧在源源不断地给他讲解日韩两国选手的特点,以及应对方法。


    看这架势,他怕是要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以及过去积累的全部经验都全盘托出。


    纪辰新揉了揉眼,边看边记,这些知识点,可以说花钱买都买不到,现在居然被苏陌免费教学了?


    这朋友交的未免也太值了吧!


    纪辰新心里是既惊又喜,同时脑子也开始高速运转,以前只有考前抱佛脚的时候才会如此高强度的学习。


    苏陌打完最后一个字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以上都是我这些年去国外特训总结出来的,希望能对你的比赛有帮助。】-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尽量花五到十分钟记一下。】


    纪辰新正在记,分出神回复道,【嗯嗯,谢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啦!】-


    【晚安。】


    纪辰新记的过程,同时在脑海里演练,不知不觉间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等他将所有的知识点记下并摸索成功,系统才冒了出来。


    系统语气怪异:【我发现男主对你还真不错,居然将压箱底的经验都告诉你了。】


    纪辰新熄了灯,闭上眼睛回复道,【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系统疑惑:【是吗?那你将心比心,你能对他如此吗?】


    这问题问的纪辰新瞬间醒了神,他好像确实做不到这样,毕竟他与苏陌既是朋友关系,也是竞争关系。


    苏陌是他的任务对象,他必须要打败他,怎么可能将经验全盘托出,毫无保留?


    但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谁啊?


    【系统,你还好意思说?这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求我对他毫无保留?】


    系统急忙解释,【不不不,宿主你别激动,我只是有点迷茫,转不过弯而已,所以才想着问你呢。】


    纪辰新蹙眉,嘲讽,【你居然还有转不过弯来的时候?】


    系统叹息了一声:【当然有,原著《围棋圣手》里,男主苏陌一直都没有朋友的,但由于你的出现,你们俩居然成为了朋友?!】


    【尽管如此,难道你不觉得有时候他对你真的好的太过分了吗?】


    【他明明是一个性格冷淡的人,不应该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你的棋力在他之上?】


    【不对,若真是这样,他应该更加充满斗志,想要赶超你才对呀。】


    【为什么会将所有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呢?】


    【这真的很奇怪啊!】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朋友?】


    【就只是朋友这么简单吗?】


    【他真的只把你当朋友吗?】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宿主,你觉得呢?】


    【宿主?】


    【宿主???!】


    纪辰新没有任何反应,他闭着眼,早已进入深度睡眠,不知世事了。


    系统暗自揣测着,甚至嗅到了点异样的苗头,无奈摊手道,【宿主,这可是你要跟他当朋友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噢】


    然而回应它的,是纪辰新轻浅的呼吸,以及沉静的睡颜。


    少年英拔奇才,却钝慧痴绝,情窦难开!


    第68章


    翌日清晨七点, 纪辰新准时醒来,他粗略地收拾一番后,便去了2楼餐厅吃早餐。


    酒店一楼大堂, 长发少年姿态清绝,侧坐在沙发边缘,一条腿微屈,另一条腿自然垂直,他穿着低领衬衫,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大堂经过的所有人。


    直到纪辰新的身影出现, 他的眼眸才焕发光彩, 只见他长眉轻佻, 对着纪辰新挥了挥手,“嗨~这里。”


    纪辰新听到声音,蓦地看过去, 只见崔文和弯着眉眼, 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长发少年肩背挺的很直, 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扬, 垂在肩后的长发未束, 发尾扫过衬衫后腰,几缕贴在颈侧, 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他抬手拢了拢耳边的乱发, 姿态清爽地站到了纪辰新跟前, “总算是等到你了。”


    纪辰新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崔文和都会有那么一瞬把他当成女生的错觉,他的美并不柔,是带有英气的那种美。


    雌雄莫辨这个词或许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吧。


    “你等我干嘛?”纪辰新眼尾微垂,睫羽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昨晚还是睡的有点晚了。


    崔文和打量着他,“怎么感觉你脸色苍白,没有什么气色?”


    受这么重的伤,现在还能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地直立行走已经算不错了。


    当然,纪辰新没选择说实话,只是淡淡扯了下嘴角,继续昨天扯的谎,“昨晚过来太晚了,没睡好吧。”


    “噢,好吧,没事,你这样也很好看。”崔文和狭长眉眼暖盈盈地看着他。


    纪辰新微愣,“啊,谢谢夸奖?”


    “哈哈,你好呆噢。”崔文和伸手缠绕了下胸口垂着的发丝,“走吧,我们一起去赛场。”


    “九点比赛,现在得过去了。”


    纪辰新点头,“嗯,好。”


    说罢,俩人便一起出发了,这个路程并不远,纪辰新昨晚就已经去过了。


    崔文和也早就去看过赛场了,但他怕纪辰新没来得及看,便给他讲解,“比赛场地在3楼,有指引的,不用担心。”


    “这次的场地相较于其他比赛会更大点,毕竟是国际赛事。巡回裁判的数量也更多,几乎每桌一个。”


    “”


    七点五十分,俩人抵达了会议中心。


    此时此刻,一楼大厅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日韩选手虽然都是亚裔面孔,但从穿着和发型还是能看出不同。


    “哈喽!”倏然有人加入了他们,纪辰新定睛一看,这不是章林杰吗?


    上次选拔赛和他一起出线的选手。


    章林杰也刚来没多久,他跟别人都不熟,之前在酒店大堂看到崔文和都没敢上去打招呼,直到现在看到纪辰新,这才有了勇气。


    “纪辰新,棋公子,你们好呀!”章林杰笑的憨憨的,他站在崔文和面前莫名有些局促。


    纪辰新回应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就刚刚,噢昨天下午就来了,今天的话,也就刚刚才到。”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看着有些紧张,眼睛时不时的瞥向崔文和。


    崔文和却没看他,他整个人静静地,指尖捏着发梢转了半圈,随后睨着纪辰新,“我们先去签到吧。”


    “好,可以,你报道了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临走前,纪辰新还问了一嘴章林杰。


    章林杰已经签完到了,但不妨碍他献殷勤,“我知道在哪,我带你们过去吧。”


    这要带什么?纪辰新看着地上这么大的箭头标,一脸莫名其妙。


    但最后三人还是一道去了签到处。


    八点半的样子,所有选手均已到齐,三楼直接封场,禁止不相关人员随意出入。


    主裁判公布规则时,旁边还有两个翻译,一个翻译韩文,一个翻译日文。


    崔文和小声道,“还好这届世赛我们拿到了主办权,不然比个赛还得出国,国外不管是住宿还是饮食,总归都没有国内舒服的。”


    “而且,主办国占据规则优势,谁主办赛事,就用谁的规则,不过也就是数子法和数目法的区别,像我们的规则黑棋先手,贴三又四分之三子,大概就是7.5目,日韩就少一目,只有6目半。”


    “反正总体来说,能在自己国家参加比赛,肯定是更好的。”


    这点纪辰新倒也认同,只能说他们的运气普遍还行,最起码不用去学新的规则了。


    “此次比赛采用分组单循环+附加赛+淘汰赛的形式,首先就是分组,36人分成9个小组,每组4人。”


    “小组内进行单循环赛,每个小组的前两名直接出线,共18人,然后从9个小组的第3名中,选取成绩较好的2人根据净胜分,与前面的18人组成20人,进行附加赛,通过抽签两两对决,输掉的4人被淘汰,最终剩下16人。”


    “之后是淘汰赛,16单败淘汰制,生成八强。”


    裁判将规则公布完,几乎所有选手脸上都跃跃欲试,这是一种既紧张又刺激的表现。


    分组是随机分的,不少人双手合十,祈求幸运之神的眷顾。


    崔文和侧目看了纪辰新一眼,神色复杂极了,“既期待与你对决,又怕被你淘汰,这该怎么办呢?”


    “额拿出最好的状态,不留遗憾?”纪辰新笑了笑。


    话落,正对面的显示屏上,便公布了分组信息。


    崔文和抬眼望过去,随即眉梢微挑,“咦,我在7组,你在9组呢。”


    “说实话,突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哈哈。”


    纪辰新回道,“那便祝你好运了。”


    八点五十分,全部选手就此落坐。


    纪辰新第一局对战的就是韩国人。


    思密达带着副眼镜,说着蹩脚的中文,“泥嚎,窝叫朴、敏、宰?”


    他总共也不会几句中文,纪辰新点头致意了一下,便失去了沟通的兴趣。


    九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纪辰新猜先输了,思密达执黑先行。


    朴敏宰坐姿端正近乎刻板,他落子的声音像小锤敲在木头上,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棋盘边缘的木纹。


    随着他的落子,纪辰新突然回想起苏陌说的,韩国选手通常以积极主动的进攻和强大的中盘战斗力显著,有时候让人防不胜防,千万不要被表象迷惑。


    纪辰新沉着应对,按照苏陌说的避免过早地与对方贴身缠斗,用稳健的布局+实地优势,不给其主动发起中盘搏杀的机会。


    因此,他抢先占据了边角实空,并不盲目扩张。


    俩人你来我往的下了大概四五十目后,黑棋突然弃掉右上角的三目棋,转而在左边二路“点”了一手,硬生生将纪辰新的活棋打劫。


    纪辰新微挑了下眉,这就开始了吗,中盘开始猛攻,朴敏宰致力于打乱白棋的布局节奏。


    局部死活,纪辰新根本没放在眼里,他通过转换赛场,开启新的战场,来打乱黑棋的节奏。


    只见他忽然抬手,从棋盘里夹起一颗白子,手腕微顿,却没有落向劫争的核心,反而砸在了朴敏宰左下黑棋的“托”位上。


    不是强攻,是试应手,他要逼迫朴敏宰补棋,顺便抢劫。


    朴敏宰被他这一操作,惊出一身冷汗。


    他飞快地扫过棋盘,劫材还有三个,左下若补棋,右上的劫就会输掉,若不补,白棋再走一步就能“渡”过去,左下三目棋就没了。


    最终,他咬了咬牙,伸手把刚落的黑棋旁边又补了一手,宁愿丢劫,也不能让左下成了白棋的后花园。


    纪辰新看到他下这步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抬手就把劫争的那颗黑棋提了起来。


    朴敏宰在棋盒里扒拉着黑棋,落子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些。


    局势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有些慌乱了,他只顾进攻,完全忘了中腹还有三颗孤零零的白棋。


    这是之前纪辰新随意下的,朴敏宰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是三颗弃子。


    下一秒,纪辰新气定神闲地捏起一颗白子,径直落在了中腹三颗子的“跳”位上。


    霎时间,朴敏宰即将落子的手悬在了棋盘上,他眨了眨眼,盯着纪辰新下的那步棋,像是没反应过来。


    纪辰新看着他逐渐皱起的眉头,像是头一次看清了中腹的变化。


    白棋再走一手便能连回左边,一旦连回,黑棋刚刚围在中腹的几颗子就成了“孤棋。”


    这下好了,劫丢了,中腹也丢了。


    朴敏宰盯着棋局半响儿,终于落了子,却是将黑子砸在中腹白棋的旁边,想要挡住出路。


    纪辰新早就料到了他这步,抬手就将白棋落在黑棋的“断点”上。


    朴敏宰手心顿时全是汗,眼中已经没了之前的信誓旦旦,他重新坐直了身体,架了架眼镜,死死盯着棋盘,寻求办法。


    他整整长考了二十分钟,推演了各种设想,却无一例外,没有退路,注定失败。


    朴敏宰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棋盒,脑袋越来越乱。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读秒突然响起,“30、29、28”


    朴敏宰晃了晃头,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冷静,他此刻已经意识到这局没有办法救了


    心里的负罪达到顶峰,随着读秒归零,他垂头丧气地将两颗黑子,放在棋盘右下角——认输!


    纪辰新坦然起身,朝他伸出了手,对面的人迟疑了一下也回握了,只不过他早已没了之前心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对着纪辰新就是一句,“哎,西巴!”


    “???!”


    纪辰新明显愣神,西八?


    你他爹的才西八呢!


    别以为他听不懂,你个臭玉米棒子!


    纪辰新立即就对他狠狠地竖了个中指,“滚你丫的,真是给你脸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国庆节快乐呀~


    第69章


    朴敏宰顿时被纪辰新的气势吓到鹌鹑, 他虽然听不懂,但纪辰新的表情和手势明显不好惹。


    本就是他挑衅在先,并不占理的他, 最后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纪辰新看着他缩去了休息区的角落,低着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这家伙还算聪明,知道这不是自己国家的主场,怕多生事端, 便把自己姿态放的很低, 能屈能伸的很。


    纪辰新嗤了一声, 便收回了视线,没再理他。


    直到下一局,纪辰新对战一个日本人,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宫本佐藤属于还没开局就开始狂的人, 纪辰新跟他进行围棋礼仪, 俩人相互鞠躬时, 宫本佐藤神色高傲, 他的目光始终越过纪辰新的头顶,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的下巴微扬, 脖颈绷出一道冷硬的线, 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仿佛输赢在此刻已经书写,而他就是那个赢家。


    宫本佐藤确实有狂的资本,年仅25岁,便已是日本家喻户晓的围棋七段。


    但在纪辰新眼里,这家伙连苏陌的十分之一的比不上, 人苏陌17岁就七段了,也没见这么狂或是目中无人啊。


    宫本佐藤坐姿如古松,指尖白子温润,开局伊始,便祭出了“错小目,无忧角”的经典布局,堂堂正正,每一步都遵循着日本棋道的传承。


    他缓慢而坚定地拓展着疆土,就像苏陌昨晚提到的那样。


    日本选手在布局和中盘阶段稳扎稳打,他们注重传统,所以打法也传统,他们习惯通过厚势掌控局面。


    所以在与他们对局时,一定要打破“厚势+大局”的掌控,用灵活侵消策略,厚势周围浅消,不点入深拆。


    毕竟等他们的布局一旦成型便再难以撼动,中盘更是要抓住他们细腻但偏保守的特点,主动制造局部小型接触战,迫使对方出错。


    他们大多擅长大局判断,局部快节奏的小战斗并非强项。


    纪辰新回忆完,落子时若有神助。


    当宫本佐藤刻意构建厚势时,纪辰新果断在另一侧抢占地盘,用实地领先抵消其厚势的潜在价值。


    打的就是攻坚战与周旋战。


    棋室里的空调带着冷意,纪辰新落子清脆,每一声落在实木上都发出“嗒”的一声清响。


    宫本佐藤一直都沉默应对,但在第二十手时,纪辰新的黑棋突然如离弦之箭,深深投入对方尚未完全成型的白阵中。


    宫本佐藤微微抬眼,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


    他略一思索,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靠压,意图将纪辰新这颗“孤子”驱赶出去,顺便巩固外势。


    但这却在纪辰新的算计之中,之后他更是以独特的节奏,用黑棋反复在白棋的厚势中辗转腾挪。


    一开始,宫本佐藤还未将纪辰新的小把戏放在眼里,认为纪辰新鲁莽且经验不足,只知道逞匹夫之勇。


    然而,就是他看不起的那些黑子,那些残子,突然借着一次凌厉的打入,变成了伏兵千里的奇兵。


    宫本佐藤设下的铁板一样的白阵,内部逐渐出现巨大隐患,黑棋像是有了生命般,在白棋的腹地如蛇形游走。


    中盘战斗的号角,被纪辰新率先吹响,他一手“碰”直接靠在了白棋外势的腰眼上。


    宫本佐藤微不可察的停顿,意识到了不妙,但为时已晚,他神色终于凝重起来,陷入了长考。


    纪辰新的招法并不是单纯的进攻,而是缠绕、是声东击西,每一次局部交换,白棋看似拿到了实空,但黑棋才是真正的走到关键处。


    宫本佐藤的额角沁出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最终落子在三之四上,试图守住最后一块能喘息的棋筋。


    他的棋风一向稳健,此刻却绷的像根拉满的弓弦。


    纪辰新顺势落子,位置刁钻的恰好卡在白棋联络的断点上,他轻声开口,“宫本先生,您这步“粘”漏了。”


    话音刚落,宫本佐藤表情疑惑地盯着他,因为他听不懂,但从纪辰新的表情,他总觉得对方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棋盘上的局势早已不是“胶着”,而是一面倒的碾压了。


    黑棋就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先是在右边盘靠压白棋时,强行断出一块棋,逼的宫本佐藤弃了五子稳住布局。


    之后又在中腹的对杀中,纪辰新一直搞游击战,钻了白棋不少空子,甚至将白棋留的两只眼,封在了围剿中。


    那密密麻麻的白,如今只剩一口气,像是被围在堤坝里的水,再没处流。


    宫本佐藤将汗湿的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他再次捏起一枚白棋,在右下角补了一手,企图还能逆风翻盘。


    纪辰新瞥了眼他的落子,轻笑了声,负隅顽抗,不自量力!


    只有十五目,就算守住了那块犄角旮旯,也填不上被他吃掉的三四十目的差距。


    纪辰新捻起黑棋,落在了棋盘中央,落在了白棋大龙的气口上。


    他再次打击对方,“不好意思,你的白棋,你的大龙,气不够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像根针,宫本佐藤仿佛听懂了一般,眼睛死死盯着那枚刚落下的黑子,脸色瞬间煞白,他双手撑在棋盘两侧,身子微微发抖。


    那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反反复复计算了好多遍。


    明明白棋还有两口气的,怎么会怎么会?


    纪辰新的棋并不是很复杂,但每一步都像是精心策划过的,精准的踩在了他的弱点上。


    宫本佐藤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对面的少年看穿,少年好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要如何走,然后提前堵死他所有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黑棋就像一片漫过田野的雪,把他的白棋分割成一块一块,一小块,一小块,没有一块能连成气脉。


    那些曾经被佐藤寄予希望的棋筋,如今都成了死子。


    他好像太固步自封了,一直在守,但棋要活,就必须要放开,他居然连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比不过


    甚至,一开始还看不起人家?


    宫本佐藤的脸色逐渐热了起来,空调的风明明还在吹,却吹不散脸上的羞愧。


    这个中国少年的棋,如同深潭,看不清底,又像狂风,无孔不入。


    看似普通的局部,隐藏着复杂的变化,宫本佐藤手指抖的不行,他挺直了一整盘的腰背,瞬间佝偻了。


    最终,他看向纪辰新的眼神不再是傲慢与偏见,而是被征服过后的震惊与崇拜。


    面对这个彻底击败他的少年,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纪辰新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看他态度谦逊,便也还了一礼。


    他的背影显得落寞,纪辰新却对这人有了不同寻常的改观。


    有此态度,何愁不进步?


    以后定是不容小觑的吧!


    系统适时冒头,【宿主,我给你翻译一下,他刚刚说的是,后生可畏。】


    纪辰新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这还差不多,起码没有背地里骂我,比那棒子好多了。】


    在这之后,纪辰新又对战了一个中国人,不出意外的再次赢了。


    一上午的比赛下来,令他精疲力竭,饿的前胸贴后背。


    将近1点左右,会议中心准时开餐。


    赵言权是十二点到的,一直在一楼大厅等着,直到上午的比赛结束,他才被允许上到3楼。


    纪辰新此刻正被崔文和和章林杰围着,其实准确来说是各围各的。


    崔文和从始至终的注意力都在纪辰新身上,而章林杰的注意力也从始至终都在崔文和身上。


    纪辰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俩人聊着,直到看到赵言权,他的神色才有了波动。


    赵言权一瞥见围绕在纪辰新周围的崔文和,白眼瞬间翻到天际,眉头狠蹙。


    在他看来,崔文和这家伙一准就是图谋不轨。


    谁正常说话,离这么近?都要脸贴脸了!


    没看到我兄弟一直似有若无的保持距离吗?


    赵言权打抱不平地三两步冲了过去,然后强硬地插在了俩人之间,一副好哥俩似的双手一张,搂着俩人的肩膀,大咧咧道,“大家中午好呀!”


    崔文和明显吓一跳,他意外地看着突如其来的赵言权,嫌恶地挣脱开他的桎梏,“你怎么在这?”


    他的语气很惊讶,甚至是不可置信。


    赵言权要的就是这效果,崔文和果然离纪辰新远了。


    赵言权暗笑,反问,“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我来看我兄弟比赛啊,不行吗?”


    崔文和没好气道,“你不在帝都呆着,跑这来,你爸答应?”


    “嘿,不劳你挂心,就是我爸让我来的!”赵言权得意道,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模样。


    崔文和懒的跟他废话,绕去了另一边,再次跟纪辰新肩并肩站在了一块儿。


    章林杰盯着赵言权愣了半响儿,才终于记起什么,他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不是赵言权?”


    如果说苏陌是大名鼎鼎,那赵言权的名字在围棋圈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他以挑战苏陌出名,年纪轻轻便已是围棋六段,这两年来风头正盛。


    赵言权偏头瞥了他一眼,然后熟练道,“嗯哼,正是在下,难道你是我的粉丝?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不签名!”


    章林杰:“”看来传言说的果然没错,赵棋手,很自恋呢!


    尬的他,干笑了两声,“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噗嗤!”崔文和直接笑了,“没看出来吗,人家很嫌弃你。”


    赵言权切了一声,“你可拉倒吧,人家明明是不好意思!”


    “章林杰,你自己说,你是谁的粉丝。”崔文和突然发问。


    赵言权耸了耸肩,“啧,做我的粉丝,无需自卑!”


    章林杰没想到这俩人会因为这个争论起来,但两边他都不想得罪,只能笑,“呵呵我我”


    “再不去打饭,等下西瓜,都被韩国人薅完了!”纪辰新中断了几人的对话,指着饭后水果区,“看到没,轮到我们还有个毛啊!”


    “卧槽,这是闹饥荒还是哪样?”赵言权定睛看过去,视线里一群人正在疯抢,整的他惊呆了。


    纪辰新指着不远处,之前对自己出言不逊的棒子,呵斥,“你,就你,别看了,就你,西八你丫的,放下你手中的编织袋,怎么还连吃带拿呢!”——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昨天三次元太忙了,现在补上,晚上尽量再更一章。


    第70章


    朴敏宰抬眼一看, 居然被纪辰新抓包,立即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他余光注意到纪辰新这群人走近, 迅速又拿了几块西瓜后,直接跑了。


    纪辰新用他能听到的声音,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直接喝道,“有种你别跑!”


    这丫的,算是进入了他的黑名单, 一切都从那句西八开始。


    赵言权留意到纪辰新的情绪变化, 惊奇地问了句, “怎么了?这人惹到你了?”


    在他看来,他兄弟不管是性格还是哪方面都属于平和那挂的,极少看到他会当众下人面子。


    纪辰新淡淡解释了一句, “因为他没礼貌, 所以看他不爽。”


    “噢~好吧, 所以是他对你出言不逊了?”赵言权瞬间理清了这里边的门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是该骂!”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


    “不用了,先去吃饭吧。”纪辰新收回了目光。


    崔文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开解道, “没事, 他应该连16强都进不去,没必要为这样的人影响了心情。”


    章林杰也附和,“对对对,不过,我估计也进不去16强了, 我今天上午输了两场,唉。”


    赵言权没所谓道,“那就当过来锻炼,积累经验了呗。”


    章林杰倒也看的开,“嗯,这段时间棋院给我安排了不少比赛,我都没时间伤心,忙成狗了……”


    几人说说笑笑,终是打好了饭,边吃边聊。


    下午的比赛是从两点半开始的。


    之前上午九个组,已经竞选出了前十八名,之后裁判又从剩余的人里面挑选了两名成绩靠前的选手,进入后面的附加赛。


    而章林杰,运气不错,属于剩下的人里面,成绩靠前的,便入选了。


    裁判宣布规则时,纪辰新正百无聊赖地与系统聊天。


    【现在前20名已经出来,有4个轮空签,可以直接进入16强,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运气?】


    系统:【额,这不好说。】


    纪辰新笑着道,【我想印证一件事。】


    系统不明所以,【什么事?】


    纪辰新卖起了关子,【等下你看我能不能抽中就完了。】


    抽签是根据排名的前后顺序进行的。


    纪辰新与一个韩国选手并列第一,便一起去抽的签。


    俩人同时将手伸进了箱子,拿出来时,韩国选手率先将纸条展开,上面显示:对战日本选手,星野。


    纪辰新挑了下眉,紧接着也展开了纸条,垂眼一看,不是空白,上面写了个韩国选手的名字。


    他顿时叹了口气,【啧,已经印证完了。】


    系统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你印证啥了?】


    纪辰新悠悠然道,【你不是一直想把我塑造成这本书的新主角,取代苏陌吗?】


    【现在你看到了,我就没有主角运,连抽个轮空签都抽不中,主角一般运气都挺好的不是吗,几乎没有我这种中规中矩,什么都靠自己的吧?】


    系统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宿主,你不能这么去比啊,那苏陌也一直是靠自己脚踏实地升段,没有钻过任何空子的好吧。】


    【你这样想,就太武断了,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且《围棋圣手》本就不是一本开金手指的书,你印证这个没用的!】


    纪辰新也不知道是被它说服了还是怎么,总之没接话了。


    要说好运,章林杰是真的走了大运,他继入选前二十后,又一次抽中了轮空签,直接不用比赛,进入16强了。


    看的纪辰新目瞪口呆,【我看他才是男主,苏陌都没这么好运!】


    系统:【】


    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运气这种事有时候真的不好说!


    好在,一局比赛也快,纪辰新这次对局的韩国选手,没有上午的宫本佐藤厉害。


    俩人之间总共下了七十多目,便胜负已分,纪辰新极其顺利地进入了16强。


    崔文和也是一局晋级,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之后,败方与败方继续比赛,16强的名单是在下午五点左右出来的。


    纪辰新由于晋级的早,又不能出去,便一直在休息区,与崔文和以及章林杰闲聊。


    三人一会儿讨论棋局,一边又研究战术,大多时候是章林杰在问,因为他底气和实力不足,总想多学点。


    纪辰新也没藏私,但这种东西靠天赋和领悟力,不是教了就能学会的,章林杰似懂非懂地听着,实际真正掌握的没多少。


    一旁的崔文和从始至终都支着下巴认真听讲,他很喜欢听纪辰新说话,甚至觉得是一种享受,至于纪辰新在说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人早就失了魂,被迷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纪辰新讲着讲着口渴了,崔文和立即将手边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多喝点,润润喉。”


    “嗯,谢谢。”纪辰新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冷硬的线条下喉结滚动着温热的吞咽,带着几分莫名的性感,崔文和目光直白不加掩饰,“真好看。”


    章林杰在围棋上的天赋虽然一般,但这事他看明白了,盯着俩人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


    他心下骇然,棋公子难道对纪辰新有意思?


    不会吧?


    虽然围棋圈很多人都在猜测崔文和的性取向,但章林杰作为粉丝,还是有些不愿相信的。


    纪辰新喝完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崔文和,“什么?什么好看?”


    崔文和指尖绕着长发,眼波流转,“没什么,我说夕阳呢。”


    说着,他便指了指外面的落日,“挺美的不是吗?”


    纪辰新朝外瞥了眼,“额,还行吧。”


    章林杰继续打量着俩人,试图从俩人简单的对话里得出什么结论。


    但纪辰新实在是太正常了,而崔文和除了刚刚流露出的异常,其他都隐藏的很好,一时之间,章林杰又觉得自己判断失误。


    五点十分,裁判宣布今日比赛圆满结束,晋级人员明日同一时间继续比赛。


    纪辰新早就坐不住了,他一天都在硬挺着,急需回酒店躺一躺,休养状态。


    所以当崔文和提出去外面逛逛时,他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他这一拒绝,崔文和便也没了去逛的心思,就跟着他一起返回酒店了。


    章林杰跟在后边琢磨,他刚刚明明看出崔文和很想去外面玩的,结果却因为纪辰新一句拒绝的话,彻底改变了主意?


    他没记错的话,棋公子平日里从不怎么迁就人的,怎么现在?


    在他还没琢磨明白之际,几人便已抵达了酒店。


    赵言权提前给纪辰新订好了餐,有他在,崔文和根本无法继续近纪辰新的身。


    “不好意思啊,我只买了我和我兄弟的,你们请自便哈!”


    赵言权挥一挥衣袖,就带走了纪辰新,甚至回头瞪了一眼崔文和,警告他别跟上来。


    崔文和确实没有跟上去,他知道赵言权嘴巴没个把门的,到时候将他的心事捅出来,对他根本没好处,甚至会惹的纪辰新远离他,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目送人远去后,章林杰顾及着偶像的心情,提出要不要出去逛一下。


    崔文和瞥了他一眼,兴致缺缺道,“你自己去吧,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章林杰一个人呆在原地,继续捋思路,所以,因为纪辰新不想去,棋公子也就没了兴致?


    *


    纪辰新回到房间后,累惨了,他连吃饭的兴趣都没了,直接倒在了床上。


    赵言权将饭盒揭开,“今天给你买的皮蛋瘦肉粥,多少吃点吧,你今天中午就没吃什么。”


    这倒是确实,中午纪辰新为了养伤口,就喝了点冬瓜排骨汤以及一点水果。


    赵言权走过去将他扯了起来,“快点,你要是饿瘦了,我怎么跟纪奶奶交代?”


    “哪有这么夸张,要是一天就能瘦,那些减肥的估计早都瘦成杆子了。”纪辰新磨蹭着起来,终究还是没辜负赵言权的一番好意。


    等喝完粥,又到了两天一次的换药时间,之前赵言权跟护士学了手法,换起来倒也快,不是什么难事。


    纪辰新笑着道,“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护工了,我是不是得付你工资啊?”


    “哈哈,行啊,我要价很贵的。”赵言权眉头一挑,计算道,“一个月起码得上万吧,念你是我兄弟,给你个友情价,拿八千就行。”


    “哇,你也太黑心了,换个药居然要我八千,之前苏陌给我找的护工,一天才两百,一个礼拜两千都不到。”纪辰新控诉他。


    “你知道墨城现在的最低基本工资是多少吗,1050元。两年前,也就是2010年,900都不到每个月,你就说你黑不黑吧。”


    赵言权明显蒙圈,“啊,这么少的吗?”


    他明显是过惯了好日子,不知人间疾苦,“基本工资居然连一万都没有,那还干个毛啊!”


    纪辰新忍不住翻白眼,“你别跟我说话,我怕我仇富!”


    “啧,我只是实话实说嘛,难道你不觉得很离谱吗,如果一个月工资只有一千块的话,这要怎么活?”赵言权发出了灵魂拷问。


    纪辰新张了张唇,明显欲言又止,“你觉得能怎么活,我奶奶一个月就赚这么多,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赵言权顿时以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他,“卧槽,牛逼啊苏陌一天的零花钱都不止一千,我虽然没他这么多,但一天五百还是有的。”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你还挺好养活的!”


    这下,纪辰新是真破防了,“求你快闭嘴吧,小心我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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